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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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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珍珠不能理解,她去热个牛奶,给松饼加份蜂蜜这么两秒,孔绥怎么就成了蔫头蔫脑的小狗。

捧着散发香甜气味的松饼,她从一楼问到三楼问了一路,最后还是回到房间开了灯,一眼看到好友胳膊上一抹不自然的红痕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江珍珠问。

“……印子。”孔绥用“一加一等于二”的纯洁且装傻的语气说,“最近像是焊死在了空调房,湿气好重,随便捏一捏就有印子了。”

江珍珠却很不好糊弄。

“谁捏的?”

孔绥动了动唇,但是没等她来得及撒谎,江珍珠的手就伸过来了,少女的手和成年男性的相比较,放下去直接见分别……

打游戏之前她确定孔绥身上还没有这个红印的。

在此期间到上楼位置,中间只出现了一个第三人。

江珍珠“唰”地抬起头,脸色很难看,“江在野弄你了?”

孔绥被她用的这个词搞得脸红了下,睡裙下,小腹紧绷,双腿僵直,不太明显。

“他有神经病吧!”江珍珠倒吸一口凉气,“好好的弄你干嘛!下手还那么重!”

实在听不下去,孔绥虚弱的说:“你语文到底考了多少分,不会刚及格吧,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等教育都不能让你注意下动词的使用……”

她一心虚话就蛮多,絮絮叨叨的。

江珍珠才懒得理她,满心沉浸在好好的小姑娘被自己的变态哥哥揉捏成了落水小狗的愤慨中。

香喷喷的松饼也不吃了,她扔了叉子:“他为什么?”

这一问倒是问出了些东西,毕竟此时孔绥也觉得莫名其妙且相当委屈,于是捧着牛奶杯开始数落江在野这几天的罪行——

从那天把她从警察局捞出来开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喝酒了瞎胡搞拆公园椅子的人又不是她。

把她骂了一顿,隔天就失踪了……

之前还知道追在她屁股后头问要不要转俱乐部,等她真的动了想走职业车手的心思,他又哑巴了似的不吭声了!

“刚才是摁着我,说看到了我之前跟我徒弟他们去跑山的视频。”

孔绥望着天花板,“他说下次不准再去。”

江珍珠茫然地问:“为什么?”

孔绥叹了口气:“你问我吗?”

江珍珠挑起一边眉:“考驾照不就是为了在大马路上骑车吗,这不准,那不准的……又不说为什么,他控制狂啊?!”

孔绥给好友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嘴替,爱您。

正义感上头打赢了懦弱,江珍珠抓过手机,噼里啪啦给江在野发小作文——

刚开始孔绥还以为江珍珠在替自己被晾着无法加入「UMI」俱乐部还要被管东管西伸张正义……

坐下了吃了口松饼,扭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系列的“偏执”“不讲道理”“把自己当爸爸”“下次让她管你叫爸爸”“以后嫁妆你也掏一份算了”“控制狂魔”等字眼。

孔绥“……”了下,艰难吞咽卡在喉咙的甜腻甜品伸手去抢手机,但为时已晚,江珍珠手很快的点了发送。

房间的小茶几旁,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过后,孔绥捧着牛奶喝了一口,压压惊。

一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江在野给八百字小作文的回复只有一个“?”。

江珍珠盯着那个冷漠的标点符号,气氛下头后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点点后悔,她抓起手机,找了个最站得住脚的刁钻角度——

【珍珠:为什么不让人去跑山,我们先不说你有没有资格管,管都管了,你起码说下原因吧?!】

【YE:她问的,还是你问的?】

旁边,看着屏幕已经脑补到了男人的语气,孔绥的头发已经一根根竖了起来,一把压住江珍珠还欲打字的手。

“睡、睡觉吧。”

她们飞快钻进房间自带的浴室里刷牙漱口,然后双双爬上柔软的大床。

都没来得及闭上眼或者再聊几句,江珍珠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三声沉闷的响声,黑夜之中格外惊心动魄。

