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99章

罗桑浅夏Ctrl+D 收藏本站

公元2877年, 虫族大举入侵银河系,xb755类地星失陷,消息两周后传回地球, 近地轨道通信中断, 人们抬起头就能看见巨大的虫族星舰,它们盘踞在轨道上, 像五颗月亮,几乎遮住太阳。

在短暂的恐慌后,以华国为核心的多国联合反击战迅速打响,政府紧急启动战时预案,倾全球之力,新一代卫星群冲破干扰升空, 人类星舰引擎的光芒再次照亮宇宙虚空。

从近地轨道到月球基地,密集的防空火力网筑成一道钢铁长城,将虫族的进攻阻于家门之外。

那是人类文明史上空前团结的一年, 那一年种族的存续高于一切。

公元2878年, 为扭转被动防御的战略态势,联合政府成立“彼岸”军团,派出特遣作战部队穿越星海, 深入虫族帝国彼岸,寻找反抗帝国暴政的盟友, 开辟敌后战场。

林寒, 临出发前于彼岸军中被授大校军衔, 他和所有战友一同于望星基地盟誓, 要以生命捍卫文明之火不灭。

他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他知道此行多舛,前途难卜。

他将见前人未见之天地, 经前人未经之春秋,历前人未历之怪事,什么古怪离奇都无法动摇他的钢铁神经——他甚至伪装成了一匹马,昼夜携带光学伪装器,拖着半拉身子的木头当屁股,连拉屎也不敢完全蹲下,除非左右无马!

他连这种苦都吃过了,还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可现在,死亡都没有办法撼动的神经前所未有地纤细,涣散的眼睛盯着那位自称“裴时济”的陛下。

真是太巧了,他居然也是个陛下!

还有那个叫鸢戾天的雌虫,不会也那么巧,在这里当大将军吧?

一个照面后,他和他的马朋友们被雌虫一锅端走,现在全被安置在这位“陛下”的超级豪华大庄园中,像只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被一群“人”还有兔子围观。

林寒大气也不敢喘,可见他不喘气,兔子轻轻戳了戳他:

“裴裴,这个人类坏掉了吗,他都不用呼吸诶。”

“可能已经把呼吸进化掉了吧?”裴时济颇有些阴阳怪气,他的语言艺术在粗通生物演化后到达了另一个山峰,很会活学活用。

林寒嘴角一抽,所以说,这怎么可能是那位“圣王”。

可一口气没憋住,他大喘一声,兔子欢喜:

“他好了!”

“嗯,你别碰,小心把他碰坏了。”发现后代没有进化出更多本事,裴时济聊表遗憾。

“他和你谁更软呢?”嘟嘟的毛绒爪子隔着一层空气,小心翼翼地绕着林寒的脑袋画圈。

裴时济脑门绽出青筋:“你想尝尝硬的吗?戾天,把他丢出去!”

鸢戾天装模作样走过去,兔子疯狂蹦跶:

“我可以自己把自己丢出去!”

望着兔子远去的背影,裴时济冷哼一声,看向林寒:

“说说情况吧,你怎么来的?来潘德里拉做什么?有同伴一起吗?你们多少人?半人马知道你的身份和意图吗?”

林寒咽了口口水,毅然决然地看向在场唯一的雌虫,这只已经公开和帝国宣战的雌虫:

“我都可以回答,但我需要确定一件事,原弗维尔先生,您之前发表的那番演说,是真心的吗?”

鸢戾天挑眉,在裴时济身边坐下:“我是一只C级,帝国没有C级存活的空间,你问我真不真心,是在问我想不想死吗?”

林寒点点头:“组织原本打算让我们接触您,可是我们掌握的消息太局限,还没有办法确定那是您本人的话,还是帝国放出来麻痹我们的饵,请原谅我的谨慎。”

“他这么一说,你这么一信,这就谨慎了?”裴时济不满地皱起眉,也不知道在嫌弃什么。

林寒苦笑:“那陛下,您觉得我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不都得指望你们大发善心,不屑欺骗我这个落单的人类吗?”

