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被吓了一跳, 他耳尖通红,连忙去捂贺恂夜的嘴,生怕被人听到什么子嗣, 但已经晚了, 所有人都朝他们转过头。
甚至连弹幕都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什么???】
【呜呜呜我老婆生孩子了但我不知道。被小雪扇巴掌.jpg】
【不是,哥你,语气为什么这么自信,搞得孩子像你生的一样。】
【震惊,京大男教授在山村产下一子。】
其他嘉宾也目瞪口呆,张诚发挠了挠自己有点轻微秃顶的头发, 说:“贺……贺先生,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他忍不住迟疑地往谈雪慈肚子上瞅了一眼,然后对上贺恂夜诡异阴冷甚至微微泛红的双眼,很没出息地吓出一阵尿意。
不、要、脸。
谈雪慈雪白的脸颊都已经红透, 像个被蒸熟的小螃蟹,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能生孩子很自豪吗?
贺恂夜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谈雪慈思想很传统, 想要孩子,贺睢生不了, 但他可以生, 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优势。
“没……”谈雪慈吭哧半天, 捂住肚子不给别人看, 很艰难地辩解说,“没有……”
但他急出一脑门的汗,也没想出来到底该怎么解释,只能推了推贺恂夜, 眼泪蓄满了眼眶,小声叫他,“老公,你说句话呀。”
恶鬼见他憋红了脸,几乎要哭出来,才终于开口,望向其他人说:“开个玩笑而已。”
“……”
贺恂夜刚才说他们有孩子的语气很认真,没人觉得好笑,只有张诚发附和着干笑了几声,说:“哈哈,贺先生就是喜欢说笑。”
那个叫俞鹤的道长抖了下拂尘,冷冷地盯着贺恂夜,没再说什么。
谈雪慈都没心情吃饭了,但还是把碗底的粥都喝掉,然后才独自跑出去。
“小咩,”恶鬼跟在他背后出去,深邃浓稠的眸子望向他,侧脸笼着阴影,还有旁边灶台昏胧的暗火,含笑说,“为什么躲着我呢?”
“我连孩子都给你生了,你不要我,像我这样的男人还有人要吗?”
他语气是堪称卑微的,但漆黑的皮鞋缓缓踩在阴雨天的积水里,一步一步朝谈雪慈靠近,让谈雪慈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谈雪慈慌张地转过头看了下,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手指控制不住地抠紧了裤缝。
贺恂夜脚步并不快,但已经快要走到他面前,恶鬼俊美至极的脸庞上笼罩着阴霾和笑意,轻声道:“说话啊,跟老公没话可说吗?”
谈雪慈吓得发抖,在心里小声尖叫着跑掉了,边跑边回头,生怕贺恂夜突然出现在他背后,还好贺恂夜阴沉莫测地停下了脚步。
谈雪慈躲在门后偷偷看了一会儿,见贺恂夜没有跟过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什么冷暴力分手,他还没开始,贺恂夜就已经察觉到了,这恶鬼极其阴暗敏锐,更糟糕的是还对他充满了耐心。
让谈雪慈觉得自己像被恶鬼盯上的羊羔,不管怎么跑,落入陷阱都是注定的事。
谈雪慈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正想出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下,他拿出来发现是谈商礼发的消息,眼神顿时一愣。
谈崇川越想越觉得贺恂夜肯定没死,估计就是生病在冲喜吧,他甚至跑到直播间看了好久,谈雪慈跟贺恂夜看起来……很亲密。
谈雪慈心理不太正常,他没有正常人处理事情跟情绪的能力,他会突然哭起来,手还像多动症一样到处抠。
