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湿湿冷冷地下着雨, 谈雪慈抱住贺恂夜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呜wer呜wer地一直哭,哭到鼻尖跟眼圈都红彤彤的, 才抬起头。
他眼泪挂在睫毛尖上, 蔫巴着脸问:“你是不是保证不了一定不会出事?”
“……”
贺恂夜的双眼在湿冷雨水中显得越发浓黑,看起来有点阴森,他伸手托住谈雪慈的脸颊,给他擦了擦眼泪,最终开口承认说,“是。”
他对那个邪神没有仇恨, 甚至不觉得对方做错了什么,说实话,他也觉得那些人恐惧的脸很有趣,看他们那么怕鬼, 最后却一个个都变成鬼,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但他老婆显然不觉得好玩。
他想要……给小羊一个家,让他每天高高兴兴地拍电影打游戏, 身边的人一个也不会死, 很多人爱他,然后他可以一直这样高高兴兴过到老, 就算有一天要离开了, 也是高高兴兴离开的, 会双眼亮亮地跟他说, 贺恂夜,我过了特别高兴的一生,我好幸福哇。
他不想看到谈雪慈的眼泪。
恶鬼嗓子有些发胀,低头亲了亲妻子眼泪斑驳的小脸, 低声说:“对不起。”
对方毕竟已经成神,这世上的人求神拜佛,但就连贺家的历任家主,恐怕都没见过真正的神明,他再强大也只是邪祟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
恶鬼垂下眼,将手心贴在妻子的小腹上,如果他最后失败了,他会抹掉谈雪慈的记忆,让谈雪慈忘了他。
小羊这么乖,会找到其他更爱他的人。
他只是有点舍不得,所以想留下一部分,待在妻子的身体里,轮回的路再黑暗,他也不会害怕了,这是他的私心。
不然他就算想保护谈雪慈,直接把自己的尸块交给谈雪慈就好了,其实不用非得吃掉。
恶鬼的眸子渐渐森红,喉结控制不住滚动了下,他一想到自己以后就算灰飞烟灭,他的这一部分还存在于妻子的身体里,甚至会无意识地蹭动,就慡得头皮发麻。
这很糟糕。
他硬了。
谈雪慈还没发现,他仰起脑袋,眼泪模糊地又想哭,贺恂夜连忙给他擦眼泪,哄他说一定尽力回来找他,谈雪慈也还是在哭。
他哭着低下头,恶鬼眼皮一跳,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小脸托起来,不让他往下面看。
不然又得挨妻子的香巴掌,虽然很香,但每天挨确实也有点疼。
谈雪慈茫然地眨巴了几下湿漉漉的眼睛,只当贺恂夜想让自己看着他。
“老公,”他呜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啜泣着小声说,“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贺恂夜亲他的嘴唇,眸底仍然血红森冷,说:“我希望你吃掉我的心脏。”
谈雪慈呆呆地愣住。
-
贺恂夜带他回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贺家人基本都睡了,贺恂夜直接带他去了祠堂。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夹雪,祠堂黑压压的,只点了几支黯淡的蜡烛,还贴了几张符纸,案台上摆满了贺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谈雪慈心跳有点快,牵着贺恂夜的手,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
他特别喜欢这种跟贺恂夜一起去干坏事的感觉,虽然像两只很坏的小老鼠,但是让他觉得他们是一伙的。
绕过那一大片牌位,祠堂后面有个屋子,也是一样的黑,门上贴满了黄符,朱砂刺眼,贺恂夜视若无睹,直接推门进去。
谈雪慈抱着贺恂夜的手臂,从他背后探出头,发现屋子中央摆了一口漆黑的棺材。
“小咩,”贺恂夜推他说,“会有点吓人,你去旁边等着好吗?老公找到了就拿给你。”
谈雪慈手心冒汗,他已经预想到了,这才是贺恂夜真正的棺材,当初贺乌陵安葬的那个,只是在做样子。
虽然贺家人都心知肚明贺恂夜被分尸了,但他们表面上还要掩饰这一点,好像把贺恂夜给安然下葬了一样。
谈雪慈咽了咽口水,睫毛颤抖,他知道棺材里的尸体不会很好看,因为四肢跟头颅都不在了,只有光秃秃的躯干,但他还是小声说:“我……我要看的。”
