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本来就在发烧, 脑子晕乎乎的,现在直接懵了,怎、怎么哄, 不会啊, 他连男人都没哄过,更别说男鬼。
他浑身僵硬,天哪,这死鬼在撒娇吗。
恶鬼抬头望向谈雪慈,谈雪慈嘴唇嗫喏着,还是没有哄他, 恶鬼长睫垂下,挡住了血红翻涌的双眸,他牢牢掐着谈雪慈的腰,将人困在怀里, 然后低头在谈雪慈颈窝上吮了吮。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躲开,但恶鬼的双手根本无法撼动, 他被钉死在原地, 只能被迫感受对方冰冷的舌尖沿着他的脖颈一直吮到了耳廓,濡湿冰凉地舔到他又白又小的耳朵眼里, 让他觉得脑子都被搅了一遍。
“真坏, ”恶鬼将他抱在怀里, 低头嘬了嘬他雪白柔软的颊肉, 眼神沉压压的,嗓音也低沉含糊,说他,“真坏, 为什么不能哄我。”
谈雪慈突然被嘬了一口,他乌润漂亮的双眼睁得很圆,然后又心虚地左瞅右瞅。
好像、好像是有点坏,贺恂夜经常哄他呢,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哄啊,他主动给撅一下,贺恂夜估计会高兴,但他才不要呢。
谈雪慈被贺恂夜搂在怀里,他小脸纠结成一团,最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贺恂夜的头,然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谈雪慈耳根刷的一下红了,有点羞恼,他都说他不会哄了,非要让他哄,哄完还要笑话他,死都死了还这么讨厌。
贺恂夜没说话,对他安慰没有给出好评,只是轻轻摸了摸他又圆又翘的屁。股。
谈雪慈被摸得一瞬间头皮发麻,他在心里小声尖叫了一下,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一把推开贺恂夜,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乌黑湿润的眸子恨恨地盯着贺恂夜,然后捂住屁。股掉头就跑。
陆栖终于痛下决心,他豁出去了,决定还是要出去找谈雪慈,然而才站起来,就见谈雪慈姿。势很不雅观地歪歪扭扭跑了进来,吓得他猛地窜起,挡住了旁边的镜头,好险没被拍到男明星当众捂屁。股的画面。
“手给我放下去,”陆栖低声呵斥他说,“羞死了,这什么动作。”
谈雪慈咬住唇恨恨地想,跟他有什么关系,更不要脸不害臊的还在外面呢。
《山野寻踪》这个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和松弛,节目组的很多工作人员还有导演也都会经常出镜,所以陆栖突然冒出来问题不大,但他挡了一下还是马上挪开了,于是镜头里就出现了谈雪慈双眼湿红,委屈又沉重的小脸。
【???怎么了我们小雪,刚出去几分钟就跟老公吵架啦?】
【咪的天,不知道该不该说,上了贺教授一年多的课,我根本没想过他会结婚,而且老婆还是这种类型的……】
这弹幕说到一半就没敢再发了,有点心虚,生怕被贺恂夜看到会收拾她。
贺恂夜尽管年纪轻轻就当了教授,专业能力毋庸置疑,长相也很俊美,按道理在学校里应该很受学生们追捧,但他很厌恶学生在他的班里谈恋爱,而且会在讲课时抨击一切婚姻制度,所以其实风评很差。
很多学生都私底下嘟囔,觉得他可能原生家庭很不幸,所以见不得别人结婚。
贺恂夜在京大任教三年多,一路当到教授,上半年突然辞职,谁能想到贺恂夜竟然是辞职结婚去了,而且老婆还这么……这么娇。
直播间几个京大的学生都一脸复杂,不让他们谈恋爱,结果自己私底下吃这么好。
而且这世界上除了咳嗽、贫穷还有爱藏不住,其实文盲也藏不住。
昨天晚上陈青给其他嘉宾一人送了本自己写的书,谈雪慈托着沉重的小脸趴在桌上看,看了半个小时,一页都没看完。
陈青莫名坐立不安,他是写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让谈雪慈脸色这么阴沉,还看这么久,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去问谈雪慈,“谈老师,你觉得我的书有什么问题吗?”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胡乱摇头,苍白的小脸紧巴巴的,看起来比陈青还紧张。
他嘴唇动了动,本来想发表点什么高见,但呆滞了几秒,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明明好几个字他是认识的,结果陈青很不懂事,还在中间加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字,乌漆嘛黑一大片,连起来看不懂呢。
谈雪慈长相是冷艳挂的,但常年接触不到什么人的畏葸,还有文盲造成的脑袋空空,让他看起来像是只有外表长大了,但那层小羊皮底下其实还是个小孩子。
他缝个布娃娃也吭哧吭哧的,比别人都神情沉重而且很专注,被批评了以后漂亮的小脸会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想操控他实在很容易,他眼睛里有很多小星星,会随着别人对他的态度点燃熄灭,对他好一点,他会变成温暖的小灯,对他差一点,他就会蔫巴巴冷嗖嗖,其他人的冷漠狠毒或者一点点的好都会被他呈现出来。
