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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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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眼睫颤动, 薄仲谨目光促狭,她吞了吞口水,心里似乎明白薄仲谨在指什么, 但又不是很敢确认。

她轻声反问:“……你去做什么?”

“检查传染病八项, HPV检测。”薄仲谨面上十分坦然。

季思夏一怔, 薄仲谨还真的是她猜想的这个意思。

季思夏目光一凝,动了动唇:“你……检查这个干嘛?”

“那你刚刚看着别人,你心里在想什么?”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眼神锐利, 仿佛能够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

季思夏眸光有些闪躲,微微咬唇:“我没想什么啊。”

说话间, 电梯门即将再次关上。

季思夏抬手挡了一下, 然后挣开薄仲谨的手,提步走出电梯, 也不管薄仲谨在后面作何反应。

很快,身后脚步声跟上来。

薄仲谨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意味不明哼笑了一声:“走这么着急?我又没说什么。”

“本来也没什么。”季思夏耳根泛红, 仰头瞪了薄仲谨一眼。

薄仲谨眉梢染着轻佻的笑意,无声弯唇,没再逗她。

车上。

季思夏偏头望着车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色,又情不自禁想起六年前的事情。

那阵子,薄仲谨总是强势介入她的生活,经常一声招呼不打, 就到学校里来找她, 要请她吃饭,带她出去玩,给她看他的锻炼成果。

她躲着他, 却每次都能恰好被薄仲谨逮到。

男人长腿微屈,倚着墙壁,眼尾微微上挑,笑得骚气又浪荡:“又打算往哪儿跑啊?”

并肩走着路,他的手能牵住她的,还说是不小心碰到,不小心碰到之后,你倒是松开啊。

季思夏三令五申不许他这样,薄仲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次依旧我行我素。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造谣,谣言内容就是薄仲谨玩得花,身子不干净,被薄仲谨这个当事人知道了。

连夜追根溯源,揪出了最先传谣的人,其他往外添油加醋乱说的,薄仲谨也一个都没放过。

季思夏当然也有所耳闻,一开始确实被这些谣言影响了心情。

那时候她在校外租了房子,有时候周末或者节假日,想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到租的大平层里去好好休息。

她本来就不太经常回复薄仲谨的消息,那阵子更是一条消息都不回薄仲谨。

聊天界面全是白色气泡。

那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有人在门口按门铃。

夜深人静的,也没什么人知道她住在这里,季思夏被这铃声吓了一跳。

刚准备从可视门铃里看看是谁,微信里就收到薄仲谨的消息:

【B:开门。】

【B:是我。】

知道来人是薄仲谨的时候,季思夏重重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一点,但没完全落下。

这深更半夜的,薄仲谨夜袭是想做什么?

季思夏站在门后,板着小脸,纠结要不要给薄仲谨开门。

在她踌躇不决的这几秒钟离,薄仲谨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B:我说几句话就走】

【B:你今晚不开门老子不走了】

季思夏心里更加纠结了,最后在薄仲谨的视频电话轰炸下,她百般无奈还是给薄仲谨开了门。

当然只给他开了一条缝,她的左腿还抵在门后,生怕薄仲谨直接推开门进来。

她仰头望着站在门口的薄仲谨,警惕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我要睡觉了。”

她态度疏离,薄仲谨冷着脸,单手按在门上:“进去说。”

“不行,就在门口说。”

季思夏摇头,坚守大半夜不让薄仲谨进屋的底线。

闻言,薄仲谨黑眸沉了沉。

她想得还是太天真了,薄仲谨的力量比她强得多,即使她的脚在后面抵着门,薄仲谨单手轻而易举就把门推开了,直接当堂入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薄仲谨身量挺拔,比她高得多,一进门两人站在玄关处,季思夏就感受到来自薄仲谨的压迫感。

她不安地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墙面,姿态有些防备:“谁让你进来了?有什么话非得进来说?”

