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烁向来是混不吝的, 就连那次和盛玉打架,也是抱着无所谓硬碰硬的心思,但此刻, 他眉间充斥着戾气。
裴烁没忘记,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缩影, 盛玉是主角攻, 他有着另一个主角受,不论虐与否,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是特殊的存在。
如今裴烁鸠占鹊巢, 抢走了唐年在盛玉那里的特殊性,他很难保证, 自己是否具有唯一性, 亦或是, 小说人物命运的轨道, 总是在不经意重合,继而复原。
裴烁不喜欢意外的发生, 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碰。
认定了是他的人,别人一点都不能沾。
裴烁一言不发,周身的强势却不容忽视,盛玉匆匆瞥一眼, 便感觉到喉间一阵发紧, 心脏跳动的频率超速。
他忐忑之余, 心底产生异样的爽感。
眼前的裴烁似被母亲抛弃了, 难过而又愤怒,却拉着他的手离开。
他在依赖他。
裴烁会哭吗?
如果哭就好了,这个时候盛玉哄着他, 然后趁机提出让他远离那些不相干的人,包括他的母亲。
他把裴烁攥在手心,谁也不让碰。
盛玉没来由为自己阴暗的欲望感到可笑,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念头带着莫大的诱惑力,远超他以往想得到的一切。
裴烁拉着人不放,出了电梯,一路来到住院部楼下。
他没停,熟练绕进两栋楼间窄小的隔道,粗鲁地将身后人拽过来,一把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
盛玉愕然睁大眼睛,眼睫簌簌抖动,来不及反应,便被裴烁吻得呼吸错乱,肺腑间的氧气被掠夺,裴烁强势进攻,没几下两人唇齿间染了猩红血色,舌尖卷过,被吞吃入腹。
身后墙壁瓷砖冰凉,身前男人气息滚烫。
裴烁的吻向来让盛玉难以招架,从来没收过劲,又深又重,两人嘴唇相碰,都似在点火。
盛玉从一开始便沉迷这样的裴烁,和裴烁分开的那些天,见到人吃不到人的这些日子,鬼知道盛玉有多想,还要假装矜持地忍着。
像是猝然断了的瘾,折磨得人夜不能寐。
裴烁感受着怀里盛玉温热的体温,尝着他唇舌的味道,指尖抵在他胸口,听到他失衡的心跳,理智渐渐回笼。
裴烁的愤怒,裴烁的暴躁不安,罕见的负面情绪反而抚平了盛玉身上的所有尖锐的棱角。
楼与楼间距狭小,阳光照不透缝隙,两人身影隐在背光昏暗处,呼吸和水渍声在耳边放大。
裴烁额头抵着盛玉的,湿润的唇似有若无蹭着盛玉鼻尖,没头没尾地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盛玉眸光灼亮,舔过麻疼的唇,说:“好得差不多了。”
他对裴烁没洁癖,更渴望和裴烁这样密不可分的触碰,抵得过一切安抚和疗愈。
他想他对裴烁的喜欢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以至于对裴烁的狗子都免疫,算得上爱屋及乌。
“是吗。”
盛玉抬眼,撞见裴烁一瞬间暗下的眸,他愣了。
裴烁五官俊挺,骨相如雕刻般立体深刻,脸部轮廓偏凌厉,当他沉下脸时,比盛玉的暴躁脾气还要可怕。
盛玉向来敢和人硬碰硬,但对着裴烁,却总是带着点欺软怕硬的没出息样儿,他感觉裴烁是真生气了,比那时他没脑子骂他按/摩/棒的时候,还要严重。
“你怎么了?”盛玉问。
裴烁揪着那点不放:“对所有人都没了洁癖?”
盛玉缓慢意识到了点什么,勾着裴烁的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带,眉眼张扬道:“只对你没有,其他人都脏死了。”
裴烁:“脏你还背着我碰别人?”
“操。”盛玉道:“你别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摸别人了?”