就好像这世上所有的鬼祟在他眼中都无法遁形,他成为了一条能平等倒映一切的河流。
这综艺开播之前还有很多管谈雪慈叫老婆的,但开播没几天妈妈粉就速速崛起。
谈雪慈有种很强的孩子感,特别适合给别人当孩子,很容易让人怜爱,跟贺恂夜那种阴沉冷漠的聪明人看起来完全不搭。
【天杀的,什么狗男人欺负我们小雪,我们小雪一会儿就会换头像骂你。】
【笑死我了,宝宝你窝窝囊囊的。】
谈雪慈不知道弹幕在说他什么,不然又要不高兴了,秦书瑶他们煮了小馄饨,他窝窝囊囊躲在角落吃,见贺恂夜进来也没有理他。
突然多了一个嘉宾,但张大娘家院子里有七八间房,现在还有空余,工作人员就去给收拾了一下,等嘉宾们吃完宵夜,屋子也收拾好了,众人起身打算去睡觉。
“小雪,”贺恂夜苍白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叩,语气也很温柔似的,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问他,“你不跟我睡吗?”
【???说到这个我就不困了。】
【我的建议是带我一个,我只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拆散你们的。doge】
谈雪慈后背一凉,对上恶鬼已经褪去血红,但越发漆黑浓稠的眸子,他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强烈的危险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不能跟贺恂夜一起睡,肯定会出事的。
但这恶鬼装得太好了,看起来就像个温柔得体的好丈夫,尽管所有人都有种隐隐的违和感,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也没人能理解谈雪慈的恐惧。
“小谈老师,”导演都试探地问,“我找人帮你把行李拿过去?”
“……”谈雪慈冷白的下颌都绷紧了,睫毛颤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不……”
他不想跟鬼钻一个被窝,之前他想要人陪,而且他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就感觉跟贺恂夜一起睡也没关系,但上节目,陆栖跟靳沉都和他一个屋子,恶鬼还原形毕露,对他暴露出鬼祟贪婪的一面,他当然不会选择贺恂夜。
导演一头雾水,贺恂夜大晚上开车过来找谈雪慈,他还以为他们感情很好。
这到底是好不好啊。
“抱歉,”恶鬼看向导演,姿态彬彬有礼,带着歉疚说,“其实我之前惹小雪生气了,是来找他道歉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不不,”导演连忙说,“没事没事,反正摄像头哪边都能拍到,谈老师自己决定吧。”
节目组会拍摄一些最后成片需要的素材,所以不直播的时候也有几个固定机位是一直开着的,每个屋子旁边都有一台。
晚上暴雨汹涌,就像要引发山洪一样,在轰然苍白的暴雨中,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那张面孔鬼气森然,它朝谈雪慈伸出手。
其他嘉宾不明就里,还在旁边起哄撺掇,说让他们和好吧,和好吧。
谈雪慈又想在心里小声尖叫了,和好什么,这是鬼啊,他觉得贺恂夜从头到脚都像个鬼祟,但其他人却都看不出来。
就在他又控制不住咬手,眼底弥漫出水雾,以为今晚只能跟贺恂夜睡的时候,恶鬼眼神落在他坑坑洼洼有点出血的指头,还有发了一整天烧以后乌黑濡湿的鬓发上,突然顿了下。
贺恂夜抬起手,攥住谈雪慈细瘦的手指,不让他咬,擦掉他指头上的细小血珠,然后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又摸了摸他的头,似乎放弃了,说:“没关系,小雪去睡觉吧。”
谈雪慈眼眶红彤彤的,鼻尖也有点红,瞧着他不说话,被吓得不行,贺恂夜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收敛,但他一点儿不放心。
他还以为贺恂夜又有什么阴谋,或者晚上会突然出现在他被窝里。
他哀哀戚戚地回去睡觉,他把小羊也带来了,搂在怀里流着眼泪睡了过去,但贺恂夜竟然真的没来找他,甚至昨晚那个吃生米饭的鬼也没来,谈雪慈安然无事睡到了天亮,终于好好休息了一下,醒来时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不知道吃生米饭的那个鬼,跟混到嘉宾里的鬼是不是同一个,说不定被贺恂夜吃掉了所以没来。
真恶心。
贺恂夜吃完鬼还要亲他。
其他嘉宾都起床出去了,谈雪慈也连忙换衣服去吃早饭,小采跟小栓今天没有玩翻花绳,两个人都木着脸,站在角落看着贺恂夜。
谈雪慈有点想问问贺恂夜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问题,他一进这个村子就感觉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憋着没说话。
