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不记得那晚是怎么结束的,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肉体好像真的已经死掉,但灵魂却又无比快乐。
快乐和痛苦并存,他分不清身在天堂还是地狱。
费兰解开那条蕾丝时,汤言浑身僵硬着从咽喉里挤出软烂的叫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了费兰的求婚,没有了远在中国的那份工作,只余下身体深处的热度和随着身体反应争先恐后喷涌而出的,对费兰本能般的爱意。
极限的身体体验让汤言近乎晕厥,他眼神涣散,瞳孔像是不能聚焦,微微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费兰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抱着人坐到沙发上,怜惜地拨开他脸颊旁汗湿的头发,轻吻那张漂亮的小脸。
“喜欢我吗?宝贝。”
汤言根本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而费兰好像并不在意有无回答。他托着汤言的腰,面对面把人抱住了。
汤言潮红的小脸上挂着泪珠,就连唇角都是亮晶晶的一片,眼里含满了泪水,看过来时眼神充满祈求,费兰从中读到一丝依恋。
汤言抖着手指在胸前推了推,可却被费兰扣着腰,纹丝难动,他泪眼朦胧地摇头,一副无力为继的可怜模样。
费兰的眼神暗得可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抱紧了。
……
许久后,费兰抱着已经意识不清的人,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又惬意地摸了摸汤言光滑细腻的后背。
“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再说了,宝贝真的能离开我吗?”
汤言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在迷迷糊糊中昏睡过去,因此也就没有看到男人脸上流露出的,怪异的满足和近乎癫狂的痴迷。
***
4月底,汤言顺利通过了答辩,开始准备京大博士后项目的面试。
为此,他还特意联系过王岳,那个比他高一级的h大留子学长。
不同于陈清,王岳去年毕业后选择回国工作,现在正在京大就职,恰好正在负责汤言投的这个项目的材料收集工作。
王岳一如既往地热心,热情地和他说了些面试的注意事项,还给他打了一通气,说他一定能被录用,很期待能和他共事。对此汤言还挺感动,觉得自己运气真好,遇到的都是好人。
面试时间一天天接近,汤言买好了回国的机票。他准备这次回去多待几天,陪陪汤母。
除了面试,他还有个大计划,就是跟汤母出柜,把费兰正式介绍给她。
于是汤言在忧心自己能不能通过面试之余,又多了一层担忧:妈妈能接受他正在和一个男人恋爱吗?
另外,他还为费兰准备了一个惊喜,某天他趁着和朋友们聚会的间隙,独自去商场偷偷买了两枚戒指。
出于自尊心,他没有用费兰给他的零花钱,而是用了这几年导师给他的助研工资。钱不多,只够买两枚素圈的戒指,远不如费兰以往买给他的那些首饰奢华精致。
不过汤言乐观地想,这只是订婚戒指,等到他们结婚时,他应该已经开始工作拿工资了,到时候再给费兰买好的。
这天汤言正在收拾回国面试的行李,费兰却在一旁捣乱。他刚把准备好的西装整整齐齐地折好放进行李箱,费兰就拎起来上下翻看,还要挑剔他的审美,“太死板了,言还是穿裙子更好看一点。”
汤言自觉独自回国工作有些对不起他,因此脾气好得很,费兰说什么也不生气。
“去面试就是要穿得很正式才能体现我的态度端正呀。你喜欢看我穿裙子,我私下里再穿给你看。”
费兰把西装随手丢进行李箱,圈着汤言的腰把他抱在腿上,勾了勾他的下巴轻佻道:“现在不就是私下里?”
汤言知道他的意思,不安地动了动,为难道:“你干嘛呀,我东西还没收完呢,而且昨晚不是刚那个过吗,现在还有点……”
“难受吗?我看看需不需要上药。”费兰作势要让他趴在腿上。
昨晚就是这么被他骗着又来了一次!