她低眸,这才发现薄仲谨手里攥着好几张纸,好像是什么体检报告。

她正觉得奇怪,薄仲谨直接上前一步,把报告强硬塞进她手里,下巴轻抬:“自己看。”

“……这是什么?”她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纸,目光微滞。

与此同时,薄仲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我的体检报告,今天刚做的。”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视线扫过那一沓体检报告,一字一顿:

“传染病八项,HPV检测,性病八项,还有幽门螺旋杆菌检查,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我也全都测了。”

屋子里温度不高,季思夏脸上却忽然感觉有些热。

她抿了抿唇,抬眸朝薄仲谨看去,

“你……给我看这些什么意思啊?”

薄仲谨眼眸微眯,直勾勾盯着她,咬字有些重:“意思是,我很干净,我没病,我玩的也不花。”

季思夏心弦一颤,捏着报告单的手指微微用力。

“而且,”说到这里,薄仲谨舔了舔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喉结滚了滚,在她困惑的注视下,薄仲谨启唇,

“我现在还是处男。”

“……”

彻底听清楚薄仲谨的话后,季思夏已经局促地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了。

大半夜跑到她这里,非逼着她开门,就为了向她澄清谣言,还坦言他是个处男。

季思夏觉得手里捏着的这几张体检报告,格外的烫手。

她一言不发,贴墙站着,目光扫过一张张体检报告。

薄仲谨眼神炙热,聚焦在她身上,一错不错望着,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季思夏一愣,精致的眉眼攀上好奇:“……我要说什么?”

薄仲谨拢了拢浓眉:“你不该跟我道歉,说你误会我了吗?”

“我没有误会你啊。”季思夏温吞回道。

薄仲谨不信,嗤道:“骗人,你没误会,这几天消息一条都不回,还跟避瘟神一样躲着我?”

“就算你误会我了,我又不会怪你,我只会撕烂那些造谣贱狗的臭嘴。”

想到那些造他黄谣的人,薄仲谨眼神变得阴冷,眸底布满浓郁的戾气,都不像是在放狠话了。

季思夏被他的话吓到,定了定心神,组织语言:“薄仲谨,其实你不用跟我澄清这些,和我又没有关系……”

这句话登时引起薄仲谨的不悦,男人俊脸瞬间更加阴沉,硬朗的眉眼像是覆了寒霜。

他欺身逼近她,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季思夏心里一紧,心跳随之加快,刚要转身离他远一点,薄仲谨两条肌肉紧实的手臂便挡在她两侧,将她困在他身前,逃无可逃。

薄仲谨声音冷了几分:“跟你没有关系?”

“……对啊。”季思夏硬着头皮说。

薄仲谨冷呵,直接戳破:“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你现在这叫追吗?你这明明是耍流氓!”季思夏羞恼反驳。

都强吻她好几次了,自己知道没有男朋友的身份,却霸道地做着男朋友才能做的事情,甚至威胁她不许跟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男的不行,女的也不行。

“我耍流氓?”薄仲谨短促冷笑,告诉她,“你以后注定要跟我在一起,我只不过是提前行权。”

果然是和他说不通。

季思夏也知道跟他扯不出什么,索性肃着小脸开始赶人:“现在你的话都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薄仲谨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他反握住她的手,俯身凑近她的脸,“突然对我这么冷淡?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对你冷淡一点,很奇怪吗?”

薄仲谨哂笑,视线幽幽落在她唇上,不紧不慢启腔:“亲过嘴的关系,叫没什么关系?”

季思夏感知到气氛越来越危险,呼吸急促了几分。

薄仲谨游刃有余将她抱在身前,指腹抚过她的唇,看似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

“看来还是亲得不够多,才让你觉得没关系。”

这是什么逻辑?季思夏眼眸逐渐瞪大。

不等她恼羞成怒开始骂人,薄仲谨捏住她的脸,毫无先兆低头,含住她似花瓣的嘴唇,气息交缠,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旖旎。

“你唔唔唔——”季思夏抬手想推开他,反被薄仲谨抵开牙关,吻得更深。

男人长臂揽住她的腰,瓷砖地面上映着两具紧紧相贴的身体。

她印象最深的是,薄仲谨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拉开银丝,眼里透着偏执的占有欲,一边啄吻她红肿的唇,一边哑声威胁:

“季思夏,下次再敢说跟我没关系,我不介意跟你发生一下关系。”

这句话不仅在当年给季思夏带来极大的震撼,就是放在现在,她都觉得匪夷所思,畏惧薄仲谨身上的那股掌控感。

……

“又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身旁薄仲谨的声音唤回季思夏,她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还真的有点泛红。

季思夏正色:“热的。”

薄仲谨若有所思,反问:“开着空调还热,脑子里想到什么了,这么燥热?”

