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饮食忌口上,顾明筝是一个很难遵医嘱的人。
上火发炎让她不要吃辣,她会半夜跑去吃个火锅。
病着说不许吃冷食,她会偷偷摸摸吃个冰淇淋。
吃了东西人是开心了,但罪也没少受。
不过也都是一些小问题,想吃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便在心里说服自己,及时行乐,心情好更利于养病。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便在谢砚清的眼神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把手中的碗缓缓递过去,谢砚清:“直接拿?”
顾明筝:“你就从边上拎一块,看哪块顺眼。”
谢砚清照做了。
他捉了一块喂入嘴中,想象中的辣味没有传来,倒是酥酥麻麻的香味填满了整个味蕾。
顾明筝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吗?”
“嗯。”
说着他还准备拿第二块,顾明筝把碗端走了,她坏笑道:“要忌口。”
谢砚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去门口舀水把手洗了。
灶上的粥快出锅时,厨房内辣子鸡的香味也渐渐淡去。
卓春雪起床看到顾明筝把鸡杀完,连鸡肉粥都已经煮熟时,整个人都懵了,她猛拍了一下脑勺,懊恼道:“小姐,我又起晚了。”
顾明筝笑道:“又没啥事儿,算什么起晚,赶紧去洗漱准备吃早饭了。”
卓春雪抬头看到了屋内的谢砚清,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去洗漱。
陶锅中的粥渐渐浓了,里面的米粒都熬成了透明色,顾明筝放了盐,又洒了点香菜下去,才把陶锅端了下来。
鸡油的颜色浸入粥中,整锅粥的颜色都有些微黄,里面也没有多余的香料,但鲜香味十足。
虽然不能多吃辣子鸡,但这鸡肉粥谢砚清不用顾忌了,喝了一碗又盛一碗,吃得心满意足。
顾明筝也好久没喝粥了,这突然煮一次,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昨晚方锦的汤药对卓春雪很管用,她肚子不胀了,起来时还有些饿。
满满的一陶锅粥,三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等她们放下碗,天已经亮了。
谢砚清突然回神,匆匆忙忙走了。
送走了谢砚清,顾明筝询问卓春雪:“辣子鸡吃吗?”
卓春雪面露不解,顾明筝笑道:“煮粥只用了半只鸡,另外半只我做成辣子鸡了,很好吃。”
她话落一手端着陶锅,一手牵着卓春雪就朝厨房走去。
辣子鸡还是温热的,顾明筝放下陶锅拿了两双筷子过来。
“你尝尝。”
卓春雪看着那红彤彤的辣椒段,惊得合不拢嘴。
“小姐,这不会很辣吗?”
顾明筝笑了笑:“你尝嘛。”
卓春雪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喂入嘴中,片刻后瞪大了眼睛:“小姐,不是很辣哎!”
顾明筝继续吃了几块,她便放下筷子去处理那些鸡肝鸡胗了。
鸡内脏虽少,但酸辣鸡杂可是非常下饭的。
家中没有酸萝卜,她还得去集市上逛逛,买点回来。
前几日泡着的那一个半猪头也可以拿出来挂着了,剩下不少盐水,顾明筝想着可以泡几块咸豆腐做干菜。
上次去周边这个小集市上没有看到卖豆腐的,顾明筝还得去一趟城里。
谢砚清回去时,正撞见徐嬷嬷来开院门。
看到谢砚清在门外,徐嬷嬷愣住了。
“公子,您出去散步了?”
“嗯。”谢砚清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院门,错身的瞬间,徐嬷嬷嗅了嗅鼻子,她怎么闻到了一股鸡肉的香味?
肯定是隔壁的顾明筝又熬了鸡肉粥。
徐嬷嬷恍惚的片刻,谢砚清已经走远了,她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顾明筝和卓春雪出门。
“顾娘子,你们要出门呀?”
