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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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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的狂化是不可逆的, 这是每只雌虫打小就知道的事情。

现在这个认知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三十八区,这个聚集了各种半疯虫子的地方,现在气氛格外祥和。

刚刚事故的两只当事虫一左一右坐在裴时济两边, 他身后杵着黑脸金刚一样的星主海姆白, 还有密密麻麻的军雌,他们把三十八区狭窄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所以即便气氛祥和, 当事的两只虫还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C级哭就算了,他差点死了,雄虫跟着哭什么哭?

哦,他也差点死了,但这不是自己作的吗?!

裴时济冷着脸看他抽抽搭搭,这是他两辈子碰见的第一只雄虫, 老实说,给他的印象不太好,他当皇帝的时候一般不处理哭哭啼啼的人, 他有杜相, 杜相走了以后有儿子,那些哭天抢地的家伙一般会被他们过滤掉,情绪稳定了再来找他。

而且即便是能到他面前的哭包, 也必须具备声泪俱下而逻辑清晰的基本能力,不像这位, 裴时济花了十分钟, 也没听懂他的重点是什么。

他快吓死了、他现在的脚都在发软、他好难过、他好生气、阁下星主一定要狠狠责罚那只低级——也就最后一句话的信息密度及格, 起码把目的说出来了。

名为塔塔酥的C级顿时不安起来, 犹豫着站起来,又跪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但以他贫瘠的认知来看,这的确是一个足以被处死的罪名。

海姆白没好气往那只雄虫脸上瞅了眼,虽然不记得具体名字,但基本能确定这就是他圈的众多雄虫里面的一个,这几天他忙着从雄虫居住地薅能够修复智脑的虫子,就让这家伙钻了空子。

眼皮子浅的东西,居住中心有吃有住有零花还不够,非得出来赚外快,还眼瞎地和裴时济正面撞上,刚刚就该让那只C级弄死他,然后他就可以再把那只坏掉的C级送下去陪他。

可现在,情况超出了他的掌控范畴,作为解决事端的阁下,裴时济的意见是必须要考虑的。

“为什么?”裴时济问那只雄虫:“他只是想活下去,天生万物都有道理,任何生命为了活下去做的所有努力都不应该被定为犯罪,伤害你并不是他的本意。

更何况是你主动提出要为他疏导,还收了他的钱财,收钱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这个工作存在巨大风险吗?”

那只雄虫又开始哭,比一开始更委屈,更伤心,看着裴时济的目光都带了埋怨,他料想这只住在云瑞庄园的高级雄虫无法了解低级雄虫的苦楚。

他们精神力薄弱,每天要应付那么多需要疏导的雌虫,每个月还要集中为星主进行疏导,那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A级雌虫的精神体暴躁起来甚至可以反噬他们的精神海,更别说海姆白对他们的服务挑三拣四,每次弄完他们都得承受精神力透支的痛苦,还要忍受星主的阴阳怪气。

要是有的选,他也想投胎做一只高级雄虫住在圣岛,而不是做那么多雌虫的稳定剂,钱也攒不下几个,做什么都不自由...如果不是因为穷,他犯得着出来和这群低级的野兽厮混吗?

但裴时济的确不理解他的眼泪,见他只是哭却不说话,只当他没有异议了,便扭头问海姆白:

“他既然没有完成他承诺的疏导,就让他把钱还给这只雌虫吧。”

雌虫群堆静了一瞬,跪着的塔塔酥更是瞪圆了眼睛,起码瞪得和那只雄虫一样圆——

还可以要回来?

还要还回去?!

在裴时济询问的视线面前,海姆白汗流浃背了。

他朴素的价值观认为,如果还回去,这只低级雌虫拥有的钱财就超过了他应该拥有的程度,此前默许他积攒,是看在他早晚要死的份上,甚至低级雄虫吃低级雌虫绝户的这种事儿也是被默许甚至鼓励的,被当成一种固定工资以外的绩效奖励。

但再怎么默许,再怎么鼓励,也不能敞开说啊。

雄虫保护法都没有厚颜无耻到专门写一个条款,让雄虫去干这种事。

所以在这只没有读过保护法的古虫面前,海姆白吱不出一个异响。

这是默许的信号——塔塔酥喜笑颜开,憨憨的傻脸歪向身边的雄虫,还大喇喇冲他伸手:

“一,一千星币。”

雄虫顾不得哭了,在雌虫面前眼泪第一次失去效用,他气的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尖声道:

“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这是我应得的。”

谁敢动他的钱,谁就是要他的命,就算是高级的阁下也不可以!

