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江已瞻前顾后的,难得居然考虑起自己以前那些所作所为导致今日份上不得台面,要雄性生物有这种觉悟,放了别人少说要给菩萨多上三柱香。
但孔绥没有良心。
看到江已发来的信息,小姑娘还松了口气:不算江珍珠,人人都说江家三少是江家五个兄弟里脾气最好的,连江蓝宝在外面都有个不好惹的名声,但孔绥觉得事实未必如此。
她和江已相处的不多,但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脸上的笑通常也不算太真。
跟他凑一块儿,她时不时就有背脊发凉的错觉,真的像是被狐狸盯上的走地鸡,什么时候被人拔光了毛做成菜,也就是看人家什么时候想动手。
原本孔绥是准备和江已随便在商圈附近找个足够热闹的店吃饭,然后去买鞋——
现在低头扒拉了下手里选出来的餐厅,全是上次江在野和谢知露“相亲”时选的店,完完全全如出一辙的敷衍。
现在把这些店直接抛弃,孔绥给江珍珠打电话,一问正好她也没那么饿,立刻兴高采烈地扒拉出一百个点子:“地下一层新开了个巧克力店,我想吃那个树莓还有榛子巧克力gelato,我们去吃吧,我们去吃吧?吃完冰淇淋逛街,逛完十点多去吃烧烤好了,我想吃芥末生牛!”
站在商业广场中央,她噼里啪啦讲完一堆,半天没等着江珍珠给她回应。
有点困惑的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发现在还通话中,那江珍珠毫无反应是搞什么?
车进了地库信号不好?
“干嘛不讲话?”孔绥把手机贴回耳边,“我这安排还不合理嘛,快说行不行!”
话语落下,就听到手机那边响起个冷淡的男声:“不行。”
孔绥脑子里有什么玩意儿“嘎嘣”一下就断了,瞬间也收了声,呼吸声都没了,电话这边,她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再次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通话对象——
确实是江珍珠没错。
什么意思?
她的困惑很快的到了解答,没一会儿她就等来了江珍珠……以及跟在她身后多余又显眼杵着的江在野。
前头说了,在江家,作为老幺,江珍珠走极端,最怕的是大哥和小哥,这会儿被江在野盯着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冲着一脸责备“他怎么在”的孔绥疯狂打眼色,还要强颜欢笑:“路过我小哥我店门口,目光不期而遇。”
说到那一幕,江珍珠都郁闷,早知道绕道走。
原本以为隔着玻璃橱窗,对视一眼大家假装不认识就各找各妈了,谁知道江在野把在摆放的那辆车打了脚撑,人就绕出了店门,问江珍珠这个点跑来这做什么。
江珍珠只好把江已放孔绥鸽子的事说了。
说完看了看时间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哈,小鸟崽在等我了。
江在野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说,确实没事,一起吧。
当时江珍珠脑子里的“……”绝对不比现在孔绥脑子里的“……”少,但江珍珠的想象力丰富一些,她觉得现在江在野很像那个半路把要去见皇后的皇帝老子拦在御花园的狐媚子,见不得缝,有缝就钻。
以上,如此这般。
孔绥默默抱住江珍珠的胳膊转身时,还能听见江在野在身后说:“正餐不吃,吃什么冰淇淋?”
谁家好人出门逛街带个爹的。
哦。
是我呢。
孔绥有气无力的掀起眼皮子扫了他一眼:“您就没别的事要忙了吗?”
男人看着都不屑跟她废话,只是垂眼脸无表情的回望她,孔绥就熄了火。
三人一行进了商场,江在野走在前面,孔绥和江珍珠你推推我我捅捅你,互相都觉得是对方的锅——
“天宽路广的你非要从他店门口走,就不能绕个道?!”
“我长那么大,我小哥连陪我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根棒棒糖都没怎么去过,那么问题来了,他干嘛要跟着来逛街?!”
“丧良心啊,你居然想说是因为我?”
“丧良心啊,你居然想说不是因为你?”