听到徐嬷嬷的声音,顾明筝回头应道:“我和春雪去趟集市,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俩人手挽手走远,徐嬷嬷自顾自感叹,还是年轻好。
走出巷子穿过园林,便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再穿过长桥往前走一段,那便人家聚集,鸡鸣狗叫小孩吵闹、还有走街串巷货郎叫卖声不断,和桥那头的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明筝感觉她们现在住的那个位置挺好,平日里生活不会被吵到,但离人家聚集区又不算远。
她们照常去租马车。
卓春雪感觉每次出去都租马车有些浪费,便和顾明筝说道:“小姐,经常租马车有点贵,咱们不如买头骡子吧。”
顾明筝想到家里那个院子,前院吃饭生活休息,后院被她翻出来了准备种菜,若是养骡子或者养马还得重新砌房。
“买骡子也行,咱们还得买草料还得喂养,会不会有些忙?还有就是咱们还得砌个房子给它住,在咱们现在的院子里砌不好看。”
卓春雪闻言点了点头,顾明筝最近要做饭,她也得帮忙,再去养骡子什么的,确实会有些忙不过来。
但顾明筝说的砌房子,让卓春雪眉头紧锁。
“小姐,不用砌呀,咱们后门出去的那个小院就可以养骡子,那还是夫人当初特意让人砌的。”
顾明筝:“???”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顾明筝是真忘了,从搬过来住她还没从后门出去过,也没在周边逛过。
听卓春雪这么一说,她回去还得去周边逛一逛,熟悉熟悉环境。
永昌坊的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顾明筝到了集市上率先去把要买的酸萝卜和豆腐买了。
路过买肉的摊子,那掌柜的还认出了顾明筝和她打招呼,在摊子面前停留了一会儿,顾明筝买了两条里脊肉,又买了几个猪蹄,买了点猪肝。
卓春雪跟在顾明筝身后,只见她一路买过去,从白菜豆芽到春笋干菜以及酱料顾明筝都买了一堆。
到末了,顾明筝还买了两条肥鱼。
俩人又是满满当当的出了集市。
顾明筝想着家中也无零嘴,便让车夫改个道去趟东角楼街巷,她准备买些点心和果干之类的零食。
这街巷也热闹,但不同于集市那般嘈杂。
街巷里香味随风飘荡,顾明筝吸了吸鼻子,寻着那股香甜的味儿找到了一个排着长队的点心铺子。
顾明筝看了一圈买蜜糕的人最多,其次就是买栗子糕的,顾明筝跟着前排的妇人一样买了一包,买好了点心,顾明筝领着卓春雪直奔斜对面的干果铺,松子、干枣、木瓜煎和姜脯各买了一些。
采购完毕,俩人拎着东西准备上马车打道回府了。
人还没上马车,顾明筝就听到了身后排队的妇人说道:“陈妈妈,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是平昌侯世子夫人之所以和离,听说是和外面的野男人勾搭上了!”
“啥时候的事儿?我都没听说!”
“这么大的事儿你竟没听说?京中都传遍了。”
“就前些日子,顾氏和野男人在集市口被平昌侯府中的老嬷嬷给逮住了才知道!”
卓春雪听得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要冲过去与人理论,顾明筝急忙拉住了她。
挑起话头的妇人满脸都是吃到大瓜的兴奋,她神秘兮兮的凑近那位陈妈妈低声问道:“你知道那野男人是谁吗?”
“谁呀?”
那位陈妈妈也被她挑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发问。
“说是赵国公府的那位小公子!”
“啊?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还听说赵家那位老夫人听到这事儿发了好大的火!”
“哎哟,齐妈妈,你这消息咋这么灵通?”
