把食材都处理好后, 沈嫖在院子里又煮起来昨日买来的甘蔗,没一会炉子里就响起了咕嘟咕嘟的声音,估摸着差不多的时间, 面醒后又揉,如此反复三次, 她才把面分成剂子,又擀成面片,一层层的刷上油。用干净的白布盖上, 锅里的羊汤也在用柴火小火慢炖着。
沈嫖出门准备到李家娘子的杂货铺子里, 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码头边上耍枪,红缨枪使的很是果决,在旁边指导的那位娘子有些眼熟,是昨日晌午付了所有钱娘子,那娘子竟还会武,这么远远看两眼, 就进了巷子。
李娘子的杂货铺是整个新桥巷里平日里最热闹的地方, 一般在家中照顾幼儿和父母的娘子们,都爱坐在小板凳上在这里说话唠嗑, 再有挑着扁担过去的货郎有些新鲜物,大家也都会看看。
李娘子有些日子没瞧见沈家大姐儿了,这会再见,脸上有些肉了, 貌似更好看。
“大姐儿, 有什么需要的?”
沈嫖没想到这会杂货铺有这么多人, 李娘子这么一说话,周围的这些娘子们都瞧她,她也是经营操持过大型宴会的, 那会带的人比这要很多,但不知为何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有些紧张。
“我找李官人。”
李娘子哦声,就引着沈嫖往后院走。
沈嫖往院子里走去,发现这院子规整的很好,虽说不是沈家那样的两层小楼,但十分很通透,种的有花,用栅栏都围了起来,有石榴树还有枣树,左边还搭了一个木架,从已经枯萎的藤蔓看,应当是葡萄了,夏日里在葡萄架下乘凉,应当也很惬意,不愧是木匠,处处都安置的都规规整整。
李官人和他家娘子相反,平日里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接了这些桌椅板凳的活计,就在院子里闷头干,中间休息吃些茶水。
“官人,沈家大姐儿要找你打物什。”
沈嫖是要打一个大一些的浴桶,沈家原先的那个有些小,另外用的也有些久了,过来这些日子,都不方便,冬日里汴京澡堂开的也很多,而且待遇服务都很好,大概像是东北洗浴搓澡的前身吧,不过若是想要在澡堂中加些搓澡,还有吃食的业务,大概一次一个人需要一百文。
“大概就这样。”
李官人根据沈嫖的说法,在纸上修修改改。
“得嘞,这样的浴桶三日后,大姐儿来取就好。”
沈嫖付下定金,“那劳烦李官人了。”
李娘子倒是看那图纸上的浴桶画的,自己也想要一个。
沈嫖是在浴桶下放让李木匠改的有出水口,不然她到时候来回倒水也是麻烦,从后院出来还需要经过杂货铺子,她只能嘴角保持着上扬,一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直到到巷口转弯就到自家,才觉得脸有些僵硬。
当然她走后,铺子里多是在议论她,无非就是贺家是有眼无珠的,从沈家大姐儿命苦再到现在也是有本事了,诸如此类的。
沈嫖到家看面筋和海带都已经泡的差不多,炖羊汤的灶底把大木柴抽出来,浇上两瓢水,滋啦木柴冒出烟来,她关上门就去接穗姐儿下学。
在女傅门口,慧姐儿每次看到穗姐儿的阿姊,都是蹦蹦跳跳的过去打招呼。
“阿姊,这次旬休,因家中有事,阿娘不陪着我出门,等到下次旬休,我定然去食肆里。”她说着又想起今日晌午穗姐儿带的炒粉丝,里面还放了五花肉,肉片煸炒的焦香,非常香。
“阿姊,你可一定要等我啊,我肯定会去的。”
杨钰兰在一旁都忍不住的抿嘴笑,她则是每次都姿态端庄的给沈嫖见礼。
沈嫖很喜欢这俩女孩,一个活泼,一个沉稳,穗姐儿有这样的同窗好友她觉得很好。
“好,阿姊在食肆中等你。”
尤慧想起穗姐儿今日说她们还在家中吃过烤羊肉串,还有羊肉泡馍,忍不住又多问一句,“阿姊,今日吃什么?”