两人一路蛐蛐拱拱,一抬头发现人已经在孔绥说的巧克力店门口了。
这商业广场天宽地广,四栋楼建筑连在一起,孔绥回了临江市后屈指可数来过几次,回回都要迷路。
原本她都准备开导航找这家店的,也不知道江在野身上装了什么人形雷达,她记得他也就是站在一楼的商场平面前面看了十秒不到。
最后冰淇淋还是吃上了。
手里还多了一个巧克力面包,老祖宗的规矩退让仅仅到此为止——
那就是正餐时间塞也得塞点碳水化合物进胃里。
从巧克力店走出来,重新坐电梯上楼上正经商场时,江珍珠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安静如鸡。
孔绥挖着冰淇淋完全一脸岁月静好,先前那股子怨气冲天收的干干净净,江珍珠“……”了下,就听见江在野在前面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你们把东西吃完?”
孔绥“啊”了声:“不着急,一会儿要去试礼服,试完再吃。”
孔绥原本的行程安排并不是一点科学道理都不讲的——
今年成年礼宴要穿的礼服,是那种没有一点儿弹性的材质,一个月前,孔绥就拖出来试过,那时候就发现胸和裙摆长度都不那么合适,应该是去年冬天林月关定的时候,三围没怎么填好。
虽然林月关一针见血的指出是她胖了,但她不会承认的。
弄连体皮衣时填过的详细三围给林月关,把礼服送回品牌改,一来一回耽误了小一个月,前天来的电话说是改好了,让她再来试试。
她今天除了买鞋原本还准备试试礼服的,顺便给江已看一眼她的礼服款式,但江已没来。
“那一小块面包能把你的哪在半个小时内撑得塞不进礼服?”江在野问。
孔绥想了想也是,这种灯火明亮的地方,擦肩而过的人各个都是光鲜亮丽,香喷喷的,边走边吃东西也有点尴尬,于是他们就在一楼大堂中庭花园休息区,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江在野起身去旁边的咖啡店买咖啡。
江珍珠终于忍无可忍的对旁边开始就着冰淇淋啃面包的孔绥说:“要不你还是多考虑考虑我三哥。”
孔绥转头,茫然的望着她。
江珍珠:“……我小哥也把你拿捏得太死了点,我怕你以后吃亏。”
孔绥面无表情的说:“我很有原则的。”
江珍珠心想刚才看着他在巧克力店扫码付钱的时候,一百来块钱,就让今晚天上的星星先从你眼睛里长出来了,你还有原则。
江珍珠:“你有个屁。”
孔绥:“……”
……
吃完面包,孔绥摸了把自己的胃,一点点突出来,但也就一点点。
她松了口气,这才开始今天的正式行程。
林月关给她订的是专卖鞋和礼服的高奢品牌,按照林女士的说法,各个高奢各司其职,买珠宝就买做珠宝的牌子,不要去做珠宝的品牌买衣服和包,也不要去做包的品牌买表。
第二天是周末,所以这种时候商场还算热闹。
只是热闹的是在一层楼几家卖包卖鞋的品牌商店,孔绥他们进了那家礼服的品牌店时,里面门可罗雀。
对应的销售早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只是她也是第一次见孔绥,和小姑娘对接上后,就忙着给他们准备茶歇,引到楼上的贵宾休息室。
一层卖鞋,二层是男鞋,三层是成衣,四层才是高定礼服专用的更衣间。
江珍珠知道调试礼服尺寸有多麻烦,经常家里给她定这些破玩意能浪费她一整天的时间,不耐烦跟着孔绥磨叽,她留在一层看鞋,毕竟她也要成年礼宴做准备。
两人约好了一会儿江珍珠上来看她试礼服,顺便给参考意见。
江在野在二层停了脚,孔绥看着他走出电梯,没忍住问:“你也要给成年礼宴做准备?”
一条长腿刚迈出电梯,江在野回头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不含有任何过度浓烈的负面情绪,但是里面饱含的嘲讽意味拉满:没了你,我干脆饭也别吃了?
