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封建小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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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

什么奖励?

又要跟他谈恋爱, 又要让他给奖励,谈雪慈湿红的唇肉抿起来,无措地眨了眨眼, 感觉贺恂夜在让他给他一百万,然后再给他炒个菜。

恶鬼却似乎对谈恋爱这件事起了兴致, 捏了捏他的脸问,“谈恋爱应该做什么?”

谈雪慈越发茫然, 他把人玩进医院, 让人屁股开花的老公都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呢。

之前贺睢带他出去玩过, 但每次都是去夜店会所,然后贺睢去跟人喝酒,他只能躲在卡座角落等着,还总有人想摸他的屁股。

他不太喜欢。

贺睢倒是有次晚上开车带他出去兜风了, 好像当时跟阿砚吵架, 心情不好,所以才带他出去的,在海边开了半个多小时。

“老公, ”谈雪慈抓住贺恂夜的袖子, 小声试探说,“我们晚上能不能开车出去?”

他没什么主见,也不会主动开口说自己想要什么,害怕被人拒绝,也害怕被人嫌麻烦, 说不定还会嘲讽他。

但是对他幻觉里的老公,他胆子就大了很多,至少能鼓起勇气问他一句能不能。

谈雪慈仰起小脸, 紧张地看着贺恂夜,他刚才哭过一鼻子,眼圈现在还晕着红,睫毛濡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开车?”贺恂夜顿了下,这实在是个很小的请求,如果谈雪慈的男朋友是人类的话……但也不是不行,贺恂夜温声说,“宝宝,先去拍戏吧,待会儿到停车场找老公。”

谈雪慈有点雀跃,没想到他老公还真的有车,贺恂夜每天神出鬼没的,他还以为他全靠闪现就可以呢……

-

剧组已经找到了新的男二,是陆栖手底下的另一个艺人,叫靳沉。

靳沉是男团出道的,早年在一个男团当队长,他们男团一直不上不下,红不起来但是又不算完全没名气,就缺一个机会。

正好有个大佬看上了靳沉,团里另外几个人就给靳沉下药,把人送去了酒店。

还好靳沉身体素质强悍,属于扔到原始森林里都能自己荡树梢活下来的那种,硬是扛着药劲儿从酒店跑出去,没被男人撅屁股。

他跟团里另外几个成员反目成仇,自己赔违约金退出了男团,改行开始当演员。

他演技没谈雪慈好,当了几年也没什么名气,只能时不时演个男配,他咖位其实不够来这个剧组,但剧组一直死人,很多演员嫌晦气,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才轮到了他。

陆栖手底下只有他跟谈雪慈两个艺人,他跟谈雪慈关系很恶劣,主要他单方面仇视,因为他极度恐同,但谈雪慈是个同性恋。

头一次见面的时候,谈雪慈正好黏糊糊地在跟贺睢说话,靳沉当时就冷哼了一声,后面每次见到谈雪慈也都是冷瘫个脸。

谈雪慈不知道原因,也没生气,他超绝钝感力,只觉得靳沉很可怜。

因为他刷到网上都说靳沉是面瘫式演技。

可能靳沉的脸有毛病。

于是每次见面,谈雪慈就会拿怜悯的眼神看着靳沉,还软声安慰他说:“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能治好的。”

靳沉:“……”