“羊汤烩面配一些凉菜。”沈嫖笑着回她。
尤慧突然觉得很糟糕,因为她都没见过,所以连味道都无法想象。
沈嫖见她失落,“若是慧姐儿没事,可以到家中一起用饭,兰姐儿也一起来。”
尤慧是想去的,但又赶紧摇头,“阿姊,不用了,等我旬休再去,我到时候会吃很多的。”
沈嫖看看她这么小的人儿,能吃多少?
“好,阿姊且等着你。”
沈嫖这才带着穗姐儿一起回家,穗姐儿照旧在路上讲今日在女学发生的事情。
“曹女傅这两日有客人,好像是从皇宫里来的,女傅说她们从前是好友。”
沈嫖想起曹女傅,琴棋书画,做茶插花针线活都是精通的,为师时又该严厉的就严厉,该训诫时也不手软,她把穗姐儿交过去是非常放心的。
俩姊妹到家时,就看到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唐娘子转头看到人,笑着打招呼,“沈娘子安。”她身边站着一个姐儿,正是那位会练武的女孩,“娘子安,不知娘子有什么事?”沈嫖打开食肆的门,请她们进来。
女孩一双眼睛和唐娘子一模一样,只是脸颊还有些稚嫩。
“我姓唐,漕运的兄弟们都叫我一声唐三娘,我才知晓娘子食肆晚间是不开门的,我是做漕运的,孩子他爹也是,我们这走漕运的都是两三个月才回一次汴京,昨日晌午在娘子食肆里用过饭,这不是就想带着我这孩子也来尝尝,见识一下汴京的好吃食。”
沈嫖头回见唐娘子时就觉得她应当是个人物,但没想到居然是在宋朝可以靠自己独立负责一个漕运队伍,且还是女子身,饶是大宋风气习俗开放,但唐三娘这样的也是少见。
“原来如此,我是因为平日里就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才只做晌午的。”
唐三娘有些失落,她行程有变,要帮汴京的贵人家运送一船物资到南边,明日就走了,恐怕是来不及,女儿也都是跟她或者他爹在漕运上。
“刚刚我在门口有闻到好像是羊汤的香味,不知沈娘子做的是什么?”
沈嫖如实跟她说,“不过算是试菜,若是唐娘子不嫌弃,可以和我们一起用饭。”
唐三娘没想到那热干面后面就没了,不过新的面食还有凉菜也可以品尝。
“自然,多谢沈娘子。”她说完就拿出银钱来,还多放了些,本就是多麻烦人了。
沈嫖把面坯拿出来,看一下油发的延展性,已经差不多了,在炉子上放上锅,再把已经炖出香味的羊汤盛出来放到锅里,等着汤完全煮开再下面。
面筋和海带又用清水洗过两遍。
唐三娘是个见多识广的,见到沈娘子动作麻利,还会做新鲜的吃食,她是个没读过书的,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一件事。
穗姐儿和唐家女孩,名字是唐芩画,俩人已经玩起来,一起翻花绳。
“沈娘子,你是厨娘,定然认识的食材也多,我前些日子在南边时,遇到一位商人,他当时没东西吃,我让人给他弄个炊饼,一碗汤,他给我一兜红色的干瘪瘪的东西,说那很辣,可以吃的,可说起辛辣味,我只知道茱萸。”
唐三娘想着兴许沈娘子会识得。
沈嫖正在切卤好的猪耳朵,手下的刀一顿,才抬头看她,“唐娘子,说的可是真的?”
宋朝只有茱萸,平日里若是想吃辛辣味,就也只是再加些花椒,或者胡椒,来加麻味。
唐三娘点头,“是的,我本不想要,后来那商人非要送我,我就随手给放到船上,沈娘子是觉得可用?”
