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49章

998Ctrl+D 收藏本站

外面火已经升起来,这伙人围坐在一起在商议该如何出手。

“要我说直接就跟他们拼了得了,统共就这么几个汉子,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没错,刚才那个小哥儿长得可够俊的,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大伙哄笑起来,“曹老三,你他娘的一天脑子里光装着二两肉的事,这一路快把你憋坏了吧!”

“切,你们不憋得慌?你们要是没那意思,这小哥儿就归我了。”

“别啊,好不容易碰上,让大伙都乐呵乐呵。”

坐在旁边的丁成一直没说话,往火堆的里扔了块木头,不知在想什么。

“丁哥倒是说句话啊,你不会害怕他们吧?”说这话的依旧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此人名叫曹印在家排行老三,大伙都叫他曹三。

丁成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这小子一直有想要取代自己的想法,若是不震慑住他只怕反骨就起来了。

他们确实是从兖州来的不假,却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一群逃兵,丁成就是他们的夫长。

冀州被攻陷之后,距离最近的兖州很快得到消息,上头的将军和州牧迅速组织士兵守城。

这伙人就是负责守城的小队之一,在一次巡逻期间拦住一伙从冀州逃出来的百姓,从他们口中得知将近二十万大军南下,且兵肥马壮这城根本没法守!

几个人一合计,与其留下来等死不如趁着大军攻打过来前赶紧逃命,他们将这些百姓杀了,夺了他们的骡车和细软南下逃了。

因为手里沾过血,所以他们心理素质要比普通人强不少,心肠也够狠。

丁成道:“要动手也得等天黑了再说,他们虽然人不多但刚刚说话的汉子瞧着不好惹,也像是当过兵的人。”

“他一个人还能打得过咱们这么多人?”

丁成嗤笑一声道:“行啊,那待会儿你负责他那间院子。”

曹三不说话了,赶紧低头喝粥。

丁成并没害怕,但不知怎么回事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莫名的有些慌张,他起身看向刚刚那伙人进去的院子,不管怎么说这片地是一定要拿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的人再等,屋里的人也在等。

罗秀和郑小凤带着三个孩子已经藏到山边的那片竹林中,山间多蚊虫,小凤拿着树叶不停驱赶,罗秀把随身携带的雄黄香囊塞在小鱼的衣服里,又伸手把小虎揽在身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李家的几位娘子带着四个孩子也藏在附近山边的荒草中,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吓哭了,拉着娘亲的衣襟问什么时候能回家?

“再等等,再等等……”

随着夜幕降临,郑北秋腾的站起身,把其他几个人吓了一跳,也纷纷站起来。

“待会儿林子和二柱加上刘彦你们三人负责左边的人,李大叔你和李桥、李松兄弟负责右边的人,刀剑无眼可小心些!”

“放心吧,为了我那几个孙儿,豁出去我这把老骨头也要跟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郑北秋走在最前头打先锋,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巧的是此时大门外那伙人也聚集在门口,他们手持兵器神色阴狠。

曹三带了几个人先去其他几个屋子搜人去了,半晌脚步匆匆的跑过来,“没人,这些人是不是都跑了?”

“未必,这间屋子还没搜。”

“他娘的,要我说下午就该直接杀进去,让那小哥儿跑了太可惜了!”

身后几个人跟着附和,丁成没搭理他,“大家都拿好家伙警惕点。”

曹三不屑的撇撇嘴,仗着之前在军营里当个十夫长,真拿自己当个官了。

外面的声音隔着一睹薄薄的竹篱笆传进来,郑北秋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涨。

随着踹门声响起,竹门应声倒地。

丁成看见院子里的人影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郑北秋的刀已经到了面门!

他瞳孔收缩,凭借本能立马矮身躲开,然而身后的人却遭了殃,直接被刀尖从胸口一直划到肚子。

“噗嗤——”那人都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身体一凉,低头看了一眼,衣裳破了条口子,不停地往外渗出鲜红的血,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再地上不省人事。

外头的人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不停的往里挤,张林子和二柱子两人在赌坊里是打贯了仗的,手脚灵活也不怕这种场面。

两人拿着铁锹照着对方就拍了过去,一来一回还真让他们打晕了好几个。

刘彦起初不敢打,后来挨了一榔头也急眼了,拎着棍子跟对面互殴起来。

另一边李家老爷子手里拿着镐头挥舞个不停,一边打一边骂:“你们这些杀千刀的龟孙子!我们跑了这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来……又来欺负我们,我跟你们拼了!”

他到底年纪大了,挥舞的镐头被对方轻松格挡开,反手把他踹翻在地上。

李桥焦急的去拉父亲,对方手上的刀趁机朝他后背砍去!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郑北秋的长刀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凭空出现,一下将那刀挑飞出去,反手结果了这人的性命。

“谢,谢谢大秋哥!”李桥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快起来!”