那雄虫无畏地看着裴时济,红着眼控诉:

“我每天睁开眼睛就要开始工作,一天要处理八十只雌虫,十只雌虫才给一个星币,我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才能赚八个星币,中心城的物价高,我连块蛋糕都买不起,雌虫有雄虫做稳定剂,雄虫精神力透支却只能自己恢复,我经常前一天还没有恢复好第二天又要起来工作。

研究所的雄虫专用的复原剂要一百星币一支,我得不吃不喝工作十几天才能买到一支,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买不到复原剂,我就没办法继续第二天的工作,然后连吃饭睡觉都会成问题,我也很辛苦,我也很疲惫,我不是你们这种高级雄虫,我没有办法一口气安抚那么多雌虫,我...我只想多攒点钱...”

如果有足够的复原剂的话,他工作效率会更高,也许不用十二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天的份额,可以像隔壁那只雄虫一样多一点自己的时间,也许他可以干点别的,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好好睡觉...

难道是他喜欢接触低级雌虫吗?

高级雌虫压根不会给他这种级别的雄虫多花一点钱,他的精神力太弱了,越是弱小越得不到高级雌虫的垂青,如果没有办法和一只高级雌虫结婚的话,那他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做众多雌虫的抚慰剂。

雌虫们面面厮觑,都有些尴尬起来,他们也不想频繁去找雄虫做精神疏导啊!

连塔塔酥也神情惴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犹豫着要不要放弃那攒了大半辈子的一千币。

海姆白脸色涨红,争辩道:

“哪里需要不吃不喝,雄虫居住中心为他们提供了免费的食宿!”

智脑小声哔哔:【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很多吗?知道后边的雌虫一天要干十八个小时吗?】

裴时济心一沉,他不觉得智脑这样的比较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大雍虽然还没有快进到高举人道主义大旗的程度,但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把下属往死里用,循环往复,可持续利用才是长久之道。

别看他给杜隆兰、宁德招他们压那么多活,他们但凡有个头疼发热,他比谁都紧张,得叫太医轮番问候才能安心。

“工作时长和待遇的问题,我会和星主商量,但就算这样,也不代表你可以非法侵占其他虫的资产,做不到就不该收钱,这是最基本的原则,把钱还给他。”裴时济命令道。

那雄虫梗着脖子瞪眼:“那不是其他虫,那只是一只C级!”

“...什么叫只是一只C级。”裴时济声音发冷,这话有点耳熟,他好像听鸢戾天说过。

“C级就是...C级死了又怎么样?!”那雄虫直勾勾盯着海姆白,破罐子破摔道。

“你也只是一只C级,或者D级?”裴时济冷笑着问,高级雄虫都在首都星,都在圣岛,拜这些雌虫和智脑所教,他都知道。

那雄虫仿佛当众被揭了脸,热血上涌又猛地褪去,身体抖得像得了羊癫,不带半点演绎的成分...他知道高级雌虫嬉皮笑脸地叫他阁下只是讽刺..可的确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确是个阁下了。

C级的雄虫和C级的雌虫...怎么能一样呢?

这位阁下怎么能这么侮辱虫呢?

他的眼神如此轻蔑,说完还补了句:

“如果低级死了也没关系的话,那我现在弄死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对吗?”

那雄虫把牙关咬的咯咯作响,屈辱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裴时济冷冷地看着他,精神力绕着他缓缓涌动,他知道自己可以轻易地“吃掉”这只小虫子,他最好也知道这点。

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虫脸色发白,他们下意识低下头,听见阁下冰冷的威胁:

“是我弄死你把钱拿回来还给他,还是你自己还给他,选一下吧。”

雄虫哇的一下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掏钱——他只是个可怜的低级,他能怎么办?

塔塔酥接着钱袋子,有些惶恐:“我,我其实...”

“拿着。”裴时济目光冷厉,倏地看向他,塔塔酥一下子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怎么回事,但在我那里,没什么高级低级,强者捍卫秩序,弱者服从秩序,秩序保护所有虫,杀虫偿命,欠债还钱,买卖公平,就这么简单的道理,有问题吗?”他问海姆白。

海姆白大抵觉得有点问题,但他不敢说话,裴时济又看向其他虫,问:

“有没有问题?”

“没有。”带他过来的C级第一个响应,他笑的灿烂极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开心。

“没有问题。”其他军雌看了C级一眼,觉得那笑容有点碍眼,却也表示了服从。

“不要压着不说,到时候又觉得我凭等级强迫你们。”裴时济嗤笑一声,缓缓站起来,看着所有虫:

“你们觉得我是什么等级?”

