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94章 普通朋友

青浼Ctrl+D 收藏本站

越接近午夜十二点,「悲天」的热闹喧嚣伴随着登场的乐队或者地偶团体名气越发炙热。

无人来寻的昏暗逼仄的楼梯上,谁也不知道十几分钟前被「悲天」的老板以正式官宣的形式展示给大家的小姑娘正被另一个人拎着,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姿势太糟糕了。

江在野的一条腿抵在孔绥的两腿之间,最初的初衷是想让她不要乱动,但最后伴随着他舌尖的深入,怀中的人展现了她的不经事:她就是掺了过多水的烂泥巴,舌尖落入他人口中时,整个人就软到下来。

也不知道在泰国那会喝了什么假酒,敢主动来爬到他的身上。

孔绥像是骑在江在野的一条大腿上,最开始还知道反抗下,后来就不动弹了,原本推搡男人结实胸膛的手也不再用力——

任由他箍着她的腰,另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插在她乌黑的短发,柔软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流淌,温热的指腹“沙沙”地有一下、没一下轻蹭她的发根。

像是在揉一只好不容易愿意在主人怀里温驯下来的猫。

孔绥半眯着眼,被迫接受男人唇舌之间龙舌兰酒的味道,有心问他喝了多少,她现在感觉自己在和一瓶酒接吻,但是也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分心,男人一口咬住了她饱满的下唇。

“唔……嘶!”

疼痛尖锐地传来,却瞬间被紧随其后闯入的湿热舌尖安抚。

他的舌头蛮横地扫荡她的口中,长驱直入,像是一条粗暴的蛇,卷席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和津液。

力度大得惊人,好像每一次搅动都带着要把她的舌根吸麻、把她的灵魂吸出来的狠劲。

唇舌交缠时有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孔绥被迫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掠夺,紧紧贴着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动……

男人的舌尖带着烈酒气息,混杂着他特有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灌进她的呼吸道。

“等……等等——我——”

“嗯。”

“?”

“躲什么,舌尖伸出来。”

男人嗓音喑哑,几乎快要听不出原本的声线,话语落下便感觉到落在他胸前的手无助的抓了抓他T恤的布料,大概已经被蹂躏成了一团咸菜。

孔绥的脑袋开始发昏时,她觉得自己是缺氧了,她张开口绝对不是为了配合他真的献祭自己的舌尖,而是试图吞咽溢出的唾液……

但她听见耳边有短暂的叹息,不知道是不是满意她的配合,男人追逐着舌尖,又有舌面粗砺地刮过她的上颚某一处柔软——

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奇怪的开关。

好像有一个是脊椎的神经末梢长在了这种神秘的地方。

那一瞬间,少女腰肢猛地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如果不是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稳稳扶着她的腰,将她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她早就顺着楼梯滚下去了。

隔着牛仔裤的布料,江在野能感觉到大腿的牛仔裤布料某一块温热泅染开来,他停顿了下,扶着少女腰间的手收了收紧——

最终没有落在太过分的地方,只收托了托她的屁股,他松开她的唇瓣一瞬,牵扯出一道暧昧银丝,随即侧头,更用力的含住了她刚才被咬得充血红肿的下唇,嘬吸。

这个动作好像带着恶劣的意味。

嘴唇被软肉包裹、挤压、拉扯,孔绥完全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好不容易被放开时,立刻偏开头猛猛呼吸新鲜空气,少女原本哭得红肿的眼皮子和鼻尖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红痕,因为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寸皮肤不红——

微微弓着背,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扶着后脑勺的大手揉了揉,男人俯身凑过来,讲出来的话却很危险:“安全裤都不穿?”

