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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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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中了?”郑北秋和罗秀异口同声道。

“是啊,你们没听说吗?”

“没有,这几日一直忙着赁地,哪有空打听他的事。”郑北秋也有些意外。

柳花有些唏嘘道:“真没想到二秋居然考中了,昨晚我跟你堂哥提起这件事,都觉不可思议。

不过既然考中了,那以后肯定是要做官的,你们俩是亲兄弟,之前虽然闹得不愉快但总归是血浓于水。便想着从中说和说和,甭管以前怎么样以后别难为你。”

罗秀一听感激道:“多谢嫂子替我们着想。”

“嗨,我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你们别嫌我麻烦就行。”

郑北秋略微思索片刻道:“嫂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既然我跟他已经分家断了亲,自然没有再来往的理由,更不会因为他考中举人就低三下四的回去求和。”

柳花知道他是这个脾气,所以刚才跟罗秀说了不少体己的话,让他劝劝大秋,至少两家面上过得去。

说了几句话柳花就回去了,罗秀有些忐忑道:“没想到你二弟真考中了举人,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分家的事记恨咱们,当了官再为难咱们啊?”

“怕什么,万事有相公顶着呢,他还能无缘无故砍了我的脑袋不成?”

罗秀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去捂他的嘴,“可不行说这种话!”

“放心吧,我瞧着他未必能考中。”郑北秋握住他的手拍了拍。

“怎么说?”

“那日咱们路上遇见他的时候,都没开口跟我显摆,这跟过往就不一样。想当年他考中秀才的时候,恨不得十里八村都说一遍,如今考中举人怎么可能改了性子?”

“那村子里传的话……”

郑北秋哂笑一声,“说不定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咱们不用搭理,等着瞧好戏吧。”

*

郑雅秋考中举人这件事在村子里越传越烈,甚至有其他村子的人专门带着孩子过来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杨氏收拾了东西,打算叫相公一起回趟娘家,把这件喜事告诉爹娘和弟弟。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回去……”

本来他撒谎就心虚,一想到小舅子那张扬的性格,告诉他们指不定传的更厉害了。

“你啥意思?嫌弃我了?”

“没有,你别多想。”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这还没当官呢就瞧不上我娘家了?还是准备纳哪个小妖精了?”

郑雅秋烦躁的挥手,“胡说八道什么啊,哪有的事!”

杨氏不相信,想起这相公自打回来后经常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呆,愈发觉得是被哪个小妖精勾去了魂,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啊,给你家生了两个小子,你竟要抛弃糟糠妻……我不活了!”

郑母在门外听了半晌,皱着眉推开门道:“这是闹什么呢?”

“他嫌弃我了,如今竟连娘家都不陪我回了!”

“二秋不是那样的人,你这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杨氏擦干眼泪站起身,以为婆母能帮自己做主,结果下一句话直接给她气得倒仰。

“再说男人三妻四妾也没什么的,你大度一点,莫要做那妒妇的姿态给老二丢人。”

“唉哟我可活不了了!”杨氏直接跑到院子里撒起泼来。

邻居们闻声都跑过来看热闹,“二秋媳妇,这是咋了?”

“都说书生多是负心郎,没想到也被我摊上了……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刚考中举人就要纳妾,可怜我拼命生的两个孩儿以后还不知叫谁娘……”

大伙议论纷纷,眼见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郑雅秋实在丢不起人,赶紧拉起杨氏进屋,“走走走,你不是要回娘家吗,赶紧收拾东西回去!”

*

尽管郑二心里十分憋屈,还是跟着娘子回了娘家。

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到了岳家该怎么开口解释,毕竟中举这事是假的,纸包不住火终有一日会露馅,倒时该如何收场?

杨氏娘家离着大河村不远,两人领着孩子背着包袱,步行一个时辰就到了。

路上杨氏还念叨着,“等你当了官就好了,咱们出门坐车多方便,听说你大哥家都买骡车了。”

“你总拿我跟他比什么?他一个莽夫除了会种地还会干什?”

“是是是,他自然比不过相公的,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莫要生气。”杨氏昨天耍了一回今天老实了不少,生怕自己真惹怒了郑雅秋被他休妻。

一进了娘家院子,杨氏就迫不及待喊起来,“爹,娘,给你们报喜讯来啦!”

郑雅秋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一步一挪的跟着进了屋。

“啥喜事啊?”杨父背着手询问。

“你家女婿,考中了!”

“啥?”

“考中举人了!”

“哎呀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雅秋,快过来坐下!”

郑雅秋强挤出个笑容,在凳子上坐下。

杨母也跟着夸赞起来,“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早先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就说女婿能行,还真让我说中了!”

郑雅秋心道:不是叫他酸秀才的时候了……如今知道自己中举,态度都变了。

杨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杨氏是老大,她妹子嫁到镇上的商户家,日子比她过的好许多。

以前杨母经常拿两人做比较,说郑二是穷酸秀才这辈子扶不上墙,夸二女婿能干又能赚钱,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三宝,快去杀鸡,晌午给你姐夫炖上补一补,你瞧瞧这脸都瘦了,准是去府城考试累的!”

