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灯的光线倾斜而下, 盛玉半张脸隐没在阴影,轮廓晦暗,唇角笑意阴森, 气息逼近。
裴烁手腕被禁锢,手指贴着他的滚烫, 盛玉五指紧扣, 力道大的似要把他腕骨折断,无端躁意涌动,甩开了手。
“不干, 发情就发情,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那你又装什么贞洁烈夫?”盛玉泛红的眸底发狠, 沉重的呼吸尽数扫在裴烁唇畔, “之前做的不是很熟练吗?”
裴烁红了耳根, 没忍住低声爆了粗口。
他可没有盘盛玉黄瓜的癖好, 以前哪一次不是形势所迫?
说他白眼狼也好,过河拆桥也罢, 他不伺候这浪荡纨绔了。
“我说,我不干——”
裴烁挑起眼帘,黑眸暗沉,和他对视,猝不及防从那双向来骄傲的眼睛里, 发现了故作镇定和极力掩藏的慌乱。
裴烁一愣。
“算了。”
盛玉骤然松手, 身体反应未消, 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从头到尾都透着疲惫和厌倦。
他垂着眼,不去看裴烁那张冷漠的脸,倾斜逼近的身体也后退开来, 也不管裴烁怎么想他。
他强迫裴烁碰他,再过分一点,和强/奸有什么区别。
盛玉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翻身挨着帐篷边缘躺下。
夜很深了,海浪冲破静谧的空气,不知疲倦地冲刷礁石。
黯淡的光洒在他背上,盛玉半面身体浸在黑暗,孤寂,阴沉,背影像只失去獠牙的野兽。
皮毛黯淡,身形萧索。
裴烁看不惯盛玉这副模样,说不上来心里那点不舒服是什么。
恍然间,他想起了许多不曾在意过的细节,盛玉不允许被旁人触碰的极端洁癖,盛玉情绪意外失控的原因……
以及,原文中对他放浪的夸张形容:病欲跗骨,欲壑难填。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盛玉没有所谓的病入膏肓,更不会随意抓一个人,如野兽般释放欲望。
迄今为止,他的洁癖似对裴烁免疫。
也只对他产生反应。
可……谁知道呢。
这也只是裴烁看见的一部分。
裴烁半晌才动,心烦意乱的抹了把脸,盘起的腿有些发麻,他伸展开来,动作间帐篷晃动两下,身后猛然袭来一道大力,裴烁不防,刚才躺在角落一动不动的人扑倒了他。
“你要走?”盛玉手臂横在他颈间,嗓音阴郁沙哑:“和谁一起睡,胡景飞还是康千宇?”
他就这么嫌恶他,和他同处一个帐篷都受不了吗?
裴烁因为他感到窒息吗?
他抓住裴烁的肩,用了狠力,膝盖死压着裴烁绷紧的肌肉。
“松手。”裴烁接连被人禁锢,耐心即将告罄。
他能反制住身上的人,但还是犹豫一秒。
“我不走——”
“我让你走。”
两道声音重合,盛玉语气压抑,手上力道没松半分,不易察觉的眼尾悄然发红,漂亮的凤眼雾气浮动。
裴烁哑然顿在原地,满腔烦躁和火气似被海面潮湿的水汽包裹,化作厚重的雨幕,直往裴烁心脏砸落。
他看起来要哭了。
盛玉梗着脖子,低头盯着裴烁,裴烁想起曾经看到过的景象,细长白皙的脖颈扬起,突起的淡青色筋脉染了层玉色,此时他看不清全貌,却很想去碰一碰。
他握住了盛玉的脖颈,带了点难以察觉温柔。
是安抚,也是掌控。
“我走了,你留在这里解决?”裴烁附耳低声问。
盛玉一僵,恶狠狠道:“你不走的话,我就n你身上。”
“就像剧组那次。”
裴烁呼吸微紧,盛玉色厉内荏的威胁再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剧组的休息室那次,裴烁不愿回想,因为失控的不止盛玉一个人。
他就像只玉气纵横的魅魔,漂亮,傲慢,被欲望冲昏头脑,挑唆着,引诱着裴烁去突破那条红线。
裴烁按着盛玉脖颈,压了下来。
唇瓣相碰的瞬间,盛玉大脑空白,茫然怔愣的模样像是早恋的傻小子,却没在第一时间推开。
喧嚣的心跳一阵比一阵剧烈,压过外间的海浪声。