“乖宝。”贺恂夜似乎笑了下,又抱住他,低头嘬他已经很红的嘴唇。
谈雪慈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地大小亲,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只要贺恂夜不当众撅他,他好像什么都能接受。
贺恂夜含住他又软又烫的嘴唇咬了几口,才终于放开他,去掀开自己的棺材板。
恶鬼漆黑的眼眸垂下,眸底暗沉沉的,对上自己惨白的尸体,也无动于衷。
谈雪慈心里有点儿难受,忍不住握紧了贺恂夜的另一只手,跟他十指交扣。
贺恂夜的尸体跟之前的手一样,都呈现一种毫无血色的白,就好像浑身的血都被抽干了,看久了会本能地反胃。
贺恂夜伸手在棺材中摩挲,然后摸到一个盒子,递给谈雪慈说:“小咩,打开吧。”
谈雪慈放开贺恂夜,双手接过去,盒子很沉,那不是一颗心脏该有的重量,他嗓子吞咽了一下,打开之后陡然怔住。
盒子里放的真的只是一颗心脏,但这颗心脏红彤彤的,比一般的心脏都更红,像一汪滚热鲜红的血被一层很薄的皮包裹起来。
“他把我的血都抽走了,”贺恂夜稍微退后了一步,“然后注入了心脏。”
他的尸体,他还勉强能碰,但心脏跟血不行,直接触碰到,他会被烧成灰烬。
贺乌陵瞒着贺家其他人,将他全身的血液都注入了这颗心脏,想自己留着,以防将来出事,还可以最后一击。
谈雪慈身上阴气太重,如果京市真的沦为鬼蜮,谈雪慈会第一个被厉鬼撕碎,比其他人都更危险,他尸体上的阳气不多,防防普通小鬼还行,真出什么事,还不够保护谈雪慈。
谈雪慈捧着那颗心脏,有点无措,他双手都是软的,能感觉到心脏里的血液还在汩汩流动,忍不住有点打退堂鼓。
真的要吃吗?
他感觉自己已经沦为异食癖。
但贺恂夜望着他,在旁边烛火的映衬下那双桃花眼也漆黑晦暗,又雾沉沉的,贺恂夜实在是个心思很深的死鬼,谈雪慈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期待的表情。
他老公也只是个很小的鬼而已,谈雪慈颤巍巍地抬起手,老公也是需要哄的。
反正都吃了那么多,也不差这点了,谈雪慈硬着头皮将那颗心脏吃了下去,只吃了一口,他浑身就开始冒汗,从来都没有这么热过,雪白的脸颊都热成了绯红色。
恶鬼的眼珠兴奋地嵌上了一圈阴气森森的红边,见谈雪慈忍不住想吐,它突然往前一步,按住谈雪慈的后脑就吻了上去。
谈雪慈瞳孔瞬间放大,慌张地呜呜了几声,想让贺恂夜放开他。
他嘴里的腥味很重,有点想吐,万一真的吐出来,那就不是恶不恶心的问题了,他老公真的会死得渣都不剩。
但贺恂夜将他按在墙上,谈雪慈绝望地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尸僵一样直挺挺地在怼着他,而且贺恂夜用力握着他的肩膀,舌尖一直试图去碰他紧紧抿住的唇缝。
贺恂夜还喜欢穿黑西装,这种版型收敛的西装裤,撑起来就特别明显。
简直巨人观一样浮肿变态。
谈雪慈生怕贺恂夜碰到他嘴里的血,只好忍着恶心,咕咚一下彻底咽了下去。
他脑子嗡嗡作响,捂着自己滚烫的胃,感觉胃里有块烙铁一样,烫到可怕,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也是铁水一样滚热。
简直燃起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在燃什么。
恶鬼漆黑发红的桃花眼弯着,唇角也抬了起来,没什么担心的情绪,只是会有点热而已,并不会伤到谈雪慈。
他的心脏跟血液阳火都很旺盛,但再旺盛,也是死人的心脏,只能说阴阳交织,恰好谈雪慈也阴气重,重到像个鬼祟,但他偏偏还活着,仍然有活人的阳气,一样阴阳混合。
他的心脏正好适合谈雪慈。
但凡换成其他人,吃了都会被烧灼至死。
谈雪慈热得像小狗一样伸着舌头直喘气,忍不住翻了贺恂夜一个白眼,但这死鬼无动于衷,显然很满意,说不定还觉得他们简直天生一对,一看就心情很好。
贺恂夜蹲在自己的棺材旁边,等着谈雪慈适应现在的体温,谈雪慈也伸手去摸了摸贺恂夜的尸体,他在想要不然把这个也偷走算了,冰冰凉凉的躺在这儿好可怜。
恶鬼歪过头,他搂着妻子坐在地上,将下颌抵在妻子肩膀上,看着妻子的小手在自己尸体的腹肌上摸来摸去。
他浓长的眼睫垂下,伸出苍白的指。尖,突然在底下那个玩意儿上拨弄了一下。
谈雪慈:“……”
死手,瞎摸什么呢。
谈雪慈本来就热到通红的脸颊越发火烧火燎,眼底都起了水雾,转过头盯着贺恂夜。