陆栖愿称之为吗喽二号,但他又不敢惹靳沉,因为靳沉的拳头实在梆硬。

他当时接手靳沉的时候也想给他找个金主,他知道靳沉有心理阴影,特别恐同,还很贴心地给他找了个女老板,结果还是被一个大比兜扇飞出去,差点见到了太奶。

靳沉被谈雪慈安慰了以后,就报班苦学了几个月表演,起码拍个偶像剧没什么问题。

晚上拍了男主跟女主表白的戏,谈雪慈演的反派偷听到了表白,女主虽然没答应,但是脸红了,他知道女主爱上了别人。

于是苍白懦弱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躲在教室里黑暗的缝隙死死盯着男女主。

谈雪慈最擅长这种阴冷变脸的镜头,逐渐阴郁湿冷的眼神隔着镜头都让人瘆得慌,演得太好了,以至于像从脸上揭掉了一层面具。

谈雪慈每次都是一条过的,但何边生今晚一直喊卡,不停地让他重拍,一会儿头发不对,一会儿影子不对。

旁边的演员都面面相觑,只看出了针对。

当初何边生就没打算找谈雪慈,谈雪慈只是个才拍了一部鬼片的小演员,虽然因为长得漂亮火了一段时间,但还没能力进入他的视线。

是有人私下推荐了谈雪慈,说一定要让谈雪慈进组,他才联系了谈雪慈的经纪人。

他觉得谈雪慈演技不错,长得也还可以,所以没抱怨什么,谁知道惹出这么多麻烦,说不定谈家那些事都是真的。

他晚上拍戏,都觉得学校角落里好像有什么鬼影子,细细长长,一回头却只有黑洞洞的楼道,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万一真是谈雪慈招来的呢?

要是没点问题,谈家能把谈雪慈关起来?

他得罪不起那位推荐人,就只能私下使点儿绊子,让谈雪慈自己离开。

谈雪慈一个镜头拍了七八十条,拍到最后状态都不好了,但他长相有种冷到极点的艳,这么阴郁颓丧反而拍出来更适配。

何边生觑起眼,终于放过他,抬了抬手,说:“这条可以。”

谈雪慈腿都软了,终于能离开。

何边生冷哼了声,他是典型中年男人身材,肚子很大,当导演熬夜拍戏应酬抽烟喝酒都很难避免,他压力一大就忍不住胡吃海塞。

他晚上又跟副导搓了一顿才到剧组接着拍戏,吃得红光满面。

等收工一看,觉得自己好像比之前胖了一点,人到中年压力太大过劳肥啊。

孟栀收工时,脸颊还红红的,她没跟闻遥川一起走,反而跟着谈雪慈。

“小慈,”孟栀跟谈雪慈同岁,也跟着其他人这样叫谈雪慈,她穿着校服,马尾在夜晚灯光下一晃一晃的,跟高中女生没差别,双眼也好似星星闪烁,“我觉得闻老师人真好。”

她不敢跟别人说,只敢私底下跟谈雪慈说,因为谈雪慈看起来过于温柔无害。

谈雪慈眨了眨眼,安静地听她说。

他之前拍的鬼片出场三分钟就死了,戏份不多跟其他演员也没太多接触,不算那些短暂碰到的,孟栀是他长这么大接触的第一个女生。

她会对闻遥川有好感不难理解,闻遥川长得很帅,风评还很好,不是有些明星那种对外形象干净,私底下玩得很花,他是真的连圈内人都知道的清白,似乎只想搞事业,无心其他,说是无数粉丝少女时代的梦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还有很多拥抱跟吻戏,对孟栀这种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她无法完全分割开拍戏跟现实。

何况闻遥川前几天还救了她。

警方调查最后给出的结论是翟放感染了朊病毒,然后导致精神失常,行为奇怪,这个消息并没有外传,对外只说翟放是因病去世。

警方也没说翟放是怎么感染的朊病毒,但孟栀听说吃人肉会感染,心里很后怕。

她当时还以为见鬼了,害怕得要命,闻遥川一直把她送到房间,陪她在门口站了会儿,见翟放没追过来才离开。

谈雪慈对闻遥川没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闻遥川的精神病可能有点严重,除此之外,确实挑不出什么错。

而且跟贺恂夜年纪差不多大。

于是谈雪慈点点头,慢吞吞地说:“这个也好。”大师都说了,男人就是要找年纪大的。

谈雪慈刚说完,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轻轻戳了下后脑勺,他小幅度前后摇晃了下,捂住翘起的几根黑发转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学校夜晚沉寂的走廊。

“怎……怎么了?”孟栀见他突然回头,被吓了一跳,抱住他手臂说,“小谈老师?”