盛玉的嘴唇异常的柔软,被亲了的反应意外纯情,裴烁控制不住咬了一口,盛玉吃疼张嘴,他舌尖探进去。
两人磕磕巴巴吻了一阵,位置不知什么时候颠倒过来,盛玉被裴烁压在身下亲,呼吸尽数被对方掠夺,猩红柔软的舌头触碰。
盛玉一个在x事上成瘾的人,同时也是个连接吻都没有过的毛头小子,被亲的找不着北,死命抱着裴烁的肩,凭借本能,与对方争抢地盘。
他曾对旁人避之不及,如今却绞着另一人的舌头,灵魂都在颤栗。
接吻的水声剧烈,比海边浪头还要汹涌,燃起无数火花。
“操,你轻点。”
支支吾吾的说话声从细碎的水声中泄出。
裴烁退开,抬手抹了下唇,手上沾了血,“你还好意思说?我舌头都快被你吃了。”
盛玉唇瓣殷红,瞪人的凤眸泛着层诱人的水光,舌尖发麻。
毫不意外,他再次有了感觉,却是第一次不想反抗,慌乱的心跳占据上风,接吻带来的满足感撩拨着他的神经。
亢奋,并非只有身体的感觉。
他饿狼扑食般锁住裴烁的脖子,啃了上去。
裴烁按住他后脑,细密地吻落在唇上,呼吸完全乱了套,一手无意识钻进他衣摆,指腹在后腰摩挲,盛玉就软了腰。
脊背之处异常敏感,初次被另一人触碰,瞬间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手给老子拿开!”
裴烁越界的手收回。
帐篷内熄了灯。
很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盛玉气急败坏,又压抑到了极点:
“放回去,碰我!”
盛玉承诺给裴烁的半包湿巾,最后还是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裴烁也没吃亏。
……
帐内乌漆嘛黑,风平浪静,盛玉大脑细胞异常活跃,毫无睡意,眼睛直直盯着帐篷顶上的星空,微肿的嘴唇翘起细微的弧度。
“你个禽兽,老子都快被你摩擦起火了。”他小声嘀咕。
条件所限,他们接了吻,擦枪走火后干不了更过分的,最大程度抱着磨一磨。
突破了某种限制,两人并非察觉不到,各自躺在帐篷一侧,中间隔着半人的距离,如擂鼓般的心跳趋于一致。
“才一次,你这么脆皮?”裴烁嗓音低低沉沉。
盛玉脸上发烫,低骂了声:“到底是谁有病?”
裴烁闻言,想起了当时他说这话,盛玉陡然变化的反应,“不是故意的,别多想。”
他惯常没脸没皮,道歉的话没那么难以出口。
可盛玉不知道,第一次得到裴烁的示弱,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即便看不清楚他表情,心跳仍然漏了一拍,别扭道:
“哦……没什么,我也骂你了。”
“多说两句。”
盛玉:“你病的也不轻,就想我骂你?”
裴烁枕在手臂,闭上了眼,说:“多说两句你病的事。”
盛玉抿了下唇,唇间传来细微的刺痛。
曾被忽略的记忆涌来。
他有x瘾,不是意外。
成年以前,盛家夫妇奔赴国外公司,盛淳在国外常青藤大学读研读博,夫妻俩忙起来顾不上孩子,盛玉被留在国内,他一人住在盛家别墅,平时有保姆照顾,出门有司机接送。
盛家小少爷从小是钱堆里养出来的,遗传了父母的好相貌,少年时期,漂亮得像商场展示的人偶娃娃。
司机与他每日接触,起了歹心,盛玉身材抽条,长得快,十五岁便一米七几,反抗起来不容易得手,加之少爷脾气大,性情爆裂,于是司机想到了最龌龊的方法,给尚未成年的他下了药。
司机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体貌端正的伪老实人,并不瘦弱,可他还是小瞧了盛玉。
地下停车库内,即便被下了药,盛玉奔着鱼死网破的决绝,生生咬下了司机的胳膊上的一块肉,逃了出来。
后来盛玉去了医院,那药在他体内留了后遗症,又或是有些医生口中的心理创伤,他恶心的同时,又无法抵抗生理冲动。
久而久之,成了难以摆脱的瘾。
“能一夜七次吗?”裴烁打断了他的思绪。
盛玉:“……”
“老子没那么强悍。”
他是有瘾,不是变异了,要是夜夜金.枪不倒,肾还能要?