他有随时就死的准备,为了保证出来后能死、马上死、彻底死,除了刚刚的微型炸弹之外,他脑子里还有一颗炸弹,等他一催发,保证死的透透的。

大概这种无畏感染了在场的人类,其中一个男人颇为和颜悦色:

“你应该知道以陛下的精神力,其实可以直接读取你的思想,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们同为人类。

如果你在这里没有其他同伴的话,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就我们几个了,任何隐瞒、欺骗都是不智的,我相信在大方向上,我们能达成一致。”

他说完,又一副大义凛然:

“此皆赖我皇仁德,悯苍生苦厄,故与大将军再举义旗,代天伐罪。

你的马兄弟我们会妥善安置,就像你所见园中兔斯基,都可各得安生。

我皇掌权后即刻禁绝狩猎智慧生物的暴行,继而兴土木,革新陋巷,厚待低等虫族。

我皇圣意昭昭,以为凡具灵智者都该平等,凡抗暴政者皆为同袍。此心此志,君若不能察,可以就死矣。”

林寒听得两眼发直,抓耳挠腮,长舒一口气,虚弱地喃喃:

“的确,虫子没这么说话的。”

翻译器都快译出火星了,电流滋滋滋的,弄得他耳朵痒痒,虫族那拗口的发音都没让翻译器出现这种反应,还有那一口古音,怎么听怎么地球——

“您不会说自己叫杜隆兰吧?”

林寒一边干笑,一边眼巴巴看他。

杜隆兰没想这就认出自己了,顿时心花怒放,只恨现在下巴没有胡子,不然得捋秃,现在只能自持地点头。

没错,他正是大雍高祖皇帝最早的风险投资人之一,君臣相合一世的大雍明相杜隆兰啊!

林寒的肝在颤,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又眼巴巴看向在场唯一的女性:“那您是?”

“殷云容。”殷云容比老杜淡定许多,眼睁睁看着这小伙白净的脸胀成猪肝色,表情失调到一定程度后,又强行冷静地看向最后一位:

“您是?”

“宁德招。”宁德招干笑一声,也不知道后世书里怎么写的,他有种开盲盒的紧张感,还觉得自己似乎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群体。

却见这人蹭一下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前走了两步,那双泪蒙蒙的眼睛终于看向裴时济和鸢戾天。

他的脚像踩在棉花里,一个劲地觉得人在飘,旋转、升空...哽咽的声音都有些空濛:

“所以真是...还有您真是...是...”

史学界早有共识,雍高祖裴时济就是那揭开人类历史新篇的第一人。

他在位期间,开民智、兴百工、立天护、定民本,带着大雍一头扎进工业革命的风起云涌,亲身送皇权西落,护民权东升,太宗一朝能奇迹般实现政权结构平稳过渡,追根溯源也是高祖一朝的完美奠基。

他之一生,举义旗于锡,定寰宇于蔚,四野八荒廓然一清。

其为君,虚怀若谷,从善如流,其治下,人皆效死,将相相和,其用人,无论贵贱,各尽其才!更不用说开疆拓土,扬威海外,武功之盛,文德之隆,乃至永靖之治,光照汗青!

更别说他和大将军那堪称梦幻的爱情故事,击穿了所有阴险小人的卑劣揣测。

后世无数学者分析过高祖时期朝局异乎寻常稳固的原因,都逃不过大将军超绝的武力以及他和高祖情比金坚。

大雍是幸运的,拥有大雍的华国也是幸运的,华国文德昌炽,武运绵长,高祖的福泽至今泽润后世,光耀千古,烛照子孙穿越至暗时光,以至于到了今天,他们仍可俯首残卷,叩问古物,于彼岸寻找破晓之光。

彼岸军的创始人坚信,那位几千年前从天而降的大将军同今天这群从天而降的杀星存在某种冥冥中的联系,人类破敌致胜的关键不在地球,而在渺远的星空深处。

林寒心跳怦然,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难怪上面要他们一定出来...他怎么会怀疑,他怎么可以怀疑...

他的眼泪潸然。

“别真是假是的了,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两滴猫尿没办法让裴时济心软,他用精神力把他蹬回椅子,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的结巴已经足足浪费了他三十秒的时间。

.....