汤言激灵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胳膊,慌慌张张道:“不需要!”他怕费兰故技重施,于是赶忙解释,“别看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不用上药的。”
“哦?”费兰挑了下眉,“那就是说可以做了。”
“……?”
汤言稀里糊涂地被压在床上亲吻时,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又掉进费兰的陷阱里。
过了好久,房间里的喘息声和哭叫声才停下来。行李箱里依旧乱糟糟的,那套西装被蹂躏得皱皱巴巴,团成一团丢在地上,上面还沾着些乱七八糟的污渍,彻底不能看了。
费兰满足地靠在床头,拥着的小小身子绵软湿热,贴在身上暖乎乎的,惬意又舒适。
怀里的人乖巧地伏在他胸口,小脸哭得红扑扑,纤长的眼睫湿漉漉地颤抖着,殷红小嘴一张一合正在痛诉他,可爱极了。
“你故意的!”汤言委屈道,“明明知道那套西装我有用的,还非要我穿着……”
“你还把它弄脏了……”汤言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面试都没法穿啦!”
费兰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头轻吻,认错的速度很快,“对不起,你穿西装的样子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故意坏心眼地提醒他,“但是我必须说,是言你自己把它弄脏的。”
汤言一下子回忆起被包在西装里摩擦的感觉,他耳根都红了,把脸埋进费兰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膛,低声控诉。
“你还好意思说……你从哪学到那么多折腾人的手段,坏死了坏死了!”
费兰抓着他的手,亲吻柔嫩的手心,声音低沉沙哑,“嗯,我坏。”
湿热黏腻的触感沿着汤言的手心向上,贴着他纤细的手腕慢慢地磨。
汤言抖了一下,“不要了……”他央求道,“行李还没收好呢,还得再去买一套西装……”
“不急。”费兰一边亲吻他一边说,“此刻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反正面试的西装、回国的行李,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言根本不会有机会离开。
费兰这样想着,又一次紧紧抱住他的宝贝。
***
汤言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收拾好了回国的行李,却在回国前一天得到了那个不好的消息。
他投简历的京大博士后项目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被暂时搁置了,面试不定期延期。
汤言惊讶极了,京大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资源什么的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呢?
他立刻就问了王岳,想知道是什么情况,然而王岳作为内部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只知道大约是资金方面出现了一点问题,具体的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
汤言挂了电话后心事重重,这份工作暂时是不成了,那他现在还要不要再找找其他国内的工作呢?
费兰知道这件事后却表现得挺高兴,“既然是这样,那你先留在波士顿好了,毕业典礼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参加完再考虑下一步吧。”
汤言失笑,“哪能玩那么久?现在正是中国的招聘季呢,我已经在投简历了。”他信心满满,“中国那么大、机会那么多,我总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的。”
费兰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他,“别着急,工作可以慢慢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有我呢。”
他看着汤言笑着说:“要不我们先去毕业旅游吧,去意大利怎么样?这个季节正是海景最美的时候,就是有点热。或者去南法?景色也不错……”
费兰兴致勃勃地规划道,“等这周的收购案完成,我可以空出两个礼拜,就去意大利吧!玩半个月后,刚好要去跟一个欧洲的项目,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去散散心怎么样?”
汤言失笑,“哪能玩那么久?现在正是中国的招聘季呢,我已经在投简历了。”他信心满满,“中国那么大、机会那么多,我总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的。”
费兰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他,“别着急,工作可以慢慢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有我呢。”
“或者就去德维尔在中国的企业工作怎么样?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汤言连连拒绝,“别了吧,你们在中国的业务跟我的专业也不相干啊,我去了也派不上用场。怎么——”他开玩笑道,“你想当我老板压榨我啊?”