裴烁哦了声,懒懒道:“那算什么,顶多欲望比普通人强点?”
羞耻感从脚底板爬上来,盛玉咬了咬牙。
欲望很强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还是说,裴烁没有把自己归结为普通人一列,并且以此为傲?
“……”
“需要吃药么?”裴烁又问。
盛玉耐着性子:“不用。”
裴烁翻身转了过来,对着盛玉,声音带着困倦:“多释放几次不久行了。”
他又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一天来个四五六次,就算盛玉是小金刚人,也受不住吧?
盛玉盯着头顶璀璨的星空,用眼神把细碎星子勾勒一朵花来,忽然意识到,他俩刚干那事,四舍五入,就是露天那啥了。
操,更羞耻了。
连裴烁说什么都没听清。
“撤回上一句话。”裴烁说:“刚才也不应该屈服于你的淫威。”
说不定盛玉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早就弄过频繁弄过很多次了。
盛玉脸一黑,翻身过来,精准揪住裴烁领口,“你什么意思?”
后悔的这么快?
违背良心的话编不下去了?
裴烁幽幽道:“呵护你的肾,该憋的时候,还是憋着。”
盛玉:“……”
裴烁的话有几分在理,这事确实需要克制。
关键是,盛玉跟着节目组来道这个鸟屎成对的荒岛,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星期,也就这么一次啊。
他憋闷地看着裴烁,碍于面子,不知怎么开口,一回神,发现裴烁呼吸均匀,被他揪着领子睡着了。
“……”
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盛玉躺了回去。
盛淳第一次知道他这毛病,是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当时盛淳脸色很吓人,把国外和他接触的人查了个变,却不知道,这毛病,是在他们眼中那个家里沾上的。
他哥觉得这病是洪水猛兽,不信他,也不认为他能控制得住,像是看一头随时发情的野兽。
裴烁几句插科打诨,盛玉莫名放松,困意来袭,他打了个哈欠,状似随意地把脚丫子搭在了裴烁小腿上。
裴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没表面那么淡定,隐约觉得和盛玉的关系越了界,以前是他单方面帮人疏解,接吻就代表了另一层含义。
人依赖最原始的方式生存,也最容易激发原始的本能。
荷尔蒙分泌旺盛,肾上腺素飙升,衍生出欲念,像动物一样渴望交/配。
盛玉似乎又是不同的。
他身上携带的一把名为欲望的火种,火星子飞溅到了裴烁身上,隐隐有越燃越盛的趋势。
要扑灭吗?
裴烁沉沉睡了过去。
他从来不是个深谋远虑的人。
-
翌日一早,裴烁被盛玉摇醒。
其余嘉宾也都起的很晚,只要他们一直睡,就能省了早饭。
他觉得自己总共睡了不到一小时,盛玉也不知道什么臭毛病,脚丫子在他小腿上蹭,给他蹭的精神奕奕,甩掉了又黏上来。
他几乎是忍到天亮。
睡觉条件改善了,他们两个反而比睡露天沙滩还困倦,互相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底的红血丝,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裴烁拎起外套和裤子穿上,今天是在岛最后一天,节目组要求有始有终,他们仍然要在岛上待到临近傍晚,才是真正的三天两夜。
“裴烁!”盛玉喊他一声,“我过敏好了很多。”
他转头,盛玉凑过来给他看,把衣服掀到胸口以上,露出大片红白交织的胸膛。
“看,都消肿了,红点也淡了。”盛玉惊喜道,眼底情绪像孩童那样单纯。
裴烁瞥了眼。
他展示的不止是腰腹上的红色小斑点,最上面两个明晃晃的点,色泽光鲜艳丽,近距离怼在裴烁脸前。
“嗯……”裴烁转了个身,继续套裤子。
“我就说没事吧?”盛玉翘起嘴角。
裴烁无精打采敷衍:“你说的对。”
裤子不动声色挡住他晨起充血的反应。
远离盛玉,某种病,会传染。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帐篷,其余嘉宾陆续醒来,胡景飞开了几个椰子,裴烁接过道谢,和盛玉分喝了一只。
康千宇说:“你们昨晚帐篷动静有点大。”
他一开口,两人动作顿时僵住,看向康千宇。
杜惠珊双眼亮晶晶:“喔?我和欢姐睡得早,没听见。”
裴烁淡定:“什么动静?”