那位齐妈妈得意一笑,“还不是我舅老爷家的妹妹的小姑子的儿媳在里面当差。”
顾明筝看着这俩妇人的衣着打扮,应该也是某个大宅院里的嬷嬷,这些各府中的下人奴仆们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传得有些离谱。
流言蜚语就像是腊月飘雪,堵是堵不住的。
平昌侯府的人想要用这种东西打击她,那是想错了法子,她根本无所谓。
卓春雪不同,她听完那俩妇人的闲聊后气得发抖。
在马车上不好说,回到家里关了门,她便像倒豆子似的和顾明筝说了一通。
大致就是这是败坏了顾明筝的名声,平昌侯府歹毒,想让顾明筝永远也别再嫁出去。
顾明筝看着卓春雪说得眼睛都红了,轻声说道:“别哭呀,我也没说我要嫁人,那只要我不嫁人这就影响不到我是不是?”
卓春雪听到顾明筝这话愣住了。
“不嫁人了?”
顾明筝点了点头,“嗯。”
“我就带着你一起过到老。”
“那怎么行?”
顾明筝:“怎么不行?”
卓春雪:“我们老了谁养我们?”
顾明筝瞧着她当真又着急的模样,话锋一转笑道:“那不然过两年你找个如意郎君,生个胖宝宝,让这孩子以后一起养我们。”
她是开玩笑,可是卓春雪却好像当了真。
“小姐可是说真的?”
顾明筝道:“什么真的假的,我是想跟你说不要想太多,咱们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最重要。”
“别气了,休息一会儿做午饭,下午我们熏腊肉。”
“下午就熏?”
顾明筝点了点头,卓春雪道:“我还以为晾干就可以了。”
“现在也可以吃,我更喜欢烟熏的口味。”
鉴于昨晚吃撑,隔壁今日的午餐也相对清淡。
顾明筝把她们的饭菜送过去后,回来热了辣子鸡,炒了酸辣鸡杂,煮了个瘦肉笋汤便开吃了。
午饭后,阳光温热,顾明筝收拾了一下厨房。
把那一个半的猪头用麻绳拴了挂起来晾着,将豆腐放入盐水中浸泡。
忙活完,顾明筝才带着卓春雪去后院烧炉子熏腊肉。
顾明筝后院这里烟雾缭绕,隔壁的春红她们还以为怎么了,都冲了过来。
瞧见顾明筝是在熏肉,几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做法,很是好奇,就连徐嬷嬷都过来凑了个热闹。
顾明筝拿了一些松子和果干出来,几人就坐在后院里一边看熏肉,一边磕松子聊天。
而此时的顾府,卫氏却收到了赵国公府送来的帖子。
邀请她带着家中女娘去参加赵大夫人的寿宴。
若是以前,卫氏收到国公府的帖子,恐怕会乐得三天三夜睡不着,再用两天两夜去准备周全礼物,到时候开开心心的上门。
只可惜,不管是卫家还是顾家,都够不上国公府的门户。
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以往顾家好歹有个顾明筝还是平昌侯府的世子夫人,且不说平昌侯府是不是要落魄了,那当下也还是侯府,总归是比顾家好拿出手充门面的。
现在,顾明筝和贺璋和离了。
不但和离了,还闹得满城皆知,名声尽毁。
顾明筝走后,顾老太太还想缓和一下与平昌侯府的关系,让她送了个帖子过去,可惜孙氏根本不给她这个面子,帖子都没收,她也闹了个没脸。
本想着这事儿算了,都已经和离了还能如何?
没想到又传出了顾明筝是因为在外面有人才和贺璋和离的,最近还传得有鼻子有眼,把与顾明筝相好的人都传出来了,好死不死传谁不好,传了赵国公府的小公子赵禹。
她和赵家的大夫人就见过两面,俩人都没搭过话,无缘无故的给她送帖子做什么?
再想到最近京中的这些流言蜚语,很明显就是冲着顾明筝这事儿来的。
参加宴席是假,敲打她才是真吧?
卫氏脑海里想到了顾明筝的样子,虽说生得不错,但她平日里低眉顺眼的,那畏畏缩缩姿态,实在很难让人喜欢得起来。
她也想不明白,顾明筝怎么会和国公府的那位小公子有瓜葛?