他们今天要去要去将军庙跟张婆婆庙,兰芝大娘昨天说了,让他们去张婆婆庙的时候,把自己做的娃娃也带过去。
庙里不一定非得栓娃娃或者还愿,这种自己做的娃娃在庙里放几天,也能沾到张婆婆的仙气,会保佑他们的。
今天仍然是阴天,但只稍微下了点小雨,甚至不需要撑伞。
谈雪慈走得歪歪扭扭,故意不想跟贺恂夜走到一起,但贺恂夜总是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另一边,他反应不过来,就会砰的撞到贺恂夜怀里,看起来像他主动抱住男人一样。
谈雪慈被堵了好几次,终于老实了,不情不愿地跟贺恂夜牵着手走。
从前面看,恶鬼唇角温柔含笑,谈雪慈僵硬着小脸仿佛被胁迫,怎么看都是一对怨侣,从背后看,贺恂夜一手握住谈雪慈的肩膀,将人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着谈雪慈的掌心,简直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导演:“……”
好扭曲的爱情。
导演默默朝跟拍谈雪慈他们的那个摄像师挥了挥手,让他绕到背后去拍。
等去了将军庙,谈雪慈发现将军的雕像跟他们屋里供奉的那个神像一模一样,只有大小的区别,难怪看不出是僧还是道,原来是个将军,只是看起来身材不是特别魁梧,跟他刻板印象里的将军不太一样。
这个将军带着点书生气,双眼微垂,长发披散下来,手中拿着一柄半人高的长刀。
贺恂夜走在谈雪慈身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也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神像。
“我们鄢下村挨着鄢河,”柏水章给他们一人发了几炷香,他年轻的面容上能明显看到崇拜跟敬畏,“山势险,水流多,这几年又经常下暴雨,但不管多大的雨,这边从来都没被淹过,村里老人都说是将军保佑,他自己淹死在鄢河里,所以不忍心看别人受苦。”
“这么灵验,”靳沉挑眉问了句,“这将军怎么就没留下名字呢?”
柏水章无奈说:“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也不是本地人,我听说将军死在鄢河里很多年以后才被村民发现尸骨,当时都已经改朝换代几百年了,所以没有名字流传下来。”
嘉宾们都若有所思,持香过去拜了拜,贺恂夜也去上了几炷香。
谈雪慈虽然觉得有些不敬,但他总觉得这个将军好像也没那么灵验,不然怎么会放任恶鬼在他的庙里烧香挑衅。
“又在想什么?”贺恂夜转过头,看到谈雪慈漂亮阴郁的小脸,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谈雪慈双眼睁得溜圆,扭头跑掉了,他第一个去张婆婆庙里放娃娃,放完以后蹲在牛车旁边等其他嘉宾出来。
贺睢一晚上都没睡好,恨不得让贺恂夜彻底死在棺材里,他觉得贺恂夜应该是没死,他之前不信贺家会什么风水法术,但他那块玉突然碎了,真的很邪,让他不得不信。
说不定贺恂夜真的只是假死而已。
他阴沉着脸,看到谈雪慈站在牛车旁边,就走过去,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说:“给你。”
谈雪慈愣了下,贺睢给他的是一个很小的兔子灯,木头雕的,中间放了小灯泡,在阴雨天倒映在他漂亮的双眸中。
“这个你总喜欢吧?”贺睢有点别扭地说。
贺恂夜在旁边微微歪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兔子灯,什么都没说。
贺睢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跟谈雪慈认识了十几年,就算谈雪慈不怎么出门,他们也见过很多次,有很多几天几夜都说不完,而且贺恂夜全都不知道的事。
贺恂夜跟谈雪慈才认识多久,不知道在他面前得意什么,连个小三都不如。
小采家里除了做纸扎,也会做点小玩意拿去庙会上卖,他昨天看到张大爷在做小灯,就给谈雪慈要了一个。
谈雪慈有点无措地拎着那个小灯,贺睢难得哄人,自己也觉得很别扭,给完以后就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了。
摄像师基本都在张婆婆庙那边拍摄,外面只剩下谈雪慈跟贺恂夜两个人。
贺恂夜漆黑阴冷的眸子垂下来,他握住谈雪慈的手,强迫他将兔子灯举起,烛火一样的光芒影影绰绰映在恶鬼脸上,将它深邃的轮廓映得越发阴沉,它唇边含笑,说出来的话却阴冷至极,“小雪,我会杀了他,很快。”
谈雪慈眼皮猛地一跳,他转过头看向贺睢,贺睢已经走到了张婆婆庙旁边。
张婆婆庙外有一颗枝干乌黑的歪脖子树,根系紧实,长得很高大粗壮,但他看到那棵树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竟然渐渐开始倾倒了,就这样倒下去,贺睢肠子都能被砸出来。
“……不要!”谈雪慈连忙阻止。
“为什么,”恶鬼捏住他的颊肉,强迫他抬起头,它漆黑的眸底从内眦到眼尾溢出道血红,语气阴凉,“你舍不得?”