陆栖也是赌了一把,才敢带谈雪慈上综艺,但就算他这样每天盯着管着,网上也渐渐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倒是没人说谈雪慈精神分裂,但他在谈雪慈微博底下看到好几个说谈雪慈可能有自闭症,让谈雪慈去医院看看的。
陆栖手上有谈雪慈的微博账号,偷偷删了评论,没让谈雪慈刷到。
谈崇川心里惊骇不已,他们自己家都受不了谈雪慈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他没想到贺恂夜对谈雪慈竟然很有耐心。
谈雪慈控制不住想哭的时候,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贺恂夜就已经伸手将人搂到了怀里,低头蹭蹭谈雪慈的发顶。
谈雪慈躲在贺恂夜的手臂底下,还没开始哭,就已经被安抚下来。
谈雪慈经常咬指头,把每个指头都咬到出血,贺恂夜坐在他旁边时每次都会攥着他的手,除非谈雪慈不耐烦,扭来扭去想要跑掉,否则贺恂夜没有放开过他。
不管贺恂夜心里在想什么,总之行为很温柔,谈雪慈自理能力堪忧,但在村子里住了好几天,也没变得灰头土脸,浑身上下都还是白白净净的,被照顾得很好。
谈崇川都看愣住了,没留神已经追了三个小时的综艺,直播间喷出烟花,提醒他已经升了三级,还奖励了他一个小雪人头像。
谈崇川:“……”
谈崇川黑着脸关掉直播,然后给谈雪慈发了几条消息,让他既然跟贺家大少爷关系处得好,就多提提家里,但谈雪慈都没回复。
他只能让谈商礼去联系谈雪慈。
谈商礼知道谈雪慈在上综艺,但没有特意去看,直到谈崇川把直播间链接转发给他,他点开时,目光才倏地顿住。
直播间里谈雪慈眼泪汪汪的,贺恂夜刚才跟其他嘉宾胡说他们有子嗣,把他气哭了,贺恂夜在抬手给他擦眼泪。
但谈雪慈的样子只是羞愤,并没有特别伤心,他还没哭完,就已经吸着鼻子笑了起来。
谈商礼有点恍惚,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谈雪慈的笑脸。
谈雪慈小时候很活泼,每天呜呜werwer地在家里到处乱跑,郜莹经常开玩笑说家里养了小乖,都不需要养小狗了,谈雪慈一个人就能让家里变得很热闹。
甚至谈雪慈刚生病的那几年,其实胆子也还是很大的,跟现在不一样。
谈商礼当时已经被谈家收养了将近十年。
他性格冷漠,不太瞧得上那些纨绔,很少跟身边那帮二世祖往来。
家境好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他,也不会觉得他有问题,但他家道中落,这些人就开始看不惯他了,他在学校受过一段时间霸凌。
等到了谈家,谈家那几年的生意算不上特别景气,跟他原来的家境仍然差很多,所以身边的针对其实一直没结束过。
他很感恩谈家的收留,不希望谈父谈母再为他多操心,就没跟家里说过这些事。
谈雪慈生病以后,谈母身体也一直不好,谈父忙着生意,又要照顾妻子。
谈商礼当时已经在读高中,生活可以自理,谈父谈母就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去管他,也没有人发现过他在学校的遭遇。
只有谈雪慈有时候会磨磨蹭蹭凑到他旁边,明明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托着小脸看他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卷子,见他垂着头脸色郁郁,还会凑过来问他哥哥你在哭吗。
有次家长会,没人去帮他开,他本来打算自己拿了卷子回家,结果在学校看到了谈雪慈,谈雪慈是偷偷跑出来的。
谈雪慈扯着一个男生的裤腿,让对方蹲下。
谈雪慈长得很漂亮,就算是十七八岁脾气很差的少年,也不太会拒绝他,然而那个男生刚蹲下,就被谈雪慈扬手扇了一巴掌。
谈商礼瞳孔微缩,他离得太远了,根本来不及阻止,谈雪慈就已经被一脚踹了出去。
最后闹得很混乱,但因为谈雪慈哭哭噎噎地跟教导主任说哥哥被欺负了,教导主任终于发现谈商礼被人私下做的各种手脚。
