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道德感过强慎入】湿掉的,是汗吗

青浼Ctrl+D 收藏本站

好消息,孔绥不是性冷感。

坏消息,证实这件事的人是江在野。

晚上钻进被窝,孔绥还在琢磨这件事,从她和江在野站在黑漆漆的后巷充满了科研精神的讨论这件事开始,开始一帧一秒的回忆整件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一点感觉没有”时,语气够不够坚定?

够坚定的话那够不够淡定呢?这时候淡定之中又有一点绝望是不是比较符合刚刚成年,“快乐”人生可能就宣告结束的少女?

后面的对话其实都不太记得说什么了,毕竟兵荒马乱,我有没有说奇怪的话?

江在野信了没?

好像信了。

但走出巷子的时候他是不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什么意思啊?

我坐上车裙子垫好屁股了没?

垫了吧。

又好像没有。

艹?

艹艹艹!

越想越崩溃,有那么十秒,孔绥开始怪罪江在野怎么可以突然做出那种动作——

但十秒过后,少女“嗖”地钻进了被窝里,后腰某一片发痒又发麻,捂在被子里,小姑娘使劲蹬了几下被子,蹬得自己腿抽筋,“哎哟”一声又跳下床绕着床来回走动,缓解抽筋。

动作太大,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林月关探了个脑袋进来:“你在拆房子吗?”

孔绥猛的转过头,“啊”了声,又“哎”声,把“支支吾吾”这个词具象化。

站在门口,林月关看着女儿头发蓬松凌乱,一缕发在头顶支楞起来呆气十足,而她无病无痛,小脸通红。

——林月关年轻的时候,也当过为了心上人与全世界为敌的脑残。

脑袋往门框一靠,她抱着胳膊:“和卫衍干什么好事了吗?”

“……没有啊。”

孔绥茫然道。

是真的挺茫然。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长了眼睛,而你需要照照镜子。”林月关冷静的说,“你成年了,我管不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无论再喜欢,都要注意好保护自己的健康和安全——”

一生内敛的中国人。

这种事和妈妈面对面的说让孔绥想打开窗户跳到院子里去,她猛地“啊”了声,吓了站在门口的林女士一跳,挑起眉,不满道:“鬼叫什么?!”

“我没有!!!”

小姑娘蹿上了床,一把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里,拉高被子只剩下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

林月关沉默了下,看到女儿纯情程度可以称之为一塌糊涂的举动,完全不像是能有出息做点出格事的样子……

放心和欣慰之间还带着担忧——

毕竟当年她也这么单纯,否则轮不到被孔南恩骗个底儿掉,陪他上演一场彻彻底底的《小姐与流浪汉》。

“别扯着嗓子尖叫了,卫衍人还不差,妈妈又不反对你们。”林月关说,“总比骑摩托车的黄毛有出息。”

“不是卫衍啊……”

孔绥抱着被子嘟囔,罪魁祸首虽然也骑摩托,但他显然也不是黄毛,头发挺黑的,且走哪都是前呼后拥,矜贵着呢。

听见小姑娘这种回答,林月关挑起眉:“你有男朋友了,还在为别的男孩子这样上窜下跳吗?”

孔绥:“……”

孔绥:“跟你讨论恋爱问题已经让我觉得很诡异了,现在还要被你谴责道德问题吗?是这样的吗?这对吗?”

林月关把房门拉开了些:“孔绥,你妈我,最叛逆的时候也没想过一脚踏两船……”

孔绥:“那不是因为爸爸一条大船足够宽吗?”

林月关:“你意思是你在朝思慕楚的原因是卫衍不够宽?”

孔绥:“?我没有朝思暮楚,也并没有怪卫衍不够有魅力,只是有时候我的脑子和我的人生皆不受我的控制,它非要在男朋友之外的人身上发生一点事故……”

“什么大事故?”

“其实也没多大。”

显然是听不下去孔绥的绝不内耗、扯东怪西,林月关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房间里一下子重新安静下来。

僵硬着肩膀,孔绥抱着被子盯着房门口发呆,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发现跟林月关说完两句,那股子风中凌乱的气氛更加浓郁了——

……本来就没想过一脚踏两船的。

话说回来,程度也根本就不到那个份啊啊啊啊啊!

做什么一本正经的提醒她!

哼!