“你和他站这么近,又聊了这么多,对上眼,小手就拉上了。”裴烁说:“当初在酒店第一次见,你拉着我的手,做的事可没法儿见人。”
他抬起手,手指穿过盛玉发丝,将额发撩起,露出他白皙饱满的额头,宽大的手掌向后摸,罩住盛玉后脑,是一种带着掌控的动作。
“我找你便宜继弟问你的事,三两句就能刺探出他的本性,打听他有没有撺掇你妈欺负你,想了解你以前过的苦日子,这他妈能跟我们酒店初遇比——”
盛玉解释的话猛地一停,眼底忽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裴烁,你在吃醋吗?”
裴烁怔愣一瞬,而后面无表情点头:“对。”
他不确定那种情绪是不是吃醋,盛玉脸上的欣喜,太过明显,他索性顺着应下来。
他无法忍受盛玉和唐年有丝毫的接触,一丁点都不行,也不能接受盛玉如原文剧情,去走一条泥足深陷的路。
或许内心深处,藏着他没有察觉的醋意和占有欲。
盛玉高兴得笑出了声,眼睛又亮又纯,原来嚣张跋扈的飞扬凤眸,变得很漂亮,似点亮了暗淡阴沉的巷口,好看到让人心动。
小巷幽静,穿堂风流淌而过,拂动两人发梢,终于散去了鼻息间沾染的医院消毒水味。
裴烁放下插在盛玉发丝间的手,心境仿佛拨开云雾,也跟着哼笑了声。
“这么值得高兴?乐得跟大傻子一样。”
“那你是二傻子。”
盛玉凑上去亲了下裴烁,心里暗戳戳嘀咕,没看见裴烁哭的遗憾被填补了。
两人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离开前,裴烁戴上了墨镜口罩,盛玉给他整理领口,抬手露出一截皓白的腕,腕骨一圈红色指印。
裴烁皱眉,指腹轻抚盛玉手腕,低声说:“抱歉。”
盛玉眼睫眨了下,“没事,知道你手劲大。”
两人都开着车来的,离开医院时,盛玉没让裴烁单独走,将他拉到自己车内,说带他去个地方。
裴烁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和他妈算是闹掰了,说不上老死不相往来,也差不了多少。
他不怎么难过,心情波动也小,被盛玉这么一打岔,那点微弱的烦闷就消了。
而更深重更繁杂的心绪,却是因为盛玉而起。
裴烁以前不碰感情,不和任何活物产生羁绊,连狗都不行,但他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既然喜欢上了,没什么可逃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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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放着舒缓的音乐,清冷的光线打在吧台,裴烁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又放下,劲瘦精壮的小臂搭在大理石台面,垂下的手指节分明,手背皮肤冷白,青筋脉络清晰性感。
这清吧是盛玉认识的人开的,位置比较隐蔽,他包场后打了招呼,留下调酒师,让人清了场。
盛玉这会儿的心情有点难以言表,停了许久的酒瘾上来了,打着帮裴烁放松解闷的名号过来喝两杯。
“有烟吗?”裴烁问。
盛玉下意识摸兜,摸了个空,嘴角勾起笑,“诈我?”
两人刚好上的那段时间,综艺一期录制回来那几天,大多时间在床上度过的,盛玉爱在床头抽事后烟,裴烁见一次掐一次,他就当裴烁不喜欢烟味,后来再也没在他面前抽。
裴烁:“所以你戒了?”
盛玉嗯哼了声,“你面子大,难伺候,闻不得烟味,所以我戒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裴烁身旁,锃亮的皮鞋尖离裴烁小腿堪堪两厘米,手肘撑在吧台,手指屈起支着下巴,挑起的凤眸看过来时,带着一把明晃晃的钩子,
若是在热闹的酒吧,大概场上男人会蜂群般围上来。
“什么时候戒的?”裴烁问。
盛玉抿了口酒,心情好地哄着人:“遇见你之后。”
撒谎。
裴烁似笑非笑:“上次去机场接我,在车上抽了吧?”