谈雪慈不怕贺睢死,但贺睢身份特殊,他死了节目组大概率会停工,他还想继续拍的。
他见贺恂夜阴沉着脸,显然是不高兴了,他苍白的小脸紧张又无措,最后鬼鬼祟祟往旁边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们,就仰起头胡乱在贺恂夜脸上亲了一下,也不知道亲到了什么地方,然后眼巴巴地望向贺恂夜,“老公……”
恶鬼目光阴湿黏腻地从他脸上舔过。
这时候倒知道叫老公了。
谈雪慈发现贺恂夜心情不好或者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眼睛都会变,可能怨气或者煞气加重了,这种状态很危险,比平常更不通人性。
贺恂夜苍白俊美的轮廓隐没在山村黑黢黢的阴雨中,他眼神也很阴郁,盯着谈雪慈看了会儿,突然毫无征兆地按住他后脑亲过来。
恶鬼比常人更鲜红而且更长的舌头抵开谈雪慈的唇缝,就往他喉管里舔。
谈雪慈被吓得绷紧了后背,他呜呜了几声挣扎不开,只能任由恶鬼搅动他的舌头,把他口腔内壁都舔得糜烂湿红。
等贺恂夜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歪歪倒倒,自己已经站不太稳了,双腿控制不住地想并在一起,浑身发软,恼恨地盯着贺恂夜。
恶鬼舔了舔嘴唇,都是谈雪慈蹭上去的口水,谈雪慈不会亲嘴,只会伸着舌头乱抵,然后把两个人嘴里都舔得乱七八糟,恶鬼眼神晦暗下来,握住谈雪慈的后颈还想继续亲他。
谈雪慈这次真的压着嗓子小声尖叫了一下,然后使劲推搡贺恂夜,他满脸通红,有点崩溃恼怒地说:“你就不能换个老婆吗?”
反正鬼祟又没有感情,随便换哪个老婆不都一样吗?只要长了嘴就都能亲。
他的嘴都被吃得感觉都不属于自己了,全都是贺恂夜的气息,他觉得自己脏了。
“不行,”恶鬼垂眼望着他,“我只喜欢你。”
但这不像表白。
太突然,语气太淡,它这么轻描淡写就能说出口的喜欢,听起来更不通人性了。
谈雪慈脸颊却还是烫了一瞬,他眼珠颤了颤,将红肿的嘴唇咬得微微下陷,吭哧了半天,抬起眼小声说:“你喜欢我什么啊?”
他改还不行吗?
“……”
他这句话似乎将恶鬼问住了,恶鬼顿了几分钟,就在谈雪慈心里莫名其妙开始紧张忐忑的时候,这恶鬼捧住他的脸颊,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喃说:“小雪很好,我喜欢你对我好。”
谈雪慈:“……”
谈雪慈都分不清贺恂夜是在挖苦他,还是单纯脑子有病,他们贺家人好像都是m来的,就喜欢那种虐待他们的人。
谈砚宁对贺睢永远冷漠无视,贺睢像条狗一样追着谈砚宁不放,他找道士抓贺恂夜,贺恂夜却突然莫名其妙死乞白赖地说喜欢他。
“……那、那都是假的,”谈雪慈被捧住脸,软乎乎的颊肉挤在一起,只能口齿不清地含糊说,“其实我特别坏。”
贺恂夜似乎笑了下,舔了舔他抿到发红的唇珠,心不在焉地问他,“有多坏?”