恶鬼趴在他背上,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跟撒娇似的,桃花眼望着他,嗓音带着引诱,像个蛊惑人心的男鬼一样,在他耳边说:“宝宝真的不吃吗?我还是更想让你吃这个。”
谈雪慈:“……”
谈雪慈红着脸恼恨地捂住了耳朵,不知道他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才让他这辈子听到这种会下地狱的话。
恶鬼目光黏腻,盯着他又红又软的嘴唇,还有再往下窄窄的喉管,遗憾地说:“好像有点大,宝宝之前想吞就没吞下去。”
但是什么都难不倒死鬼,贺恂夜垂下眼,指。尖在上面比划,搂着妻子有些兴致盎然地给他分享说:“没关系,可以切开,宝宝喜欢横着切,还是竖着切,或者剁碎……”
“……”
谈雪慈涨红着耳根,实在忍无可忍,一个大巴掌狠狠地抽了过去,啪的一声响彻整个祠堂,贺家十八代祖宗都能被吓个雷霆。
谈雪慈扇完以后,就慌慌张张将贺恂夜刚才乱戳给弄歪的那个东西摆正,不然不管被谁看到,以为是谁弄的,都好变态啊。
偷心脏就偷心脏,为什么要玩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谈雪慈羞愤欲绝地站起来就往外走,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都管鬼叫脏东西,这何止是脏,简直yin荡。
骚东西还差不多。
谈雪慈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在庭院里差点一头撞到打算去贺乌陵那边的管家。
管家哎呦了一声,抬起头看到贺恂夜懒懒散散地跟在谈雪慈身后,还捂着半边脸,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少爷怎么了?”
“……”谈雪慈咬住嘴唇,刚刚好不容易凉快下去的脸颊又热了起来,他很含糊地说,“没事,他上火了,嘴疼。”
“哦哦。”管家没反应过来,问完就背着手走了,等走到半路,才咂摸出不对劲。
一个死鬼,上什么火。
还挺火热。
-
谈雪慈身上热得厉害,一晚上睡觉都不想盖被子了,而且他之前嫌贺恂夜身上冷,现在却只觉得凉快,忍不住往贺恂夜怀里钻。
死鬼把好处都吃完了,不敢招惹妻子,怕妻子生气不理他,难得老实了一晚上。
谈雪慈第二天起来,还有点恍惚,最近发生太多事,他脑子有点宕机。
他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盒,才想起来谈商礼死了,不管好的还是坏的,他一个哥哥都没有了,谈雪慈沉默了会儿,把那个手机盒好好收起来,就去了剧组。
他是男三号,戏份不算特别多,拍完兄弟反目的戏份,再拍一下他演的哥哥身为谋士,辅佐男主上位之后,转身拂衣去的场面,他就能杀青了,顶多再拍半个月。
谈雪慈到了剧组,他热得厉害,只穿了件薄毛衣,在喝冰可乐。
他之前阴气重,体质不怎么样,只是外表瞧着还行,身体钝钝的,感觉也不敏锐,但现在好像整个身体活了过来一样,比之前敏。感了很多,胸口……也磨得厉害。
谈雪慈红着脸,勾开毛衣领口看了看。
贺恂夜总喜欢揉他咬他,他觉得自己胸都好像变大了,有点害怕,想去医院看看,但现在的医院,不好说到底有多少鬼。
谈雪慈纠结了下,拿出手机,又去之前的论坛发了个帖子。
上次的帖子很多人骂他,他很心机地重开了一个,还换了一个id。
【楼主:老公总是咬我怎么办。】
但是他不会屏蔽主页,别人一点他的头像,就能看到他之前发的帖子。
谈雪慈才发出去几秒,就懵懵地看到自己又被骂了,比上次还惨。
【3L:???怎么又是你。】
【5L:我说呢,我还以为是谁的震撼首发,果然还是老熟人。】
【16L:停停停,这里不是无人区好吗?没人想知道你跟你老公每天在干什么。】
【39L: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102L:我不行了,想象了一下好辣眼睛,带着你的猪头老公离开好吗?】
谈雪慈简直出离愤怒,他们都没见过他老公,凭什么骂他老公。
【楼主:你不能乱讲!】
【楼主:我老公很帅的。】
【214L:……受不了了,怎么能有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经典。】
【362L:我懂我懂,异食癖最后的倔强。】
【478L:我真的会笑死。不知道,我老公的身材很曼妙.jpg】
……
谈雪慈:“……”
谈雪慈眼圈红红,他很生气地翻手机相册,他之前有拍过贺恂夜,正好是个不露脸的背影,男人在夜幕底下显得肩宽腿长,虽然有点鬼鬼的,但在老婆眼里无可挑剔。
