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也要去泰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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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里南赛车场对于江在野来说是全新的地图。

到达泰国的当天,只来得及捡了些碎片化的时间看看赛道情况,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深入。

因为考虑到他国参赛车手对赛道的陌生会造成很大的劣势,赛事方很大方的给了整整三天FP阶段(*自由练习)来熟悉赛道,调整状态。

只不过江在野的队伍拿到的是最垃圾的午后时间。

太阳直烤大地,一起来的同一车队的车手一个叫周嘉豪,一个叫李承,两人一个二十,一个二十一,也没什么先入队是前辈的包袱,都知道江在野是谁,围着他喊哥,喊得很欢。

下午到他们的练习时段,周嘉豪上去跑了三圈就下来了,实在是热得受不了,汗直接滴进眼睛里,路都看不到。

他坐在旁边喝藿香正气水,棚外,空气热浪扭曲,一丝风都没有,午后就安静下来的赛道上几乎空无一人——

哪怕是本地选手也不在这个时候练车。

旁边时不时传来其他车队在棚内聊天的声音,欢声笑语,与外面那热浪共谱和谐乐曲,刺耳异常……

仿佛在嘲笑着红色帐篷下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江在野站起来,将头盔拿好。

正要戴,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叹息一声,是这会儿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周嘉豪,捏着手里的藿香正气水空瓶,他眨眨眼:“要不算了,哥,那么针对跑不出成绩有什么办法——”

江在野戴上了头盔。

他说怎么能算了,别人看不起我们,我们不能看不起自己。

竞技比赛第一法则:尊敬是用实力换的。

陌生的赛道,陌生且充满了敌意的环境,但车还是熟悉的车,跨上自己的CBR 250RR,江在野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化龙国际赛道。

前面几圈,权当热身,江在野甚至没有转头去看记时板。

随着轮胎逐渐与赛道磨合完毕,胎压胎温进入稳定状态,一股汗从他的额角滴落,他进入入场后的第四圈。

此时马力全开,按照正常的水准跑完全程,流畅的翻身和适当的拖刹,第四圈结束时,他的成绩是2′01S。

——差一点进2分钟。

根据统计,MOTO GP明星选手有马克·马奎斯在比赛中跑出 1 分 30 秒的成绩,那是用的1000cc顶配车出的成绩。

而MOTO3齐肩的AP250系列赛事在武里南赛车场跑的最好成绩是1′51S左右……

也就是说,能跑进2分钟的,不说多厉害,但起码能够压过三分之二在场嘻嘻哈哈的各位。

而此时,按照现场计时板,当时参加练习的几辆知名马来,泰国车队都只是徘徊在 1′55S左右。

——江在野在最糟糕的练习时段和环境,跑出了比大多数当地车队惊讶的成绩。

刚开始场边是没人理的,烈日下,大家都在棚内躲避高温。

但当江在野跑完第四圈后,陆续的,隔壁棚子,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从第一次日本川崎的技师钻出来,站在烈阳下,拿起了望远镜开始——

就像是开了个闸。

陆陆续续有身着不同厂队衣服,脚上还踩着骑行靴的车手,挪到了赛道边。

第五圈,1′58S的成绩叫现场哗然。

隔壁车棚中,来自泰国和马来西亚的选手面面相觑时,宗申红色的帐篷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三点多一刻,江在野从红色的CBR 250RR上爬下来时——

「有个中国人跑进了2′」这一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武里南赛车场。

……

与此同时。国内,边江市。

排球馆内。

汗味压抑在封闭空间,空气好像新鲜又浑浊,人声,跑动时鞋底摩擦木地板声,扣球的声音全攒在一处,声浪一波盖一波。

明媚的阳光从侧面玻璃窗射入,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的小姑娘一身白色的背心裙,背着个毛绒小包,脚上踩着的是橙粉色主色调的编织拖鞋。

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不那么健康的白,她坐在那里盯着球场上的动态,除了偶尔长长的睫毛抖动,几乎没有动静,整个人显得乖巧又安静。

孔绥今天被卫衍叫来看他比赛。

就是一场寻常的业余赛,也可以成为约会的内容。

卫衍打排球还是有些东西的,此人高中生涯30%光环来源于此,所以打从一上场,他就受到了一些“关注”,几乎是“一对一盯”地追发、堵位,球一轮轮往他身上砸——

三球连丢,少年把球“啪”地拍在裁判台边的擦拭垫上,冷臭的可怕。

裁判朝他举手示意注意情绪,他仰头看顶灯,扯了下护膝,嘴角因为不耐烦抿了抿。

“这个卫衍,光长了一张好脸,打球的时候暴躁的像换了个人,精神分裂似的,到底谁在喜欢?”

