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海里游泳,温暖的海水将他完全包裹,他仰面看着天空,像一叶小舟随着波浪飘摇。
阳光很温和,汤言舒服地闭上眼睛,尽情享受其中。
险象突然环生,不知何时从远处游来了一只鲨鱼,尖锐的牙齿咬住了他的侧腰,汤言吓得直扑腾想躲开鲨鱼,却不幸呛了水,腥咸的海水灌进鼻腔咽喉,汤言快要窒息了。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遍布乌云,雷鸣轰隆,大雨倾盆而下,海上泛涌起巨大的浪潮,汤言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墙壁般宽广高大的海浪迎面扑来——
“费兰救我!”
汤言失声叫着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人还是懵的,揉了揉太阳穴,慢吞吞地环顾四周。房间内是中世纪宫廷的装饰风格,落地窗外是美如画卷般的海景。
汤言后知后觉,应当是自己喝醉后被费兰送回房间休息了。
他坐到床边弯腰找鞋子,然而腰间却传来迟缓轻微的钝痛。
汤言撩起毛衣下摆,惊讶地发现腰间居然有一块淡淡的淤痕,暗红中泛着青色,面积倒不大,椭圆的一小块。
汤言鬼使神差地想,这倒像是被谁大力地按着他的腰留下的指痕一样。
所以做梦被鲨鱼咬了腰侧,是因为腰间的这个淤痕吗?
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房间门突然开了。
费兰刚开门就看到小兔子醒了,他岔开腿坐在床边,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不知为何,他撩起了毛衣下摆。
费兰的目光落点,在那寸白皙纤细的腰上。汤言很瘦,腰部细细窄窄的,可往下的臀.部又很圆润,肉嘟嘟的,藏在牛仔裤下微微发颤。
视线向上,少年的腹部仅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看起来很是纤弱,他把毛衣撩得太高,胸口嫩红隐约可见。
汤言愣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放下撩至胸口的毛衣。
“为什么你进来前都不敲门啊!”汤言红着脸尴尬地质问道。
费兰动态视力太好,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完了。
汤言放下毛衣前,费兰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的肌肤上,腰侧格外显眼地挂着一枚淤痕。
男人眯了眯眼,目光深幽,心里涌起了异样的满足感。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抱歉,我以为你还在睡,怕敲门会吵醒你。”费兰走进来神色自若道,“我只是想给你送一杯水。”
汤言这才留意到他手里端了只杯子,确实是好心来给自己送水。
“……谢谢你,不过下次还是敲门吧。”汤言依旧有点尴尬。
被人看到身体什么的……还好他没在干什么奇怪的事。
费兰将水递给他,关切地问道:“言,你腰上还痛吗?”
费兰解释,“我扶你上楼时,你没站稳撞到了门把手上。”
汤言恍然大悟,原来腰间的淤青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啊!
怎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汤言皱着眉想,以后真不能喝酒了,他都断片两次了!还好这两次都有费兰照顾他,才没出什么事。
汤言一边喝水一边偷偷地看费兰,男人手插着兜,气定神闲的,他长得好看,西方人的眉眼深邃,看人不说话时好像也有着无尽的深情。
费兰见汤言喝水时眼睛还不老实地偷瞄自己,像农场里一边偷吃胡萝卜一边望风的小兔子。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柔声问他:“要去海边吗?这会儿温度够高了。”
汤言眼睛都亮了,连忙放下水杯大声说道:“要去的!”他从床上跳下来,急急忙忙地穿上鞋子和外套,眼巴巴地看着费兰,“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费兰没有开车,他带着汤言穿过后花园,徒步朝海边走去。中午的温度确实挺高,汤言走了一会儿就将外套脱掉拿在手上,一路上都兴致勃勃的。
到了海边,金黄的沙滩和清澈透亮的海水更是让他兴奋不已。汤言干脆脱掉鞋袜挽起裤脚,飞奔向海水里。
费兰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
就知道言会喜欢大海。
汤言在海边玩得很开心,费兰真的给他带了小桶和铲子,他孩子气地挖沙子堆城堡,堆了一个又一个,费兰也不笑话他,还帮着一起挖沙。
汤言还捡了很多贝壳和海玻璃。这片沙滩不知道是不是被德维尔家包下来了,一个游客也没有,因此汤言捡到了很多漂亮的小玩意儿。
汤言一直玩到夕阳西沉,天边都变得昏黄一片,才恋恋不舍的在费兰的催促下回去了。
“现在温度太低了,时间长了你会感冒的。”费兰温柔地替他拢一拢外套,“别失望,晚上还有焰火可以看。”