……

七月初的临江市已经热到令人发指,过了早上十点,树上的知了都被晒得没了声音,不下雨的天,一丝风都没有。

天气预报显示今日35°C,地面温度44°C。

孔绥早上起来,无聊得在家里转了三圈,终于在外婆忍不住问她要不要去菜市场逛逛,买点海干货时,决定去练她的科目二。

——经过昨天的事,她当然没做好准备立刻看到江在野。

但想一想她这个心理准备也许这辈子都做不好了……

但现在她想当职业赛车手。

在国内,在临江市,想当车手就绕不开江在野和「UMI」俱乐部。

拔除心魔的最好方式显然就是以毒攻毒。

老老实实穿上能防晒的牛仔裤出门,在走出院子门前,又被热得没脾气,回头换上了短裤。

仅仅是练考驾照的科目二并不需要头盔和连体皮衣那么全副武装,出门的时候孔绥拎上了自己最开始学车时买的那种分体式临时护具。

因为是去练车,林月关虽然嘴巴上不说强烈反对,但这些天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不能指望家里派车送自己去,孔绥就乖乖自己打了辆网约车。

网约车在「UMI」俱乐部外面停了下来,一下车外面的热就让孔绥的额头冒出细汗,头发黏在脖子后面,一转脑袋扯得头皮都有点发痛。

像是屁股后面有鬼在追似的冲进俱乐部,推开门进了空调房,她心想要是有极端酷热末日,她必将早早死在第一批。

冷气瞬间吹散了身上的汗,孔绥东张西望,一边用鬼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我进来了喔,有没有人?”

下午的俱乐部这时候挺安静的,只能听见后面休息室有人在打桌球,和隐约几声交谈声……

再建筑外是后面的练车的空地,这么热的天没人练车。

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充满了夏日午后特有的昏昏欲睡。

孔绥跟鬼打了招呼后,直奔角落——

早就在上次看到的佛龛也还在那里,唯一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漆红的佛龛下面,小角角祥云上,挂着个安静悬空的奖牌。

昨天孔绥刚刚把这块奖牌交给江在野,新鲜热乎的。

此时站在佛龛下,孔绥抬起手捞过自己的第一枚奖牌,很是宝贝的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再抬起头,看到的是孔南恩的灵位——说是灵位,其实更像是“孔南恩的奖杯陈列室”,里面大大小小放了许多奖杯,中间挤着个木牌,写着“恩师孔南恩”……

孔绥微微眯起眼努力数了数,大多数都是国内的一些小比赛的奖杯。

最有含金量的CRRC(*中国公路摩托车锦标赛)奖杯,被江在野放在了中区那家富丽堂皇的摩托车贩售店里。

大概是还没到下午上香的时间,佛龛里的香炉沉寂冰冷。

孔绥左看看、右看看,在佛龛下面的小矮桌上找到了香和打火机,从中抽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了,明火蹿起,握住香尾轻轻一甩再反手一立,香头只剩下半明半寐暗火自燃。

拿着三根香,孔绥想往香炉里插——

但一抬头这才注意到,江在野把佛龛设到了高过他眉心的高度,孔绥只能踮起脚,很努力的抬起手才能够到那个香炉。

于是在四周没找到垫脚物后,她只能一只手扶着佛龛最下面的一处祥云,高高举起手中的香,在自己的头顶,试图把插进香炉里。

正当她努力的满脸通红,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询问。

“你在出什么洋相?”

踮起的脚后跟落地,下一秒手中的香被人接走,仿佛从天而降的男人将那三根香稳稳立在香炉里。

“……”

英俊的脸很有气势凑近,江在野低头望过来的目光淡淡,只用一只手,轻车熟路的插好了香。

奶白色的烟伴随着空调冷空气下沉飘落下来,是那种很淡的甘甜带着一点点花香,淡雅顺鼻,应该是品质很好的鹅梨帐中香。

插好香,江在野搓搓手指,此时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捏着一罐冒着冷凝水珠的啤酒,他抬头把啤酒一饮而尽,捏了捏罐子,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砰”地一声,惊醒鸟雀。

小姑娘缩了缩脑袋:“下午好。我来练车。”

江在野难得耐心地看着她,大概是等她把话说完。

“以及顺便来给我爸上个香……但是没想到你把佛龛放得那么高。”

“装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有朝一日,会有除我之外的人要来上香。”

“……”孔绥“啊”了声,“阿耀他们都不用吗?”