盛玉:“……”
狗鼻子。
瞧他吃瘪,裴烁烟瘾上涌的劲儿缓了下去。
两人都喝了酒,盛玉打电话叫代驾,再抬眼,发现裴烁醉了。
裴烁酒量不好,盛玉给他开再贵的酒,他喝不出来,牛嚼牡丹般连着两杯下肚,眼神涣散盯着一个地方看
盛玉翘起的小腿不停晃动。
脚尖偶尔向上踢两下,西装裤下露出深色薄袜,往上是暴露在空气中一截白皙小腿,线条流畅,汗毛很淡,小腿若隐若现藏在裤子下,似很合适放在手心把玩。
盛玉挂了电话,皱眉啧了声。
代驾太蠢,车都找不到,他准备过去看看,抬眼发现裴烁喝醉,人都喝迟钝了。
裴烁这副模样太少见。
盛玉唇角翘起,倾身凑过去,抬手轻拍裴烁的肩。
裴烁僵了下,抬头看是他,便再次垂头不动了,比清醒时见还要不设防。
“还认识我吗?”盛玉饶有趣味道。
他放下二郎腿,俯身低头去够裴烁眼睛,和他眼神对上。
裴烁见自己想看的东西被挡住了,微微皱了下眉,“盛玉,你又要干什么?”
“你在这等我,什么人都不要理,知道吗?”盛玉交代道。
他早就注意到这里工作人员似有若无的目光。
裴烁点头。
盛玉感到诡异的满足,仿佛在照顾没了家的小朋友。
这小朋友还是他一个人的,被他圈地盘占有了。
盛玉在清吧门口等到了代驾,压着火把人带到车边,转头回清吧去接裴烁,走出请把门之前,他不忘给人戴上口罩帽子,小心把对方手臂搭自己肩膀,提醒他脚下,体贴的不行。
盛玉拉开后车座的门,手掌绅士地垫在车顶防撞头,然而裴烁身形高大,不好塞进去,除非他自己主动坐进车内。
盛玉摸裴烁的背,安抚道:“乖,上车。”
谁知一直安静的裴烁这会忽然甩开盛玉的手,后退一步,用比盛玉还嚣张睥睨的眼神看着他。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不卖。”
盛玉:“……”
这是酒精上头,彻底醉了。
傍晚天色昏暗,盛玉看了看周围,车辆和人流都很少,清吧消费水平高,地理位置不处于闹事。
“没人让你卖。”盛玉说,“你卖不卖,都是老子的。”
裴烁:“去哪儿?”
语气正常的不似醉酒的人。
盛玉报了个酒店名。
裴烁冷笑一声,面颊染着一抹酡红,“还说不是卖?”
他转身就走,盛玉去拉他,拉不回来。
裴烁天生力气大,没醉的时候盛玉就制不住他,何况是喝醉了浑身蛮劲,衣服下的肌肉不是白长的。
盛玉咬牙,瞥了眼车内默默玩手机的代驾,猛地扯住裴烁衣角把人往车边拽,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裴烁一顿,停了多余的动作,张嘴想说什么。
盛玉趁机钻进去,碰到裴烁的舌尖,似一个唤醒的信号,那舌头就缠了上来,主动权回到裴烁这里,那舌头在盛玉口腔标记地盘似的,舔舐过每一个角落。
嘴角滑落一抹晶莹,盛玉喘不过气,才陡然清醒,只感觉舌头都被裴烁吃掉了,腰刻意往后弓了弓,两人唇瓣分开。
这次再去推裴烁,裴烁就自然而然上了车。
盛玉又喜又气,低骂了声,抬起手背抹了把嘴角。
车内裴烁安分地靠在盛玉肩上,盛玉交叠双腿平复呼吸,轻舔红肿发麻的唇,分外惦念这滋味。
今天的吻,把他们前边半个月没亲到的嘴都补回来了。
喝醉的裴烁,真的很美味。
裴烁平时也野,但没这么不管不顾的主动,仿佛收着的劲,在酒精下全部释放。
盛玉招架不住,刚才车外那会,他险些失态。
车辆驶过寂静街道,月色皎洁,冷白的光线洒线车窗,照亮车内人膨起的西装裤。
酒店是大床房,盛玉扶着裴烁上电梯,一路来到房前刷卡开门。
裴烁全程没反抗,也不说话,乖得衬得盛玉嘴角的笑意,像一条引着猎物钻进狼窝的大灰狼。
房间亮着朦胧的光,宽敞柔软的床铺上洒着玫瑰花瓣,浴室玻璃遇水透明,很难说这其中没有盛玉的私心。
裴烁坐在床边,双手按在身侧,仰头去看人时,漆黑瞳仁透出的冷光丝毫不减。
薄薄的T恤下是他起伏有致的胸肌轮廓,似一头潜伏而有爆发力的猎豹,很难让人趁人之危去对他做什么。
然而这又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裴烁的性子看起来有话直说,是直球,可心里的事藏得比谁都深,从不对盛玉抱怨一句。
对很多事看得很淡,也就意味着他放在心上的人或事真的很少
盛玉先是试探问:“洗澡吗?”