难不成,是那位小公子口味独特?就喜欢她这样性子的?
这念头在卫氏的脑海里盘旋不定。
虽然不喜顾明筝,但若顾明筝能和离后又嫁入国公府,那顾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她又想了些许好处,但还没想到最后就清醒了。
国公府那是什么地方?
会娶顾明筝这个和离了名声还不好听的妇人?
她刚才会那么想才真真是白日做梦了。
现在还是去问问老太太,要怎么办吧?
她拿着帖子去找老夫人拿主意。
老太太看了一眼帖子,随后就问她的想法。
卫氏腹诽,若她有主意,何须来问?
但面对老太太,她还是语气温和地回道:“娘,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问问明筝。”
“到底是有没有?我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老太太道:“那就差人去把顾明筝喊回来。”
卫氏:“娘知道明筝在哪儿?”
老太太的眼皮一掀,看了卫氏半晌才道:“她离了夫家,能够住的地方屈指可数,你这个做母亲的给她准备了几处嫁妆宅子你不清楚?”
卫氏微微蹙眉,“娘放心,我一会儿就差人去寻。”
话落卫氏没有走,就静静地坐着。
老太太看向她:“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儿媳只是想着明筝与我一直不亲,我就算是寻到了,她也未必就会听我一言,更别说让她回来。”
“那你什么意思?”
卫氏道:“我先差人看她在何处,到时候母亲和我一同前去吧,到时候就算是她不回来,母亲也能问个清楚明白。”
老太太听着卫氏这话,差点就气笑了。
“你让我这个老婆子去请她?也不怕以后世人戳她脊梁骨。”
“你去就是,寻到她就说老婆子我想问她两句话,让她回来一趟。”
老太太不答应,卫氏窝火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应下。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卫氏又去寻了顾弘毅,将国公府送帖子和最近京中的流言蜚语都说了一通。
顾弘毅听着卫氏的话,想到同僚看他的神色,脸色铁青,咒骂了一句:“这孽女,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卫氏没有插话,她淡淡道:“流言蜚语,总要她亲口说了才晓得是不是真的。”
顾弘毅冷哼了一声。
“就照母亲的意思办吧。”
卫氏轻叹:“明筝的性子夫君知道,她大概也不会听我的,你得拿个主意,是不是要让她回这个家来?亦或者,要给她寻一门亲事。”
“我总觉得这样放任她在外面,咱们家早晚要被她惹出祸事!”
顾弘毅现在也很后悔,早知今日,当时顾明筝回来他就该放她进门,将她关在家中,亦或者寻个人家把她远嫁,也好过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将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夫人觉得该如何?”
卫氏道:“我觉得还是给她寻个人家吧。”
“那这事儿就交给夫人去办吧。”
卫氏沉思片刻问道:“要寻什么人家,夫君可有什么要求?”
顾弘毅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如今她这样的名声,轮得到咱们要求什么人家?”
话落,顾弘毅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最好能离京。”
卫氏微微点头,“那成,我心中有数了。”
顾明筝的陪嫁宅子就那么几处,卫氏带着人很快就寻了过来。
听到敲门声,顾明筝还以为是刚跑回去的春红。
她笑眯眯地打开院门,就见到卫氏带着俩老嬷嬷还有俩丫头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
看到卫氏这架势,顾明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卫氏还没说话,她身后的老嬷嬷就呵斥道:“大小姐,夫人好歹是你的母亲,你就是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吗?”
顾明筝最讨厌她们这副装腔作势的嘴脸了。
“我母亲亡故,她算哪门子的母亲?”
卫氏道:“你不认我,我不怪你,可我是你父亲的妻子,继母你总是要认的。”
顾明筝听到这话笑了。
“我父亲都没了,父亲的妻子是什么东西?”