谈雪慈心里也毛毛的,他跟孟栀挽住手,鬼鬼祟祟地下了楼。

谈雪慈下去就往停车场跑,他后脑勺翘起的几根黑发像逮不住的猫尾巴,陆栖在他背后叫了一声,都差点没叫住。

“跑什么?”陆栖问他,“我送你回酒店啊。”

谈雪慈本来想说要去找老公,但又想起陆栖看不到他老公,就吭哧半天,只摇了摇头,示意今晚不用他送。

跟你们没老公的人说不清楚。

谈雪慈跑到停车场,贺恂夜开了辆黑色的库里南过来,在夜幕底下车身漆黑流利,有种很冷峻的质感。

他看不懂车标,一头撞到贺恂夜怀里,搂着人的腰将贺恂夜撞在车门上。

一开始怯怯地看了贺恂夜一眼,见贺恂夜没生气,似乎还在笑,应该没撞疼的样子,就挂在贺恂夜脖子上,黏糊糊地叫,“老公。”

“见到老公就这么高兴?”贺恂夜似乎低笑了声,大手搂在他腰上,低头蹭了蹭他鼻尖。

这种感觉有点古怪,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娶妻,也没谈过恋爱,死了以后成天被人黏着叫老公,动不动就往他怀里钻。

他其实觉得谈雪慈叫得有点太多了,一叠声地每天喊老公,但是让他换个称呼,谈雪慈恐怕又会眼泪朦胧地开始哭,抽抽搭搭,鼻尖都哭红了,攥住他几根手指不放。

谈雪慈大概爱上他了,真好骗。

“老公,”谈雪慈眼巴巴地仰起头看着贺恂夜,还往贺恂夜外套里钻,闷在他胸口,黑发都蹭到恶鬼冰冷的下颌上,嗓子软得能掐出水,问他,“我们去什么地方啊?”

他这么依赖贺恂夜,似乎前方是地狱,都愿意跟他走。

“先带你去吃饭。”贺恂夜说。

“哦。”谈雪慈乖乖应了声,这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没吃晚饭。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京市仍然车灯如流,贺恂夜将车停在了一家西餐厅外,看起来灯火辉煌,很高档的样子。

谈雪慈下了车有点无措,他不敢进去,虽然谈家也很有钱,但跟他没什么关系,这种地方他很少来,看着就会胆怯。

“宝宝先去里面好不好,”贺恂夜目光掠过他紧绷的小脸,抬起手指在他颊边蹭了蹭,然后按住谈雪慈的肩膀,很温柔地跟他说,“已经订好了位置,也点了几道菜。

“宝宝只要跟服务员说你的名字,就会有人带你过去,然后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再点一些,老公把车停好了就来找你。”

这种语气跟哄小孩子没差别了,就像牵着他的手在教他走路一样。

谈雪慈觉得他老公在学校应该也是个好老师,他不应该因为贺恂夜喜欢看别人穿女仆裙,就觉得他没有师德。

谈雪慈鼓起勇气,乖乖点了点头,自己一个人进去,等到位置上坐下,他手心已经被湿汗出透了,拿着菜单的手指都有点抖。

贺恂夜已经点了很多,而且这里每道菜都几百甚至上千块,他觉得老公好像有点败家。

还好他是个演员,如果他演得好的话,以后能赚很多钱。

不然都养不起老公了。

谈雪慈最后只要了两个草莓夹心的糯米糍。

是便宜漂亮的小点心。

服务员给他餐具时,谈雪慈抬起头看到贺恂夜在往这边走,就连忙说:“你好,我老……不是,我男朋友也来了,麻烦再给我一套。”

“……”服务员心里有点奇怪,现在外面并没有人进来,而且谈雪慈订位置时填的是一个人,但她脸上保持微笑,又给了谈雪慈一套餐具,说,“祝您跟您的男朋友用餐愉快。”

谈雪慈小声道谢,他有点坐立不安,这家店大部分都是西餐还有海鲜,他不会弄。

家里办宴会,爸爸妈妈会嫌他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他也确实是。

之前有次跟贺睢还有谈砚宁出去吃饭,谈砚宁给他点了一个很大的螃蟹,端上来以后没人帮他拆,他不会弄,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谈砚宁很体贴地问:“二哥,你不是喜欢螃蟹吗?”