再加上谈商礼本身成绩好,老师们也很重视,发现问题以后对他多加关注,谈商礼高三度过了很平静的一年。
晚上谈商礼带谈雪慈回家,谈雪慈被踹了一脚,衣服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还有个黑乎乎的球鞋脚印,像个小流浪。
谈雪慈应该很疼,但一路上都高高兴兴的,还牵着他的手,乖乖怯怯地扒拉他的书包,问他哥哥你在学校学了什么呢。
谈商礼说你又听不懂,谈雪慈也不生气,说因为我是小文盲,哥哥上学就可以了。
谈商礼带谈雪慈去医院上药做了检查,然后背他回家,谈雪慈本来乖乖地没动,但又忍不住晃脚,小凉鞋晃掉了一只。
他蜷起脚趾不敢说话,吧嗒吧嗒掉眼泪,不管他把鞋子晃掉了,还是回家以后被人发现鞋子丢了,都可能会挨骂。
还好谈商礼听到声音,给他把鞋子捡了起来,谈雪慈带着点婴儿肥的雪白下颌抵在哥哥肩膀上,他伸手要自己拎着小鞋子,但手很短,小鞋子几乎怼在了谈商礼脸旁边。
谈雪慈的脚不臭,但鞋子里热烘烘的,谈商礼皱着眉头闻了一路他的脚丫子味儿。
谈商礼当时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想到那是他跟谈雪慈最后一次私下单独相处。
没过多久,谈父谈母收养了谈砚宁,谈雪慈被送去医院,在医院住了半年回来以后,谈雪慈瘦了一大圈,他开始不说话了,总是低头自己坐着,悄悄地掉眼泪。
……
谈商礼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看着直播间里谈雪慈的脸,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一样。
要是谈雪慈没生病就好了,不要像个小怪物似的成天发疯该多好。
谈商礼皱起眉盯着贺恂夜,这个人他看不透,心思太重,看起来没安好心。
他不觉得贺恂夜喜欢谈雪慈,也不觉得贺恂夜像个会善待智力障碍妻子的好心人。
这种人怎么可能比得过家人。
谈崇川还在不停地催促,谈商礼沉默了几分钟,给谈雪慈发了条消息。
【谈商礼:还在忙吗?等你拍完这个综艺,回来以后见一面吧。】
……
谈雪慈看着谈商礼的消息,小脸悻悻的,把他拉黑掉了,没有回复。
陆哥说现在采访他是要花钱的,又不给他花钱,凭什么见他。
今天的录制已经正式开始了,谈雪慈收起手机,本来想去找其他嘉宾,一转头却看到了刚来的那个道士。
俞鹤望着贺恂夜的方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抖着拂尘跟谈雪慈说:“谈先生,你找我师父收的就是他吧。”
“……”谈雪慈脸上一僵,不是很想跟他说话,打算从他旁边绕开。
“人跟鬼待久了,阳气会被耗尽,”俞鹤皱起眉,后退一步拦住他,“何况像你这样本身就阳气不足的,趁没陷进去,早点抽身为好。”
谈雪慈心里突突地跳,突然理解了许仙被法海纠缠的为难。
“我这个八卦镜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俞鹤见他态度抗拒,沉着脸拿出一面青铜八卦镜说,“不管多强大的厉鬼,在这个八卦镜下都会当众现形,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看你的这个丈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看他皮囊好,那只是表象而已,不管生前什么样,死后都是一滩烂肉,就算你不想看,其他人也有权利知道自己在与鬼为伍。”
谈雪慈之前刷视频,看到过有人娶了个妖怪老婆,道士上门收妖,然后那个妖怪当众变回原形,被人指指点点。
谈雪慈咬了下嘴唇,听说人变成鬼以后都会保持死时的样子,贺恂夜现在顶多就是偶尔眼睛红了点,应该不是真正的死状。
贺恂夜大概是最讲究的那种鬼,他没给贺恂夜烧什么好衣服,贺恂夜也经常自己换。
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像个上流人士一样衣冠楚楚,皮鞋锃亮,难道要让贺恂夜也变得那么丑,然后被人指指点点吗?