费兰笑起来,言语暧昧道:“我只想在*上压榨你。”
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颇为认真地问汤言,“关于另一件事,我真的有点着急知道结果。
“言,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和我结婚的事。”
汤言顿时心虚起来。
真不是汤言要拖沓,他早就很认真地考虑过,虽然费兰求婚的时机有些微妙,但对于他的求婚,汤言还是很欣喜的。
他和费兰彼此相爱,两人在这几年里的相处也很甜蜜幸福,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更别提费兰为他考虑了那么多,就连他母亲的去处都想到了,汤言内心非常感动。所以他原本打算这次回国,争取到母亲的同意再正式地答复费兰的求婚,顺带送上那两枚订婚戒指。
可现在计划全打乱了。
“我,我还在考虑……”汤言硬着头皮回答他,“最近太忙了,答辩、工作……费兰,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费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不虞,“言,你在敷衍我,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很快答复的。”
意识到他的不满,汤言连忙解释道:“费兰,你别生气,我真的在认真想了。”
他苦着脸说:“只是你看,我现在工作也没有定下来,中国有句话叫‘成家立业’,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好就这样结婚呢?”
费兰皱着眉反驳他,“言,你根本不需要工作,我的财产足够我们花到下辈子了。”
“可是我没办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只能依靠伴侣的米虫。”汤言认真对他说,“费兰,我远渡重洋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时间才取得h大博士学位,并不是为了靠婚姻成为一个‘富太太’,更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品。”
“我有自己的骄傲,工作不光是为了钱,我想通过努力取得成就,就像读博这几年,我认真地做研究,不断地突破人类认知极限。”
汤言眼里闪着光,坚定地说:“费兰,我想在工作里体现我的价值,我希望你能尊重我,支持我。”
毕竟你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啊。
费兰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久到汤言心里直打鼓,甚至考虑要不要上前去卖个萌撒个娇哄哄他,他才好像突然想通了,脸上绽开一个柔和的笑说道:“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宝贝,我会等你的。”
虽然费兰表现出一如即往的温柔体贴,汤言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费兰脸上的微笑仿佛他戴着的一个面具似的。
旋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能怀疑自己的爱人呢?明明费兰对他如此的宽容体贴。
费兰走到汤言身边,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纤细腰上,手指沿着衣摆伸进去,摩挲着白皙细腻的皮肤,他低头时,潮热的气息和着那股熟悉的香水味直往汤言脸上灌,低沉的嗓音沙哑性感。
“宝贝,或许你应该安慰一下我,因为我实在等得太焦急了。”
汤言从两人突然拉近的距离和暧昧的言语里意识到他的意图,瞬间有些为难。最近费兰不知怎么了,折腾他越发厉害,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运动,他的小屁.股着实有点吃不消。
可想到费兰对他的包容和理解,汤言又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或许还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汤言捏了捏衣角,小声说道:“用……可以吗?”
汤言跪坐在沙发上,一手扶着费兰的腰,另一只手则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他闻到费兰身上的香水味里混杂着淡淡的腥膻味道,脸又红了一点,那红一直蔓延到耳后,如同一抹淡淡的朝霞,漂亮极了。
汤言费力地张了张嘴,柔软的舌尖轻轻滑动,他抬着眼睛看费兰,羞涩纯真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沉迷。
费兰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汤言红艳的嘴唇,手掌伸进他柔软的发丝,用力。
“呜!唔……”
汤言呜呜咽咽地哼出声,只是被扣着头,无法动弹,漂亮的小脸表情痛苦又委屈,眼里涌起泪光,浑身上下都不安地颤栗着。
不知过了多久,汤言觉得喉咙尖似乎点起了一阵火花,过电般的酥麻从那团软肉噼里啪啦传遍全身。
迷迷糊糊中,汤言被费兰揽进怀里,一手托着他的下巴,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细腻光滑的脸颊软肉,另一只手则在他后背轻抚安慰。
“宝贝不哭了……”
汤言被他暴虐后突然的温柔弄得脑袋里稀里糊涂的,抽抽嗒嗒间居然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费兰好像骂了一句什么,随后又被男人抱紧了亲吻。
舌尖急切地舔开唇缝,勾着绵软的小舌尽情吮咬,狂风骤雨般的亲吻弄得汤言意乱情迷,喉间忍不住溢出一丝甜软的轻哼,勾着费兰的理智全线崩塌。
汤言被吻得气喘吁吁之际,突然感受到一股异样。
“等、等一下!”