这种时候还要管天管地。

孔绥不满意的蹬了蹬腿,三秒后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的,惊呆了,立刻站直了身体,挣扎着要从他的腿上爬下来。

这一次江在野没拦着她,任由她自己滑下去,站在旁边扶着墙站好,两人诡异的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尽管此时唇舌间还留着对方的气息——

他们一晚上没碰面,但却神奇的知道了对方今晚喝过哪个品类的酒。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的目光懒散,孔绥偷看了一眼发现不似之前凌厉和冷漠,这让她来了点勇气:“你说的‘回国再说‘,但是一直没说。”

勇气不多,说完她就开始抠手指。

江在野挺想叹气,“改天吃饭”也不是让她从第二天开始翻黄历,“下次再约”也不是明天和后天,他很奇怪,奇怪自己的表现是不是真的还不够明显——

想抽支烟。

后来想到最近都没有自己带烟了。

为了防止随时随地闲着没事干就叼一根,他就干脆没有随身携带,实在是烟瘾上来就找随缘一个幸运观众蹭一根,如此成效,收获略丰。

“本来是觉得不用着急。”江在野说,“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急着走流程给谁看?”

孔绥被扣了个“着急”的帽子,表达不满的方式只能是用手背狠狠揉了揉她已经被吮吸得泛红微肿的唇瓣,长长的睫毛疯狂抖动:“这是一只学靴子落地的安全感问题!”

“今晚之前我倒是一直挺有安全感的。”江在野瞥了她一眼,换了个薄凉的语气,“尽管还有个卫衍杵在那。”

“……”

不行了。

说不过他。

但不能表现出来。

孔绥换上了个比他更冷淡的语气:“没有安全感就会渐渐生出别的心思,慢慢的就不喜欢了,这种道理你不懂吗?”

“嗯,不喜欢。”

手腕被大手扣住,牵起,指尖被迫牵引着摸过男人的左边大腿牛仔裤,湿漉漉一片的触感,对于这个,孔绥有一些心理准备——但可能没那么多,她以为最多是有点热……

在江在野平静地问她“那这是什么”刚吐出前三个字,少女“啊”地尖叫了声,被火燎似的缩回了手。

整个人缩在墙边,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墙缝里。

江在野看她这样,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可能真的会脑出血,于是换了个话题:“你原本准备上去做什么?”

他垂眸瞅着满脸通红,拼命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自己手指的小姑娘,心想自己的东西,嫌什么嫌。

果然问题一出,孔绥动作就停了,她僵硬了下,掀起眼皮子迅速地扫了江在野一眼,然后又飞快收回目光,小声地说:“跟他说清楚,我是看你给宋羽衣花了三十八万一时冲动答应他成年礼宴邀请。”

江在野想叹气,不得不强调:“我没给宋羽衣花过一分钱。”

孔绥嘟囔着:“那我又不清楚。”

江在野问:“我又清楚什么了,江已邀请你参加成年礼宴你不告诉我?”

孔绥脸上的心虚少了点,眨眨眼:“没有这个义务。”

小姑娘粘人的时候是真的粘人,整个人像是行走的巧克力棒,又香又甜;

气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气人,带着一股子天真又邪恶的渣味,且浑然天成自成一套在她那完美闭合的逻辑,不顾他人死活。

江在野没有搬出“你把我们两兄弟当狗溜”之类的话来压她,尽管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沉默了下后,他说:“那你去吧。”

这么轻易的放人,反而让孔绥把脸拧回来,有些不确定的扫视他。

江在野淡道:“我没跟他说我们的事。”

只是给了江已一下,但江已并不知道为什么——

这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所有人都觉得江在野和孔绥同时出现在任何一种地方都拥有合理的解释,出现在赛车场是练车,出现在游乐场是爸爸带女儿秋游。

表爹形象深入人心时,就连江已都觉得江在野那一拳来自慈父角度。

孔绥“啊”了声:“那你确实觉得无所谓,还是觉得不能让莫名其妙的人影响你们的兄弟感情,要背锅我自己一个人背就好?”