旁边,江珍珠一边玩手机,时不时掀起眼皮子扫一眼场中。

“他叫你来看他的比赛是为什么啊……预防针吗,暗示你他脾气很不好,未来有可能家暴的一面?”

孔绥没说话,紧紧的盯着场上——

对面有人趁热打铁,走过网边时贴着卫衍说了句什么。

气氛这时候已经变得很紧绷了。

下一球,传递到卫衍手中,网边一击爆扣,球在对方脚边砸出沉闷一声,弹飞有两米多高!

哨声尖得刺耳。

队友赶紧把卫衍往自家后半场拉,他手腕一甩挣开,眼里那团火烧的正旺,对面那人也不退,笑得欠欠的,说着“准大学生啊”,手指在空中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不顾裁判的口哨都要吹破了,卫衍冷着脸甩开了摁着他的队友。

脚尖已经越过了界线半步,旁边有人还想伸手挡他,他肩膀一沉就要把人拨开,那一瞬间,场馆的吵闹像被掐了脖子,安静下来——

一切凝固中,人们只看到场边有个白色的身影从座位上腾地站起来,水瓶“咔哒”一声掉到脚边。

小姑娘跨过两排台阶,一路下冲到场边,喊他的名字:“卫衍!你干嘛!”

胳膊都抬起来了,正准备大嘴巴子呼对面,被这一声叫反而像是喊了束缚咒似的定格在那——

卫衍转过头,看向站在场边的少女时,眼神还是火光三丈,但停顿了下,他终于把脚从线外收了回来一点。

“打球就打球。”孔绥说,“别搞那么多事。”

喉结滚了一下,呼吸还很重,少年眸光微沉,深深地看了认真劝架的小姑娘一眼——

长相毫无攻击性的意思是,她不用多好看,但刚看她一眼,胸腔里多大的闷气都能勉强压一压。

卫衍突然抬手,对对面气氛同样剑拔弩张的对方几人道:“少犯贱。继续。”

声音不大,冷得要结冰。

对面人笑了一下,往回退了一步,却还不忘从鼻子里哼一声挑衅。

裁判走来拉开两边,给了警告牌。

孔绥没再说话,但也站在场边好一会儿没动。

卫衍盯着她两秒,在空隙空荡走到她身旁,少年热烘烘带着汗味的气息笼罩下来,有力的指节扣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腕。

入手手感光滑柔软。

卫衍没忍住捏了捏女朋友的手腕,半晌才有点舍不得的撒开,嗓音沙哑:“你站远点,别站在这,一会球扣你身上。”

孔绥说:“你怎么那么暴躁?”

“嗯,他们专盯我。烦。”

“竞技比赛不就是这样,你要不耐烦被盯,你去打一对一的那种比赛。”

“嗤嗤。”微笑笑着抬手点了点小姑娘挺翘的鼻尖,“你都不帮我说话。”

孔绥泛着白眼,轻轻拍了拍他汗津津的手背。

短暂的瞎聊后,卫衍回到了球场上——但该说不说,站在场边的白色身影就跟他专属镇定剂似的,往那一站,他整个人身上那股子暴躁的气氛就消失得差不多多了。

尽管对面还在怼他围追堵截,但球贴肩线飞来,他上前半步,甚至不给对面反应时间,手腕一扣,球从拦手外沿擦下去,对面自由人明知道要来,还是慢了一步。

“得分!”

队友扑过来拍少年背,他没笑,只抬眼去看场边的那道身影。

孔绥站在护栏后,对他点了下头,然后才慢慢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江珍珠头也不抬道:“我上周带财财去大型犬公园时也这样。”

孔绥:“?”