“我什么都没想!”季思夏秀眉轻蹙,没好气道。

眼看着又要把人惹急了,薄仲谨唇角半挑,顺从道:“好,你不燥热,是我燥热。”

“……”这也不对吧?

薄仲谨转移话题:“李垚后天生日,晚上请客吃饭,去不去?”

季思夏小脸本来气鼓鼓的,听到这个问题,不好发作,她眨了眨眼睛,李垚过生日?

虽然李垚有些吊儿郎当的,但季思夏对李垚的印象还可以。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去吧。”

“行,挺给我面子。”薄仲谨轻笑。

季思夏没厘清两者的关系,偏头朝他看去:“什么意思?”

“李垚让有家属的都把家属带上,我一个被全网骂男小三上位的,要是带不过去家属,多没面子?”

“别人到时候真以为我爱而不得,于是不顾道德了呢。”

“……”

/

自上次在公益晚宴见过面之后,季思夏就一直想找机会去看望陈医生。

恰好,今天下午陈医生也在疗养院值班,她们约好在陈医生的办公室见面。

薄仲谨把她送到京颐疗养院门口,约定等她和陈医生聊完,再来接她。

其实季思夏觉得不用,她自己也可以回去,但经过过上次在港城差点遇险后,薄仲谨在这件事上,跟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医生还是亲自下来接她,顺便又带她随便转了转,疗养院现在环境越来越好。

回到办公室里坐下,季思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咨询陈医生。

“陈医生……我有个问题,听起来特别荒唐。”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陈医生笑道:“什么问题?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你尽管跟我说,医者面前有什么荒唐的?”

“……您还记得我失明的时候,臆想出来一个男生,叫宗感,您还记得他吗?”

陈医生神情有一瞬间凝滞,她默了默,接上话:“宗感?我记得啊,一直在你的思维世界里陪着你,保护你的那个男孩。”

“嗯对,”终于有一个人认可了宗感的存在,季思夏频频点头,

“我最近在想,宗感会不会是真实存在的?”

她说完后,不等陈医生回答,就率先自我反驳:“我知道这不可能,因为当年你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有我可以。”

“我知道宗感是假的,可是我……”

陈医生安抚她的情绪:“思夏,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真实存在呢?你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他了,他也消失了,不是吗?”

“……嗯,可是我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季思夏把薄仲谨安抚她的动作和曾经宗感安抚她的动作几乎相同的事,讲述给陈医生听。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陈医生听完后,若有所思:“所以你是觉得宗感和薄仲谨是同一个人吗?”

季思夏描述了那么多,也没有敢明确说出这一句,是她不敢,也是她觉得根本不可能。

现在听到陈医生直白总结出来,季思夏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攥紧放在腿上的双手,良久,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可能,也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了。”

陈医生看着她为此苦恼的样子,不禁失笑,回想起从前,想起一个业外高人。

医术比他们业内的人都高明。

陈医生握住季思夏的手,语重心长,给她带来新的思路:

“思夏,有时候你不一定非要执着于答案,或是存不存在。”

“你不一定非得把宗感认为是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宗感是你意识里'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人物,现在谁在保护你,谁就可以是宗感。”

“如果你纠结的那位,薄仲谨?”陈医生垂眸笑了笑,再抬眼,眸色带着医者的温柔,

“他在做的事情也是宗感会做的,那他为什么不可以是宗感?”

“……”季思夏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

“思夏,抛开你听过的宗感的声音,用你的心去感受,你觉得薄仲谨带给你的感觉,是'宗感'一样的存在吗?”

把宗感当成一个形容词吗?

陈医生问得十分犀利直接,让季思夏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她不由得又捏紧双手,手心都出了一层细汗。

终于,季思夏听到自己肯定的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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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仲谨:夏夏你不许误会我,我干净得很[愤怒][愤怒]

更新时间改到中午12点!依旧日更~感谢订阅支持[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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