“……”谈雪慈又猝不及防被舔了一口,垮着小脸不给贺恂夜摸了,他很警惕地往后躲了躲,才不自在地说,“我对谁都不好。”
谈雪慈深呼吸了下,抬起头时眼神茫然又阴郁,其实他谁都不喜欢。
他不喜欢张妈,总是阿砚少爷长,阿砚少爷短,好像阿砚是个宝,他是个小垃圾。
他不喜欢陆栖,陆栖窝窝囊囊永远都只会让他忍着,让他受气,还总想卖他屁股。
他给陆栖看病是因为陆栖会带他去吃饭,陆栖死了不就没有人带他吃麻辣烫了吗?
别人都是一起去吃饭的,他也要,他不想当个没人喜欢的小垃圾,陆栖带他吃饭还会给他掰筷子擦杯子,他觉得大家都在看他,肯定都在羡慕他,就很得意,说不定人家心里在想,看看这个小孩,有人对他这么好。
但就算陆栖对他好,他也是个白眼狼,陆栖带他去酒店找禁忌猪那次他带刀了,他都已经想好了,陆栖真的把他送给禁忌猪的话,他就把他们都捅死,然后偷偷跑掉。
但他手都在已经放在了刀柄上,陆栖突然反悔,他为了陆栖继续带他吃饭,所以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很乖的样子。
他讨厌靳沉,靳沉一见到他就翻白眼,他说靳沉脸有毛病也是故意气人的。
他讨厌谈砚宁,什么都要跟他抢,就连谈砚宁不想要的,比如贺睢,谈砚宁都不会给他,他还讨厌贺睢,总是帮着谈砚宁欺负他。
他讨厌谈商礼,每次扇他巴掌都很疼,他也讨厌他爸爸,他一直希望他爸爸赶紧死掉。
他讨厌翟放,讨厌闻遥川总是莫名其妙跟他说一些怪话,讨厌那个导演,讨厌这个节目组的人总是说他小慈好呆。
他讨厌郜莹,一开始那么喜欢他,像全世界最好的妈妈,然后又突然不喜欢了。
他……也讨厌贺恂夜,反正就是讨厌。
他们都不喜欢他,他也不想喜欢他们了。
郜莹不许他去谈商礼的婚礼,是因为谈商礼上次结婚的时候,刚跟初恋离婚没多久,又在郜莹的压力下很快娶了别人,心情不好,他本来想去安慰谈商礼,结果谈商礼冷着脸让他滚,他就往谈商礼的皮鞋里扔臭大蒜,然后被张妈发现,告诉了他妈妈。
郜莹说他肯定被诅咒了,成天惹事,所以不让他去婚礼。
他一肚子坏水,只是装得很乖,为了骗人家对他好,陆栖现在对他百依百顺,靳沉也没有对他很坏,节目组的人还带他吃宵夜,都是因为他很会装,他最会骗人了。
他跟贺恂夜黏糊,是因为贺恂夜给他钱花,把他包装成上流小羊,他跟贺恂夜在一起有很多好处,但现在贺恂夜开始管他要好处了,他就翻脸不认鬼,用完就踹。
他就是这种一肚子坏水的自私鬼,成天装可怜骗别人对他好。
谈雪慈张开嘴,其实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自己呆了半天,就突然开始掉眼泪,他抬起袖子胡乱擦脸,把脸蛋擦得通红。
“你可以对他们坏,”贺恂夜拦住不许他乱蹭,然后托住他苍白憔悴的小脸,给他把稀里哗啦的泪水擦掉,然后说,“但是要对我好。”
恶鬼说完,鲜红的双眸抬起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妒意,阴郁地沉着脸说:“对我不好也没关系,但是要对我比对他好。”
谈雪慈给过贺睢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它全都要抢回来。
谈雪慈眼眶红红,没有回答,其他嘉宾也已经放完娃娃从庙里出来了,他掉头就跑,将贺恂夜抛在身后。
等跑到陆栖他们旁边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山村里灯火如豆,贺恂夜颀长的身影站在湿冷雨幕里,像个没有老婆要的野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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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恶本来收尾应该是甜的,太长了又没写到我想卡的地方,每天飚字数没招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