江珍珠:“把狗牵引绳放开让它自己玩,我虽然站在草坪外跟其他主人聊天,但不妨碍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冲上前劝架,以防财财又给谁家好大儿咬了。”

孔绥:“……”

江珍珠:“被人在赛场上盯防一下就暴躁成这样,放了狗身上都得被拉去补一针狂犬疫苗……哎哟,相比之下,我哥倒是脾气稳定的像个受气包。”

听到“我哥”这个词,孔绥眉心跳了跳。

上次江在野给她朋友圈点赞还是上次,三天之前,前后都没有其他的联系。

她转过头,语气超绝不经意的问:“你哥又怎么了?”

江珍珠把自己的手机塞了过来。

……

视频中也是一个烈日当空的午后,也许就是今天。

镜头下的摩托车赛道上翻涌着热浪,隔着屏幕好像都能嗅到赛道上焦灼难闻的橡胶溶解、摩擦后的刺鼻气味。

几辆摩托车在赛道上跑——孔绥第一眼就认出那辆红色的CBR250RR,刚从维修通道冲出去没两圈,就遭遇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在CBR250RR正前方,那三台带着马来西亚车队涂装的同排量车,总是维持着和CBR几乎同进退的时间差。

跑圈时为了防止事故也防止气流,大家是尽量内圈不要了也能不跟车就不跟车,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寻常……

CBR 250RR上的人没多大反应,孔绥刚开始也以为对方在做节奏练习,可等CBR 250RR逐步把差距咬住,把车头推进到对方尾流区大概二十米左右时,那几台车突然动了——

像事先排练过的一样——集体抬车、集体开油,在主直线上同时提高节奏。

这显然让CBR 250RR猝不及防,瞬间被甩在乱流外。

这一圈成绩就作废了。

油门减弱,然后再次轰鸣,第二圈,红色的本田保持了平稳心态,丝毫没有受到上次的影响,连续中速弯翻身、下压如行云流水,动作很漂亮——

眼瞅着要出一圈好成绩,没想到,前面那队人又来了……

三台车突然排成一字,直线全油门,加速得干干脆脆。

三台车将赛道占死,同时拉开距离,冲出去后,左后那辆车甚至回头看了一眼。

马来车队同样的车队LOGO下,有个工作人员站在维修墙边,戴着墨镜,侧头看了一眼计时屏,看到那辆红色的CBR 250RR被再次甩掉,他甚至与旁边的本地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孔绥:“……”

她“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江珍珠吓了一跳,问她“咋了”时,孔绥戳了戳

屏幕退出视频,发现视频是江在野发在江家自己家的群里的。

【江乙己:?】

【YE:好难。】

【江蓝宝:??????这不判犯规么,你呢,没摔吧?】

【YE:没。】

【江乙己:马来部分人民群众中有坏人?谁啊,搞个名单来,明天哥落地曼谷,后天你看不到他们。】

【臭老九:@江乙己那么闲,手上的事忙完了?】

【江乙己:夏歇了,爸,三十七度的天工人都不上班了,你儿子还在五十度的赛道上被一群猴子欺负。】

【臭老九:他不是自找的吗?】

【臭老九:那你去曼谷给我带点手工那个青草膏,一会发给你。】

【YE:……】

【YE:别来。】

【江乙己:就来。】

孔绥皱着眉,将手机还给江珍珠,像真正固定在旋转木马上的木头鸟似的,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站稳。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江珍珠说:“那群人不要脸。”

“……”

江珍珠听她糯叽叽的骂人,心想你这和给坏人加油有啥区别,还好不在跟前。

但还是点点头,“是挺不要脸的,但是「竞技比赛不就是这样」——”

“我也要去泰国。”

“……”江珍珠说,“啊?”

“我不能看着你哥那么被欺负啊!”小姑娘抬起脚,踢了踢铁栏杆,“他们欺负人!你哥情绪稳定又要脸,淡定得像水豚,不好意思骂他们,旁边不就得有个张了嘴的吗!”

“……”

“我也要去泰国!!要去!!!”

“去,去。”江珍珠满脸黑线,“我问江已要下航班号,一起去呗,哎哟,「竞技比赛不就是这样」,我现在开始同情卫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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