这事儿就不能提哈,一提孔绥就觉得比较心虚,毕竟今天的局面她自己亲手促成,于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缩着脑袋狂戳电梯关门键。
电梯继续往上跳跃。
盯着短暂变化的红色数字,孔绥有点儿走神,她在想江在野会和谁去成年礼宴……
脑子里把可能的和不可能的人选都搜刮了一遍。
想了想,好像和谁去她都不太能接受。
听说江珍珠也还没确定舞伴,而作为今年的主家,成年礼宴她必跳开场舞——
过往实在是不想找舞伴的世家少爷或者千金也不是没有过直接邀请兄弟姐妹帮自己糊弄过去的。
杜撰一下成年礼宴的场景,孔绥好像也只能接受江在野身旁出现的是江珍珠。
自己给自己想郁闷了,她嘟了嘟嘴,迈出电梯的时候脚底下都带了点儿脾气。
四层空无一人,地面上直接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沙发。
孔绥在销售的帮助下换上了拖鞋,走进四层区域,柔软的地毯透过一次性的拖鞋传到脚底,放眼望去去一大面墙各式各样的鞋。
有品牌的经典款,也有当即的新品,从高跟到平底,各种颜色应有尽有,想来是给客户试着礼服的时候搭配使用的。
孔绥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喝了两口果汁,销售就推来了她的礼服。
不得不说虽然林月关女士嘴巴刻薄了点,动不动就质疑青春期的少女发胖,但她的眼光实在是很符合少女审美——
这一次给孔绥弄的礼服,起码孔绥一眼沉沦,相当满意。
裙子像是一块月色下的贝壳,贝壳表面是被海水反复洗过的淡蓝,又好像有月光倾洒;
上身很轻薄,挂脖款,胸前开的V很深但缝隙很窄,所以不显得轻浮,在灯光下,有光流淌,仿星辰碾碎,被耐心地缝进了纱里;
裙摆是那种层层叠叠的薄纱向外舒展,鼓起来贝壳的形状又像是花苞,下摆渐渐变得透明,星星和月亮的装饰细珠被串成一串串流苏,自高处垂落,轻轻晃动。
整个礼服的做工太细,就连销售将笼罩在衣架上方的防尘罩拉开时都特别小心翼翼——
哪个小姑娘不喜欢漂亮且blingbling的东西,孔绥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它,还是特别高兴的上前伸手摸了摸。
销售向来都是很有品牌荣誉感的,见小姑娘满脸高兴,她的笑也更加真诚,推着她进试衣间,一边很有耐心的柔声跟她讲小礼服怎么穿才不会弄乱裙摆那些细流苏。
流苏确实要格外小心,如果缠绕在一起要解开特别麻烦。
孔绥进了试衣间,小心翼翼的脱了衣服,又用试衣间里有的湿纸巾擦了擦身上本来就不太有的汗。
店铺里没有乱七八糟的音乐声,她时不时和外面的销售搭话,闲聊两句。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电梯的响声,什么人走上来了,销售过去帮忙换拖鞋。
销售说了几句话,来人也没说话——但是想也知道在四层有人时,品牌不可能做出把非同行的其他顾客放上来的错误举动,所以孔绥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江珍珠来了。
毕竟这会儿她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她在和小礼服斗争。
按照正常情况,她这把年纪早就过了青春期二次发育,但是完全不知道从她订连体皮衣到今日最近发生了什么,在她并没有觉得哪条裤子裤腰变紧的情况下,她拉这条礼服裙的拉链拉到胸口时特别费劲。
拉链在侧方,尽头在接近腋下的位置,孔绥侧着身,感觉自己胸前某天肌肉都拧巴的快抽筋了,脑门都冒出汗,拉链却还是卡在胸的三分之一处,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无论怎么使劲都无法再向上拉动分毫。
“救命。”
面前的试衣镜将她脸上的崩溃完全照出来,她看了几眼,发现她最近的脸好像也真踏马变圆了。
仰脸深呼吸,小姑娘整个人都快拧巴成了麻花。
“江珍珠,我妈说的对,我可能真的胖了,无语。”
孔绥拎着那拉链,手掌心都出汗,“天天练车练得腰酸背痛,你说这玩意儿好歹也算运动之一,它怎么就不减肥?”