费兰的吻落到他的颈侧、耳垂,哑声道:“宝贝不喜欢我这样吗?”
汤言欲哭无泪,却毫无反抗之力。
……
汤言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哽咽着骂人,“混蛋!总是这样欺负人,我不要你了……”
后半截话被男人滚烫的唇舌堵回去,汤言短暂地被缠绵的亲吻安抚好,但很快又掉着眼泪生气,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又抽抽嗒嗒地求饶。
……
汤言再醒过来时,费兰已经离开了。他忍着大腿的酸痛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打开手机就看到费兰留给他的信息,说他要临时飞去纽约处理一件公司收购的事务,大约两天后才能回来。
汤言忿忿地按灭了手机,心里暗骂:坏东西,不要回来了!
可过了会儿忍不住又解锁了手机,回他:
“好的,在家等你【笑脸】”
汤言下楼找了点吃的就开始浏览国内的招聘网站,看了一会儿他接到了王岳的电话。
会是项目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汤言满怀希望地问王岳:“学长,你打给我是因为有什么好消息吗,难道说项目还能重新启动吗?”
出乎意料的是,王岳的声音冷肃反而问起了其他事,“小言,你跟费兰·德维尔相处得还好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汤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没有啊,我们挺好的。”
“小言,你快和他分手吧!”王岳愤愤不平道,“这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汤言听他这样说费兰很不高兴,“学长,费兰是我的爱人,请你不要这样抹黑他!”
“我没有抹黑他!”王岳听起来很委屈,急切道:“小言,你听我说,项目就是被他搞黄的!他要给校方投一大笔钱,但前提是这个项目必须暂停!”
“我听说前几年你导师刘芸芸的项目差点流产,也是他暗中指使的吧?”王岳义愤填膺,“他怎么能这么呢!你们可是恋人啊,他居然在背地里做这些对你不利的事情!”
汤言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被王岳的话砸得不知所措。
这怎么可能呢?是王岳在撒谎吧?
费兰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他是那么体贴、大度,他明明答应过,会支持自己的!
汤言的脑子乱糟糟的,一直在想费兰这段时间的表现:有意无意阻止自己说要回国、突然的求婚、疯狂的性.事,还有在自己收拾回国行李时刻意的捣乱……
难道说,费兰他其实是不希望自己回国的吗?
“小言,你要多留点心眼啊,别再被那个男人骗了!我也是听院长无意间透露才知道,费兰他投了很大一笔钱,学院这边还在争取项目接着办,但高层们起了争执……”
王岳好似替他不满,“这个费兰是想玩弄你的感情吧?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好半天后,汤言艰难地开口:“学长,你能确定吗,确定这件事费兰才是幕后推手?”
“当然!”王岳斩钉截铁道,“我可以给你看我们小群里的聊天记录,还有德维尔投资的合同照片。不过你不能外传,目前这还是保密的信息……”
挂掉电话后,汤言颤抖着手点开了王岳发来的照片,在看清楚合同内容后,他难以接受地闭了闭眼。
真的是他。
是费兰让项目停滞,切割了他回国工作的机会。
王岳又发了一大段话,大致意思是安慰和告白,说喜欢汤言很久了,还说愿意给他介绍一个国内的好工作。
可汤言根本没有留意到,他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他的爱人骗了他,又一次。
汤言的头疼得厉害,脑子里一会儿想起费兰温柔地说愿意等他的样子,一会儿又出现四年前费兰说绝不会放开他时,眼里那偏执狂热的火光。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很蠢,这几年被费兰的甜言蜜语哄一哄,就真以为他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大狗狗,全然忘记了他们俩那不堪的开始——是费兰强制他,百般手段只为逼着他主动献身。
这段时间以来,他以为费兰懂他在事业上的追求、理解他面对母亲时的为难。对他的支持和信任,汤言心怀感动和感激,所以费兰最近那些过激的性.事和过度黏人的行为,他都抱着安慰的心态全然接受了。
但其实所有的相知相惜其实都是费兰伪装出来的假象,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而丢出来的诱饵!