裴烁是醉了,但没醉彻底,意识在跳跃,头有点疼,脾气不怎么好地回:“不洗你能跟我睡?”
盛玉:“……”
随后裴烁竟又低喃了声:“嫌我臭男人。”
盛玉没忍住笑了,他八百年前随口一说的话了,裴烁这个记仇的男人。
他忽然伸手捧住裴烁的脸,裴烁视线跟着他转动,任由他动作。
裴烁骨相极佳,眉骨高,眉毛黑浓,眼型是弧度漂亮的桃花流线,挑起眼皮看人却透着冷痞的气质,最是男女通吃的款,挥挥手,就能黏上来一群舍得给他花钱的人。
但盛玉知道,裴烁怕麻烦,根本没有招蜂引蝶的念头,甚至骨子里有着孤僻,或许是过早的独立生存给他留下的习惯。
那么以后,他生命中,除了盛玉以外,就不会有别的更重要人
盛玉狼一眼的目光舔舐过裴烁的脸,眼底闪烁深沉的欲望,却问出了最幼稚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他问。
裴烁皱眉,似在思索:“你……”
他脑袋有些晕,总觉得那句呼之欲出的话难以出口,一直有个念头阻拦着他——
盛玉嘴比唧硬,他想和他争一争。
盛玉却当他更醉了些,忘记自己是谁,于是伸手捏着他的脸扯了扯,问:“我是谁?”
裴烁扭开脸,心道盛玉就是盛玉,还能是谁。
可盛玉非要追着他问,他有点烦了,脑海莫名浮现出另一个非常熟悉,以前经常在心里扎小人的称呼。
裴烁:“你是渣……”
后面那个字眼在他舌尖呼之欲出,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似意识不清也觉得那和现实不符。
盛玉闻言直接火冒三丈:“我草你爷爷的腿儿裴烁!”
他猛地扑过去把裴烁压倒在床。
“我渣?我对你还不够好!”
他上手去掐裴烁胸口,裴烁吃痛嘶了声,手肘发力,一个翻身反压身上的人,拧眉斥道:“不许草来草去。”
盛玉气笑了,也不铺垫了,“给老子说,你不喜欢我?”
“没人会喜欢老子。”
裴烁也不知是真这么木,还是装出来的,把盛玉气得脑袋顶都要冒烟,脸颊染上了绯红。
裴烁不完全清醒,但他体内酒精也不算多,身体依赖本能,俯身去亲人,盛玉不让他亲,一个劲逼问。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唔……你喜欢……”
他一句话说不完整。
裴烁还记得洗澡的事,抱着人进了浴室,盛玉还在追问,裴烁烦不胜烦,脑子里似盘旋另一只小蜜蜂,喋喋不休问自己喜不喜欢他,还蛰的他肩膀和胸口疼。
没多久,盛玉就后悔跟人硬刚。
裴烁这牲口,连措施都不做了,经不住撩拨,竟打算直接莽。
盛玉疼得满头大汗,忙去阻拦他,自己动手,骂骂咧咧的嘴不时被裴烁堵住,喜不喜欢的逼问,早就飞没影了。
两具灼热的身体终于毫无遮拦的贴在了一起,彼此都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盛玉心脏热得要爆炸,喊着裴烁的名字。
裴烁那根理智那根弦早断了,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用力拥抱自己,便向那人靠近,而且撕咬的愈发凶狠,那人的喘息声点燃身体里的火。
他凭着本能,似在发泄什么,又似从对方身上索求什么,清清楚楚看清这人的脸。
漂亮,嚣张,傲慢,高高在上的迷人。
盛玉又在骂人,而且伸爪子在裴烁肩上狠狠挠了一把。
裴烁有点疼,于是他也让对方疼一疼。
却听见了男人更畅快嘹亮的声音。
玫瑰花瓣碾碎了,沿着白色床单掉落,零零碎碎,黏在地上凌乱的衣服上。
翌日,晨曦透过半拉的窗帘,照在床头掉落的被褥上。
裴烁揉着额头坐起身,脑袋有一瞬的空白,余光瞄到身旁一片白的脊背,被子猛地往外一扯,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直到看清陷在床褥里男人圆润的后脑,翘起的发丝都带着熟悉感,他松了口气,随后昨夜的记忆回笼。
