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惊天阙分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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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骨节连带着整个臂膀,都已淬炼成仙骨。

暴躁可怕的雷劫落在手臂上,银白色的骨骼泛起浅淡的荧光,整条手臂酥酥麻麻的,全然不像是以前历劫那般折磨。

第一道天劫被她吸收,天边云层翻涌,就像是被她触怒了般,酝酿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可惜。

手长在她的身上。

若是借用其他东西

渡劫,或许还会发生些许偏差,可这历经万般磨难淬炼而成的仙骨,确实形同不死之身。

让她足以站在风中屹立不倒,以轻松姿态渡过了自己的合体期天劫。

浑身力量汇聚,天地系于脚下,闭眼之时,还能窥见虚空震动。

这便是合体期。

燕淮舒垂眸,看向手中的叩天令。

晋升合体期是意外之喜,按照原本的修炼进度,离开天境之前,最多只能再将修为提升一截。

多年相伴,解隐或许已经知晓了她的打算,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她手中的叩天令精致小巧,背后描绘的图腾,却与入境的许多修士所持有的不同。

那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

树木遮天蔽日,仿佛足以覆盖住整片天空。

此树名为猎阳神树,刚复苏时,她还亲眼看到过。

当初她复苏时所在的云雪山,便属于惊天阙范围。

惊天阙,是天域城主城之外的一个重要分舵。

也就是说,她手里拿着的叩天令,是直接通往天域城的。

手中可以通往修仙界的叩天令,早已在数年之前,被她透过缝隙传递到了外边,被路过的修士捡走了。

如今她手中弥留的,皆是当初在天字殿击杀天域城弟子时,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天域城叩天令。

从进入烈灼海底修炼开始,她就没打算直接返回修仙界。

天域城关系重大,且里边很可能还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在很早之前便想找机会去一趟的。

但天域城各大分舵,皆有渡劫期坐镇。

她此前修为太低,想要潜入其中,几乎没有可能。

如今不一样。

不谈她体内的地心之海及仙骨,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合体期也属于是高阶修士的阶层了。

以她目前的修为,甚至能在三大仙宗任何一派中担任长老。

加上封印解隐的天地造物,有一部分留在了天域城内部。

这个天域城,她还非得要闯上一闯了。

就是……

想要顺利潜入惊天阙,需要提前离开天境。

此行一别,再见便难了。

燕淮舒还没在解隐跟前提及过此事。

月上枝头,烈灼海被皎洁的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纱,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

燕淮舒踩着月光回到洞府。

刚进门,就见解隐沏了一杯清茶,静坐在窗前午憩的小榻上。

从前他们二人便经常在此处对弈,听着屋外雨水滴落,拍打在窗棂上。

燕淮舒轻勾唇,在他身侧落座。

清茶入口,微涩,带着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间,像极了眼前芝兰玉树般的人。

解隐声色如醇香的美酒,低沉悦耳:“自混沌中苏醒以来,数千多年的时间里,我都在四处寻找着主上的踪影。”

从前跟随在身边的人都喜欢唤她主上,他却极少这样叫她。

但在他心中,她不只是他所爱之人,也是他的主上。

是他穷其一生,宁背负骂名叛出家族,不惜与太子决裂,也要追随之人。

解隐目光深邃如海:“利用夺天术强行破开壁垒,杀往天域城时,我是存了死志的。”

遍地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若这世间没了她的影子,只余他一人苟活,那这俗世于他而言,便没有了半点意义。

寻觅千载,终在此刻相遇,能相守二十余年,对他来说,便已是这漫长孤寂的岁月,于他最大的馈赠。

论及私心,他确实不想她离开。

那等思念入骨,腐蚀人心的滋味,实在难以消受。

她如今身怀仙骨,他留有仙魂在身,若不想放她走,或许还可尝试别的方式留在境内。

但他清楚,她想要做的事情很多,长久困于此地,也不利于修行。

她的天地宽广,不应拘于这终日不见日光的海底。

更何况,她所有的规划里,一直都有他。

这便足够了。

“凡山河日月所照之处,皆为王土。”解隐眼里仿若掺杂着揉碎的星光,温柔动人。

“王所行之处,便为臣之所求。”他话锋突转,道:“只有一件事,阿隐需得先答应我。”