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这些和尚道士心理变态吧,就喜欢看别人像个阴沟老鼠一样死在地上。
谈雪慈冷白姣好的侧脸有些郁郁,眼底有沉沉的阴影扫过,他可以抓贺恂夜,但其他人凭什么越过他给贺恂夜难堪。
他没想维护贺恂夜,只是讨厌别人像对待老鼠一样对待他跟他的东西。
“我老公是人啊,”谈雪慈像被吓到了,眼眶微红,嗓音轻轻,“他还戴佛珠呢,你见过鬼戴佛珠吗?我想抓的是另一个鬼。”
“他以前在栖莲寺住过七八年,”俞鹤一挥拂尘,冷笑说,“他身上鬼气一年比一年重,容易招惹鬼祟,那佛珠是住持给他的,跟了他太久,已经变成阴物了,算不上佛珠。”
他说得头头是道,谈雪慈没有理由不信他,但他盯着俞鹤,还是缓缓后退了一步,然后扭头跑去找贺恂夜。
贺恂夜在跟张诚发说话。
张诚发信不过什么道长,只信得过贺恂夜,他见贺恂夜一个人在院子里,就点了根烟,走过去犹豫着跟贺恂夜说:“贺先生,我昨晚其实做了个梦,没敢跟别人说。”
恶鬼眉眼漆黑疏冷,本来盯着谈雪慈的方向,听到脚步声才睨了张诚发一眼。
“我昨天晚上梦到我站在村里一棵歪脖子树底下,”张诚发吸了口烟,脸色有点沉重,“晚上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好像一直有个人在跟我说,走吧,走吧。”
张诚发长相并不算特别帅,年轻时也只是比较俊朗而已,但事业有成,张家在京市颇有地位,他本人也有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只是这种身居高位的沉稳优越在贺恂夜面前也无端低了一头,张诚发苦笑,贺恂夜让他觉得见到了主心骨一样,要不是贺恂夜在,昨晚一出事他就让人来接他走了。
他是很信这些的,何况身家过亿,谁会在一个综艺里赌命。
张诚发见贺恂夜没开口,又顿了下说:“那个人看起来特别像我妈。”
他爸妈都是鄢下村的,当年结完婚以后他爸去京市打拼,他跟他妈妈在鄢下村又住了七八年,然后跟他爸一起去京市。
离开鄢下村几十年,他妈妈早就去世了,但老家已经没有亲人,就葬在了京市,所以他时隔多年这次才回老家。
贺恂夜将腕骨上那串黑色佛珠拨到虎口,冷白劲瘦的手指捻动着,并不理会他。
“这,”张诚发央求说,“贺先生,酬金肯定少不了,您至少说句话吧?我实在有点害怕。”
贺恂夜仍然无动于衷,鬼气森浓的眸子转过来盯着他。
张诚发后背一凉,但突然福至心灵,震声说:“我给谈老师卡上打三百万!”
贺恂夜垂下眼睫,终于开口,只说了一句话,“不要跟小采玩翻花绳。”
张诚发没太听懂,贺恂夜却已经转身走了。
谈雪慈朝贺恂夜跑过来,还不知道自己又赚了三百万,他有点紧张地跟贺恂夜说:“你快走吧,那个道士要抓你。”
贺恂夜戳了戳他紧绷绷的漂亮小脸,恶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笑了一声说:“小雪开始关心我了,这样很好。”
谈雪慈:“……”
没事吧。
谈雪慈有点力竭,觉得自己跟贺恂夜好像根本不能沟通,这跟他关不关心有什么关系,他只能皱起眉劝说贺恂夜,“那个道士看起来有点厉害,你打不过怎么办。”
“不怎么办,”恶鬼倒是坦然,“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虽然最后听不见看不见,也无影无形,但只是不能跟你说话了,并不代表我彻底不存在了。”
谈雪慈呆呆的一句也没听懂,他最讨厌这些文化人了,每天写一些他看不懂的书,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根本不替他着想。
但是看贺恂夜的样子,好像并不在意那个道士,谈雪慈犹豫着,也就没再说什么。
俞清虚都那么菜,来个徒弟估计更菜。
村里今晚有庙会,其实从他们来的那天就开始布置了,据说是将军的祭日。
庙会每年一次,鄢上村跟鄢下村一起办,位置在两个村子中间,全村出动,像新年一样热闹,傍晚五六点庙会附近就很多人了,等天黑了还会在院子里搭台唱戏。
每家每户门外都要挂一对红白灯笼,嘉宾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帮忙挂灯,然后准备晚上庙会的瓜子零食。
谈雪慈丢下贺恂夜,去跟陈青他们一起挂灯笼,挂到村东头一户人家时,推开门就被吓了一跳,背后一阵阴风吹过。
给他们开门的是个老大爷,额头有个特别大的疤,看起来就像长了三只眼睛一样。
老大爷瞅了他们一眼,口音很浓重,谈雪慈跟陈青都没太听懂,只知道赶紧干活。
“小慈,”陈青扶着梯子,让谈雪慈踩上去挂灯笼,他小声说,“你看到了吗?”