首都星,圣岛,皇宫育蛋房:

虫皇结束一天的浇灌,表情凝重地从房里出来。

两颗蛋仍旧没有一点要破壳的迹象,雄蛋的精神力太强,主脑扫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寻求土办法。

他唤来亲近的亚雌,要求他去医院和研究所找一找擅长分析虫蛋问题的医生或者学者。

他的声音不算大,也没有说明找他们来的目的,可裴承劭听得一清二楚,对他的计划有了揣测,等他走远,他戳戳弟弟:

“那家伙不耐烦了。”

裴承谨每天在蛋里面发育,整天除了吃让人作呕的精神力,就是埋头苦睡,听了他哥的话,哼哼道:

“不耐烦啥,我还不耐烦呢。”

“他大概率觉得是你浪费了他的精神力,所以我还没破壳,他正在找办法把咱们分开。”

虫皇心里的声音很杂,情绪倒是很分明,暴躁的感觉日益明显,大概一直没孵出蛋外面有压力,比如质疑虫皇的精神力是不是连蛋都孵不开。

裴承谨两只圆眼睛瞪的更大,他还没嫌弃他的精神力呢!

他趴在蛋上,目光凝重:“他要做什么?”

强行切断他哥的精神触角吗?且不说做不做的到,做到了对他哥的伤害很大的好不好!

裴承劭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他担心虫皇会在两颗蛋之间做出取舍,瞧他对雄蛋的殷勤劲,会保他还是保他弟一目了然,他极有可能暴力破坏弟弟的蛋身。

尽管此前也表现得爱护,可在这里雌虫地位不如雄虫,他偏心眼得肉眼可见,对弟弟的态度,大概率是能活就活,活不了是天注定。

但听裴承劭这样说,裴承谨反而放下心来,满不在乎道:

“怎么破壳不是破,反正都得出去。”

“你现在能破了?”裴承劭一激灵。

“努努力应该吧,这不是在等你吗?”裴承谨打了个哈欠,抱着短手点点头,稚嫩的面孔故作老成:

“听爹爹说怀你怀了特别久,你当时还早产,所以你是要慢一点。”

这难得的体贴让裴承劭气的鼻子差点歪了:“是你哥我在等你啊,混蛋仲蛋!”

“什么?你也好了吗?!我看你对那家伙来者不拒,还以为你没发育好呢!”裴承谨也气到了,合着这么多天的潲水白吃了,他张牙舞爪地敲蛋壳。

“朕来者不拒是为了谁?啊!是为了谁!丧良心的小东西!”裴承劭脑门顶着蛋壳,精神触手伸到对面,疯狂戳戳戳。

“靠,你作弊!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嫉妒我有翅膀!来战啊,谁怕谁!”裴承谨四脚乱蹬,小翅膀在壳里扑棱棱,怎么也躲不开如影随形的触角。

裴承劭扯扯他小小的翅膀,扯扯他肉肉的脸蛋,让他在蛋里滚了两周,终于心平气和下来,恢复老成持重的兄长模样:

“行了行了,别闹了,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漏哪个零部件。”

“你才是,到时候可别挂着蛋黄出来。”裴承谨窝窝囊囊地嘟囔。

“你是鸡仔吗,挂蛋黄?”

裴承劭想起裴承谨小时候做孵蛋实验,其中一只鸡卵不小心被宫人打碎,掉出一只挂着黄的鸡仔,这虫崽子叽哩哇啦地拽他去看,说看见哥哥的“尸体”了...

这么多年了再想起来,依旧非常!非常无语!

他咬着牙嘱咐:

“行了,摸摸手脚,摸摸脑袋,等那谁把医生找来,咱瞅准时机就出来。”

“诶哥等等,怎么出啊,用脑袋撞吗?”事到临头,裴承谨有点慌,他对唯一一次经验一点印象也没有。

恰巧,裴承劭也没有,他沉吟片刻,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要不咱互相撞一撞,先撞出缝,到时候就好出去了。”

兄弟俩一拍即合,说撞就撞,两颗蛋在育蛋房里哒哒哒地撞起来,可撞没两下,门又开了——俩蛋经验老道,火速归位。

“夏医生,这就是两位殿下,陛下想请您看看怎么把他们分开。”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