谈雪慈冷白手指抬起来,都没蟹钳粗,他鼻尖都是开始泛起小汗珠,雪白的脸颊上窘迫发红,弄了半天,连条腿都没拆下来,还溅了自己一身汤汁,像个不能自理的傻子一样。

服务员连忙过来给他擦,谈砚宁歉疚地看了服务员一眼,说:“抱歉,这是我哥哥……”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服务员了然,只当谈雪慈智力有问题,然后就拿哄傻子的语气跟他说话,还往他腿上放了块毛巾,怕他弄脏裤子。

她是好心,但她的好心被谈砚宁愚弄了,她越好心,反而让谈雪慈越窘迫,旁边的人都看过来,谈雪慈很清楚地听到了有人在嘲笑他,那顿饭吃到最后连头抬不起来。

后面谈砚宁再来找贺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都不敢跟他们去了。

谈雪慈看着摆在面前的螃蟹,又窘迫起来,贺恂夜本来就在盯着他的脸看,似乎意识到什么,问他:“需要老公帮你弄吗?”

谈雪慈不想在贺恂夜面前也显得自己像个笨蛋一样,但他真的不会,就在无措时被握住了手,贺恂夜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说:“老公教你好不好,小雪这么聪明,学一次就会了。”

贺恂夜握住他的手教他拆,将下颌抵在他头顶,谈雪慈掰开一条小蟹腿,贺恂夜都会蹭蹭他的发顶,夸他好厉害。

谈雪慈被夸得晕乎乎,拆出一个很完整的蟹黄,不像以前戳得乱七八糟,他小心翼翼捧起那个壳给贺恂夜。

“宝宝吃吧。”恶鬼气息冰冷,嘴上这样说,其实握着谈雪慈的手没放开。

谈雪慈冷白的耳尖泛起红,他觉得贺恂夜好像一直在摸他的手,贺恂夜站在他背后,他看不到贺恂夜的表情,只能被男人冷硬修-长的手指插-入指缝,攥在掌心里揉捏。

像被什么湿冷东西缠上了一样,甩都甩不开,他睫毛颤了下,莫名觉得有点可怕。

而且贺恂夜个子好高,将他这样圈在怀里的时候,他根本跑不掉。

因为贺恂夜眼神一直黏在他脸上,时不时握住他的手教他,谈雪慈好不容易吃完饭时,脸整个都红透了,比刚才端上来的小螃蟹都红。

谈雪慈吃得肚子圆滚滚,还剩几个龙虾跟一个草莓糯米糍,他跑去找服务员打包。

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不太敢说话,但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表达自己的需求了。

等他走了以后,贺恂夜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消失了,他肤色青白,眸子几乎纯黑,望着谈雪慈离开的方向。

他知道谈雪慈不傻,只是没人教,但他也不打算教谈雪慈太多,教太多了,就会像现在这样跑去找别人说话。

谈雪慈嘴唇微微张着,吧嗒吧嗒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

让它很想把谈雪慈的舌头绞下来。

谈雪慈今晚点的菜都很贵,他还是一个人来吃的,据说开的车还是库里南。

经理当他是大客户,殷勤地帮他提袋子,还要帮他拿外套,谈雪慈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一时无措没注意脚下的路,差点摔倒。

经理还扶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的时候,谈雪慈的座位对面刚才还空无一人,现在却坐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对方穿了身黑西装,看起来冷肃俊美,长相很出众。

但也许唇色太红了,显得鬼气森浓,一眼就让人觉得他不是人类。

经理莫名抖了下,他揉了揉眼睛,再抬头去看,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突然想起谈雪慈一直说自己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

鬼啊。

经理慌张放开了谈雪慈的手。

谈雪慈茫然抬头。

经理满头冷汗但还是保持了职业素养,将谈雪慈客客气气送到车旁,转身时听到耳边一声彬彬有礼的低冷嗓音,跟他说:

“谢谢。”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也可能是男鬼。

经理浑身冷汗地离开。

谈雪慈都晕乎了,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出现了幻觉,还是在做梦,他今天有没有去剧组呢,还是他已经病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不定在精神病院绑着束缚带。

