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落水后留子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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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言愣住了,他以为自己瞒得挺好的,怎么刘芸芸竟然会知道他和费兰的恋情呢?

刘芸芸笑着看他,温和地安抚道:“别紧张,我又不是那种老古板,我知道,性向是自由的。这些年,我猜测你应该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所以就一直没点破。”

“不过你那个男朋友很是让我头疼了一段时间啊,要投资也不早点说,我还以为那个项目成不了了。”

刘芸芸嗔怪道,“你也是,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拉不到资金那几天我睡都睡不安稳!要是早知道德维尔不许其他人插手是要亲自给我们注资的意思,那几天我也不至于担心受怕的了。”

“……”

看样子刘芸芸并不知道费兰用项目注资来威胁他的事情。不过也是,正常人都不会往强.制爱那方面想吧。

汤言尴尬极了,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刘芸芸语气轻松,“后来我和具体经办的那个经理聊过才知道,原来他们接到的通知是一周后才开始接洽给我们投资的事,不知为何费兰突然通知他提前了。”

她调侃道:“是费兰要给你惊喜,所以不肯先说吗?后来投资提前,是因为你去求他帮忙了吗?”

刘芸芸笑着说:“他对你还挺好的,那么多钱啊!托你的福,我这十几年都不用忧心资金的问题了。”

汤言再次愣住了,好半天他才不敢置信地问刘芸芸,“你的意思是,费兰本来就打算为我们注资的吗?”

哪怕他没有主动献身?

刘芸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啊,那个经理说投资的计划书和合同早就拟好了,要不是费兰突然说要提前,他大概会在一周后联系我们。”

“怎么?费兰没告诉你这件事吗?”刘芸芸疑惑摇头,“这有什么好保密的,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小情趣。”

汤言消化了半天这个消息,苦涩地想,费兰还真是有很多秘密。

可是费兰到底怎么想的呢?他不是想借这件事逼着自己跟他在一起吗,如果他本来就是一定会投资的,那万一自己顶住了压力,费兰的目的不就落空了吗?

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汤言含含糊糊地把这茬揭过去,再次认真地跟刘芸芸道歉:“对不起,总之是因为我的问题,让你很是担忧了一段时间……”

刘芸芸摆摆手,“没关系,反正结局是好的吗。不过我听组里的学生说你在跟德维尔家的少爷恋爱时,那会儿真的有一点生气,以为你们组团忽悠我来了。”

“后来我知道费兰本来就打算投资的时候就消气了,小年轻吗,谈个恋爱没轻没重的很正常,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好。”

说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当然也有他给的太多了的原因,那么大一笔钱,谁不心动啊!”

汤言还被这个消息砸得回不过神,心神不宁地勉强挤出一个笑。

“总之,很感激老师对我们的包容和前几年对我的帮助。”

和刘芸芸聊过,汤言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这些年每每想到自己对刘芸芸的欺骗,汤言都坐立难安,刘芸芸那么无私地帮助他,在他前导师跑路时无条件地接纳了他,可他却一直对她隐瞒了自己跟项目金主爸爸费兰的关系。

没想到刘芸芸一直都知道这件事,而且还说她不生气。

汤言一身轻松的和刘芸芸告别,走出酒店时他想,自己真的很好运,能去美国留学,还在异国他乡遇到了很多好人。

汤言拿出手机正准备打个网约车回去,刚刚点开打车软件,目的地还没来得及输入,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言?”

汤言转身,看见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费兰怎么会在这?

费兰走到他面前,脸上很是欣喜,笑着问:“这么巧?”他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是了,最近那个学术会议在这里举办,你是来参会的吗?”

“……算是吧。你呢,来这里办事吗?”

“嗯,我在这里参加了一个商务活动。你要走了吗?”费兰语气自然地问他,“刚好我也要去京大附近,我送你可以吗?”

刚好汤言也想问他刘芸芸说的投资的事,于是点点头,跟着他去了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汤言按住费兰发动车子的手,“等一下再走吧,我有事情想问你。”

闻言,费兰又给车子重新熄火,转过身子看着他有些奇怪地问:“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解释道:“今天在这里遇到你真的是偶然,我并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我来酒店是参加商会举办的一个活动,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邀请函。”

最后一句话说得竟有些可怜巴巴,“我真的没有再偷偷跟着你了,言,你相信我。”

汤言神色复杂,他被跟踪监听这件事对费兰产生的影响怎么比自己这个受害者还大?