帐篷里有一层不透光的黑胶涂层,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我以为玉哥过敏严重了,本来想找节目组叫医生过来,后来发现你们好像在打架?”康千宇迟疑道。
“是我以为的那种打架吗?”杜惠珊插话。
盛玉紧张死了,强装镇定道:“哪有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在帐篷里打架?”
康千宇尴尬一笑:“那是我看错了,所以你们是在干什么?”
“盛玉上厕所回来,脚上扎个刺,开灯挑了掉就睡了。”
裴烁一半实话一半扯谎,脸不红心不跳道:“他脚疼,我给他处理的时候,他锤了我两下。”
杜康两人遗憾叹气,被盛玉一句冷冰冰的“你们在遗憾什么”,吓得哇哇大叫,笑着跑远。
众人笑闹两句,开始干活,胡景飞在海边寻觅,裴烁打算过去帮忙。
盛玉转身收拾行李。
两人同时起身,一个往左,另一个往右,步子没迈开就撞上了。
尴尬的气氛无声蔓延。
盛玉反应很大,“你没长眼睛?”
“是你先撞的我。”裴烁面无表情道。
“那……我走?”盛玉不由自主盯着裴烁嘴唇看,然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转身时嘀嘀咕咕。
操,太阳这么大,渴死了。
他们两个虽然想前两天一样两句话不到就呛声,但氛围变了,旁观者虽然具体说不上来,但火眼金睛也不是白练的。
杜惠珊眼毛金光:“我已经饱了。”
康千宇恰在此时打了个嗝。
胃里其实全是空气,饿的。
今天风浪大,海里捞不到鱼,他们却在海岸边捡了很多个头不小的螃蟹,图省事,用海水煮了一锅的螃蟹,凑合吃了。
意识到下午他们就要离岛,盛玉心情有些复杂。
这荒岛对他意义特殊,他在岛内河沟洗过澡,睡过沙滩,被岛上的蚊子咬出了满身过敏的疹子,和裴烁在沙地帐篷热烈地接吻……
后者是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他心中蔓延,他瞥了眼身边的裴烁。
但让他继续在这待着,那是不可能的。
裴烁弯腰清理他们制造的垃圾,留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眼。
盛玉心脏喧嚣,他见胡景飞和康千宇勾肩搭背的好哥们模样,有样学样,跳过去扑上裴烁的背,裴烁直起身,他就两条胳膊吊着裴烁的肩。
大型熊孩子撒娇现场。
裴烁拽开他手臂:“重,起开。”
“压的就是你。”
裴烁拎起垃圾袋,盛玉嫌弃跳开。
午后,节目组分别把嘉宾带到空地旁,进行单人采访,每个嘉宾的问题都相同,无非是谈谈在岛上的收获,这趟心路历程。
裴烁中规中矩地答了,语气颇为正经,和在盛玉面前是两个画风,工作人员微微侧目,多问了个问题。
“如果只允许两人在荒岛生存,让你在其余嘉宾中挑选自己的搭档,你会选盛玉吗?”