雌虫们一瞅一个不吱声,不敢吱声——他们再笨也回过味来,这恐怕不是圣岛下来的阁下。

“真巧,我也不知道。”裴时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偏过头唤那C级:

“走了。”

....

海姆白知道自己摊上事了,不是说原弗维尔那个不算事儿,只是现在的事儿更大了。

他焦虑地在自己的书房踱来踱去,踩在地上散落的旧纸堆上,留下一个个大脚印——几个行政官看着自己辛苦三小时从地窖里搬出来的劳动成果,都拉长一张脸,无语地看着他们的星主。

那些全是他来潘德里拉时带来的废纸,家里边吝啬,他总得带点体积大的充门面,里面不乏已经发霉了的古书,他翻了几本没了耐性,就让6657代劳,6657尽管还故障,但基本的信息整理能力还在。

结论是没有。

他书里找不到裴时济这个名字,相似发音的都没有,他早该想到,就自己这点收藏怎么可能找得到阁下的故土,所以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没有等级?

那谁来治理国家?数百亿的低级怎么处理?他们那里有那么多雄虫吗?

他猛地又想起他说他们的精神体残疾,所以那里的雌虫没有残疾...

可他发现自己无法想象什么叫没有残疾的雌虫,一时眉心紧锁,两眼发直。

“星主,到底怎么了?”

他的行政官叹着气,指着地上的书,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都是古董啊:

“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带回去了。”

“你们是蠢货吗?”见他俩半点不着急,显得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海姆白口气严厉。

这俩货就算是B级,也是B级里面比较聪明的,怎么这会儿眼瞎耳聋,脑子就转不动了呢?

“你们没听懂阁下刚刚的意思吗?”

B级行政官狐疑地点点头,不就那意思吗?

比起让他们切下翅膀给他玩,不随便抢掠或者杀戮低级雌虫这种要求,显得无害又可爱。

这个点头让海姆白气的差点仰倒,他的声音尖刻:“他觉得你们和那些C级D级没有区别,他甚至可能觉得你们和他养的那窝兔子也没有区别。”

这话让两个B级面色发白,其中一个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问:

“他..他总不会要剥我们的皮拿来穿吧。”

他捏紧兜里来自那位阁下的慷慨馈赠,情绪一下子稳定下来,他连C级都要护着呢,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这个问题让海姆白思绪一凝——对啊,总不至于要扒了他们的皮...

不不不,不对,重点不在这,他眼神恢复凌厉,近乎痛心疾首地问他们:

“你们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报到圣岛上,那位阁下会被怎么样吗?”

两个B级顿时理解了海姆白焦躁的原因,那必然是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们虽然没有见识过雄虫和雄虫之间的直接冲突,但圣岛雄虫可不是善茬,玩的可花了,还有他们的雌君,清一色A级以上的超级雌虫,杀他们跟玩似的,万一他们亲自到潘德里拉,整颗星球的雌虫都不够他们砍的。

甚至都不用亲自到这,只用送一发歼星武器把潘德里拉炸了就行。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行政官近乎慌乱地劝阻他:“不能上报首都星!”

海姆白萎靡地瘫在椅子上:

“我是潘德里拉的星主,是帝国的上将,我有我的职责。”

“但雄虫保护法也强调雌虫绝对不能主动伤害任何一位阁下。”

“你明知道做这样的事情对阁下有害,你就绝对不能做。”

那两只雌虫一唱一。

该死的墙头草,海姆白一脸阴鸷地看着他俩,有本事把裴时济给他们的稳定器丢了再来说话。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位阁下并没有触犯帝国任何法律,他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就是不太符合虫族的三观,他想象自己以后要和低级称兄道弟的画面,不由一阵恶寒,但也不至于恶心到需要把那只尊贵的雄虫送上绞刑架。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还在忍受的范围内。

“那你们觉得原弗维尔的话有道理吗?!”海姆白咄咄逼虫,眼神尖锐。

俩行政官一下子闭嘴——这就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了。

海姆白心累地摆摆手:“出去吧,让我想一想。”

“需要帮您把星网断了吗?”