温柔是假的,体贴也是假的,费兰根本就不愿意放他回中国。
那个疯子可是说过“让我放过你?除非我死了”。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平静地让自己离开呢?
眼泪一滴滴地砸到手机屏幕上,汤言手脚发冷,心里一阵阵地扯着疼。
我要离开,我必须得离开!
汤言的脑海里只剩这个念头,等回过神时,他已经买好了今晚回国的机票,提着行李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
黄昏时分,汤言到达了波士顿洛根机场,航班将于三个小时后才会起飞,他办完值机安检,随便找了个空椅子坐着发呆。
费兰就在这样霸道偏执的性子,汤言早在他们刚刚认识时就知道了。
这几年和费兰恋爱期间,他们不需要考虑前途未来,没有任何外界的压力,简直像生活在乌托邦里,两人自然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
但这和谐只是纸糊的表象,一旦出现了冲突和变故,那些相知相许全都成了镜中月水中花,轻轻一摇就散了。
可汤言不知,他已经完全被却这几年和费兰的甜蜜爱情麻痹了神经,心存侥幸,以为爱人真的改好了。
汤言心痛地想,费兰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偏执疯狂、不择手段的混蛋!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要跟他分手吗?
就在汤言迷惘时,手机上突然弹出了来电提示,待他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立即愤愤地按了挂断。
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听到那个混蛋的声音!
很快他又收到了男人的信息,“宝贝在哪?”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要离开我了吗?”
汤言咬了咬唇,下决心忽视掉他的信息,航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起飞,很快他就可以排队去登机,然后逃离这个可恶的男人。
费兰的电话不依不饶地又打来了,汤言依旧挂断。费兰大约是急狠了,信息一条接一条地l发过来,汤言还在气头上,看都不看一眼,干脆利落地将手机关机塞进了口袋里。
很快,语音广播提示汤言这般航班的乘客可以办理登机,汤言便随着人流站在了登机口前排队。
随着队伍的不断前进,即将轮到汤言检票了。
汤言前面是位中国大姨,轮到她时,她好像是搞错了航站楼,操着一口十分生硬的英文磕磕绊绊地跟工作人员掰扯。
汤言听了几句中英混杂的对话,见大姨急得额头全是汗珠,于心不忍走上前耐心地为她翻译。最后他见时间还有空余,便干脆把她带到通道,十分细致地把路给她都指好。
中国大姨千恩万谢,对他连连夸赞,倒弄得汤言颇有些难为情。他微红着脸和大姨告别后发现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于是拔腿就往登机口跑。
好在他到的时候还没错过时间,汤言松了口气,掏出机票递给工作人员。
“你好,这是我的机票。”
然而工作人员还未伸出手去接,突然斜里横空出现一只熟悉的大手抽走了汤言手里的机票,汤言抬起头,看清那人后,他惊愕地眨了眨眼。
一定是他看错了吧,费兰此刻不是应该在纽约吗!
可不管他怎么眨眼,眼前人依旧是费兰。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鬼影一般将汤言笼罩、吞噬,机场候机厅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脖颈和额角爆起的青筋上,越发显得他神色冰冷、阴戾可怖。
汤言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费兰会在此刻出现在登机口,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茫然不知所措。
费兰抬手撕碎了那张机票,向前迈了一步,站在汤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某种暴虐的情绪正在酝酿发酵。
汤言震惊地确定了眼前人真是费兰后,下意识后退一步就要跑,可费兰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到身前,宽大的手掌在他后腰扣得很紧,森然开口。
“宝贝,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