江在野让她气笑了。

“因为这个事的选择权不在我的身上。”

我没那个资格替你做决定。

他伸手,把小姑娘拉起来站直,就像是刚才那个吻并不存在——

实际上他手上又在做着替她后续扫尾的动作,将裙摆拍平,将被他揉乱的头发用指尖捋顺,最后挑起她的下巴,左右翻看了下,确认她的嘴没有很肿,只是有一层淡色水泽。

做完了一切,他放开了孔绥。

后退一步,退到了下一层的缓步台上,他轻声说,去吧。

……

如果说在对待摩托车上,孔绥就是一头彻彻底底的赛场母狮,要多凶有多凶,要多拗有多拗,必须成为正常赛事的主导者——

出了赛车场,她就属水豚。

当然有自己的偏好,甚至可能偏好明确,但总的来说属于活着很好,非要死也不是不行。

卫衍对她的定义其实并不完全错误,至少他能看到的,只有一只卡皮巴拉每天在他面前随波逐流的漂浮和翻滚,肚皮一翻,半死不活。

……

进入楼上顶层包厢,小姑娘推开门探了个脑袋,一包厢的人对她来说不算陌生,毕业后回到临江市,举足轻重的人物,林月关带着她陆陆续续也认了个遍。

长辈气息浓郁到她觉得呛鼻,江已为什么能跟这些人玩在一起——

“贺叔叔”“苟伯伯”“李叔叔”“季伯伯”地乖乖叫了一圈,最后一双圆眼终于落到江已身上:“江已哥哥。”

她话语一落,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笑,江已站起来,也跟着笑:“得,你这是替我降了个辈分。”

孔绥不敢说话,苟聿说:“林月关的闺女,这看着比我女儿还小,高三刚毕业是吧?……江已,你身上最后的人性也消失了,跟贺津行玩那么多年只学到了他的禽兽吗?”

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开始磨蹭在厚重的地毯上不自在的脚底,她想说她大一了,刚开学也算的。

而被无辜连累的贺总抿了口酒,“啧啧”两声:“爸爸,您讲话真难听。”

这么多年了苟聿对贺津行的“爸爸”还是很吃不消,这人也确实只在恶心他时这么干,捡起那块江在野扔过江已的抹布扔贺津行,后者抬手稳稳接住。

一群叔伯闹得一点都不正经,江已含笑走向孔绥,一副完全知道她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已从黑暗阴影中走出来,孔绥就看到了他的脸,缓缓的睁大眼瞪着他,看着他鼻梁上的淤青:“你的脸怎么了?”

之前还好好的。

这是江已的地盘,谁敢打他?

“嗯,没事,你表爹打的。”

孔绥陷入因为震惊导致的失言中,心想江在野居然对这个提都没提,讲话真的很会避重就轻。

江已拦着孔绥的肩将她带到旁边的办公室——姿态不算逾越,只是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腕压在她的肩上,几乎算是虚扶。

办公室里的光不算明亮,江已问她要不要开灯。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贴心,这种时候灯火通明只会让孔绥觉得更加羞耻,像是“阳光猛烈、万物显形”,她也很怕视野清晰的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拒绝恐惧症的人就是这样,他们总是平等的想要回避任何一个人失望的神情。

这真的比杀了她还难受。

然而此时坐进那把意大利进口的崭新老板椅中,江已双手十指交握,放在小腹,脸上的微笑从头至尾没有过任何的变化:“让我猜猜小鸟崽想说什么,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江已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胁或者责备的成分,但是还是足够让孔绥背脊发凉——

什么善良的花蝴蝶或者是笑脸迎人的笑面佛,江家三少要是个软骨头,江九爷当年手中的那些灰产不可能在他手里更加发扬光大,死死扎根于临江市地下,甚至向周边城市蔓延。

毫无道理的,孔绥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其他的情绪。

——江已在外面怎么样不说,他对她确实挺好的。

看上去也不是逗她玩玩而已。

光想到这个,孔绥也顾不上害怕他了,她自己把面前的人脑补着放入一个被她反复愚弄、被她当枪使的地位(*事实上好像确实如此),于是她自己先替他难过上了——

眼睁睁看着小姑娘站在办公桌另一段,眨眨眼,珍珠一样大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未变,但紧了紧,增添了一丝丝的阴霾。