燕淮舒放下茶盏与他对视,轻声道:“你说。”

“不要去寻浩海乾坤阵旗。”他口中的浩海乾坤阵旗,便是镇压封印他的天地造物。

“此物关系重大,天域城严防死守,只身潜入天域城本就风险极大,若为此物陷你于风险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亦非我所愿。”

有地心之海在,天域城那边估计多少也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若用此物设下埋伏,主城内高手如云,风险实在太高。

这些年来与她双修,解隐修为也有所增长,眼下也有突破之势。

假仙境以上的修为,晋升与突破皆不明显,只能在交手时试探出一二。

若真能突破修为,加上手里已晋升为天地造物的断雷,应当便能直接破开阵旗封印,脱离天境。

只是此境界的每一步晋升都极难,动辄便需要上百年时间。

“我已有应对阵旗之法。”他幽黑的瞳眸定定地看着她:“至多三五十年,便可冲破封印。”

“阿隐不必舍身涉险。”

他说三五十年,燕淮舒是相信的。

只是阵旗……燕淮舒也有自己的考虑,这东西必定处在最重要的地方。

以她眼下之能,也并不一定能破开阵旗。

但这个藏宝地,她还真动过心思。

她双眸透彻明亮,轻笑道:“我答应你。”

天域城危机重重,她不会乱来。

实在不行,便等到之后修为有所增长再做打算。

解隐心下微松,至于进入天域城后其他事情……他如今修为渐长,这封印已经无法让他再度陷入昏睡中。

只要她想,他便随时都能出现。

“还有一事。”解隐眼中带着些许厉芒,道:“阿隐手边若缺人使唤的话,我倒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燕淮舒微顿,与他对视,同时开口道:“海东境。”

汜水妖皇。

燕淮舒轻挑眉,多年不见,也不知道妖皇现况如何,是不是还被解隐留下的那道烈纹反复折磨,修为难以寸进?

不巧,她是天底下唯二学过炙海阴阳诀的人,还正好赶在离境之前掌握了至关重要的第十三层。

这世上除了解隐之外,大概也只有她能为妖皇解除印记,缓解痛苦了吧?

既已做好决定,燕淮舒便未再拖泥带水,只休息调整了几日,便启动了掌中那枚独特的叩天令。

七日后,惊天阙天境传送入口。

一名穿着普通金色衣袍,身受重伤的男子出现在了惊天阙入口处。

他腰上系挂着一枚精巧的令牌,上面纂刻着他的名字——白胜。

镇守入口的天域城修士皱下眉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化神中期的修为,模样平平,不像是得主城重视的重要弟子。

查阅名册,发现此人所在的是擅隐匿、探测的小队。

白胜抬脚欲走,却被身后静坐的人叫住。

老者睁开那双混沌的眼,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性,上下扫视着他。

大乘期。

白胜轻抬眼眸,没有回避对方的视线。

气息无误,受伤较重,留在天域城的魂灯也并未覆灭。

老者收回那迫人的目光,冷声问道:“天境尚未关闭,稽查小队之人为何会在此时离境?”

他们入境的目的便是为了探查烈灼海的动向。

名册显示稽查小队的人只剩下了这个白胜,入境至今,他们没传回来太多有用的消息,如今更是连燕淮舒的踪迹都未追查到,他急着回来做什么?

面前的金衣人神色不带犹豫,开口却报出了一道惊雷,他说:“禀长老,燕淮舒已提前脱离天境,弟子在其离境时被其身侧的禁灵洞察到了行踪,只能先行撤离。”

他后边的话,那老者都没往心里去,只在听到燕淮舒离境的事后,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发难 ,忽而听到远处的猎阳神树传来了一道紧促的呼唤。

霎那间,红光弥漫,声音响彻整个惊天阙:

“血杀令开启!”

老者一怔,血杀令开了,代表面前的人所言非虚。

当下,他再也顾不得查验此人身份,只身形一闪,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老者离开后,白胜沉默片刻,问身侧的天域城弟子:“我可以离开了吗?”