汤言想了想才说:“我不是想说这个……另外,我愿意相信你没有再派人跟踪我了。”

费兰眼睛都亮了一点,“真的吗?你愿意再相信我了?”

汤言看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心里好笑,故意说:“反正你都天天跟着我,哪里还需要再派人看着我?”

费兰的眼睛又一下子暗下去,看起来有些不安,“对不起,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你……”

汤言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尊重我的。你这样天天往实验室跑追着我,害的我被同门们议论,不得清净。”

“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言,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当然生气!”汤言故意板着脸说,“你这样,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只是……”费兰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干净,“我又搞砸了是不是?明明你又给了我机会做朋友,可我还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痛苦,“对不起言,我太蠢了,什么都做不好……”

汤言有些奇怪,不过是个玩笑,费兰怎么反应这么大?他转脸去看费兰,却被吓了一跳。

费兰的面色苍白,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爆出。他看起来很是不安,反复用手指搓揉方向盘,指尖都搓红了一片,口中还不停地重复说着“对不起”。

“你——”汤言被惊得有一瞬间的失语,费兰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太正常,于是他赶忙道:“刚刚我开玩笑的!我并没有在生气。”

说着,汤言试探地握住了费兰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费兰,你怎么了?”

白皙纤细的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费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热度过人的东西烫了似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费兰恢复了正常。他动了动,反手握住了汤言,十指相扣,就和从前一样。

费兰恢复平静,汤言却依旧担忧不已。

他的注意力全在费兰身上,任由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想到费兰刚刚短暂的失态,他就很后悔,“对不起,刚刚我太凶了,是我没有掌握好开玩笑的分寸。”

费兰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事,不怪你,是我最近睡得不大好,所以精神太紧张,有点反应过度了。”

只是睡得不好,就会这样吗?

汤言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见费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声道:“言,我真的很在乎你,我好不容易又被你允许成为朋友,我真的很害怕失去这个机会……”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很可笑吧?我居然因为你的一个玩笑患得患失到这种程度。”

汤言内疚极了,他不知道自己随口开的玩笑竟然给费兰带来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对不起,是我……”

汤言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费兰打断了,“言,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过去是我做错了太多,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没资格抱怨。”

汤言皱眉,费兰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啊?这种类似赎罪一样的心态,不管是放在朋友间还是情侣间,都不太对劲吧?

“费兰,我不赞同你的想法。”汤言想了想才对他说,“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那我们之间就是平等的。另外我也说过,没有再因为以前的事情而恨你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朝前看,好吗?”

“朝前看?”费兰喃喃道,“所以你一点也不在意过去了吗……”

汤言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疑惑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费兰缓慢地笑了一下然后岔开了话题,“你要去哪,京大还是公寓?”

“……我去京大。”

汤言直觉费兰的状态不太对,可回去的路上他又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风趣和开朗,甚至还和汤言说了个笑话逗他开心,于是汤言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费兰可能真的是没休息好,神经才会那么敏感吧。

费兰把汤言送到实验楼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陪着他。

他对汤言歉然道:“今天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陪你可以吗?”

汤言不疑有他,和他分开后便回去接着干活。

那天直到入睡前,汤言才想起忘记问费兰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不管汤言是否主动,他本来就打算投资的事情了。

此后费兰突然离开了,他和汤言解释说集团有事不得不回美国处理。

汤言照旧还是一个人往返于实验室和公寓,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个旁人眼里一心只有学术的科研狂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很不习惯。

不习惯一个人走在银杏大道,转头没有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不习惯处理数据时,身边没人祸害他养的多肉;不习惯没人在他耳边温柔地叫着他“言”……

此外,他在空闲时盯着手机的次数也变多了,可惜费兰好像真的很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恨不得住在跟汤言的对话框里。这几天,他甚至连汤言的消息都不怎么回复。

汤言不由有些气结,这个人不是说会永远陪着自己的吗!怎么突然就冷下来了?