“哎,大姐夫等着,我先去打壶酒来!”杨家三弟脚步欢快的跑了出去。

杨父道:“这考中举人了,是不是该准备去当官了?”

“榜,榜还没下来,等下了榜才能去,去去补缺。”

村里的老农也不懂这些,听他这么说便信以为真,“那感情好,能当多大的官啊?”

杨氏道:“少说也是个县令。”

“唉哟可了不得!”二老又开始长吁短叹,夸赞起郑雅秋来,连带着杨氏脸色都跟着有光。

自己嫁的不如妹子,以前娘亲总看她不顺眼,即便往家里拿了不少银钱也得不到一点夸赞,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了。

“等我们雅秋当了官,就接你们一起去县城里住,倒时让你们穿金戴银日日吃肉。”

郑雅秋皱眉,心道娘子也太敢夸海口了,就算当了县令也不能这般奢靡。

“好闺女,我知道你们孝顺,爹娘还能活几日啊?还是多惦记着你弟弟些。”

郑二顺坡上驴道:“那不必说,我跟家里的大哥早都断了亲,杨宝就是我唯一的兄弟,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杨父拉着他的手满脸欣慰,“雅秋这孩子真没得挑,俺不会夸人,这就是读书人吧?如今看这周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岳父岳母把他夸得都快飘起来了,他这人本来就好面子,不然也不会撒这谎话。

如今体会到名声的好处,心中那些担忧和慌乱一扫而空,仿佛自己真的已经考中举人,马上就要当官了。

不多时小舅子打了酒买了肉回来,杨母亲自下厨炖了一锅鸡,围坐在一起畅想起以后的日子,简直比过年还快活。

“姐夫,等你当了县令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跑腿的活计啊?”杨宝端着酒碗小心翼翼的询问。

“安排你做……捕头如何?”

“行,行行行!捕头好,我在镇上看见过捕快,他们穿着官家的衣裳,还挎着大刀可神气了!”

杨母有些担忧的问:“当捕头危险不危险啊?”

“挂个名头吃俸禄罢了,我还能真让弟弟去抓捕恶人啊?”

老两口放下心,一边夸郑雅秋聪明,一边嘱咐儿子好好听姐夫的话,千万别给他惹麻烦。

杨氏清了清嗓子道:“如今雅秋身份不同了,弟弟的马上也跟着水涨船高,他的婚事我觉得应当重新考虑一下。”

杨宝之前订下的姑娘家里有点钱,要求也高成亲必须得拿十贯聘礼。

这钱还是杨氏出的,所以心里一直膈应着,如今便想着让弟弟换个娘子,让那人家后悔去。

杨父犹豫片刻道:“大姑娘说的对,我们杨宝以后是捕头又有个当县令的姐夫,怎么能娶个村子里的姑娘,明日我就去跟他们说退了亲,将来在县城里找个更好的!”

杨氏心满意足,这顿饭吃的大伙都高兴了,临走前杨母拉住女儿去了西屋,从柜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她。

“娘,这是做什么?”

“拿这钱去给雅秋置办几身好衣裳,余下的也收拾收拾你自己,瞧你穿的这旧衣裳都洗得没了颜色。”

杨氏一听感动的要掉眼泪,心道娘亲还是在在乎她的,殊不知这钱其实都是她之前拿回来的。

“你回去可得把女婿的心笼住了,他身份不一样,以后肯定有那不要脸的妖精想要攀附。万一纳了美妾厌恶了你,我们还指望谁去?”

杨氏收起眼泪,“我省得了。”

“行了,旁的话娘也不多说了,多想想家里和你弟弟,莫要忘了本分。”

“哎……”

从娘家回来,杨氏便把自己成亲时那件最鲜亮的衣服换上了,还涂了胭脂抹了粉,在郑雅秋身边晃悠。

“相公,你瞧咱们老二也大了,是时候再要一个了。”

本来郑雅秋就心烦,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更烦,揣起钱袋子起身便走了。

“你要做什么去?”杨氏紧张的跟在他身后。

“不用你管,你快回家去。”

“不行,你是不是要出去找小妖精?我可是你的结发妻,你不行这样对我!”

郑二被她烦的头疼,推开人疾步跑了出去。

杨氏便又坐在院中哭嚎,大骂他负心汉……

*

这几日住在罗秀隔壁院子的李家夫郎总过来串门,郑二家发生的事便传到了罗秀耳朵里。

“你家那个二伯怎么是这种人,这才考中几天就要抛妻弃子!”

“还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这几日听说郑二要休妻呢!”

罗秀心道,见这阵仗莫不是真考中了,不然也不可能急着休妻吧……

这李夫郎也是个有趣的人,把自己代入了杨氏的身份怒斥郑雅秋。

“都说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老话诚不欺我。这男人没本事的时候老老实实,有能耐了第一个先抛弃的就是糟糠妻!”