外头的人没说话,孔绥还在嘀嘀咕咕。
“胖就算了,什么天才体质胖起来先胖脸和胸啊?我双下巴都要出来啦……天啊,难怪最近感觉内衣也撑得慌,掂量下我要荣升D罩杯,厉害不厉害?”
废话了半天,也一点对她的穿衣服大业毫无帮助。
几分钟后,她终于放弃了,无论怎么努力扒拉,这会儿胸前被勒得高高隆起,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几乎要溢出来,她都没办法把那个破拉链拽上去。
她先叫了销售的名字,销售没回应,她琢磨着估计是江珍珠把人赶跑了。
她转身拉开了试衣间的门,一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怎么样,好看不,要么怎么说人靠衣装——除了现在拉链有点拉不上,老子就像躺在深海贝壳里等着人拆开的超贵珠……”
“宝”字没来得及说出口。
孔绥就住了嘴。
因为她发现现在坐在外面那张奢华长沙发上的,根本不是江珍珠。
男人姿态放松的坐在白色的沙发上,裹在牛仔裤里的修长双腿交叠,腿上放着一本品牌成衣杂志。
他显然已经坐了有一段时间了。
……想到刚才自己胡言乱语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孔绥呼吸瞬间停滞,握着门把的手指几乎把指节捏白,差点把门把直接掰下来。
“你怎么上来了?”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呲溜”一下缩回了试衣间的门后,半晌只露出半个脑袋。
江在野听到她这么问,才抬起头,望过来。
那双沉静的让人想跳楼的眼睛,目光极具存在感——
从小姑娘惊恐的脸颊,一路扫过她修长的颈部,路过清晰可见的锁骨,和聚拢得完全没办法忽视的胸前两团雪白。
目光停顿了一秒,表面上倒是没有任何情绪,男人只是微微眯起眼。
片刻,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躲什么?”
他声音极度轻描淡写,好像刚才孔绥说什么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坐在那,神色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看着是想放过她一马——
谢天谢地,这个人良心似乎发现了,没有针对刚才她的任何一句拎出来都很好笑的胡言乱语发表任何的评论。
对方都表现出了宽容的息事宁人,孔绥当然顺坡下驴,原本藏在衣帽间门后的人影晃了晃,晃出三分之二个人出来,裙摆的星月挂链轻轻摇曳。
“拉链卡住了。”
她说。
“能不能帮我叫一下江珍珠,或者销售小姐姐——”
此时显然孔绥的脑子也是坏掉了,也不想想原本一直在试衣间外等着的销售又没有别的客人急着接待,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撇下她消失?
话语刚落,她便看见,江在野抽开了放在腿上的杂志,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也没说什么,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每走过来一步都让孔绥眼皮子狂跳。
直到男人来到她面前,在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驻足,俯视着她。
其实试衣间很大,大得几乎算是一个小型T台,但男人一言不发地杵在那时,像黑夜里耸立的山,存在感被无限放大,让孔绥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哪里卡住了?”