“出来。”

低磁的男声平和沉静,没有任何要发脾气的征兆。

然而被窝里的两人却吓得虎躯一震,孔绥眨眨眼,对好友很没出息的说:“快。你就说我刚才被松饼噎死了。”

“……”

离了网络就很脆弱的江珍珠问她为什么要抢自己的台词。

孔绥不吭声,在被窝下戳戳好友的腰,终于在江在野找来钥匙直接开门之前,江珍珠伸了个脑袋,对着门口大吼:“出不来,我们都死掉了!”

屋外沉默半晌,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语,几分钟后,敲门声没有再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后,隔了很远有房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江在野回房了。

被窝里怂着的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这一惊一乍的,孔绥还真有点困了。

困意袭来前,她拿起手机,日常准备最后看一眼朋友圈然后睡觉,结果看着看着,那个沉寂了很多天的蜡笔小新骑摩托头像突然跳了出来。

【YE:因为跑山很危险。】

【YE:下次有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孔绥:“……”

手机屏幕熄灭,孔绥翻了个身。

被窝里,江珍珠半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呵欠,问她看到什么刺激的内容,心跳得那么大声。

……

江在野其人傲慢,偏执,专制,霸道。

但他说的话好听不好听总能在雁过留痕,就像是焊在人脑子里,想不听都很难。

所以尽管孔绥对于他的“不准”大翻白眼,但等第二次原海再来邀请孔绥去骑车,孔绥实际上是犹豫了一秒的。

但架不住对方的盛情邀请,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

傍晚,山里的风总比城里凉快一些,风中夹着一丝丝凉意,穿上骑行服,也不会捂得那么难受。

树影摇曳,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勤摩山响起,蜿蜒曲折的盘山路上,夕阳洒下,就像给车道镀上了一层金。

这一次出发比上次在一些,孔绥跟在大队伍的中间,山上还有急着在晚上八点前进城的大货,偶尔与他们擦肩而过。

上次集合的地方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聊天声里全是“今晚必须出片”“上次我那个弯压的还有点瑕疵”之类的讨论,人声隐约可见兴奋。

孔绥骑着那辆春风450SR一到地方,就有人从她的车和骑行服认出了她,打招呼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

上次的视频和照片广为流传,她在这条山路上一下子变成了知名人士。

小姑娘还是那件连体皮衣,拉链到最上面,戴好头盔,不怎么说话。

原海凑过来问她今晚准备怎么样一鸣惊人,没想到孔绥抬了抬护目镜,淡定的说:“今天就是陪你们一块儿遛遛弯,一会儿我跟不准备录视频的狗姐一块儿走。”

原海不明所以,茫然的问为什么。

“你上次搁七连发夹弯的表现多炸啊,吸了一大票粉,他们昨天都还在问你有没有社交媒体账号,想要关注你呢!”

“……我又不当网红。”孔绥无所谓的说,“你少管我。”