晚上他们在露台看焰火,管家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费兰还去酒窖里选了一瓶红酒,不过汤言说什么也不敢再喝了。
缤纷闪亮的火球冲向天空,迸发出一道道金波银浪,火花流泻。
汤言看着天空绽放的大朵烟花忍不住叹道:“真美。”
“你喜欢就好。”费兰一直看着汤言,少年仰着头看向天空,眼里亮晶晶的,整个人比焰火还耀眼明媚。
“什么时候再想要看焰火都可以告诉我。”
汤言心中满满涨涨的,全是幸福与喜悦,他情不自禁转头看向男人道:“费兰,你真好。”
费兰挑眉,“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汤言的心突然“砰砰砰”急速跳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自己什么也没想,他跟随身体的本能冲动,倾身凑到费兰面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汤言迅速地撤回身子,若无其事地仰头接着看焰火。
只是红透的耳根和扑簌颤动的眼睫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潮澎湃。
汤言精神正紧张中,突然听到费兰笑了一声,随即他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拽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汤言坐在费兰怀里惊得睁大了眼睛,圆圆的瞳孔如小鹿般单纯清澈。他下意识地舔唇,嫣红的唇瓣瞬间蒙上一层诱人的水色,晶莹水润,像一颗熟透的樱桃,颤颤巍巍地待人采拮。
费兰低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致命的诱惑,“言,张开嘴。”
男人靠得太近,湿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到汤言脸颊上,烫得他微微缩了一下。鼻腔里被男人的香水味全部霸占,头也晕晕乎乎的,汤言乖乖地听从指令,闭着眼羞涩地分开了两瓣唇。
漂亮的东方少年不安地闭着双眼,眼皮乱颤。嫩红水润的唇瓣微微分开,透过那条隐秘小缝能看到他小巧的舌尖搭在贝齿上,唇角上沁着一丝微弱的水光。
费兰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这幅姿态像是胆怯又乖巧地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已经被粗暴地对待过,张开嘴乖乖给男人检查。
汤言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不知道费兰要做什么,于是他睁开眼小声道:“费兰,你……”
话未说完就被人按着腰吻住了,男人湿热的唇舌不由分说地堵住他的小嘴,可怜的小舌被勾缠着吮吸啃.咬,费兰亲得又重又凶。
口腔内的呼吸被全部剥夺,汤言快喘不上气,他被男人牢牢按在怀里,双手按在坚实的胸膛上不得动弹。
“唔……”
汤言软着嗓子哼了两声,落在男人耳里却成了催.情.剂,他越发凶猛地侵略占有。他吃得太狠,汤言舌根发麻,唇上尖锐的刺痛,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抽抽嗒嗒地哼出声,结果却得到更加粗暴的对待。
男人不知节制地索取剥夺,汤言差点要缺氧晕过去,最后终于被人松开,他大口呼吸,唇像合不拢似的张着,含不住的津液流出嘴角又被费兰低头吻去。
汤言靠在费兰肩上,男人的唇急切地从他的唇角蜿蜒向下,重重地啃咬他颈侧,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跳动,费兰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身体脆弱的部位被男人叼住,汤言吓得要死,像被狮子叼住的野兔般颤颤巍巍发着抖。
他偏过头,双手抵在费兰胸前试图推开他,“费兰,别……等一下等一下!”
费兰微微抬头,一口叼住他的耳垂,舔.弄.吮吸,双手不知何时伸进了衣襟,在他腰间揉捏,带着暗示意味。
“怎么了?宝贝你也很喜欢我不是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汤言耳侧,他不由浑身发软。
汤言没想到自己刚刚居然主动吻了费兰的脸,男人又这么凶狠地回吻,甚至还想……
汤言更没想到的是,对男人的亲密举动自己居然毫不抗拒。事实上,汤言回忆起之前的两次亲密接触,当时他也并不排斥。
他大概真是个天生的同性恋。
费兰不满他的走神,用牙齿磨了磨他的耳垂,汤言忍不住“嘶”了一声。
费兰便开始更重更深地吻他,汤言被亲得意乱情迷,脑袋里好像也放起了烟花,炸得他迷迷糊糊,只知道张开嘴讨好地缠着男人作乱的舌头。
汤言身子软的像水,整个人瘫在费兰怀中,鼻腔内还不时溢出一丝哼吟,像春日里的猫儿。
不知道毛衣下费兰的手伸到了哪里,汤言闷哼了一声,水雾弥漫的眼睛也恢复一丝清明。
“不行!费兰,那里不行!”汤言极力躲开他作乱的手,气喘吁吁道,“这太快了,我们慢慢来好吗?”
“我们?”费兰动作一顿,惊喜地问他,“宝贝,你这样说是同意和我恋爱了吗?”
汤言不好意思地转开头,撅着嘴反驳道:“我可没那么说,你快点把手拿开!”