“和离那日我曾回去,顾弘毅没和你说他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
顾明筝所说,卫氏当然知晓,那还是全家一起商量的结果。
她曾以为,以顾明筝那窝囊的性子,离开了侯府,又被顾家拒之门外,说不定哪一天就在外面一了百了了,但万万没想到她会活得好好的,而且瞧着这气色,似乎比在侯府时还看着红润许多。
眉眼也舒展,眼底无愁绪。
最重要的是,她抬头挺胸说话语气也咄咄逼人,不再是之前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了。
这是大变样了啊?
卫氏深深地瞧了她许久,重新审视了一番终是开口说道:“父女关系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也是受你父亲和祖母所托,前来和你商量点事儿。”
“不准备让我进门吗?”
这院子是原主娘留下的,顾明筝不可能让卫氏踏进来一步。
“家中有客,有话我们外面说。”
话落顾明筝便踏出了门槛,反手将院门拉了关上。
“你……”
卫氏身后的老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卫氏拦住了。
老嬷嬷有些不甘,但也没再开口。
长巷里没人,只有微风刮过树叶的时的簌簌声响。
卫氏跟在顾明筝身后走了几步,顾明筝回头说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京中的流言蜚语你可知晓?”
顾明筝蹙眉:“什么流言蜚语?”
“关于你和赵国公府的小公子,坊间都在传你是因为这个小公子才和离的。”
这流言顾明筝早上才听到,没想到卫氏下午就因为这事儿找过来,想来是传了好几日了。
卫氏话落她噗嗤地笑出了声。
“什么赵小公子,我见都没见过。”
“平昌侯府可真大胆,给我编造出这么个人,就不怕国公府的人不高兴?”
顾明筝的反应不似作假,卫氏蹙起了眉头,她先前还没想过这事儿是平昌侯府编造的,但仔细想想也是,平昌侯府因为这和离丢了面儿,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很正常。
可就如顾明筝说的,怎么偏偏编造了赵国公府的小公子?
她半信半疑地看向顾明筝。
“不认识?那这流言蜚语从何而起?”
顾明筝道:“那你得去问传播流言蜚语的人呀,问我这个受害者做什么?”
卫氏:“……”
她竟是无法反驳。
身后的老嬷嬷瞧着卫氏吃瘪,张嘴就来:“大小姐,苍蝇不叮无缝蛋!”
顾明筝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老嬷嬷脸火辣辣的,卫氏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明筝,“你做什么打人?”
“苍蝇叮不叮无缝的蛋?”
顾明筝面无表情的看着卫氏反问道。
卫氏气结。
“那你就能随便打人?”
“明筝,不是我非要来找你,还不是……”
“那你可以不来。”顾明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没好气道:“我也不想见到你们,更不想跟你在这里废话,直说吧,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你祖母和你父亲的意思,让你回家。”
卫氏终于开门见山,顾明筝不屑地笑了笑,“让我一个断绝关系的人回去做什么?劳烦你带话给他们,我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挺自在,不回。”
卫氏来之前想过顾明筝不答应,但她想象中的顾明筝,沉默以对亦或伤心落泪,再或者哭着控诉这些日子的艰难苦楚,她再好言相劝,将人带回去。
她万万没想到会从一个和离妇的嘴里听到生活自在四个字。
听着顾明筝这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宅子,抬眼就能看到后院里飘出的青烟,也隐约能听到有人在院内谈笑,周边环境清幽,远处河水流淌,穿过前面的桥才是人烟聚集之地,而这里,恍如一个世外桃源。
卫氏想到顾明筝从侯府拿了那么多钱,如今她生活在这里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管束一大家子,亦不用有什么人情往来,她确实过得自在。
可她凭什么自在?
她惹了事儿别人遭连累,她却躲在这里自在,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顾明筝,你祖母让你回去,你也不回?”