他问,语气平静。
孔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无论如何张不开那个口——
这时候再不反应过来不对劲她就是傻子了,靠天靠地也轮不着江在野替她把这拉链拉上啊,但眼下,她甚至找不到理由把他赶走。
因为江在野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落在她胸前任何一处,而是停留在她的脸上,颇为坦然的跟她四目相对。
这时候跳起来反而显得她心里有鬼——虽然她确实是想尖叫着跳起来,也确实是心里有鬼。
脸上保持着冷静,睫毛已经颤得像是暴雨中的蝴蝶翅膀出卖了她,小姑娘僵硬地转过身,侧对着他,将那条拉不上的礼服拉链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
江在野的目光顺势转过去——
她感觉伴随着每一次呼吸,她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皮肤都在燃烧。
江在野又往前了一步,这一次他走到她斜后方,距离近得她甚至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他并没有直接去触碰那条拉链。
目光停留在少女光洁细腻的白色背部,他伸出食指和中指,缓慢地自下而上,划过她背后礼服裙上的珠光水钻,指尖压在一颗顶灯下璀璨的人造钻石,他停顿了下:“林月关确实挺会选礼服。”
可能是夸奖的意思。
不确定。
孔绥也没搭腔,就不太满意的动了动手臂,背后的蝴蝶骨凸起,意思是催促他少废话快点。
果然压在她背上的手指尖挪开了,落在她刚才奋斗了半天的拉链上——
“……”
被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扫过腋下那块细嫩的皮肤时,小姑娘不自觉的颤抖了下。
自己折腾的时候毫无感觉,就想着怎么把那团肉怪怪的塞进衣服里,这会儿被别人碰了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好像世界都为之颤抖了下。
喉咙里一声闷哼重重的滚了滚被艰难的抑制住,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
“是有点卡住了,我往下拉一点,再试一次,行不行?”
头顶的男声响起,平静异常,甚至有商有量,但孔绥还是听出一点笑意,这让她更加窘迫,她胡乱点点头,哑着声音催促:“快点,别问!”
她极力把脑袋偏到一旁,像是搁医生面前逃避打针的三岁小孩,江在野好笑的抬头扫了她一眼,手上却没闲着,把她拉到一半的拉链往下滑了滑——
这一滑,好不容易塞进去的那团白嫩的肉立刻弹着鼓回原本的弧度,江在野指尖停顿了下,连带着眼中的笑意也收了收。
孔绥等了他半天没动作,怀疑这人是看出她已经快悲愤欲死想要折磨她,恼火的转过头想要骂人。
猝不及防对视上男人深邃的眼,她像是被烫到似的呆若木鸡地哽住——
某些方面她是一张白纸没错,但白纸是白纸,傻逼是傻逼。
江在野的这种眼神她不是没见过。
那天在「悲天」的楼梯间,男人把她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时,看她的眼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简单来说大概就是能吃人。
胸腔里心脏有力的跳动,整个高奢店浓郁的香水味都让她的鼻尖变得麻木,孔绥脑瓜“嗡嗡”的……
就在这时,完全猝不及防。
男人的指尖擦过了被礼服高高勒起、几乎要溢出布料的柔软边缘,那修长的直接伸到了礼服柔软的布料下面,指节刮蹭过她鼓起的软肉,飞快的调整了她的胸的位置,将那一团肉往布料下塞了塞。
冰凉的指节几乎碰到最前端樱红处,但也只是几乎,并未停留,迅速抽离。
“唔……”
突兀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神经,孔绥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的血液冲上大脑,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这一下给挤出来了。
就像一条离水的金鱼,她差点原地蹦起来,又想要放声尖叫,但也只不过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快憋死的惊叹。
一顿矛盾的刺激后,她所有的表现不过是无力的张了张嘴,淡色的唇瓣开合了下——
硬是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江在野唇边的弧度一直都在,但此时是否有一丝笑意便不得而知。
“滋啦”一声轻微细响,孔绥只感觉到侧身皮肤一紧,那条卡死的拉链向上滑动,顺畅又乖驯,彻底合拢。
“好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笼罩在她周围的温度消失,应该是站在身后的男人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一点空间。
孔绥呆在原地没动,良久伸出一条胳膊意味不明的扶着旁边的门框,弯了弯腰……
事实上,现在她的心跳过率,让她想扶着门,像头刚犁了十亩地的老牛似的先喘一会儿。
在她胸腔中老牛乱撞,风中凌乱时,她心想这一天天的受的刺激可真是够够的,江珍珠说得对,此男必须远离——
我也只不过对他稍有垂涎,他要我命。
这时候,她听见江在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刚才说自己像等着人拆开的珠宝。”
孔绥直起身,栽楞楞茫然的转过头,与身后俯视的男人四目相对,他抬起手,指尖拨了拨她裙摆挂着的一串细链。
“你想等着谁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