“徒子徒孙的,跪下磕头就行了,上什么香。”

江在野指了指沙发旁边,果然有一把椅子上面放了几块垫子,原来是给徒子徒孙磕头用的。

孔绥“哦”了声。

江在野看着她,她眨眨眼说:“嗯?”

“你躲什么?”

“我什么?”

“从刚才起,你每说一句话都像做贼似的往后退一步,包括一秒之前……什么意思?”

男人语落,孔绥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距离他二米开外的地方——

原本抬起头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头颅和轮廓清晰的下颌线。

但现在她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黑色背心和肱二头肌。

孔绥:“……”

造孽啊。

孔绥:“天太热了,和人保持距离我才有一点凉快的感觉。”

江在野瞥了她一眼,没多少信息含量的一眼,但却很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你意思是一会儿你摔了我也不用上来扶你。”

“我为什么会摔?”

孔绥发问时,阿耀的声音伴随着“啪”地击球进洞声响起,年轻人扯着嗓门喊:“谁啊,野哥?”

江在野的目光这才从孔绥身上挪开,脸往身后转了转。

“昨天名动四方的临江市最速女骑。”

他停顿了下,然后平静地补充了句。

“来练摩托车驾驶证科目二。”

台球室里传来几个人同时发出的可怕爆笑声。

……

相比起「UMI」俱乐部其他的纯吃瓜群众,江在野至少是敬业乐业的。

外面的太阳把科目二练习场地面照的发白,男人一句废话没说,转身去把那辆老掉牙的练习车铃木125推出来。

车到了太阳下,顺手点了火,一抬头,发现要练车的人还站在屋檐的阴影下。

热烈的太阳将男人的眉压得很低,他平静地问站在屋檐下的小姑娘:“看够没,你考科目二还是我考?”

“……”

孔绥这才带着一肚子抱怨挪到太阳底下,跨上车,左手握着离合,挂档,抬油门,起步。

破烂的摩托车发出拖拉机似的“突突”声,她慢悠悠怠速往前去做上次学会的绕桩时,感觉到江在野的目光在她面颊一侧停了下。

“下次来带个遮阳帽子。”

男人不冷不热的提醒。

孔绥“哦”了声,江在野看她顺利绕完桩,指导她往前走去下一个项目,第二个项目是直线过桥,摩托车行驶上一掌宽长三米左右的单边桥,中途不掉下来就算过,这对孔绥来说易如反掌。

“第三项是半坡起步,会吗?”

她“嗯”了一声,摇摇头,赛道都是搁平地上,用不上半坡起步,她上哪会去?

“给油,上坡,到电子眼标记点,立刻前刹、后刹、离合全部抓死。”

“定点后左脚落地撑住。”

“车停稳后,踩住后刹,先放前刹,这时候因为有后刹,车子还是停在坡上的。”

“给大油,转数表七千转后,慢放离合——在放到一点点,感觉到车有一点点往前冲的那种趋势动力,再慢慢把离合全部放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同时慢慢放后刹。”

江在野把她弄下车,给她演示了一遍。

这个项目主要是考油离配合,孔绥看一遍就会了。

爬上车,但是在给油看转数这一点她有些迟疑,按照她既往刻板印象,生怕油给大了她能飞出去——

当她在坡道顺利定点停下,扔了前刹,开始小心翼翼的拉转数时,江在野走到她身后,往前一倾身,直接伸手绕过去握住她握在油门上的手。

“这才四千,中午没吃饭?”

他捉着她的手,甚至是带着被太阳晒的不耐烦的粗暴,用力拧了下油门的力度——

摩托车发出“轰”的一声苟延残喘的巨响,孔绥吓了一跳。

男人的手有一点点热,贴着她的手背,掌心粗糙。

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在耳后近在咫尺的地方。

孔绥不自觉的把背挺得更直了,手指有点僵硬。

“离合配合,死拽着干什么?七千转了,放离合。”

平板无起伏的声音提醒她,“慢放。”

车身微微往前探了一下,江在野放开了她的手,

孔绥顺利的完成了第一次的半坡起步,就转过头跟江在野说:“好,我会了,你走吧。”

江在野:“?”