谈雪慈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发到了论坛。
他很得意地回复。
【楼主:我没有骗人,我老公腿很长。】
谈雪慈刚发完,他一抬起头,就看到陆栖裹着个厚厚的棉衣,像头狗熊一样进了休息室,他眼神呆了呆。
他关掉手机的读屏功能,免得被陆栖发现他在网上跟人吵架,肯定要骂他。
他最后瞥了一眼,论坛果然很热闹,好多人在给他回复,谈雪慈小脸越发得意,觉得他们肯定都在羡慕他。
殊不知他拍的照片上,只有他能看到贺恂夜,其实只拍到一团白蒙蒙很模糊的鬼影,隐隐约约好像还能看到一张苍白鬼脸,在浓重的迷雾中,森冷的红润唇角渐渐弯起。
屏幕另一头无数人被吓得差点扔了手机。
【586L:卧槽卧槽,这么玩不起?说不过就发鬼图???】
【875L:举报走你。】
谈雪慈余光看到了最后这楼,他认得那个你字,一看就是发的真羡慕你,谈雪慈高高兴兴地收起了手机。
陆栖哆嗦着在他旁边坐下,却一脸衰相。
“就那个雾都开膛手,”陆栖唉声叹气说,“他不是又杀了一家三口吗?”
谈雪慈之前就听江采薇说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去看到底怎么回事,谈商礼就死了。
死的那家人其实有俩孩子,大儿子17岁在读高中,弟弟刚刚七岁,得了严重的强直性脊柱炎,影响到了心肺功能。
他们是贫困山区出来的,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捉襟见肘已经掏不起手术费了,打算先带着孩子回家,想办法再弄点钱。
他们这辈子头一次来京市,孩子一直在往游乐场方向看,但很懂事,没有说想去。
夫妻俩身体其实也都不好,在吃药,但还是从自己嘴里省了几天的饭钱,想带孩子去游乐场玩,不然谁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呢。
结果晚上从游乐场高高兴兴出来,在回医院的路上被那个开膛手给杀了。
哥哥知道弟弟这个病影响到了心肺功能,是有死亡风险的,就去卖血,凑了几千块,想让弟弟多住几天医院。
他高高兴兴拿着钱去找家人,却得知了全家的死讯,他的父母弟弟全都死了,而且死状凄惨,连个全尸都没有。
“唉,”陆栖又叹了口气说,“然后那小孩就自杀了,死后成了红衣恶鬼,在我家旁边徘徊,昨天一晚上杀了十几个人,我半夜上厕所,看到窗户外面有个穿红衣服的鬼,差点吓尿,还好俞道长正好赶过来,救了我一命。”
但是那个红衣男鬼怨气极重,俞鹤打不过,没能收伏对方,怕对方再回来找陆栖,就让陆栖跟他一起去捉鬼。
陆栖大半夜只穿了件毛衣。跟着道士在外面跑了一晚上,没被鬼吓死,都快被冻死了。
俞鹤之前还想让贺恂夜帮他忙,现在都不来找贺恂夜了,他也清楚,抓多少鬼都没有,源头没有断,他们这只是垂死挣扎而已。
谈雪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贺恂夜把他送到剧组就又走了,他脸上有点蔫巴,时不时轻轻揉一下胸口,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胸怎么了?”陆栖纳闷地说。
他今年三十七岁,但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没看懂谈雪慈为什么不舒服。
谈雪慈脸颊红了下,他朝陆栖勾了勾手,怕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他就磨磨蹭蹭地拉着陆栖去墙角,两个人面对墙壁。
谈雪慈穿了件很宽松的毛衣,他用力将毛衣领口拉下去,给陆栖看,小脸通红,有点难以启齿地说:“我的胸是不是变大了呀?”
他胸前都是一片片红色斑驳的吻痕,两个小尖被嘬得水红。
陆栖一开始还没看明白,因为谈雪慈领子拉得不够低,他只好凑近了去看,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几乎头碰头。
谁都没注意到,面前的墙壁上水波晃动一样,浮起了一个漆黑模糊的鬼影。
恶鬼长睫垂下,肤色青白的脸穿过墙壁凑到他们中间,嗓音低渺森冷,唇上却在笑,好奇地说:“在看什么啊,我也能看看吗?”
-----------------------
作者有话说:明天说不定有双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