沈嫖不知为何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是呢,那叫辣椒,可以用作调味,比茱萸更辣。”
唐三娘其实一路到汴京,其中也上岸歇脚时询问过,但无一人知,所以这玩意她早都抛到脑后,见到沈娘子这才想起。
“左右放在我这边也没什么用,那我一会取了给沈娘子用罢。”
“多谢唐娘子,不过我还是要付银钱的,还有若是下次再遇到,劳烦娘子也一并给我带回。”沈嫖想着等拿到手,把籽剥出来,还是尝试看能不能种出来,不过天气有些冷,她准备在屋子里弄盆土来种,毕竟有火炉子,这样屋内的平均温度能上升一些,兴许是个方法。
沈嫖想着若是有了辣椒,很多配料都方便很多。
这会炉子上面的羊汤也开了,她拿起面坯先两边拉扯长,然后再对折,烩面下锅。
海带豆腐皮切成丝,面条煮开,再放些胡椒,盐调味。
盛出来四大碗的烩面,最后点上芫荽。
汤底色白,每碗都冒着热气。
沈嫖切好的几个凉菜都放在一起,再用盐,五香粉,蒜汁,芝麻酱调和,最后滴上香油,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凉菜放到小桌中间。
“唐娘子,快尝尝。”
唐娘子也饿了,拿起来筷子挑起面条,这面条有些宽大,一口咬下去,确实劲道爽滑,很有嚼头,又喝些汤底,胡椒味很开胃,里面的海带和豆皮也很入味,芫荽的香味也融入到汤里,再夹上一块凉菜。
面筋四方的小块,已经吸满麻酱汁,猪耳朵上的脆骨好嚼。
“好吃,沈娘子的面食真是在汴京也难见。”她每次回汴京,都会吃些好的,因为在船上一待就是俩月,上岸后常觉的自己能吃两头猪,不过都是一些小食摊,也去过樊楼和杨楼那样的大酒楼,只是差事办的好,贵人安排的一桌席面,一桌席面都三五两银子,但这碗面比着那样的席面,一点都不逊色。
画姐儿被养在船上,也见过各色人物,她平日胆子很大,只是不爱说话,做漕运的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会几个招式。
“沈家阿姊的手艺当是一绝,我跟随阿娘走南闯北,从未吃过滋味这么好的。”她说的一本正经。
沈嫖看她一副大人样,“那就多用些。”
沈嫖也觉得今日的烩面着实不错,一个地方的饮食能够在全国出名,作为一个地域的饮食象征,那肯定有它的特别之处。
羊肉烩面兼具中原的地理文化,种植小麦多,所以爱吃面食,羊汤又很滋补,在秋冬日里最是适合。
穗姐儿吃时慢慢的,因为太烫,她现在已经习惯阿姊做的吃食都好吃了,她想起了柏二哥哥,若是他在,恐怕要吃足足两碗吧。
四个人吃完后,碗里空,凉菜也都空了。
唐三娘的船只就停在门口的码头,到船上的角落里找到那一布袋的辣椒,又给沈嫖送来。
“沈娘子,你看看。”
沈嫖看这一布袋还不少,放到桌子上,放在手心上查看,果真是干辣椒,她掰开一个闻下味道,辣味冲鼻。
“多谢唐娘子,正是我说的辣椒。”她忍不住又再嘱咐唐三娘一遍,若是以后再遇到,有多少就要多少。“还有若是娘子遇到那种类似洋芋的形状,煮熟或者烤制都可以吃的,叫做红薯或者土豆的,也都可以给我带回来,还有一种上面长满黄色的颗粒,叫做玉米的,我也要。”