费兰见他这幅眼神闪躲、又羞又忿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害羞,所以嘴硬不肯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坏孩子。
没关系,很快他会求饶认错的。
费兰的目光一寸寸地滑过汤言湿漉漉的双眼、嫣红肿胀的唇瓣和纤长白皙的脖颈,像是富有的主人满足地清点他的所有物。
“你说过会给我时间的。”汤言别别扭扭道,“我以前是直男,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去适应……”
费兰磨了磨牙忍住了,“OK,我是答应过你。”他抽出手,替汤言整理好凌乱的毛衣,意味深长道,“言,我尊重你,但请不要让我等待太久好吗?
汤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把脸埋到了费兰的怀里,像一头钻进沙子里的鸵鸟,逃避他的问题。
费兰搂紧了怀中人,难得耐心的没有催促他。
言迟早都是自己的。
烟花早已经燃尽,露台上也越来越冷,费兰抱着汤言回到房间。将他放到沙发上,费兰捏了捏他的手皱眉道:“这么凉?冷了也不跟我说,着凉了怎么办?”
汤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刚刚露台的气氛太好,他舍不得离开。
不过他羞于承认这点,只低着头小声说:“我想喝杯热水。”
见费兰要按铃叫佣人,他赶忙拉住费兰,“别叫人来!”他瞪了男人一眼,“你看我现在的样子!”
这一眼叫费兰身子都酥了半边,圆圆的杏眼刚刚哭过,水汪汪的,挺翘的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可怜,唇瓣被吸得肿胀嫣红,微微嘟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既清纯又娇媚的情态。
费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愉快道:“那你等我。”说完便离开房间去给他端热水。
等他走了,汤言起身去盥洗室洗脸,他的唇上、颈侧始终涨涨麻麻的,好像还有什么黏在上面一样。
汤言再次回到沙发时,听到费兰的手机在响,原来他出去前没有带上手机。汤言没有替费兰接这通电话,毕竟他们还没有熟悉亲密到那种程度。
来电铃声响了又停,汤言扫了一眼费兰的手机,惊讶地发现费兰设置的屏保居然是自己的照片,他凑近了想看清费兰是什么时候偷拍的自己,却无意间读到了别人发给费兰的消息。
“罗布森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下周办理接收手续。”
汤言愣住了,会有这么巧吗?
他的新导师也姓罗布森,按照计划,下周他会办理接收自己的手续。
不等细想,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只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陈清的大嗓门喜气洋洋地恭喜他:“好消息啊小言!听说罗布森教授主动接收你了?那你的麻烦就解决了吧!”
汤言笑着告诉她:“算是吧,起码不会被退学了。”
陈清笑着夸了他几句有实力、运气好后,话锋一转突然道,“对了,你之前那个导师马丁,现在就职的公司叫晖睿是吧?你知道吗,那家公司是德维尔家的产业唉。”
这话一下子将汤言劈在了原地,他白着脸问道:“学姐,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马丁在晖睿的?”
“我听组里的同学说的啊,他去参加一个交流会遇到马丁了,马丁的新名片上写的是晖睿公司呢。”陈清快人快语,“还好你不喜欢费兰,他这人怎么这样啊?都是熟人了怎么还挖你墙角,害你差点被退学!”
汤言随便应付陈清几句挂掉了电话,他脑子里的疑问和答案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他在马丁办公桌上看到的晖睿公司宣传单;马丁最近才突然被晖睿录用;罗布森莫名其妙递来的橄榄枝……
甚至上次他无意间听到的,费兰电话里说的海啸地震和学院黑人大姐说的罗布森度假时的遭遇也恰好重合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费兰计划好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汤言看向费兰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下去,他想起刚刚看到的屏保照片,是自己安然的睡脸。看背景是在费兰的别墅,那么费兰又是什么时候拍下这张照片的呢?
汤言犹豫了一下才拿起费兰的手机,他自我解释道,他只是维护自己的肖像权,并不会窥探其他。
费兰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汤言很轻易地就打开了他的相册。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相册里密密麻麻,全都是他的照片。
这些照片几乎都是在汤言睡着的时候拍的,而更让他惊悚的是,那么多张照片,居然凑不出一套完整的衣服!
汤言抖着手随意点开了一张照片,待看清后,他的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止跳动。
照片里的他安然沉睡,光.裸.的身体比身下的洁白的床单还要白皙几分,他双眼紧闭、神态安详,仿佛睡得不受打扰,舒心自在。
只是嫣红的唇边赫然挂着一道污浊,正沿着唇角向下.流,违和又涩情,像是一道裂缝,撕开了平静和谐的表象。
汤言终于发现,他曾被人肆意地亵.玩过。
而他本人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
大边台费兰水灵灵地掉马咯,言言宝宝会怎么做呢?[捂脸偷看]
另外,现实中遇到这样的边台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