卫氏搬出老太太来施压。
顾明筝听了只觉得好笑。
原主娘不得老太太喜欢,在她娘去世后,卫氏进门了,继母和祖母,顾明筝没得选。
老太太又何尝真心待她?若是真心,便不会和卫氏一样,将原主娘留下的那些嫁妆分割蚕食,若是真心待她,就不会在她出事时不闻不问,在她离开侯府时拒之门外。
“你祖母向来疼爱你,前些日子她病着没顾上你,病好些了又得知你和离直接气晕了过去,她这般担心你,你也不回去瞧一瞧?”
卫氏说得很是认真,顾明筝眉梢微挑,直视着她。
原主得到的爱和庇护都太少了,她渴望爱,渴望有人疼爱她。
继母和亲爹她指望不上了,所以她指望着老太太。
但她不是原主,卫氏这招对她没用。
不但没用,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我祖母向来疼我吗?”顾明筝反问道。
卫氏心头咯噔一下,抬眸对上了顾明筝的眼神,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一丝的犹疑。
只听顾明筝淡淡道:“这些话以前说说也就算了,怎么你们现在还说?是不是觉得说多了就可信了?”
被顾明筝戳破了真相,卫氏感觉臊得慌,但眼下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劝说。
“顾明筝,你就是这么看你祖母的?说这种无情无义的话,亏她老人家还想着接你回家,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卫氏说得义愤填膺,顾明筝听着都快气笑了。
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这是惦记上谁家的聘礼了?还是惦记上了她从侯府带出来的这点银钱?
“是吗?祖母还这么提我着想?她这么疼爱我竟是我没看清?”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我祖母那么疼我为何不把我娘留下的嫁妆全部给我?她那么疼我,为何还纵容你占去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祖母是想趁着我二嫁,把当年没给我的那些东西全部还我?”
顾明筝盯着卫氏,眼里都是戏谑。
一句话里,顾明筝不止说了老太太,也说了她,当着这些奴仆的面,卫氏愤然怒道:“顾明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占了你娘留给你的东西?”
顾明筝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原先许多事儿过了我也认了,但别吃干抹净还来跟我说你看看我们对你多好!”
“我嫌恶心。”
“你们不想承认占了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其实要查起来也很简单,我去一趟外祖家,拿到我娘当年的嫁妆单子,到我出嫁时,你们给我了我多少!宅子也好,田地也好,铺子也罢!报个官,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夫人,你希望我还你清白吗?”
卫氏闻言气得双手发抖,她指着顾明筝你你了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几个老嬷嬷把卫氏搀扶上马车,顾明筝一眼就看出了她在装晕,扬声说道:“夫人若是良心发现了想还我的东西,那你整理好了通知一声,我会回去拿的。”
卫氏没有回答,马车匆匆离去。
顾明筝看着马车走远,刚准备回院里,隔壁的春红跑出来了。
“娘子,等等我。”
顾明筝瞧着春红跑过来的模样,抿了抿唇笑道:“慢点,又没啥事儿。”
后院中的肉快熏好了,已经飘出烧肉的香味。
顾明筝去查看了一下炉子里的肉,几条肉已经熏得差不多了。
她把肉拿出来挂到了外面的木架子上,笑道:“今晚我请大家吃烟熏腊肉。”
顾明筝的心情没被卫氏影响,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熏出了腊肉的兴奋中。
她说了请徐嬷嬷和方锦她们吃腊肉,她们开开心心的应了,但她们也做不了谢砚清的主,顾明筝又往隔壁去了一趟。
徐嬷嬷领她过去,直接将她领到了书房门口。
“公子,顾娘子来了,可以进吗?”
徐嬷嬷话落,里面传来了谢砚清冷冽的声音:“进来。”
顾明筝推开屋门探头进去,谢砚清坐在书桌前,手中还提着毛笔,赵禹正在研磨,二人一同朝她看了过来。
“顾娘子!”赵禹率先开口,顾明筝冲他笑了笑,眼神缓缓地落到了谢砚清的身上:“谢公子、赵公子,我今日做了个烟熏腊肉,你们晚上方便过来吃饭吗?”