很有耐心的听着小姑娘一边吭哧吭哧的哭,一边把“对不起”当做标点符号用,将她和江在野那点破事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江已听完觉得不怎么惊讶,摸了摸现在碰一下都还挺疼的鼻梁,心想,这样么。

再一抬头,只见说完了所有的小姑娘此时正睁着红彤彤的眼,唇角紧抿,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副很紧张等待他发落的样子——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好像很害怕他跟着她一起哭出来。

……该说不说,真的很像一只白色糯米团似的兔子。

团成一团,毛茸茸的。

再蹦跶,又有几个人舍得被它蹬一脚就把它的脑袋拧下来?

江已不说话时,孔绥觉得尴尬极了,她想到了一切善后工作的艰难,江已的失望,现在朋友圈知道“官宣”后亲朋好友们又听到他们说“不是”的反应,江已的尴尬处境——

真是的,干嘛那么着急就把她往外放,搞得今晚像订婚宴似的。

孔绥怪天怪地怪自己怪江已也怪江在野个罪魁祸首,空气这会儿都能被她数落两句。

她紧张的脚指头都在靴子里扭动,那句“不行要不你打我一顿吧”都在唇边了,她才听到江已说:“哦,我还以为你俩纯父女关系。”

语气也太平静了些。

孔绥“嚯”地抬头,先看向江已鼻梁上的淤青,那张又圆又软的脸蛋上藏不住事儿,明晃晃地写着:都被揍了还纯父女?!

“哦,我以为这是来自老父亲的愤怒,谁家好女儿被我嚯嚯了不得揍我啊——我最近准备躲着你妈走呢,怕她扇我。”

“……”

江已的语气要多轻松有多轻松,和孔绥想象中的“失望”完全不搭噶,这让她也松了口气:哦,差点忘记了,眼前的江已是谁啊,临江市赫赫有名的花蝴蝶,怎么可能轻易动什么作为真心,为了这种事真的失望或者失落……

“那成年礼宴你还要跟我去吗?”江已问。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孔绥眨眨眼,有些茫然道:“我只是不想利用你……”

看到江已唇角上扬弧度变大,孔绥发现江在野至少能发慈悲让她看懂他是在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但她完全看不懂江已的意思——她开始头皮发麻。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就、就还是一起吧。”

她一秒滑跪。

开玩笑,跳支舞而已,又不是第二天就要去民政局。

孔绥话语落下,江已沉默了下,半晌,搭在自己手背上的一根手指轻轻弹了弹。

“小鸟崽,让我们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件事。”

“……”

啊?

江已两条腿一撑,又站了起来,椅子在他身下发出轻微声响,他绕到了办公桌的另一边,一个距离孔绥稍微近一点的距离,弯了弯腰,笑眯眯的凑近她。

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酒味钻入孔绥鼻腔,她下意识的窒息了下,往后躲了躲。

江已像是没看见她忽闪忽闪逃避的双眼,脸上的笑都不带变得,他压低了嗓音,用近乎于蛊惑的声音缓缓道:“你和老五都到这份上了,看似两情相悦,就差临门一脚……却还是因为阴错阳差,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我截胡——”

他歪了歪头。

那双含笑的深黑色的瞳眸与孔绥四目相对,孔绥脑子一片空白,茫然的想,其实江已和江在野的眼睛长得很像。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就是老天爷在提醒你,你们注定有缘无分呐?”

江家三少的声音慢悠悠的落下。

孔绥用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震惊到瞳孔地震,她想过江已的一万个反应,万万没想到他是这种回答:劝分,劝的是她和江在野的分。

要怪也怪江在野。

他是放任孔绥自由选择的姿态做足,但也不知道他是对孔绥太放心还是对江已太放心又或者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明明两个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都不是省油的灯,江小少爷愣是放心让他们两单独谈话。

这能谈出个什么屁来?