沈嫖不知道会不会有,古代信息传输比较慢,也只有像汤娘子一样的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唐三娘仔细记下,倒也不会问为什么,毕竟不是她的专长,她一直觉得一个人若是精通某个一技之长,那定然是吃过很多苦的,比如她习武,手上全是老茧,早起练功,晚也练功,因此她敬佩每个有本事的人,所以沈娘子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厨艺也定不容易。
“那告辞了,我明日上午就要启程南下,等我回汴京,咱们再相聚,我再来品尝娘子手艺。”
食肆里点燃着的烛光,把人照的有些暗。
“一定,我也在这里等着唐娘子平安归来。”
唐娘子应下,“下次归来我给娘子带些南方的海鲜。”
沈嫖把人送到码头上,直看她带着画姐儿上了船,挥挥手。
唐娘子吃饱喝足上船后,还要清点货物,这样都是东家的贵重物品,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船舱里,她拿着货物单子一一对比,等到全都对照完才收起来,站在她一旁的兄弟见唐三娘刚刚是从那家卖热干面的小食肆出来的。
“三娘可知那食肆的沈娘子很是命苦,早年丧父,去年又丧母,好像是月余前未婚夫又退亲,她还要拉扯幼弟和幼妹。”
他说着还有些唏嘘,真是人生就像是戏文里唱的,原也是个圆满的人家。
唐三娘想起沈娘子接人待物很是稳重,大概也是日子过的不容易,磨炼出来的。
沈嫖拿出来一些辣椒,在捣舀中黏碎,然后放些盐,五香粉,和水拌一下,再在锅中烧上一烧油,烧完趁着热气浇上,又辣又香的味道在食肆里挥发出来。
穗姐儿在旁站着,闻着这个味道,不知为何口中生津,阿姊说这个比茱萸还辣呢。
沈嫖觉得量少,就暂时不在食肆内供应,这一碗辣椒油,平日里家中的吃食时用,改天应该蒸上一锅热乎乎的馒头,夹辣椒油最香。
翌日,沈嫖把穗姐儿送走后,就开始准备烩面,羊汤早早的炖上,灶里放上大的木柴,就不用管它了,面坯也都做好放到盘中,包子包好上桌,猪耳朵和猪肝都是昨日卤制好的,省去不少功夫。
她这边在烧火蒸包子,就听到门口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声音熟悉,除了邹老先生也没有谁了,中气十足的。
“你问我要卤鸡我是没有的,但是还有旁的好吃的,我可以带你一同来吃嘛,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呢。”邹祖父在门口又小声说上一遍。
徐老头双手一背。
“我将我唯一的女儿许配到你家,那是受尽苦楚啊,这些年你对得起我们徐家吗?吃你家两顿如何,就算是把你家吃垮,吃穷,那也是应当应分的。”
邹祖父不敢回嘴,只笑着贴气,“是,是,应当的,应当的。”实则心中在想,把我们家吃垮还需得努力啊,再说把沈小娘子的食肆介绍给你,多一个人吃,他就容易吃不着。
沈嫖只听得外面的吵闹声,但其中说些什么都没听清楚,在灶底又多放两根木柴才起身。
其中一位确实是邹老先生,另外一位更瘦一些,脸颊凹陷,额头上还有一道大疤,眼神倒是犀利。
两位本还在争吵,但看到年轻娘子已经发现他们,在面子的驱使下,也不争吵了。
邹祖父先笑一下,“沈娘子,我今日这来的可早啊?”
沈嫖点头,确实早,因为她还没开门呢。
“那就先给我们上两碗热干面,这位徐老先生是我的对头,我说你家的热干面比会仙楼的要好吃多了。”
邹老先生对于食肆已经熟的不能再熟,自顾自的坐下。
“热干面不再售卖了,从今日起,我们食肆开始卖羊汤烩面。”沈嫖说完看看邹老先生的脸色,又瞧瞧另外那位的。
邹老先生听闻倒是有些遗憾,没有了?