莫名其妙地看她一脸迫不及待赶他走,就反而不想走了。

不急不慢的跟在她车后面,长腿迈开居然在一档怠速的摩托车旁边一样从容,他说你再来一次。

孔绥只能再来一次,但是这一次就像老天爷在跟他作对,前面一切都很好,到了给油那一步她也大力给油了,拉到七千后她放了一点离合,下意识觉得动力不足,还想再往上给油——

结果怎么往下走,转数都上不去。

她牢牢记住“拉到七千转”的数字,准备放弃自己的“下意识”,强行按教练讲的走流程,结果就是离合和后刹放开到一半时,“喀”地一下,车熄火了。

缺少了制动,车开始顺应重力向后滑。

速度并不快,却足够让孔绥吓一跳,车上的人“啊啊”地低低茫然叫了两声,下意识的把右腿也放下去想要撑住车——

但再破的老爷车那也是百来斤重的摩托车,她完全撑不住,整辆车不可控制的往后滑,眼瞧着要摔,突然从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扣在她的腰。

与此同时,孔绥的背撞到结实的胸膛上,两个人的力道一块儿撑住了后滑的车。

“这车老了,有时候一把油给不上去,考试的时候你先拉到四千转,然后放一点油,跌到二千再一把补上七千比较安全。”

江在野说完,静静地等着摩托车上的小姑娘蹦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讲话不一次性讲完之类的……

但做好了心理准备等了会儿,却等来了安静如鸡。

……孔绥正低头看着自己腰间扣着的手。

腰间的手指节骨节分明,此时此刻稳稳托住她的腰,隔着那件薄得此时四舍五入仿佛不存在的T恤,他的掌心几乎压在她最柔软的腰眼。

结结实实的贴着……

很热,宽厚,有力。

整个人像是被人从现实世界实现真空抽离,一瞬间穿越到了昨晚那个湿漉漉的潮湿后巷,又在宇宙第二次大爆炸中穿越回来——

几乎是她条件反射般从车上弹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就像是一只乖乖趴在地上的蜥蜴突然被踩了尾巴,一下子弹起来,跳下车!

她跳得太急了,江在野都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怀中一空,车整辆向旁边一倒——

伴随着小姑娘“呲溜”一下躲到旁边,整辆摩托侧向倒地,紧接着“咔”的一声,离合断开,飞弹到孔绥的腿上。

空气顿时安静得可怕。

江在野站在坡上,偏头看那辆倒在地上的练习车,第一次真情实感的在脸上体现出了“茫然”。

然后抬眼,慢慢落在旁边僵硬住的少女身上。

良久,他剑眉微挑,像是对某只突然炸毛的猫感到困惑。

“……跑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孔绥内心已经挠穿了这座用来半坡起步的拱桥,又已经在幻想中给不知道是谁也许是宇宙万物跪下磕了无数个响头。

但现实中,她只能绷着脸,努力显得自己是个精神正常的人,说:“你碰到我痒痒肉了。”

江在野沉默了一瞬,目光飘忽,像是在回忆。

然后。

“昨晚也碰到了。”

语气斩钉截铁。

孔绥:“……这茬是非提不可吗?”

幻想中的宇宙回应了她的磕头,承诺一秒后完成人类文明清洗计划。

但一秒后,无事发生。

很显然,宇宙在戏耍她。

面前只有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片刻之后,“哦”了一声。

“睡醒一觉,突然想起来害羞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

“有点做作吧?”

“……”

……

三分钟后,孔绥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拿出手机,打开小黄鱼市场APP。

“赔你离合。”

在她身旁,江在野靠在身后墙壁上,单手捏着新的一瓶啤酒,食指抠开拉环,“呲”的一声气音,驱赶走室外阳光下的酷暑。

“免了。”

他说。

捧着手机,孔绥转过头,只能看到男人冷艳高贵的侧颜,她甚至看不出他有没有在不高兴。

……

接下来换了辆车练习科目二,关于江在野到底有没有在不高兴孔绥摔了他的铃木125,孔绥没有任何把握,也看不出来。

正如江珍珠所说,他看上去永远都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但这一次孔绥深刻的意识到,平时他摆臭脸,勉强能够当他在发癫……

然而当事人一旦心虚,男人那股压迫感,就会呈几何倍数上升。

接下来的一下午孔绥像只蔫鸡,老老实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讲。

晚上回到了家,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眼,还在认真试图剖析当她后来又有一次差点溜坡,江在野扶住她时,是什么表情?

到底有没有不耐烦?