感情史就一个稀里糊涂的卫衍,孔绥哪里经历过这个啊,只有她的思路被江已三言两语带跑偏的可能。

这会儿舌尖打结,小姑娘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茫然的一声:“啊?”

江已嗤笑,像是男狐狸精露出了他的大尾巴,那毛茸茸的尾巴这会儿都快明晃晃的竖起来,他缓缓道:“我要是你,我就再观察下……感情这个东西,也不是你觉得可以就真的可以一路走到终点的。”

“……”

“你会为了老五给女明星点酒的事儿答应跟我去成年礼宴,哪怕后面反应过来了,当下那一秒的不信任也是确实存在的。”

江已停顿了下。

“但这不全是你的错啊,老五如果能够给足你安全感,你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迟疑。”

孔绥的脑海里闪过宋羽衣给江在野点烟的画面——

虽然那只烟江在野没有抽,但当下,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躲开。

孔绥微微抿了抿唇,看着有些难过。

江已居高临下,将小姑娘脸上一系列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里发笑,笑江在野这是送羊入虎口——

虽然是第一个爹妈生的,但对他的兄弟是不是也太放心了些?

抬起手,江家三少的指尖意外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味道,和江在野总是碰摩托车油门,掌心和手指侧面的薄茧不同,他的茧就长在指腹。

那是从小学习握枪,再年轻时握刀留下的痕迹。

略微粗糙的触感碰了碰少女的面颊,略微温热的触感,以及出乎意料的柔软。

男人微微眯起眼,克制住了没有再得寸进尺,将她一缕腮边被眼泪挂住的黑发挽至耳后,别好。

指尖一触即离。

“成年礼宴还和哥哥去吧,嗯?全世界都知道了,总要给我留点脸。”

孔绥稀里糊涂的点点头,飞快的瞥了江已一眼——

只看到一张笑吟吟的脸,笑得温和又慈祥。

“和老五的事再想想,再观察下,心存芥蒂就心急火燎的在一起注定不会长远,你也不会想这样的。”

“……哦。”

江已站直了身体,手落在了孔绥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又低头看了眼腕表:“十二点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江珍珠还在楼下等你吗?”

语气自然。

就这样说出了意味着谈话结束的话语。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大发雷霆或者责备或者失望或者失落或者一切孔绥预设害怕的情绪,这件事就这样被重拿轻放。

孔绥人都有点恍惚。

她被江已轻揽着带出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江已甚至能跟她闲聊两句,比如成年礼宴的礼服准备好了吗,配饰呢,鞋子呢,哦都没买啊,都没买好啊,到时候和哥哥一块儿买呗,还能配套,到时候人家八百米开外就能看出我们一起来的。

孔绥能说什么,被她辜负了的江已今晚对她来说就是天王老子,他说什么,她都只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的份儿。

江已一路把孔绥送到楼下,到了接近一楼拐角处亮点的地方,他总算是看清楚孔绥今晚一身穿的什么——

也不是没看过更热眼的打扮,然而江三还是不动声色的微微眯起眼,脚下停顿了下。

孔绥感觉到身旁的人慢一步,奇怪的转过头看着他。

江已笑着说“没事”,将她一路引到一层,一路上跟无数人打了招呼,直到江珍珠被工作人员带过来特殊通道的门前。

远远看到好友走过来,孔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松了口气刚想迎上前,这时候被江已从身后碰了碰后颈。

她转过头。

江已脸上还是挂着笑,语气很自然的说:“裙子太短,重买一套吧,买大一号合适些。”

……

次日,下午。

卡丁车场。

一切好像如常,正如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早上孔绥正脑子里一帧帧的放昨晚惊心动魄的每一秒,在专业课走神走得忘乎所以,手机收到了信息。

是江在野问她要课程表,接下来她该进阶练习“线性拖刹”,他会根据她的课表给她安排训练时间——

语气和用词都正常的不得了,像前面说的,好似无事发生。

导致下午孔绥出现在卡丁车场时还有点精神恍惚,茫然的心想难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下午两点开始练车,好在九月末的临江市阳光不再那么毒辣。