他被贺恂夜牵着手,时不时抬头看贺恂夜一眼,贺恂夜晚上握他手握了很久,他感觉手都怪怪的,简直像被人舔了一遍,让他头皮发麻,而且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找不到出口。

“老……老公,”谈雪慈扯住贺恂夜的衣摆,眼底水雾迷蒙,他红润的嘴唇张开,小声说,“我觉得我有点奇怪。”

“怎么了?”贺恂夜停下来问他。

谈雪慈晕乎乎抬起头,说:“身上难受。”

“宝宝,”贺恂夜漆黑的眸子晦暗幽深,像等到了坠入陷阱的羔羊,耐心地诱导他说,“要说清楚什么地方难受,不然老公怎么帮你呢?”

谈雪慈说不清楚,男人的体温很冰冷,但目光粘稠浓暗,像黑色的火焰,从他手心一直烧到了身体里,让他觉得自己好热。

他攥着男人的西装外套,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男人薄红的嘴唇上,贺恂夜对他时常是笑着的,但莫名让人觉得其实并不是好脾气的人,像他做噩梦时会梦到的那种死寂的雪山。

谈雪慈忽然有点不满,他已经这么热了,为什么贺恂夜摸起来还是冷冰冰的。

他有点委屈,抱住贺恂夜的腰,小声说:“老公,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叫他宝宝吗,为什么连自己的宝宝都不喜欢了。

停车场时不时有车经过,贺睢跟人吃完饭出来,就看到谈雪慈站在一辆车旁,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然后还时不时往旁边歪倒。

就像在跟谁说话一样。

贺睢愣了下。

他那天校车上看到谈雪慈以后,就一直有点儿惦记,毕竟身边其他情人都没谈雪慈漂亮,那张脸放在身边也是赏心悦目的。

而且他晚上还收到了闻遥川的消息,他跟闻遥川算是朋友,但只是偶尔吃个饭,关系不算特别近,闻遥川给他发了张谈雪慈的照片。

照片里谈雪慈被泼了身黑血,本来人就苍白脆弱,贺睢总觉得他被迫嫁给贺恂夜以后还多了点哀愁,看得人心头一跳。

贺睢给闻遥川回消息。

【贺睢:什么意思?】

【闻遥川:没什么,你男朋友在剧组被欺负了,这导演一直看不惯他,你应该知道?】

贺睢没再回复,闻遥川也没再说什么,贺睢冷峻的脸上难掩烦躁,谁知道晚上刚吃完饭出来,就看到谈雪慈靠在一辆陌生车旁,对着空气笑弯了眼,那个笑很漂亮,就像他那天在校车上看到的一样,谈雪慈一个人对着沉寂的停车场说话,大概只能看到自己的回声。

贺睢心里一阵绵密的愧疚。

他不喜欢谈雪慈,但谈雪慈确实也没做错什么,就被他们安排嫁给一个死人。

贺家那个装神弄鬼的德性,好人都能吓坏,所以他舍不得谈砚宁去。

谈雪慈应该会更害怕吧?

毕竟他胆子那么小,人也乖,被欺负也不敢说什么,害怕估计也不敢说。

是病得更严重了吗?

贺睢没管住自己的脚步,朝那辆库里南走过去,叫了一声,“谈雪慈。”

谈雪慈本来还捂着贺恂夜的手,他热得不行,想让贺恂夜也跟他一起热,突然被人叫了下名字,他头皮一阵发紧。

还以为从哪儿窜出来的孤魂野鬼,叫他名字,想勾他魂。

他之前听人说过,晚上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能回头,不然魂就丢了,但人的本能还是让他转过去了一点,结果是贺睢。

谈雪慈:“……”

还不如鬼。

谈雪慈直冒汗。

这什么情况,刚跟他老公谈恋爱,就突然碰到了前男友。

贺恂夜靠在车门上,笑意很浅淡,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谈雪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好了,”贺睢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跟他说,“我们和好吧,我不生你的气了,你想跟着我也可以,别这样。”

他没想把谈雪慈彻底逼疯。

谈雪慈:“……”

谈雪慈:???