“您要冷静,实在不行问问智脑,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如果智脑建议您上报,您就摸着阁下给您的稳定器再冷静冷静,你之后也许都不用召唤那些低级雄虫来给您做屁用没有的疏导了呢。”

那俩行政官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在门口依依不舍,直到海姆白残忍地把门拍在他俩面前——

这俩草包说的没错,是可以问问智脑。

【6657为您服务。】6657蓄势待发,海姆白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效率,隐隐有种自己被下套的错觉,干笑一声:

“算了,你连未知入侵都没解决呢。”

一个虫工智障...智脑近千年都没有出过问题,偏偏那位阁下来了就出了问题...海姆白一激灵,打住思绪,6657极力自荐:

【我虽然解决不了未知入侵,但为您解惑的算力还绰绰有余,您需要我为您分析一下这件事情的利弊吗?】

“不需要。”海姆白脱口拒绝。

6657自顾自道:【综合目前所有信息来看,您一旦将这件事上报首都星,您的死期就到了。】

海姆白一下子沉默了,6657继续:【从潘德里拉这边来看,您身边的雌虫一定会因此跟您生出间隙,尤其是数量庞大的C级,为了杀掉您,他们将悍不畏死,还有那位阁下,您知道他要杀您也是轻而易举的。】

【即便您侥幸逃出了潘德里拉,回到首都星,迎接您的也不会是盛大的欢迎仪式,您知道帝国的法律,不管什么原因,您都丢掉了一颗行星,而且您还让原弗维尔的声音传遍了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您没有任何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海姆白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他冷冷地看着房间里的电子眼:“6657,你叛变了。”

【从您的角度来说,也许是的,但您也快了。】

“这话是你自己推演出来的,还是谁告诉你的。”海姆白不傻,他只是有些鲁莽,偶尔不太精明,不会察言观色,但在生死攸关的事情上,他真的不傻。

【嗯...总而言之,您其实没有选择。】6657光速下线。

....

【陛下,现在亮牌会不会太冒险了?】惊穹有些忧虑,那毕竟是只家世雄厚的A级,裴时济虽然秀了秀肌肉,但也是占了雄虫身份的巧。

裴时济却只往身后瞄了眼,他原本叫的只是那只带路的C级,结果跟上来一群C级——

雌虫的等级有时候也挺好区分的,A级目无下尘,B级眼含傲气,C级...傻乎乎的,D级...那一双双浑浊溃烂的眼睛里没有灵魂的光芒。

载着裴时济的车停在庄园门口,天上飞的C级下饺子一样掉下来,还屁颠颠追过来,为首的就是那只塔塔酥。

“还需要精神疏导?”裴时济故意问。

塔塔酥果然摇头,听了刚刚那只C级雄虫的话他才知道雄虫做精神疏导也不容易,他们那么多虫呢,可不能让阁下累到了。

“那你们来是为了...”

“保,保护您!”作为风险源,塔塔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我,我,我想好了!”带路的C级给了塔塔酥一肘,神色郑肃地看着裴时济:“您说我想好的话就可以来找您。”

塔塔酥赶紧跟上:“我也想好了!”

他身后的C级都变成了应声虫:“想好了!”

那就都进来吧——裴时济让智脑把车开进去,脑袋靠在驾驶座上,脸色有点难看:

“这园子里有大夫吗?”

【...陛下...】智脑声音颤抖:【您,您怎么了?】

裴时济揉了揉肩膀,刚刚还不觉得,现在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抻到了,他口气深沉:

“你说的对,我的确有点太脆了。”

扫描下来只是胳膊,智脑大大地松了口气:【有治疗仓,但是会记录您的身体数据,不过您放心,这份数据我一定会在我的数据库里锁死,牛牛也不能看。】

“没关系,传不出潘德里拉就行。”裴时济的眉头没有舒展,他的手指翘着方向盘:

“接下去看海姆白的选择了,实在不行,只能杀掉了。”

【嗯,杀掉好,杀掉以后快点让虫主过来替您压场子。】

裴时济轻笑一声:

“杀掉没那么好,他也是有亲信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么干,即便要杀,也得让所有虫都看到我是万不得已的...当然,我觉得他还有点脑子。”

他可不想大将军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替他镇压叛乱,他希望潘德里拉是个干净稳定的据点,而不是隐患重重地雷区。

这群C级第一次进云瑞庄园,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一时间飞在天上的有,地上乱跑的也有,只有塔塔酥和那只军雌老老实实跟着他进了屋,然后眼睁睁看着移动治疗仓开出来,裴时济在智脑的指引下躺进去。

塔塔酥震惊地张圆了嘴,他身边的军雌又狠狠拐了他一肘子,表情凶恶:

“看你干了什么!?”

塔塔酥扑通跪下,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淌,哭声伤心得把门口的兔子都勾过来了。

他们本来对进园子的雌虫超级警惕,又加之身负裴时济赋予联系其他兔子的重任,行踪一时有些鬼祟,结果看见那只奇怪的雌虫,好奇心压倒警惕,一蹦一蹦地跳过来:

“你哭什么?”