认识那么久,原海是真的懂孔绥的脾气——

她决定的事,一般就很难再有旁人能够说服。

于是唉声叹气“天掉下来的流量都不要”,却也没有再阻止她今晚准备休闲骑的心。

从山脚开始,大家陆续拉开队形,前面的原海频繁回头,果然看见今晚“休闲骑”的孔绥还真就没有争抢位置,安安静静跟在中段,跟狗姐前后不差五米。

速度不算慢,却比以前又慢得多。

很快的,他们一行人骑到了七连发夹弯,熟悉的弧度,熟悉的护栏,熟悉的那个几乎是为压弯准备好的路肩。

此时夕阳挂在天边将落未落,日落骑行,很难说不是又一组大片前奏——

上次,孔绥就是在这儿被人拍,然后照片和视频传遍了临江市各个摩友群,导致她现在成了这里的小红人。

然而这一次,弯中瞩目的目光下,她却在入弯前比之前更晚一些的时间才丢油,车体倾倒的角度不再那么夸张,只是为了过弯而稍微倾斜——

温和的弧线与乖巧的沿线走,成了她入弯的前奏。

弯口那边一如既往蹲着几个摄影师,手里端着相机和手机,看到她车灯出现,下意识把镜头抬高了一点,在她靠近的一秒,表情就已经写好了期待。

……然后目送她稳稳当当,几乎车身倾斜幅度都很小的车直立溜达了过去。

无论是道外的围观摩友还是摄影,众人愣了下,有人下意识小声嘀咕一句:“啥意思……认错人了?”

旁边的摄影师笑了一下:“是上次那个,人家今天可能想休闲骑咯!”

孔绥听不见众人失望的声音,他们的声音全部被阻隔在了风噪之外,她只能听见风在头盔内外吹鼓的动静……

还有发动机在湿冷空气里的声线,比平时低一些。

过弯时,几乎是身体自然反应,她总觉得其实侧挂可以给一点,前叉还能再多下去几毫米……

但在做这些动作前,脑海中闪过的是那晚客厅里,男人漆黑的眸子沉静盯着她,说:不准。

……OK。

她硬生生地克制了这份冲动。

一路上山,她溜溜达达,以至于整条山路比以往安静许多。

眼看着就快要过山顶,她甚至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叹息今晚总没得“视频”或者“照片”罪证发到那个管东管西的男人眼皮子底下……

结果快接近山顶,那段长直加大弯组合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刹车尖叫!

声音非常刺耳,像有人用力在铁板上划了一刀!

孔绥吓了一跳,立刻警备起来,下意识丢了油,脚底压着后刹,指尖也勾住了前刹,她稍稍抬起身子,视线越过弯心往远处看——

只见前方一台车因为在过弯时,压得太深,弧度给的过大,车轮几乎贴着中间双黄线,而好巧远处一辆大货车的灯光直直照下来!

一般大货在过大弯时,车轮经常会压到双黄线的,交规不允许,但大货就是大,转弯半径也大,人们几乎是会默认这件事……

大货在拼命踩刹车,路面上很快弥漫橡胶摩擦地面的刺鼻味道,前方的摩托车显然也是被吓得要命,高速情况下,一个大力转向——

整台车往外飞,后轮已经离开了原来的轨迹!

摩托车很快如失线风筝似的甩飞出去,轮胎蹭上护栏,整个车身斜着横叉入护栏,在车上的人摔到草丛里的同时,摩托车本身的塑料件和金属碎片漫天乱飞。

其中一块后视镜像子弹一样直直朝着孔绥的反向飞来!

“!!”

头皮发麻,车能够活动的区域范围很小,乱动弹下一秒飞进几乎失控大货轮子下面的就是她!

孔绥只能心一横,稍微带一点车把,眼睁睁那飞过来的摩托车零件迎面飞来,稍微偏转,重重撞在她右手臂外侧!

“嘶!”

头盔中发出疼痛的倒吸气音,这咂的那一下结结实实,震得她整只手发麻。

疼不是立刻到的,等她把车稳稳停到路边,大货也顺利停下,她跳下车摘了头盔,立刻爬到护栏车道外站稳——

袖子下面才慢慢开始发热、发胀,像有一团火在皮下慢慢烧开。

前面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冲去看那名差点掉下山的摩友,有人忙着打电话叫救护车,中间夹杂着吓死了的大货司机……

身材有点胖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下来,看着那摩友大概只是骨折没有生命危险,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乱骂。

有摩友听不下去,说你骂什么,大货压双黄线本来就是全责。

大货司机气的撸袖子:“我全责,你妈你还死了咧!我第三者买了五百万!你要交警定责讨公道还是要命!”

