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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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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秀这几日肚子总往下坠,偶尔还有一丝痛意。生过两胎的他知道自己是又要生了。

相公那边还是没消息,第二封信已经寄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边关。

估摸着生孩子前是没办法回来了,算了,早就知道他这一走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过完年柳花就回来了,蔡家嫂子也没辞退,罗秀生完孩子得休息一段时间,怕小姑一个人忙不过来。

铺子里的生意依旧,但是边关打仗的消息却已经传到了镇上,成为大伙茶余饭后的谈资。

隔壁就是食肆,有些经历过战争的汉子来吃饭的时候,免不了提起边关的事说几句,小凤每每听见都觉得心惊胆颤,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时间一晃到了一月二十六,上午罗秀还收拾东西,下午肚子突然就猛烈的阵痛起来。

短暂的慌张过后,罗秀撑着身子把提前准备好的稻草和旧铺子铺上,让孩子去叫来小凤和柳花过来帮忙。

生过两个孩子,这一胎骨盆开的很快,都没怎么折腾孩子就露头了。

也没去叫接生婆,半个时辰不到孩子就生出来了,又是个俊俏的哥儿。

大概是遗传,哥儿很少能生出女孩,大多只能生出男孩和哥儿,女子也是一样,大多数只能生出男孩和女孩。

小凤把孩子擦洗干净递给罗秀,“这娃真听话,就生出来时哭了一声,再就没哭过。”

罗秀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的小娃心里软成一团,这是他第三个孩子了,依旧喜爱的无法言说。

待屋子收拾干净,小鱼和闹闹跑进来,满脸担忧的含着阿父。

“阿父没事,快看看你们的弟弟。”

俩孩子脱了鞋爬上炕,好奇的看着襁褓里的小人,“阿父,他怎么这么小啊?”

“因为他刚出生呀,你们刚生出来的时候跟他一样小呢。”

小鱼忍不住笑起来,“真好玩,像个小布娃娃。”

“阿父,我能摸摸吗?”闹闹伸着小手跃跃欲试。

“轻轻的摸,弟弟皮肉太嫩,重了会把他刮疼。”

“嗯!”闹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孩子的小脸,娃娃似乎有所感应的睁开眼睛,可惜太小了还看不清东西,迷迷糊糊的又闭上睡了过去。

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就被小凤领了出去,罗秀刚生完孩子得静养,月子里的孩子也得睡足了觉才行,这几日小鱼和闹闹就跟着他们睡。

罗秀确实累了,搂着孩子喂了几口奶,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相公的声音,在耳畔便低声说话,然后俯身亲了他一下,胡子扎在脸上的触感真实的可怕。

即便是在梦里罗秀也高兴不已,蹭着相公的脸颊稀里糊涂的说了声“好扎”。疲惫让他睁不开眼睛,一觉又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半夜,罗秀起床想要上茅厕。

刚起身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要小解吗?恭桶我给你拿进来了,外头冷别出去。”

罗秀整个人都懵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心想自己得赶紧清醒过来,不然尿褥子上就麻烦了。

可是半天了还是醒不过来相公还在,罗秀伸手掐了胳膊一下,疼痛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冷颤。

“相公?”

“哎。”

“郑北秋?!”

“我在这呢。”

罗秀猛地扑到他身上,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郑北秋揉着他的后背安抚,“天黑了才到家,没赶上你生产。”

罗秀还是觉得不真实,毕竟他之前做过许多梦,梦里相公都是这般回来的。

“把灯点着。”

郑北秋起身拿火折子点着油灯。

借着烛光,罗秀伸手仔仔细细的摸着郑北秋的脸颊端详,温热的触感让他模糊了视线,没错这次是真的不是在做梦,相公回来了!他抱紧郑北秋呜咽的哭了起来。

郑北秋心疼不已,他知道这近一年里阿秀肯定担惊受怕,日日思念自己,他又何尝不是。

哭了半晌罗秀推开他,红着脸下地方便。

回到炕上见相公还在看着自己,罗秀羞臊的抱住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在边关立了功升了官,被调到幽州任校尉,负责粮草调度。”

罗秀惊喜不已,“那是不是就不用去前线打仗了?”

“不用去了,不过还得去幽州赴任,以后每年都能空出时间回来看你们。”郑北秋没提自己受伤的事,怕夫郎担忧。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罗秀搂着他的脖子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郑北秋笑的眉眼弯弯,揽住夫郎回吻了上去,没有情欲只是亲昵的贴在一起,心里的幸福感都快溢出来了。

两人腻乎了一会儿,郑北秋抱起小不点仔细端详。

这小子挑了两人的优点长,眉眼随了自己,鼻子和嘴随罗秀,皮肤发红以后肯定跟小鱼一样也是个白白胖胖的漂亮哥儿。

小家伙还不如他手臂长,郑北秋稀罕的不行,亲了好几次差点把孩子弄醒才放下。

“孩子是申时左右生下来的,小姑帮着称了称,六斤三两。”

“我听小凤说了,是个听话的孩子没闹你。”

罗秀点头,“比起小鱼和闹闹都没怎么疼就生下来了。”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郑北秋问。

“没有,既然你回来了,你给起吧。”

郑北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这是听话又心疼人的娃娃,小名就叫小乖吧。”

“小乖,小乖,怪好听的。”罗秀摸了摸儿子的脸颊道:“你回来小鱼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俩孩子都睡着了,我没去叫醒他们。”

“孩子们可想你了,你刚走那些日子,这俩孩子想你想的掉眼泪。”

郑北秋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想念他们。

两人依偎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了话,直到后面郑北秋熬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罗秀才停下,“快躺下睡觉,这一路累坏了吧?”