随着这些人一个个倒下,丁成已经被吓软了腿,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只杀过一次人,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他这种人跟身经百战的郑北秋比起来,简直不自量力。恐惧顺着后脊向上攀爬,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了……

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捡起地上兵器便朝郑北秋打了过去。

金石相交迸射出耀眼的火花,两人的力量太悬殊了,丁成虎口被震裂,手中的兵器直接飞了出去。

见打不过丁成赶紧开口讨饶,“兄台饶命,是我们狗眼不识真神仙,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郑北秋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转眼间已经砍死砍伤对面半数人。

其他人已经开始有了退意,特别是那个曹三在看见丁成被卸掉一个胳膊后吓得大喊一声,“打不过,兄弟快跑!”

郑北秋自然不能给他们跑的机会,阔步飞奔上前,一刀砍在曹三的后背上,刚才就是这小子一直惦记阿秀,怎么可能放过他!

曹三没当场咽气,趴在地上往前爬,他不想死……他都跑了这么远了不能死……

然而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身体也越来越冷,往前爬了三四仗远才不甘心的咽了气。

最后这十几个人全都被料理了,没死的也被郑北秋补了刀。

杀完人李家的两个兄弟扔下兵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天爷……老天奶奶……我们居然杀人了……”

张林子和刘彦也慌的不行,刚才借着一股怒气跟对面打的有来有回,如今泄了气便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好似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唯有二柱子反应不大,擦了擦手上的血跑到郑北秋身边道:“大哥,这些人咋处理啊?”

“去山上挖个坑,待会儿把他们都埋进去。”

“哎。”

郑北秋拖着尸体堆到一起,挨着搜了搜身,上次在半路杀劫匪的时候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搜捡尸体。

在他们身上找到不少东西但有用的不多,十多个人身上的银子加起来十多两,铜钱有三贯左右,一块兖州军的令牌,外加几把兵刃算是这伙人全部的家当了。

怪不得非得抢占他们的房屋,再走下去怕是兜里的钱都不够吃喝了。

搜刮完自己也拿上铁锹跟着二柱子去山边挖坑,得在天亮前处理掉这些尸首,别吓着夫郎和孩子们。

二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然后一趟趟把尸体运送过来埋好压实。

临走前郑北秋站在土包旁边道:“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是你们要杀我们在先,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偏偏遇上我。”

从山下下来天边已经漏出鱼肚白,郑北秋在河边洗干净手,回家换了身衣裳去山上寻罗秀和小凤他们。

沿着自家地头往山上走,“阿秀,阿秀——”

罗秀早就等急了,一直压抑的情绪在听见熟悉的声音时迸发,眼泪夺目而出,“相公!”

郑北秋循着声音跑过去,看见罗秀和小凤两人都含着眼泪,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没事了,快回家吧”

*

从山上下来,看着满院子的血罗秀的心都揪了起来,可见当时有多危险。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腿好像伤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

罗秀心里着急,拉着他赶紧进了屋,点着油灯就见他裤子上洇湿了一大片血迹,心疼的又要掉眼泪。

“没事,就是一点皮肉伤,你相公以前在边关的时候伤的可比这重多了。”

“你快少说两句吧!”罗秀放下小鱼,从箱子里找出来时买的外伤药,小心翼翼的帮他把裤子脱下来,就见大腿外侧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外翻着,都能看见里面的嫩肉。

罗秀心疼的直吸气,把伤药一点点倒上去,又拿干净的细布帮他包扎好,“看看管不管用,若是不行天亮了尽快去医馆!”

“哎。”有人惦记郑北秋受了伤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其他人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郑北秋道:“刘彦挨了一榔头,半边胳膊打得青肿,李家老爷被踹了一脚,估摸着得养个十天半个月,张林子胳膊上挨了一刀,不过不太严重已经止住血了,至于李家兄弟俩我没过问,看情况应当也没受什么重伤。”

“那就好,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郑北秋靠在枕头上道:“以后这种事少不了,北方打乱了套,肯定还有人往益州这边逃,搞不好过几日又来一批人。”

罗秀听得心惊胆颤,“那可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地方咱们先来的,房子都盖好了地也种完了,自然不可能让给其他人……”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鼾声。

这一宿可把他累坏了,加上受伤流了不少血,身体有些虚弱,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罗秀帮他把被子盖好,把小鱼放在旁边被窝里,起身准备去做饭,待会儿把粥煮好叫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小虎跟在他身后要帮忙。

“你也去再休息一会,伯父一个人弄就行。”

小虎点点头,昨晚他也没怎么睡,心里一直惦记着大伯和姑姑,听伯父的话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起来。

隔壁屋子里小凤正在帮刘彦擦药,他肩膀上这一下挨的可不轻,胳膊肿了一圈袖子都快套不进去了。

“你真出息了,还敢跟人打仗了。”

刘彦疼得龇牙咧嘴,“轻,轻点,嗐当时那场面,对门李家老爷子都去拼命了,我哪能缩在后头?再说我不若不跟他们拼了,你跟妞妞怎么办?”