他骂得好有道理,一下子周围声讨的声音压下去了一些。

站在护栏外,孔绥挤都挤不去看看那个摩友什么情况,只知道他在喊痛——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汽油味和焦糊味,味道让人胃里发紧。

她只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本来连体皮衣就很旧了,现在被碎片砸的下面那块布已经磨起一小块破口,没出血,但是现在她动一动胳膊都疼。

原海跑回来,一脸紧张问她是不是被零件砸到了,问她有没有事。

原海的大嗓门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很快的,「空」俱乐部的大多数人都围了过来。

“手能动不,手能动不?”

“我草不能骨折了吧?”

“我日这尼玛被石凯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啊——小鸟崽你动下胳膊看看能不能动?”

“你这防护服真尼玛该换了不是我说!都旧了!不顶用了!”

孔绥脑瓜子嗡嗡的,只知道摇摇头,然后小声安抚每一个围着她急得上火的人,说,我没事。

……

勤摩山七连发夹弯也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这次好歹没真死人。

只是孔绥被吓得够呛,下了山直接把车骑到俱乐部还给原海,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灯光下一看,她倒吸一口气,胳膊肘被砸的那叫一个万紫千红,白皙的皮肤肿了一片……

相比起这规模,那天让江珍珠大呼小叫的红痕截止屁都不算。

到小区门前,跳下网约车,她捂着胳膊往家里爬山,汗和风一混,后颈一片冰,每走一步都觉得胳膊在“突突”地乱跳。

好不容易吭哧吭哧爬到家门口,抬头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院子门前外婆给她留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靠在她家前门牌号金属拍拍下……

男人背微微抵着,手插在口袋里,头低着,点燃的烟草在黑夜中星火点点,像萤火虫的屁股。

听见动静,江在野不急不慢地转过头来。

完全不知道这人在这站了多久,但他身着一件黑色背心,因为弓起的背和插在口袋里的手的姿势,那胳膊已经看上去比孔绥的大腿还粗……

男人整个人仿佛镀了一层被夜风吹出来的凉意。

清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又从脸一路往下,停在她那只明显动得不自然的右手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孔绥本能的抖了抖,在“打招呼”和“转身就跑”之间犹豫了下,他已经掐了烟,迈步走过来。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身影如山一样压下来,孔绥从压抑的嗓子里出发“咕噜”一声含糊音代替了尖叫,江在野已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绝对不算温柔,但也在能把入手细软折断前,生生收住了力道。

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男人把她的右手往上提了提,指腹在那块红肿皮肤停了一瞬,按得很准。

“啊!别别别!”

尖锐的疼痛从被摁压的那点炸开,孔绥疼的头皮发麻,肩膀微微一抖,小鸡仔似的蜷缩成一团,下意识想往后缩,却没成功。

江在野没搭理她——

捏着她手腕的手如钢铁锁拷,不顾她娇气的哼唧,男人目光没有丝毫动摇,翻看她小臂外侧那一整片红肿……

手指沿着骨头的方向轻轻划过,像检查有没有异常,动作很熟练。

他没有说话,连表情都没有明显变化,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两个人离得很近,他身上的洗澡水味混着淡淡烟草味,头发还有一点没干的水痕,大概是洗了澡在家里坐着,突然收到了晚上摩勤山出事了的消息……

就直接过来了。

这点猜测让孔绥的心脏再次不受控的胆怯缩聚。

她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男人检查完,松开手。

她手臂一轻,整个人跟着晃了下,视线还停在他指节刚才落过的位置,甚至都做好了被训一顿的心理准备——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意味着什么,又或许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便果断转身,抬脚往山上走。

小区的灯光将男人的背影拉长,他离开的步伐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又似乎比往常重了一点。

孔绥站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手还悬在那里,半抬着,像暂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直到他身影消失隐秘于黑夜树影婆娑中,彻底看不见了,她憋住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

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方才男人温热掌心握着她皮肤的触感还在。

胳膊还是很红,很肿。

但这会儿,好像那份疼痛掺杂了别的惶恐不安,因此变得更加具体了一些。

——他是真的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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