线性拖刹理论不难,要抠细节就很难,她不是不懂拖刹,也不是不会控制前轮负载,只是真的太习惯用倾倒去解决方向问题,以至于在方向尚未站稳的时候,就把前轮推到了极限——

第三次摔车时,已经换上了普通车壳的ninja400“嗡”地一声又片了出去。

江在野从远处小跑过来,先凑过来看看她,看她爬起来坐在地上发呆,人没事,才转身去扶车。

看了眼车把手都摔歪了,他拍了两下没拍回原位,又是一阵维修预定,于是转过头问孔绥:“教猪教牛都教会了,你那个看见弯就倾倒的本能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改的过来?”

挨骂的时候依然火力不减,甚至在感受到头盔后面的小姑娘看过来时,江在野还能平静的问:“看什么,我说错了?”

孔绥伸手推起头盔护目镜,这样方便她更好的用谴责目光瞪他。

江在野打了车撑,停好车走到她身边,一根手指抠进她头盔掀开的视野窗边缘,恶劣的摇晃了下手指。

孔绥脑袋被头盔死死的固定住,完全无法反抗,只能被他一根手指晃着跟着摆弄。

“昨天跟我哥怎么说的?”

江在野问。

啊,原来昨天不是我的一场酣畅淋漓的幻觉。

小姑娘不无嘲讽地想着,一边平静地告诉他,她和江已的对话……当然省去了江已对他们各打五十大板并扬言他们疑似有缘无分的那个环节。

——主要说了下,成年礼宴,她还是要和江已去的;和江在野,先就这么着。

说完,她发现江在野不说话了,搞得她也有点紧张,戴着手套的手扶了扶头盔,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头盔还能起防止被殴打的作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和他说了半天,就得出准备和我做普通朋友的结论。”

孔绥的心脏瞬间收紧,她想辩解,但头盔里,她只能发出被压抑的、含糊不清的咕哝声:“也不是吧,还有师徒情谊,父女之爱。”

江在野的手指从孔绥的头盔缝隙里挪走了,好歹没直接来戳瞎她的眼睛——

然而还没等孔绥松一口气,那修长的手指直接直接捏住了她下巴处的系扣,“啪嗒”一声解开了固定扣!接着,他手挪到了头盔下边缘,突然猛地发力,掀起了头盔的一半。

初秋的风瞬间灌入了少女被头盔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脸部,摩托车头盔卡在她脸的一半,像半个又重又沉的面罩。

这个滑稽的造型让原本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挣扎起来,鼻尖顶着头盔的某个部位,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江在野……!你干嘛呀!”

嘀嘀咕咕的抗议声传入耳朵,男人对此愤怒却却无动于衷,俯下身,宽阔的肩膀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她——

男人一只手掰着她的头盔不让她脑袋乱晃,在她被固定得完全动弹不得时,他带着惩罚性的意味,重重的咬了口她淡色的唇瓣。

“唔!”

突如其来的痛和触感让孔绥吓了一跳,嘴唇被头盔内侧的衬垫和他的嘴唇双重挤压,完全变形。

他的舌头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探入,头盔压迫耳朵,让舌尖传来的粘腻回音被无限放大——

孔绥哼哼唧唧的表示抗议,还戴着摩托车手套的手砸在男人的肩膀上但没怎么造成杀伤力,以至于现在她发出的所有动静听起来既可怜又色……

说不清楚是恼火还是什么。

直到她被吻得喘不过气,大脑彻底缺氧,他才缓缓退开。

他的呼吸滚烫,喷洒在她的下巴。

当小姑娘着急忙慌取下头盔,瞪向他,男人看向她那双因为缺氧和羞耻而充满水泽的眼睛,语气平静:“多普通的朋友?”

他伸出手指,带着一种恶劣的亲昵,摁了摁她被啄得泛红的唇瓣。

“这样,算不算普通?”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