果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好在汤言很快有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契机,张清有个定点帮扶贫困地区的合作项目,现在需要人去实地考察采样。汤言听说后立即报了名,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和同门一起出发了。

走之前,他依旧怨气未消,连去向都没有告诉费兰,甚至连费兰发来的消息都假装没看见。

汤言打定主意,这几天都不理费兰了,让他也体验体验被冷落的感觉。

从北京一路高铁转大巴再转小巴,历时一天,考察组一行终于到了村里。

绕过村头那颗古树,沿着溪流一路向上,就进入他们的目的地仁济村。

现在乡村振兴执行力度很大,村里的基础建设很不错,村村通修到农户们家门口,村里的环境也干净整洁,绿化更是没得说。因此,这次的出差虽然在村里待的时间长,但真算不得苦差事。

张清的项目是仁济村的重点项目,受到当地的大力支持,因此汤言一行就借住在村部的宿舍楼。

汤言很喜欢仁济村,这里风景秀美,民风纯朴,他们的工作开展得也很顺利。

田间山里a绿意盎然、生机勃发,大自然天然就有治愈力,汤言在这里待了几天,不由生出一分悠然和豁达,把心中那些郁闷都抛开了,不知不觉间日子过得飞快,他来仁济村竟也有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费兰。

这天,汤言照旧跟着同组的带队老师去山里采样,进山路途艰辛,好在村里的向导口齿伶俐、谈吐风趣,一路都在说些志怪趣谈,汤言他们听得津津有味。

完成工作后,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条山涧,如一条银色丝带绕着林间流淌,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流清脆悦耳。

一行年轻人都被这幅美景吸引,几个女生更是蠢蠢欲动,想去溪边玩水。

向导见状笑道:“现在水流不急,这会儿又有太阳,水温不算太低,想玩水的赶紧去玩一玩啊!明天开始下雨,这条溪流的水流肯定会变大变急,甚至有可能会有泥石流呢。”

听向导这么说,他们索性放开顾虑,一起下去溪边痛快玩水。

向导笑嘻嘻地看着他们游玩的身影,时不时提醒几句小心着凉。

年轻人玩着玩着动作就大了起来,两个年纪最小的本科生开始相互泼水打闹,汤言恰好就站在他们旁边,不慎被波及,从头到脚淋了一身水,衣服湿了半边,头发也湿透了。

两个同学见闯了祸,立马收敛了,慌慌张张地跟他道歉。

汤言倒没觉得什么,笑着和同学说没事。这时节虽然已经入秋,但这个南方村庄的温度不算低,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并不会很冷。领队的老师见状赶紧招呼大家回村里,汤言一路都不觉得难受,根本没当回事。

哪知道到了村部的宿舍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即使洗过热水澡换上了干燥舒适的衣服,也依旧冷得直发抖。

两个学生很内疚,一个送来了暖宝宝,另一个拿来了感冒药,战战兢兢地围在他宿舍对他嘘寒问暖。

汤言不由好笑,晕晕乎乎地说:“不至于啊,只是普通感冒而已,是我自己抵抗力太差了。你们又不是故意的,别自责了。”

两个学生一脸担忧还要再道歉,汤言干脆说头晕要静养,把人都赶走了。

耳根终于清净后,汤言给自己量了下体温,还行,没到38度。只是动作间,那股晕眩感好像更厉害了,他收起体温计,钻进了被窝。

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汤言头晕得厉害,抓手机的动作都迟缓无比,手指戳了两下才点开微信。

是费兰一分钟前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他现在在哪。

汤言突然鼻子酸酸的,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这几天两人都没联系,费兰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样子,这会儿又问他的行踪是什么意思?

他吸了吸鼻子,抓紧了裹在身上的被子,慢慢打字,“我出差了,现在在离北京很远的一个村里。”

汤言的脑袋越来越晕,呼吸间的气息滚烫灼人,身上还一阵阵地发冷。强烈的晕眩感使他浑身无力,手机重重的从他手里滑到枕边,很快,汤言就陷入昏沉的睡眠中。

和费兰的聊天对话框里消息还在不断跳出,可汤言睡的很沉,已经无法得知了。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宿舍外响起一阵小小的喧哗声,汤言从睡梦中被吵醒,他皱了皱眉,却实在倦怠极了,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又睡了过去。

宿舍的门突然被推开,门外惨白的走廊灯照在汤言红润得不正常的小脸上。

汤言好像听到有人在轻声叫他“言”,他觉得自己大约是在做梦,同门都叫他“汤博”,而会这样叫他的那个人此刻正在美国。

可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语气里的焦急实在不容人忽视,汤言努力睁开眼睛,终于发现床边站了个人。

“言,你还好吗?”

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弯腰曲背,俯身看着汤言,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额头帮他确认体温,精致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的担忧和关切。

汤言眨了眨眼,茫然懵懂。

是他烧糊涂看错了吧?

费兰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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