小凤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想笑,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相公被几个哥哥欺负的窝囊样,短短几个月可真有长进。

“幸好没出大事。”

其他几个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但都不严重,简单的包扎过后就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晌午吃了点东西罗秀也眯了一觉,小鱼醒后就不敢睡了,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继续编竹筐。

一直到天黑郑北秋才睡醒,到底是年轻力壮,睡饱觉又狠狠的吃了半锅粥,精神头就都回来了。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不困,趁着有时间他把被那群歹人踹坏的竹门重新钉了一遍,周围的篱笆也挨着加固上。

院子里还有一大片血迹,这东西不处理干净,阴天下雨往外反味恶心人,郑北秋干脆把这一片土都挖了出去,又在外头换了些干净土回填过来。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深夜,洗洗手刚准备休息,隔壁就传来小凤的叫声。

“大哥,大哥你睡了吗?”

“没呢,怎么了?”

“刘彦他病了,突然发起高烧怎么叫都叫不醒!”

郑北秋一听立马跑了过来,刘彦还昏睡着,脸颊烧的通红,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刘彦,刘彦醒醒。”郑北秋拍了拍他的脸。压根没反应,刘彦好似听不见他说话一般。

“他这是咋了?”小凤急得直掉泪。

“吓着了,被梦魇住醒不过来。”

“那可咋办啊?”

“别着急,我想想法子。”记得他刚进军营的时候,第一次去战场上打仗,有不少人跟刘彦似的杀完人回来就发高烧。

老兵说这是胆子太小被野鬼吓着了,你越害怕那东西,它就越来找你,胆子大的反而没事。

当然这种说法没什么考究,不过老兵经验多也有治疗的办法,就是把艾草煮进锅里烧开,然后用这烧好的艾水给发热的人擦拭身体,擦几次就好了。

小凤一听连忙道:“我知道哪有艾草,我这就去摘!”

郑北秋拉住她道:“我也知道哪有,大半夜的你别出去了,在家烧水吧。”

“哎。”小凤留在家里一边烧水一边照看相公,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郑北秋拿镰刀割了一捆艾草回来,摘下叶子全都扔进锅里煮成汤。

“大哥你回去睡觉吧,我给他擦就行。”

郑北秋确实也有些困倦了,“那你先弄着,若是天亮了还不好,就带他去镇上找郎中瞧一瞧。”

“我省得了。”

这一夜李家那边两兄弟也是噩梦连连,第一次杀人的滋味真不好受,他们都是善良朴实的小老百姓,若不是逼到绝路哪敢做出这种事。

第二天早上,不知是艾草的作用还是刘彦自己扛过去的,烧退了但整个人都没精神,这一宿光梦见死人追着他跑,醒来累的四肢酸软。

闲下来郑北秋把收刮来的战利品给大伙分一分,这帮人虽然身上带的银钱不多,但还有四辆骡车挺值钱的。

车上的东西郑北秋也翻过一遍,在里面找到妇人的衣裳和孩子的衣裳,直觉告诉他这车恐怕也不是这伙人的,谁知道是抢的哪个过路的百姓。

他把几家人叫到一起,“这车咱们几家都不缺,我打算赶到镇上去卖了,然后再分银子大家觉得如何?”

李桥连忙摆手道:“这钱我们不能要,都是你出的力,我和大哥、爹爹也没帮上多大忙……”

“一码归一码,你们能留下来跟我一起抵御敌人就有功劳,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李松拉了弟弟一下,他们手头紧张,买完种子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到秋收前粮食还没着落呢,这钱不能不要。

李桥知道大哥的意思,但他真不好意思跟人家大秋平分,“这样,卖得的银钱只给我们一个零头就行,多了可不要。”

郑北秋明白他的想法,心里却愈发觉得这人值得交。

小凤和刘彦自然没有异议,张林子和二柱子更不用多说,下午他们便赶着车去了镇上。

骡子和车都是硬通货,到哪里都好卖,一下午的功夫就卖出去了,一共卖了五十多两银子,他将这些银子分了四份,一家十多两。

车上的东西大伙也没留,毕竟是死人的东西,衣裳被褥盖着都膈应,拿去当铺当了六百多文。

这钱大伙都没要,郑北秋就自己留下了。

李家兄弟得了银子心里十分激动,这十多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大家子撑到秋收了!

这件事也给郑北秋提了个醒,无论是去山上干活还是去镇上采买,家中都得留几个汉子守着。

毕竟现在是战乱时期,时不时就有人从北方逃难过来,万一走到这里想杀人占屋子他们也提早有所防备。

趁着农闲时节,便带着大伙在村口的空地上操练起来。

起初李家兄弟还怪不好意思的,后来见大家练的都挺认真,他们也正色起来跟着一起跑步,抗石头,练习简单的对战招式。

郑北秋拿出以前在军队当百夫长的架势,训练的十分严格,一段时间下来颇有成果。

过去刘彦力一石的粮食都背不动,现在能轻松扛着走一圈不喘粗气。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