裴烁:“不。”
“为什么?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裴烁心道好什么好,让他陪着盛玉当野人,最后被扒下一层皮是他。
他眼眸微动,眼帘轻微下垂时显出几分桀骜,忽然轻笑了下,“我怕他饿狠了,直接吃了我。”
这句玩笑话算是回应了他和盛玉关系好,又调侃了对方一句,工作人员听不出另一层深意,只笑他们关系好。
裴烁的采访过了,闲着无聊,他脱掉外套,穿着短袖短裤走到了海边。
这个岛其实很漂亮,海水染着一层碧色,裴烁在这里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经历。
无论是饥渴交加的原始生存方式,还是和盛玉陡然转变的关系。
每一种,都是激起人本能战意的挑战,刺激的感觉刻入了感官系统。
节目组知道盛玉身份,综艺重启,得到大量资金赞助,还要感谢这位小少爷,单采的环节也没避开他。
毕竟盛玉的外形条件完全不输几位明星嘉宾,他和裴烁之间的互动,也是节目组预计的一大看点。
当然,那些画面能不能正常展示在观众面前,还要看老板的意思。
盛玉不需要再镜头前表现人设,面对采访时也不会违心,对节目组的提问,他言简意赅。
“饿死了。”
“热死了。”
“累死了。”
工作人员:“……下期节目您还愿意来吗?”
盛玉面无表情:“来。”
“……”
“具体看情况。”盛玉补充道。
后面轮到其他嘉宾,盛玉回到营地,看到了海里游泳的裴烁,他蠢蠢欲动,从浅海游了过去。
裴烁也看到了他,两人朝着对方的方向游过来,很快碰了面。
“你回去。”裴烁道。
“怎么。这片海被你占领了?你是海王吗?”
盛玉站起身,海水没在他胸口下方,他注意到裴烁目光,瞬间了然,眼尾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就要掀开上衣——
“我问过医生了,你看,红点点比早上又好了很多……”
他话为落,衣服也没掀开,蓦地被裴烁拽下来了水,海水灌入口鼻,头发因浮力向上飘起。
盛玉睁开眼,在蔚蓝的海水中,看见了裴烁清晰俊逸的脸庞,以及他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裴烁恶作剧得逞,箍着盛玉的腰,正要将人拖出水面,却不想盛玉勾住他的脖子,迎面撞了过来,一个裹挟着咸味海水又凶巴巴的吻砸在裴烁唇上。
漫无边际的海水屏蔽世间嘈杂,嘴唇在水下辗转撕磨,周身水温升高了几个度。
肺腑间的氧气几乎消耗殆尽,他们冲破水面,剧烈喘息。
遥远的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工作人员喊了声,询问他们是否安全,裴烁摆了摆手。
水下纠纠缠缠的身体分开,裴烁抹了把唇,没破,但有点痛,无声弯了下唇。
他和盛玉才亲了这么两次,每次都跟狗咬狗似的,非要把对方弄痛才罢休。
盛玉嘴唇又红又艳,裴烁也是才知道,这人嘴叭叭的凶,亲了之后软的不行,让人产生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两人朝岸边走,盛玉拽了下他胳膊,“他们问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盛玉脸和脖子一片潮湿的红:“我们在水里待这么长时间。”
“能干什么?”裴烁面不改色,“我在教你潜水。”
“不要脸。”盛玉睨他一眼,双眸水光流动。
“谁先上嘴啃的谁不要脸。”裴烁说。
盛玉:“……”
切,幼稚。
盛玉板着脸回到众人稽核处,实则心虚的不行,就在他紧张防备嘉宾的询问,不曾想众人来不及关注他和裴烁那点动静。
单采过后,应节目组要求,大家围坐在一起,对小岛做了一次告别仪式,也是对这次生存之旅的告别。
海岛三天,像是远离尘世的一场梦,他们苦中作乐,离开时,生出了怅然的滋味。
胡景飞摸摸下巴:“我胡茬都长出来一大截。”