“还成,就是急着见你和孩子们。”郑北秋脑袋贴上枕头就打起鼾来,一进了四通县内他就急的不得了,为了能早点看见夫郎和孩子们,急行了一天一夜没睡了。

罗秀坐在旁边,看着相公和孩子,心里说不出的开心,抱起孩子在额头亲了一口,“乖乖,你爹爹回来了。”

*

翌日一早,罗秀睁开眼睛就开始寻找相公的身影,生怕自己昨晚只是做了个梦。

结果环视一周果然没见到郑北秋,正当他失落时门外郑北秋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相公!”

“醒了,洗洗脸,饭菜都熟了待会儿给你端来。”

罗秀笑着点头,抱着孩子先给小乖喂奶。

不多时院子里突然传来闹闹的嚎啕大哭声,罗秀惊了一下想要披上衣服出去瞧瞧,不多时郑北秋一手一个把闹闹和小鱼都抱进了屋子。

俩孩子泪眼汪汪的搂着郑北秋的脖子不撒手,嘴里喊着,“爹爹,爹爹!”

昨晚两人没看见郑北秋,今早一起来刚穿好衣裳想来看阿父,就撞见院子里的郑北秋,俩孩子都懵了,半晌小鱼率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爹爹,小闹也哇哇大哭的跑过来抱住他。

哄了半天俩孩子才平复下心情,抱着他还一抽一抽的。

小鱼道:“爹爹,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弟弟都快想死你了!”

闹闹点头也跟着附和,“可想可想了。”

一年不见,俩孩子都长高了不少,郑北秋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又把人揽在怀里。

“爹爹,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爹只请了两个月的假,等过阵子还得走。”

父子三人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不过想起昨晚相公说的不用去前线,罗秀心情勉强好一些,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好,省得我们成日担惊受怕的。

门外小凤叫孩子们去吃饭,俩孩子缠着郑北秋不愿离开,郑北秋只得把饭菜都端到屋里,一家四口人吃起来。

罗秀道:“给你写的信收到了吗?”

“去年十一月份就收到了,原本想着给你回封信,但是那会儿太忙就耽搁了。我见信上说小虎去了武行,不知学的怎么样了?”

“学的可像样了,待会儿去把他接回来,这么久没见着你,让他请假在家休息几天。”

“成,吃完饭我就去接他。”

小鱼和闹闹也要跟着,郑北秋笑着点头应下来。吃完饭他带着俩孩子出去,罗秀突然察觉相公走起路左腿有一点跛脚,他之前可从未有过,心里不由的颤了一下,联想起他说立了功却没说立得什么功?

莫不是在战场上受了伤?!

当着孩子的面罗秀没敢声张,只等没人的时候再问清楚。

郑北秋套上骡车,带着俩孩子去接小虎,来到武行的时候正好赶上孩子们练功,一个个挥舞着拳脚打的有模有样。一眼就看见前头的小虎,照比离开家的时候孩子个子窜了半头,瞧着身体也结实了不少。

“小虎!”郑北秋喊了一声。

郑小虎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爹!”

大家伙都回头看过去,只见小虎脚下生风,急匆匆的朝郑北秋跑过去,像孩童时似的窜到他怀里。

半大小子把郑北秋撞了个趔趄,身上的伤隐隐作痛,勉强站住脚拍了拍他后背,“快下来吧,多大的孩子了,旁人都看着呢。”

郑小虎擦了擦眼泪,过完年他都十一岁了,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爹,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你阿父也生了,叫我过来接你回家。”

小虎高兴的点点头,跑去跟武行的师父说了一声,他师父还特地过来打了声招呼,早先就听小虎说他爹是当兵的很厉害,一直想要见识见识。

小虎的师父年纪跟郑北秋差不多,见了面对方还想试一试手,郑北秋笑着拒绝了,“孩子夸张了,我那点功夫不够看的,莫要惹人笑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算好了也不可能跟人家比试,万一真把人打个好歹的,以后再找小虎麻烦就坏了。

武行师父没有难为他,不过看着郑北秋的身形就知道对方是练家子,“小虎这孩子有天分,还是个能吃得了苦的,好好学上几年,兴许以后能有大作为。”

郑北秋揉了揉小虎的头发,“成,那就让他在这好好学几年!”

父子四人回到家,小虎迫不及待的跑进屋里去看新弟弟。

小乖太小了,睡得时间多醒的时间少,几个孩子们围着他不敢大声说话,待了一会儿就都跑出去玩了,屋子里只剩下罗秀和郑北秋。

罗秀悄悄打量着他的腿半晌开口,“相公,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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