“白领队请。”

去往分舵的路上,白胜不期然间抬起头,便能感受到多道气势逼人的气息。

他们动作极快,也未遮掩气息,只如流星划过黑夜一般,迅速消失在了眼前。

血杀令引发的动静过大,惊天阙分舵内外都在忙着此事,无人关注白胜。

令牌俱全,魂魄干净,气息吻合。

站在分舵用于查验身份的大阵上,白胜眼观鼻鼻观心,只待金色的光芒滑过,便抬脚跟随着入城的人流,滑进了猎阳神树笼罩范围内。

踏入这片纂刻着复杂符咒的土地,白胜轻抬头,目光微不可觉地从那棵猎阳神树上划过。

天域城,她终是来了。

白胜……应该说,是用了大幻形术幻化成白胜的燕淮舒,不疾不徐地走在这座奇特繁荣的金色城池内。

和修仙界不同,这里遍地都是脚步匆匆的金衣人。

轻抬头,便能看到空中浮现的几个黑色大字——悬赏令。

挂在悬赏令上方的,是几个血红色的字眼,天域血杀令。

据说是天域城最高级别的斩杀令,只要目标人物出现,可无视一切情况,直接降临在所有分舵的头顶上。

这些消息,是她使用搜魂术,从白胜的残魂那边得到的。

天域城弟子的魂体设有禁制,强制使用搜魂术,会直接将消息传递回天域城。

但可惜……

她的千行鱼灯是天地造物,芯火可焚烧所有邪祟,这等秘术,是无法越过芯火行事的。

搜魂的消息还未传递出去,燕淮舒便已经知道了天域城为她立下血杀令一事。

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傀儡之术并非只有天域城会,她手底下的窦卿元也会。

她脱离烈灼海后,在此前汪紫曦等人绞杀天域城弟子的位置,找到了几块无人使用的修仙界叩天令。

将自身气息灌注在傀儡之上,然后同步开启两枚叩天令,将她和傀儡同时送出天境。

这大幻形术不愧是被收藏在赤火蓝金殿内的珍品。

幻形后,除去修为高出她许多的修士以外,几乎无人能够洞察到她的真实身份。

修士不行,只是在面对顶阶时,需要格外注意。

她身怀地心之海,可以在阵法搜寻身份时,隐匿自身气息归于心脏处。

天地间再精妙绝伦的阵法,也无法洞穿地心之海。

如此一来,她便可在双重保护下,直接越过查验阵法,进入天域城中。

绕过繁华的主街道,往远处的山野中走。

天域城内的绝大部分东西,都需要用积分购置,白胜修为不算太高,身上积分有限,一直都居住在离分舵较远的山野之中。

行至洞府门外,刚开启禁制,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急促的风声。

来人穿着一身金白色衣袍,修为已至炼虚后期,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她。

“北大哥,里边请。”面前惨白着脸,神色慌张的修士见状,连忙给他让开了路。

北疾冷笑了瞬,推开他径直走进了洞府中。

进门时,他注意到身后的人主动开启了洞府内的禁制。

北疾是惊天阙分舵巡逻队的小队长,天域城之人若想坐到这个位置,至少需要击杀五千名修士。

他并非正统出身,手中积分时常不够用,平常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找周围的几个弟子‘借’积分。

燕淮舒清楚,白胜这次执行的任务所得积分极多,只要她出现在洞府附近,便一定会引来北疾。

惊天阙分舵被猎阳神树笼罩,在这个分舵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猎阳神树捕捉。

只除了……他们的私人洞府。

北疾大阔步在主座上坐下,冷眼扫视着低头不语的白胜,讥笑道:“怎么,出去一趟连规矩都不懂了?”

见那人终是抬步上前,他取下腰间的令牌,正打算划走对方大半积分。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一只手臂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北疾浑身如遭重击,身体僵硬无法动弹,僵直呆滞的眼眸,落在那只径直贯穿他身体的手臂之上。

这个孬种?他怎么会……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便被对方面无表情地捏爆了整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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