“哥你这样有点邋遢。”杜惠珊口无遮拦。
“珊珊,你把头发理顺再说我。”
导演组提供了一把吉他,男团出声的康千宇弹吉他唱歌,杜惠珊伴舞。
天边大片火红瑰丽的晚霞缓慢没入海平面,海岛沙滩,热歌快舞,眼前场景宛若精挑布置般的浪漫。
盛玉对这些不感兴趣,捧场听了会,忽地想起了什么,凑到裴烁耳边说小话。
“我想听你唱歌。”
他见过裴烁在酒吧舞台的模样,丝毫不逊色专业歌手。
裴烁没理。
盛玉一会儿不折腾他就不舒坦。
“下一个你上。”盛玉说。
“不上。”
盛玉看向场中央,动了动唇,“裴——”裴烁也要唱歌。
裴烁大掌包住盛玉下半张脸,将他后半句堵了回去,低声,“以后唱给你听。”
盛玉眨眨眼睛,唔唔两声,戳裴烁的腰,裴烁松了手,他没再吆喝。
唱给你听,和唱给大家听,傻子也知道哪个有分量。
盛玉自然而然选择前者,且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裴烁这里,就应该是最特殊的那个。
他托腮,走神地看着前方,影帝胡景飞全面发展,他嗓音不错,歌声磁性蕴含感情,只是那声音尚未入盛玉的耳。
其实他有些看不透裴烁。
裴烁一直以来在盛玉面前,表现出想红的意图,要钱,也要资源,目的性很强,却没有在这个节目里大出风头,他不装不演,也不怎么想融入那些人中,拓展人脉圈。
随性而散漫地做着他自己,时常让盛玉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孤僻。
更重要的是,他当着镜头的面,和盛玉说话没个顾忌。
啧,显得情商特别低。
细数下来,发现裴烁没几次对他有过好脸色,不说乖乖顺顺,起码也笑脸相待吧。
他不是裴烁看中的潜在金主吗?对他都这态度,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混?
傻不傻?
盛玉腹诽了半天,视线回到裴烁脸上,似要盯出一朵花来,裴烁瞥他一眼。
裴烁下巴底下也冒出了点青色胡茬。
不邋遢,反而有种糙化后的硬汉帅气。
盛玉悄默默探出手碰他下巴,裴烁防备及时一把拍掉,这点声音没引起沉浸歌声的众人注意。
“凭什么你就能摸我脸,我不行?”盛玉不服气。
裴烁:“……”
他那是摸吗?
扭曲事实的能力让人佩服。
盛玉像是多动症患者,小幅度用膝盖撞裴烁大腿,裴烁飞快地捏了下他手指,盛玉撅起能挂油壶的嘴角收起,撞他腿也变成了小幅度蹭动一下,安分了。
众人带着行李坐上船,心境和来时大不相同,他们看着绿色岛屿在飘摇的海面上渐行渐远,沉了一个小点。
天边晚霞眼里,裴烁靠在甲板上,盛玉走进两步,他们手臂捧到一起,海风温和,盛玉舒服的眯起了眸子,手指不老实地捏了捏身边人肌肉结实的小臂。
下一秒,他作乱的手落空了。
盛玉扬起的嘴角落下。
不知是有意无意,裴烁似在他躲他。
嘉宾们在夹板的不同位置。
另一艘船上挤满了带着工具设备的工作人员,头顶无人机俯拍海面。
裴烁眼睛看累了,准备坐下,被盛玉拽进了船舱。
这船不是住人的,舱体不比渔船大多少,裴烁被盛玉抵在狭小的舱内,盛玉冷沉着脸逼近他。
“你躲我?”
他呼吸袭来,唇似有若无靠近,凤眸垂下时很勾人
裴烁抓住他揪在衣领的手,坦诚点了头。
盛玉眸中点燃火光,顷刻又戛然熄灭。
裴烁手指在他腕骨暧昧摩挲,侧头低声:“为什么躲,你心里没点数?”
盛玉:“……”
裴烁也是昨晚失眠时想明白的。
以前几次和盛玉的碰面,和他有了或多或少的肢体接触,他就起了反应,加上得知了他的病,裴烁推理了这个事实。
“我这样,你有感觉吗?”裴烁搂上了他的腰,两人身体贴近。
盛玉面红耳赤,眼睫微颤,“我是一秒起立的气球人吗?”
这样撩拨他,死人才没感觉。
再说,他在外人面前分明是和裴烁好兄弟一样挨挨碰碰。
哪像裴烁,进了船舱就不管不顾。
裴烁手下的皮肤似在颤栗,体温悄无声息拔高。
“第一次在酒店,你有没有被下药?”他突然问。
盛玉拧眉:“你什么意思?”