“也不一定都这样。”

李夫郎掏出帕子擦了把脸道:“那是他们没遇上更好的,若是遇上好的你看他变不变心!”

罗秀心想,若是遇上更好的表叔会变心吗?

应当不会吧,没跟自己成亲前他就有更好的选择,最后还是选了自己。

“可怜那杨氏白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这要是下了堂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们还没和离吧?”

“没有,不过都是早晚的事!你瞧着吧。”

李夫郎哭了半晌,开始骂自家相公,“眼看着这几日天气冷了,我催着他去打柴,愣是拖了这么些日子都没去,催得急了就跟我甩脸色,懒的腚里生蛆!”

“若是缺柴火从我家这抱点回去先用着。”

“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大秋打了好多,烧到开春也不一定能烧完。”

李夫郎道:“你家大秋真是勤快,天天往山上跑,听说前几天还猎了一头狍子?”

这几天下了霜山上的毒蛇毒虫都藏了,正是打猎的好时节,郑北秋天不亮就走,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每天都有收获,有时是几只兔子,有时是一窝野鸡,前天收获最多打了一只狍子。

这狍子三十多斤,像只羊那般大小,当晚郑北秋就卸了一条后腿给炖上了。

不过这狍子肉跟羊肉不一样,有一股特殊的腥味,罗秀吃不习惯,郑北秋便拿去镇上卖了三百多文钱。

“是,那肉吃不惯就拿去卖了。”

李夫郎酸溜溜的说,“要不你家能盖起这砖瓦房呢,还是男人有本事才行。”

叙了几句话也到了饭点,他起身准备离开了,走到院中的时候抱了一捆柴,“那啥,小罗兄弟我先抱点用着,等你哥打了柴我再还你。”

“没事,嫂子拿去用吧。”罗秀知道他多半不会还,不过邻里住着给一捆柴也没什么的。

这李夫郎虽然好占小便宜,但性子不坏,前些日子还给小鱼拿了几件自家孩子的小衣裳呢。

傍晚,郑北秋回来,今天没拿回猎物倒是抗了两捆柴。

一开门热气铺面,浓浓的饭香味让他心里瞬间就安定了,男人图啥,不就是夫郎孩子热炕头嘛!

“回来啦,等了你半天,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罗秀放下织布的梭子,起身去洗手摆桌子。

郑北秋脱了外头的皮袄子也跟着洗了洗手道:“今天在山上遇上野猪了,身上没有趁手的家伙,跟了一路摸出位置了,明个一窝端了去。”

“那东西可不好招惹,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相公的本事还信不着啊?”

罗秀正色道:“我舅舅就是被野猪顶死的,小时候经常听我爹娘念叨这件事,说林中三霸野猪最大,遇上熊虎还有可能逃命,遇上野猪逃都逃不掉!”

郑北秋知道他担心自己,伸手揉了揉罗秀的头发道:“我知道深浅,不打没把握的仗。”

“可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以前我在边关杀过不少野猪,那会儿十七八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军营里的大锅饭吃不饱,抽空就去附近的山上打野食吃。

有一次在山上遇上一头成年的公野猪,得有三四百斤重,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见面我都想好晚上怎么吃它了!”

罗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后来呢?”

“当时我手上就一把破戟,凭借一身力气和馋劲愣是把野猪给弄死了。

晚上扛着野猪回去的时候,一营帐人都沸腾了,大伙把那野猪剥皮拆骨炖了一大锅,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后来又陆陆续续打了不少野猪,打的他们驻军的那片山林都没有野猪敢来了。

罗秀稍稍放下心,“那也要小心一点,若是打不过就赶紧爬上树,野猪不会爬树便拿你没办法了。”

“我夫郎真聪明!”

罗秀被打趣的不好意思,伸手拧了他腰上一把,赶紧去端饭菜。

吃完晚饭郑北秋就开始制作猎杀野猪的武器,把磨利了的铁矛头绑在棍子上,用麻绳仔一圈圈细缠好,制成一个简易的枪。

握着比划了几下还挺顺手,野猪这东西没别的攻击手段,就是皮糙肉厚,你若降服不了它就得被他撞破肚子。

罗秀看着相公耍枪时英姿飒爽的模样,眼里满是崇拜。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不敢正眼瞧他,如今看习惯了,怎么越看越顺眼呢?

光是那身结实的腱子肉就让他口干舌燥,更别说那劲瘦有力的腰……

罗秀红着脸解开衣裳,佯装困倦道:“别,别比划了,赶紧来睡,睡觉吧”

郑北秋转过头,看见他衣衫半解的模样瞬间就精神了,扔下木枪吹了灯,把人压在炕上狠狠的“抽打”起来。

弄到最后罗秀嗓子都喊哑了,挣扎着往前躲,被郑北秋扯着腿拉回来又弄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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