谈雪慈疯狂冒汗,陆哥让他学习,但他其实不喜欢学习,所以每次听课都偷偷去刷别的视频,他刷到过一个很坏的男人。

都已经有品如了,还勾搭了艾莉,而且那个艾莉还穿了品如的衣服。

他可不是世贤那种坏男人。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肯定很想我,”贺睢见谈雪慈小脸苍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大概是太久没见他,所以害羞了吧,他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说,“其实我也有点想你,我前几天都出现幻觉了,晚上看到你坐校车,你说怪不怪。”

当然怪了。

撞鬼了能不怪吗?

谈雪慈心脏突突跳,忍不住开口阻止,“你……你不要说了吧。”

不然总觉得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其实我们没分手,”贺睢宽慰他,“我没说要跟你分手,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吧?在贺家那个鬼地方能睡好才怪,我听说你在剧组被欺负了?晚上要不要跟我去酒店住?”

他不喜欢谈雪慈,但看着人疯成这样,还是于心不忍,谈雪慈不就想跟他谈恋爱吗,他把谈雪慈带在身边也没什么,反正他也没机会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就当他积德行善了。

谈雪慈:“……”

死嘴,还说。

谈雪慈手心都被冷汗浸得湿漉漉,他跟贺睢谈了三个月都没见他话这么多。

越不让说越要说。

“不……”谈雪慈连忙拒绝,说,“我不去。”

“为什么?”贺睢沉下脸,他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软话,难得哄人,谈雪慈未免有点不识抬举,“你还在因为我小叔的事跟我赌气?我知道你不想嫁给那个死人,我当时也没办法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懒得再废话,伸手就想拉谈雪慈的手腕。

“等……”谈雪慈连忙躲开,说,“等一下!”

贺睢不耐烦,“又怎么了?”

谈雪慈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有别的男朋友了,但对上贺睢阴沉冷漠的臭脸,吓了一跳,嘴巴一张,没经过脑子说:“你好臭。”

“……”贺睢眼神阴沉,“你说什么?”

贺睢的脸更臭了,他可能也疯了吧,才会来找谈雪慈,跟谈雪慈谈恋爱简直折寿,呵,他看谈雪慈嫁个死鬼正合适。

反正对方已经没寿可折了。

贺睢眼底压着沉沉的怒意,没再搭理谈雪慈,冷着脸转身离开。

谈雪慈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乖巧如鹌鹑,跟贺恂夜上车,男人冷白的腕骨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你跟他开过房?”

谈雪慈被问懵了,紧接着耳根绯红。

贺恂夜问得好直白,等于在问他跟贺睢有没有睡过,其实是差点睡了,但那天他把贺睢惹生气了,最后就没做成。

谈家不允许同性恋,因为生不出孩子。

谈商礼其实不是谈父谈母亲生的,谈父谈母结婚以后很久没生出来孩子,正好谈父有个朋友破产,一家子跳楼的自杀的,闹得很惨烈,就剩下谈商礼这一个孩子。

谈商礼在亲戚家轮流住了很久,他受的是精英教育,性格也从小就沉稳冷漠,跟身边的一些纨绔合不来,他家道中落以后,不但寄人篱下,还受尽了白眼跟报复。

直到谈父谈母收养了他。

谈父找人算过,算命的说他们俩命中无子,想破解就得收养一个孩子,那孩子命中有兄弟的话,就能给他们带来子嗣。

他们对谈商礼很好,还让谈商礼重新回原来的学校读书,在收养了谈商礼不到一年后,谈母真的怀上了孩子。

谈商礼很感激谈父谈母,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很捍卫这个家,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谈父谈母,因此很讨厌谈雪慈。

他其实不想跟第一个妻子离婚,但为了恩情,谈母一直想要孩子,他最后还是离婚了。

谈砚宁也同样,贺睢跟他表白,他当时皱起眉说:“我跟你是没可能的,我要娶妻生子,贺睢,你又不能生孩子。”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听了,贺睢受了一肚子气,晚上就去找谈雪慈,看着谈雪慈软乎乎的脸颊,心里也跟着软下来。