赵禹当然是没问题的,但主要还是看谢砚清。
只听谢砚清问道:“黔州一带所食的腊肉干?”
“对。”顾明筝点了点头又问,“谢公子来不?”
谢砚清嗯了一声,顾明筝笑道:“那你们先忙,一会儿晚饭好了我来喊你们。”
话落,她麻利儿的关上屋门离去。
谢砚清垂眸看向书案,赵禹则满脸的雀跃。
“你最近是不是要回府一趟?”谢砚清突然发问,赵禹道:“过几日我娘生辰,我得回去。”
谢砚清提笔写字,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做了腊肉两吃,一个炒春笋,一个炒酸萝卜。
熏肉毕竟是腌过的,盐早已经渗透入味了,避免大家吃了咸的想解腻,顾明筝剁了肉馅,一人蒸了一罐萝卜肉饼蛋汤,早上买的鱼她也做成了清蒸的。
今晚谢砚清他们都过来一起吃,顾明筝也就不用特意都做清淡的了。
糖醋里脊、麻辣爆炒猪肝、红烧猪蹄,素炒了个青瓜,又煮了一碗清汤芥菜。
饭菜上桌后,顾明筝才过去把谢砚清和赵禹喊过来。
傍晚屋外比屋内亮堂,夕阳未落风也不大,顾明筝直接定在了亭子里吃饭。
谢砚清没来时,春红和卓春雪年纪相仿,俩人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方锦她们也很放松,但谢砚清到了之后,大家瞬间都安静了不少。
顾明筝笑着先把谢砚清招呼入座。
大家坐下后,顾明筝才想起来隔壁还有个人没来,就是那个车夫,她询问了一声才知道,那车夫是个哑巴,平日里不喜热闹,喊了他也不会来的。
顾明筝拿了碗筷,盛了饭和菜,请春红帮忙给他送了一份。
春红回来后,顾明筝才笑道:“大家开吃吧,今天的菜都没放什么特殊的料,放了的辣椒花椒都在表面。”
她话落,徐嬷嬷笑道:“顾娘子辛苦,做了这么一大桌,你先动筷。”
顾明筝提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腊肉和笋,随后招呼着大家夹菜,谢砚清也紧随其后,跟着夹了一片笋和一片肉。
今日刚做出来的腊肉,还有松柏木的烟气存在,熏烤过的肥肉也从白色变得晶莹剔透,瘦肉丝纹理分明,口感软硬适中,脆嫩的笋片清爽无比,一起入口让人回味无穷。
顾明筝对此满意极了,她嘴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谢砚清对这个肉早有耳闻,那还是许多年前,有一位镇守黔州的将军过年时给他的皇兄送来了一条肉干,说是下酒绝味,应当是宫中御厨不会做,他皇兄只说太咸,并不觉得好吃。
如今谢砚清吃到了顾明筝做的,替那位将军可惜,他千里迢迢送来的肉运气不好,未曾遇到一个好厨子!
若那条肉遇到了顾明筝,那他皇兄必定赞不绝口,今日的京中或许就多了一道佳肴。
徐嬷嬷和方锦还有春红她们,尝过之后都不受控制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卓春雪亦是,她和春红坐在一起,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你蹭蹭我,我蹭蹭你,像两只开心疯了的猫咪。
这顿饭若是没有谢砚清在场的话,一定会吃得非常热闹。
可惜了,他不说话,春红和方锦她们也都自觉沉默。
顾明筝吃了一会儿后才问起谢砚清:“谢公子可吃得习惯?”
被突然点名的谢砚清看了顾明筝一眼,眼底有些许的不可置信,他都接二连三夹了好几次了,还不能证明吃得惯吗?还很喜欢?