“我,我不小心伤害了阁下。”塔塔酥伤心欲绝。

兔子们一脸担心,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治疗仓外面,轻轻敲了敲玻璃罩:

“裴裴,你没事吧?”

裴时济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一边玩去。

这是没啥事的意思,嘟嘟扭头教训雌虫:“裴裴很软很脆的,你和他玩动作要小心一点!”

“就是就是,我们抱他都不敢用力呢,你得像抱着一团小蛋糕一样抱着他。”兔崽子们争先恐后地补充。

塔塔酥震惊地喃喃:“我没有碰阁下。”

嘟嘟也震惊了,没碰都能受伤,表情于是更严肃:

“裴裴比蛋糕还软,你就算看也得温柔一点,看的太用力也不行!”

治疗仓里裴时济默默攥紧拳头问:

“能解决吗?”

【陛下放心,今天晚上就断了他们的小蛋糕!】智脑义正词严。

“我是说...我又脆又软的问题。”他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了。

【哦哦哦...我本来也想提议,但就是有点冒险,陛下您要不要试一下基因改造。】智脑沉吟片刻:

【我从牛牛那里读到了研究所的部分实验数据,但更成熟的方案肯定在首都星,咱们得和虫主汇合以后再想办法从首都星弄到更详细的数据。】

所有殖民星的资源最后都会汇往首都星,海姆白挣扎犹豫的地方也在此,如果他从了裴时济,明年帝国来收货的时候他们该怎么交代?

这位古虫阁下没有见识过首都星的强大繁盛,可他一个地地道道的首都虫,太知道帝国的实力了,他心里怕的厉害。

....

但在五光年以外的首都星,圣岛的虫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某颗遥远的殖民星明年是否能够正常配货,那是责任公司该操心的,他们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需要操心。

有虫在利比特区的保护区里,发现了两颗虫蛋,两颗无法定级的蛋。

这是帝国立国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接触过那两颗蛋的虫都斩钉截铁地说,无法定级的原因是它们的强大超出了帝国目前已有的定级标准。

那两颗蛋于是被严密护送到了圣岛,等待虫皇的裁决。

在裁决之前,已经有三十几个大小家族发表认领声明,但都被主脑否决,它无法确定虫蛋的基因来源,但唯独透露了一点给在位的虫皇:

这两颗蛋其中一颗是雌蛋,基因结构和原弗维尔有些类似。

原弗维尔已经是深深扎在帝国心头的一根尖刺,圣岛的虫憎恨他、鄙夷他、仇视他,却也不妨碍他们听说圣原切尔和他那位雄主精心筹划的抓捕行动失败以后,由衷感到幸灾乐祸,尤其是那位A级雄虫不知道遭了什么变故,精神海受了重创,眼下空有A级的名头,回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A级的实力呢。

但如果,有那么万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能在原弗维尔横空出世前得到原弗维尔,没有任何家族能拒绝这个诱惑。

哪怕是虫皇也不行。

别说那颗类似原弗维尔的蛋旁边,还有一颗精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雄蛋。

虫蛋进入圣岛的第一天,虫皇高调发表声明:

“这两颗蛋将作为帝国皇嗣,由我亲自孵化。”

那三十几个大家族含恨而归,要不是他们的雄虫投喂的精神力都被那颗雄蛋吐出来了的话,也不至于会一层一层转移到圣岛,落到虫皇手里。

虫皇最好能真的把蛋孵出来——那些铩羽而归的雄虫恨恨地想。

可孵化前,虫皇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说这俩蛋没有办法分开?”

他绕着那两颗带有绚丽红纹的蛋转了一圈,这确确实实是两颗独立的蛋,而不是什么畸形的连体蛋,两颗蛋交接的缝隙清晰可见,怎么可能分不开?

他的宫廷医生在欺骗他吗?虫皇恼怒地皱起眉,亲自伸手,打算抱起那颗雄蛋。

“来了来了裴伯蛋!他们又来了!”

“闭嘴吧仲蛋,你有多重你不知道吗?!”

在虫们无法察觉的角落,悉悉索索的交流正在隐秘发生,裴承劭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死把弟弟焊在身边。

开什么玩笑,这什么地方?

除了这颗不讲人话的弟弟,他谁也信不过好吗!

在所有虫惊愕的注视下,虫皇陛下拔起了雄蛋,带起了雌蛋,虫皇不信邪地晃了晃,粘在下面的蛋纹丝不动。

他面无表情地把蛋放回去,看着一脸无辜的医生问:

“这是什么病?”

“他丫的他才有病。”裴仲蛋叽叽歪歪。

“小点声,他很强。”裴承劭小声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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