盛玉暴露在空气中的背布满熟悉的指印和吻痕,裴烁再一低头,笑了声。
少爷还是不吃亏,他的肩膀,胸口以及小臂上都是咬痕,看着也很惨烈,他捡起地上裤子套上,下了床。
他在卫生间洗漱回来,盛玉眯着眼看过来。
“还睡吗?”裴烁问。
“不睡。”
他一开口,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提醒着他们昨夜战况,两人皆是沉默,短暂地面面相觑。
眼下的酒店大床房实在不堪入目,床单凌乱错位,地上玫瑰花瓣和黑白色调的衣服杂糅一团,透着糜烂,三四个撕开的锡纸包装片七零八落。
这一晚突破了他们两个前段时间维持的微妙暧昧情调,此时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情意缠绵,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裴烁弯腰从地上捡起盛玉的衬衫抖了抖,枯萎发黑的花瓣落在地板。
“勉强穿一下?”
盛玉咳了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一僵,屁股疼得跟裂开一样,全是拜某人所赐。
虽说后来用了套,但耐不住裴烁那股莽劲,回忆起来酸爽极了,止渴,也能解瘾。
“你给我穿。”他臭着脸,声音沙哑,像是在撒娇。
裴烁笑了下,坐到床边,捞起人,把布满褶皱的衬衫给他套上,余光瞥见盛玉喉结突出位置,一枚颜色深深的吻痕,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裴烁给他扣扣子,“我是不是反复问了你一个问题?”
盛玉耷拉的眼尾张开,绷起了干燥的唇:“你问我什么了?”
裴烁看进盛玉眼睛里,指尖滑过衬衫纽扣,刮蹭到胸口皮肤,带来一阵令人颤栗的痒意。
盛玉小腹瞬间紧绷,刚要说点什么,便听裴烁道:“你喜欢我吗?”
盛玉:“……”
他念着昨夜萦绕着在耳边的话,把盛玉的逼问,重新抛了回去。
盛玉气笑了,昨晚那点账也一同拎到今天来算:“你都说了我是渣男,心里念着我渣,还问我喜欢你干什么?”
裴烁无所谓自己说漏嘴的话,“酒后鬼话你也信?”
他厚脸皮起来自己都诋毁。
“酒后吐真言。”盛玉说。
裴烁:“我谈真的。”
盛玉:“我他妈也没想过跟你玩玩!”
他吼出声,震得胸口起伏不定,眼尾残留点昨夜红,撇开眼不看裴烁。
裴烁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眼尾,眸光深暗,低声蛊惑:“那喜不喜欢我?”
盛玉嘴唇动了动,差点就应了。
没天理,分明是他想趁着裴烁醉酒探他真心,昨晚嗓子哑了半夜,都没得逞,现在反倒差点被裴烁骗去。
盛玉并未察觉,人是有保护机制的,在遇到这种暴露底牌,敞开心迹的情况下,无异于把自己送到对方手心,任人拿捏。
盛玉到底气不过,他连酒都没喝酒,竟然险些没扛住裴烁的色/诱。
勾引他告白是吧?
想得美。
除非裴烁给他说一百遍喜欢他,他才舍得给他回一句。
盛玉嘴唇蠕动半晌,口出恶言:“狗才喜欢你。”
“……”
空气陷入沉寂。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看向裴烁。
岂料裴烁并不生气,只是眼带戏谑看了他一眼,伸长手臂捞过床头手机。
盛玉:“你干嘛?”
裴烁:“改备注。”
盛玉蹙了蹙眉,一头雾水,不懂话题怎么就跳跃到什么改备注上了。
裴烁低头敲了几个字,转手递给他看。
只见手机屏上展示的赫然是盛玉的微信资料页。
备注——
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