顾明筝笑吟吟地瞧着他,谢砚清只得点了点头。
“很好吃。”
赵禹也附和道:“顾娘子你厨艺可太好了!笋炒的好吃,这酸萝卜炒的也好吃,今晚可能又要吃撑了。”
说到吃撑,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顾明筝:“赵公子喜欢多吃点。”话落,顾明筝看向徐嬷嬷说道:“大娘,若觉得咸可以配炖汤,这个肉汤里我放了萝卜,汤头很鲜甜,可解咸味。”
徐嬷嬷顺势尝了一口顾明筝所说的汤,汤头鲜甜,却没有一丝萝卜的生冲味儿。
“这肉的咸淡正好,娘子这汤炖得也极好喝,我们可真是有口福。”
卓春雪看着顾明筝被夸,与有荣焉的笑了笑,顾明筝也很高兴,招呼着大家夹菜。
吃过一半,大家也开始把筷子挥向其他的菜。
糖醋里脊甜咸适中,肉质外焦里嫩,吃着非常上瘾,还有那鱼,清蒸的鱼还是没炸过的,看着肉质白嫩,本以为会有鱼腥味或者寡淡无味,没想到顾明筝做的这鱼,异常鲜嫩不说,蘸一下汤汁味道鲜美。
就连那爆炒猪肝,谢砚清都没忍住尝了几块。
徐嬷嬷瞪大了眼睛,且不说谢砚清能不能吃辣了,他可是不吃内脏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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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1号和12号的更新会提前到0点,熬夜的宝宝可以提前来,早睡的起来就可以看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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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明陪房丫鬟》种田世情文,可能带一点点宅斗
大学生陶湘刚毕业就熬夜猝死了,再睁眼穿到了大明的武清伯府。
不是什么夫人小姐,而是一个奴才秧子,也就是俗称的家生子。
然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
伯府大夫人身边的周妈妈突然暴毙,此时好几个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大夫人身边钻。
陶湘她娘薛妈妈也不例外,可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打点,便打起了陶湘的主意,要将陶湘配给大房管事的儿子做童养媳。
想到女奴配男奴,将来生一窝小奴继续伺候这些天龙人,陶湘垂死病中惊坐起。
为打消薛妈妈的念头,连夜做起了职业规划。
厨艺是不太行了,她专业是财会,特长是化妆。
鉴于年纪太小,说是会算账也没人信,还是先从梳头丫头做起吧。
#又是为了脱籍而努力奋斗的一天#
2、《病弱夫君他绝不可能是魔尊》仙侠日常爽文
当世第一南明音飞升在即,仙魔两派却打得不可开交。
她只是一介散修。
仙府不择手段邀她去宗门,一起对抗魔族。
魔族疯癫见修仙者便围攻,不死不休。
南明音啥也不想掺和,决定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盘了个即将倒闭的小饭馆,找个有点姿色的病秧子成亲,再养条恶狗,养只野猫,开启了最平平无奇的普通生活。
十年后,仙府终于送人求和,南明音心想总算结束了,她也可以准备闭关。
不料没几天又传来消息,魔尊杀了仙府送去的人,还又屠了一个宗门。
南明音计划落空,破口大骂:“这该死的魔尊,连和亲之人都杀,老天怎么不来个雷劈死他?”
病秧子夫君:“嗯,确实该死!”
南明音:“邪不压正,仙府早晚会打赢!”
病秧子夫君:“嗯,肯定会的。”
南明音:“暴戾恣睢的死变态,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病秧子夫君轻声细语地附和:“夫人说的都对。”
这日子骂骂咧咧的过了一阵,直到一天她半夜醒来夫君不在身边,她欲出门去寻却发现病秧子夫君瘫在她廊下的摇摇椅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秀发,院里跪了一地
的魔修:“恭请魔尊回界。”
南明音:靠靠靠!百般伪装做个普通人,没想到魔王竟是我枕边人?
看来是命中注定了,战还是逃?南明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离开那日,夜黑风高。
南明音刚出小镇就被魔气四散的夫君拦住了去路。
“夫人,这半夜三更的,你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