“什……什么?”他突然开口,谈雪慈被吓得抖了下,灯笼差点砸到陈青脸上。
陈青很瘦很高,大概写稿子常年熬夜,眼底乌青,衬得肤色有点惨白,他神秘兮兮地小声跟谈雪慈说:“那个老头的疤啊,仔细看能看出来眼皮的形状,大概真的是眼睛。”
“不会吧……”谈雪慈干巴巴地说。
“估计是生下来畸形,”陈青说,“那只眼睛只有形状,看不见东西,就用火给烫了,把眼皮黏住,没法再睁开。”
谈雪慈没说话,把灯笼挂好,就连忙从梯子上爬下去。
“其实你没发现吗?”陈青惨白着脸,恐惧地笑了下说,“他们这个村里,不是弱智就是畸形,说不定是近亲结婚,生了一村怪物。”
“怪物,”陈青低声喃喃说,“这种怪物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有点神经质,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那个吃生米饭的鬼给吓坏了,谈雪慈不太想再跟他说话,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
他们忙了一整天,很快就到傍晚,谈雪慈今天还有个任务,要去柏水章那边把张大爷做纸扎的纸拿回来。
村里老人不会上网,很多东西都是柏水章帮忙买的,他顾不上送,村民会自己去拿。
谈雪慈跑回小采家,打算找陆栖开车带他去,跑了一脑门的汗,贺恂夜朝他招了招手,谈雪慈凑过去,迷茫地抬起头,“嗯?”
贺恂夜长睫低垂,冷郁的眉眼看不分明,他拉着谈雪慈回到他们那屋,就伸手探入谈雪慈的帽子,用掌心擦掉他额头的汗。
谈雪慈自己没什么护肤品,贺恂夜跟小采要了她的宝宝霜,给谈雪慈脸上涂了一点。
谈雪慈等脸上的乳霜干掉,现在有点黏黏的,他忍不住想摸。
他趴在窗边往外看,那个道士在擦剑,那把剑看起来紫气阵阵,让他莫名紧张。
恶鬼也学着他的样子,将下颌抵在他肩头,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从他背后覆上去,好像也很紧张似的跟他一起看。
谈雪慈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贺恂夜突然轻轻往他腿。间撞了一下,谈雪慈猛地转过头,对上恶鬼近在咫尺含笑的脸。
“你……”谈雪慈脑子空白了几秒,耳根瞬间充血泛红起来,差点尖叫出声,他本能地抬起手肘朝贺恂夜的腹部怼了过去。
恶鬼闷哼了一声,嗓音低哑磁性,他感觉自己怼到了贺恂夜的腹肌上,结实悍利,跟他弱气的身材不一样,贺恂夜肩宽腿长,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长了张很淋漓下流,但是又纯男性化的脸,没有任何中立的余地。
谈雪慈盯着贺恂夜,隐隐有点嫉妒,他本来也打算长成这样的。
他觉得贺恂夜死得太早了,说不定下海比下地狱有前途。
“抱歉,”恶鬼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漆黑的桃花眼弯起来,带着点懒散欠揍,似乎很歉疚地对他说,“我们是夫妻,在一起生活难免有摩擦,别太在意,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