徐老头冷哼一下坐在邹老先生的对面,“那小娘子就上羊汤烩面吧。”今日是够冷的,喝些热乎的汤面也正好。
沈嫖这才过去煮面。
邹老先生用手推下徐老头的胳膊,“何必呢,先前我是有错,现在不是已经带你来了。”
徐老头翻个白眼,不愿意搭理他,前些日子因为那卤鸡实在好吃,他又没吃够,所以特意问他这卖卤鸡的食肆是哪家啊?是汴京的陈记还是白记?谁知他说不知,还说是别人送的,具体到哪里买的不清楚,原先他也信了,可后来,小外孙说漏了嘴,他今日就打上门去,这才到了这小食肆。
徐老头年轻时是个文学大家,后来经历新旧朝更替,战乱颠沛,被皇帝召进宫中,在御史台待过数年,骂过陛下,也上奏过皇子,这么兢兢业业几十年。
二人有时要打起来,也有时好的能一同把酒言欢。
沈嫖没过一刻钟就端上两碗烩面,热气腾腾的,她上完面后,又介绍起来凉菜。
“这几种都可以掺在一起拌的。”
邹老先生听着这新鲜东西,眼睛直放光,猪耳朵,猪肝,肯定好吃,汴京的酒楼里都供有凉菜,但还没这般的做法。
沈嫖今日是把泡好的凉菜每样就放到每个盘子中,然后根据客人点菜来现拌。
“沈小娘子,再给我们上两只猪蹄。”邹祖父还有他的最爱。
沈嫖应下,手中正在拌凉菜。
徐老头抬手,“小娘子,不要两个,要五个,他一会结账,然后给我打包带走三个。”
沈嫖看看邹老先生,邹祖父只好笑着点头。
今日雾气大,露水也重。
徐老先生今日一大早就生气,然后折腾到现在,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想着确实与别家的不一样,但其实邹老头说的多天花乱坠,他也觉得汤面汴京城的食肆酒楼都做出来花了,再难有新的点子,但现在看着面条,倒是稀罕,先喝口汤,鲜,非常鲜,筷子挑起宽的面叶,面条看起来很是嫩滑,他大口吃下去,劲道,爽滑,好吃。
沈嫖把凉菜端上来,先闻到的是香油的香味。
“慢用。”
邹祖父已经吃了好多口烩面了,他和徐老头不一样,对沈小娘子的手艺完全信任,果然吃起来不比热干面差,而且配着羊汤喝,更香,不过汴京的凉菜多,这样乱拌的还没见过,他尝试的夹上一口面筋,筷子用力一夹,那面筋竟然被挤出汁水来,闻着味道和热干面的香很像,他入口就是面筋的劲道,还有汤汁在嘴中炸开。
“这个是用了热干面的那个酱汁吗?”
他先是惊喜的问沈嫖。
“是的,邹老先生味觉真灵。”
邹祖父满意的点头,吃着后味还有些辛辣味,辣的还带着油香,应当是用了茱萸,但这个辣比茱萸的还要好吃一些。
徐老头也不吭声,他只大口吃,猪耳朵,猪肝,还有爽口的海带丝。
两个人一碗面吃的都打了饱嗝,凉菜也没了。
徐老头擦过嘴,看下那猪蹄,“小娘子手艺啊,麻烦这猪蹄都打包了吧,我带回家吃。”他现在知道邹老头为何不告诉他了,如果是他先只晓这家食肆的,定然也不会告诉他的。
沈嫖用油纸给猪蹄包好,然后麻绳绑着,这样提着就能走。
羊汤烩面,她定价一碗是十二文钱,面价格特别便宜,只贵在羊肉和骨头上,这个价格也算合适,一盘凉拌菜,包含了荤腥的一盘是八文钱。
这二人吃完喝足后,那包子都还没蒸到火候呢,所以包子今日暂且没有办法打包了。
邹远在码头看向食肆门口,瞧见那烟囱冒烟,知道是沈小娘子已经在做饭了,但紧接着就见到祖父和外祖父一同出来,他连忙躲了一下,这俩人怎么能这么和谐?祖父本来就难对付,外祖父又特别聪明,一文一武,想起幼时被拽着学习,练完武就得坐下读书,他差点被逼的要跳汴水河了。
还没到下值,邹远就拉着陶谕言过来食肆内,顾左右而言他的问了沈小娘子一堆事,得知那只是两位普通的食客,他才放下心,又点上两碗烩面,一盘凉菜。
“要吃辣吗?”
邹远点头,他还挺喜欢吃辣的,上次那烤羊肉串的蘸料就很香,越吃越香。
沈嫖给凉菜里加了一勺辣椒油,比二位老人的要多一些。
邹远喜欢吃面食,他呼噜呼噜的喝了大半碗,又吃起猪耳朵,脆脆的,很有嚼头,不过味道里的辣比茱萸的要香,而且是香辣香辣的。
“沈小娘子,这个凉菜好吃,辣倒是和茱萸不同。”他边品尝着还边细细回味。
陶谕言不太能吃辣,吃这一小口,就大口喝水,但还又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