要不然算了吧,他干嘛追着谈砚宁不放呢,明明谈雪慈更温柔乖巧。

车内灯光昏暗,他看着谈雪慈雪白的锁骨,那张脸清冷漂亮,心里莫名动了下,就想跟谈雪慈在车上做。

他以后就把谈雪慈当成他真正的男朋友,好好跟他谈恋爱,把身边几个情人都断了。

谈雪慈愣了下,陆栖带他去见完那个禁忌猪,回来就给他看了一些科普视频,告诉他如果有人摸他屁股,不能撅起来给摸。

谈雪慈大概看明白了,但兴致缺缺。

他也不太理解男同之间这种无意义的交-配行为,交-配是为了生孩子繁衍后代,男的又生不出来,这是在干什么?

所以他不介意贺睢身边的情人,反而感恩有他们,不然他就要被撅屁。股了,但他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被撅。

但贺睢这么说了,他也没拒绝,男朋友想做好像是合理的要求。

谈雪慈将手指搭在了扣子上,解开了几颗,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肤色冷白如玉,贺睢正要伸手去碰。

谈雪慈却羞怯地看了他一眼,安慰说:“你不要难过了,我不嫌弃你生不出孩子。”

他说得很体贴,就好像在包容自己不能生育的无能丈夫一样。

贺睢:“……”

他故意找茬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贺睢当场就被气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谈砚宁就算了,毕竟是他的白月光,谈雪慈算什么东西,居然也嫌弃他不能生孩子?!

他,一个男的,京市的一个豪门少爷,这辈子居然会被人嫌弃生不出孩子?!

他家那么有钱,他爸妈都没说让他一定要生孩子,谈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贺睢简直受不了这一家子封建老登封建小登了,他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一样,顿时毫无兴致,冷脸忍着怒气跟谈雪慈说:“滚。”

谈雪慈被骂得一颤,茫然抬头。

“滚!”

谈雪慈扣子还没扣好,就被赶下去了。

谈雪慈低头绞着手指,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都说不嫌弃贺睢不能生孩子了,贺睢为什么还要生气?

“宝宝?”贺恂夜见他走神,阴郁的桃花眼垂下来,低声叫了他一下。

谈雪慈这才回过神,他被被贺恂夜问得很紧张,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就连忙说:“没……没有开房。”

贺恂夜唇角微微抬起。

然后就又听谈雪慈慢吞吞开口,“他说想在车上做。”

谈雪慈说完等了半天,都没听到贺恂夜的声音,他抬起头时被吓了一跳。

贺恂夜转过头,唇角也放了下来,昏暗的车厢内,男人的肤色看上去苍白至极,莫名有些渗人,鼻梁挺拔的阴影笼罩住半边面颊,眼眸带着鬼气森森的黑,内眦渐渐浮出一线血红。

谈雪慈被吓得小声小气,说,“老……老公,你怎么了?”

说了你又不高兴。

“然后呢?”贺恂夜并没有回答他,男人苍白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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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睢的车在地下车库,他冷着脸打算坐电梯下去,电梯门打开,他腿都已经迈了进去,电梯厢却突然坠下,轰隆一声,溅起一片尘土。

贺睢千钧一发的时候撑住了旁边的墙壁,后仰了几步,没跟着摔下去,他心有余悸,只觉得胸口一阵灼热,连忙伸手去拿。

他胸前一直戴着块白玉,雕的是贺家祖师爷的像,每个子弟都有一块,平时能驱邪避祟,一般的小鬼不敢近身。

如果碰到大灾,一生只能挡一次。

他本来不信这些,觉得很土不想戴,小时候经常偷偷摘掉,被他爸发现以后狠狠抽断了一根皮带,再也不敢摘掉。

然而现在玉已经碎得四分五裂,边缘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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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恂夜你怎么不笑了。[眼镜]

抱歉来不及了,我先发再改错字,今晚本来在好好码字,突然碰到有酒鬼坐在门口闹事,只能出来找酒店住,耽误了好多时间,这章还长qwq

ps:改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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