“回答。”
盛玉翻了个白眼:“说了没有。”
“那你第一次反应这么大,单纯因为我碰你?”裴烁问这话时,声音里含着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愉悦。
“狗屁。”
当时那事,盛玉恨裴烁恨的牙痒痒,却又不能因为被对方打了皮鼓就把人给弄死,可想而知有多憋屈。
裴烁推演出了事实:“每次被我碰都会变成那样?”
他恼羞成怒,打掉裴烁搭在腰上的手,伸去掐他。
裴烁绷紧腰腹,语气欠揍:“不招你,怕你瘾犯了,当众出丑。”
盛玉冷笑:“咸吃萝卜淡操心。”
-
船只抵达码头,他们坐车去了酒店,修整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机场。
嘉宾的房间开在同一层,裴烁洗完了澡,房门被敲响。
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能来敲他门的,除了酒店员工和节目组,就只有那个人了。
他打开门,盛玉站在门外,洗过了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自己带的黑色丝绸睡袍,节目组没收的东西都还了回来。
“借条内裤。”他说。
裴烁将人迎了进来,找出新的给他,盛玉拿了,站在原地没走,裴烁躺回床上。
当了三天野人,格外想念柔软的床。
“我房间有蟑螂。”盛玉硬邦邦地说。
裴烁掀起眼皮看他。
盛玉:“巨大。”
裴烁起身:“那我睡你房间,你睡这儿。”
盛玉黑着脸按住他,一脚踹上房门:“你留下,这房间都一样,万一你房间也有,你负责捉。”
裴烁坐在床边,似笑非笑:“你是想让我捉蟑螂,还是给你捉鸡?”
盛玉想撕烂裴烁这张嘴。
他耳尖悄悄地红了,被湿发遮掩,居高临下地讥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子里就装这二两肉的事?”
裴烁觉得他这副样子特别可爱,伸手拽了下。
盛玉不防,摔倒前手臂撑在裴烁身侧,唇上落了抹温热的柔软。
他愣了下,眼眸瞪圆,立即急吼吼地亲了回去。
不管他有没有装着这事,反正是裴烁先撩的。
室内气氛陡然一遍,床垫重重下陷,空调静静运转,泛着凉意的皮肤染上热度。
盛玉凶猛地吻了过来,裴烁没躲。
盛玉嘴唇软,口腔内的触感也柔软,两人分不清谁有瘾,缠住对方的舌头,不肯放开一秒。
和盛玉接吻,似乎变成了一件难以抵抗的事。
裴烁拇指抵住盛玉喉结,天鹅颈不可抑制的高高扬起,轻易被握住,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盛玉受不了这种完全被对方掌控的姿势,抬脚踹了他一下,颈间忽然落下了密密麻麻的吻。
热烈,滚烫。
他动作停住,呼吸紊乱,抱紧了裴烁。
两人倒在床上,床单被两个大男人一滚就皱。
衣服散了大半,最后关头,裴烁停了下来,他额角汗水砸到盛玉脖颈,流淌进锁骨凹陷。
盛玉没见过这样的裴烁,心跳的频率几乎超出承受能力,他探进裴烁衣摆,在弓起的脊柱刮出大颗汗滴。
裴烁一顿,起了身。
盛玉抬腿拦他,脚趾碰他敞开的裤链:“这个时候退缩的是狗熊。”
裴烁一顿,握住盛玉白净的脚踝,笑了声,眼底墨色翻涌,盛玉似被烫了下。
裴烁倾身,伸手够到床头柜的物件,提起他的腿,这人就在他面前变得毫无遮掩。
盛玉手指陷入床单褶皱中。
……
半晌,两人满身是汗地停下。
“裴烁!你给老子——”
盛玉脸红脖子粗,不知是吼的,还是疼的。
裴烁一僵,背上都是盛玉的爪子印,人都快疼麻了,烦躁骂了声:“不干了!”
盛玉差点气地厥过去。
技术这么差,他都没把人踹走,裴烁敢先溜了?
他支起上半身,对着裴烁就是一抓,恶狠狠道:“我让你出去了?”
裴烁抽气:“……”
裴烁在他手心剧烈跳跃两下,盛玉脸色爆红,结结巴巴:“滚、滚吧,没经验就别逞强。”
“滚不了。”裴烁重新抱住他,“盛老师,你借我学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