“……”

啊。

好烦。

半坡起步好难。

练车不辛苦。

但命有点苦。

床上滚来滚去,好不容易睡着,孔绥做了个非常可怕的梦。

梦中的江在野对她弄坏了这辆拉去只能按废铁称斤卖的铃木125,反应强烈,堪称暴怒。

当然不是破口大骂的那种,他只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出一点代表情绪的声音。

没有解释是车太过老旧可能动力不足的问题,那双深色眸中只是风雨欲来,面无情绪的盯着瑟瑟发抖的孔绥,看了一会儿后,江在野问她:【这就是你说的会了?】

孔绥还在不知死活的点头,并说:【这车老了,可能转数拉上去后续动力不足……】

【借口。】江在野说,【我刚才演示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

确实。

他的做时候为什么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车不听话。

孔绥无话可说,缩着脑袋,盯着那断掉的离合,又呆呆的看着江在野把车扶起来,停到树荫下,然后让她过去。

男人的嗓音太冷硬,有点吓人,孔绥知道过去之后不会有好果子吃,她就是知道……

然而迫于对他一瞬间燃起的敬畏,小姑娘还是不情不愿的挪过去。

到了树荫下,孔绥正想道歉,突然手腕被一把扣住,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就被摁在了面朝下摁在了铃木125的座位上。

作为摩的佬最爱的街车,铃木125是那种矮体窄座,这一摁孔绥就像一条被弯折的棉被,对折似的挂在了车座上。

【怎么了,怎么了?!我可以道歉,我真的——】

道歉的话语未落,就听见破风音,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半边屁股都麻了,她瞳孔地震地突兀从嗓子眼儿里逼出一声尖叫,大脑一片空白——

胸腔之中,心脏猛地一瞬骤停,紧接着又以不正常的超绝速率猛烈跳动!

强烈的痛感真实得不似寻常,导致哪怕现在发生的一切再荒诞,她还是丝毫不怀疑这一刻的真实性。

少女痛得甚至哽咽一声,一瞬间白皙的面颊涨得通红,眼泪也滚落下来。

不是伤心,纯纯是羞耻感爆棚以及痛的。

可眼泪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贪凉快,出门前特地换的短裤可是方便了她的挨揍——

头顶的人铁血无情,一只手压着她的背,不让她乱动;

另一只手接二连三的落在她臀上,大腿上,不用看就知道那几块厚实柔软的肉迅速肿胀。

【痛吗?痛就对了,长长记性。】

羞耻和疼痛占据了大脑的一切,孔绥都数不清楚最后她屁股上到底挨了几下。

只知道当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快抽嗒了,冷酷的人才停止了他的“教育”。

顺手一拎,男人把腿软滑落,几乎要跪到地上去的小姑娘拎起来,放在车上,放好。

【知道错了吗?】

他问。

这时候除了能说“知道了”还能说什么呢?

当孔绥倒吸着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知道了”,那铁板似的大手突然温温热热的落在了她短裤边缘与大腿皮肤的接壤处,在被揍得泛红的白皙皮肤上,堪称温柔的揉了揉。

瞬间,孔绥僵住,连哭都忘记哭。

大概是为了活血化瘀,大概。

男人使了点儿劲。

于是手尖陷入少女柔软的腿肉,随后上移上其他被打得发胀发麻的地方。

几秒后,她的裤腿下边缘因为粗糙的揉弄上移。

与此同时,男人的一整根手指压在她的大腿上,已经消失在短裤的边缘下方。

头顶的树上有不怕热的知了在叫。

【孔绥。】

他的声音依旧平坦无起伏,近乎无情。

【湿掉的,是汗吗?】

……

孔绥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弹起。

人在感到极端的惊悚与震惊时,确实是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哪怕是尖叫。

双眼发直地盯着前方被自己踹到脚下去的陪睡玩偶,熟悉的窗户,熟悉的床,熟悉的中央空调运作声,她在她的房间。

脑袋还在瘫痪成一潭死水,一坨浆糊。

艰难的扭过头,孔绥看着此时死死拉着的窗边,窗帘是她睡前亲手拉的,从上方特地留下的孔洞图案里透出几缕光……

汗湿的手拿过手机,第一下没拿出差点滑落在地,她接了接才稳住手,看了眼,早上八点半。

“……”

在来得及反应过来前,孔绥保持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冷静,翻到骑摩托车的蜡笔小新头像,打了个微信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低沉的男音沙哑,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嗯”了声,问:“有事?”

“江在野,昨天摔坏的摩托车,你生气了吗?”

悬停的沉默直白的传达了电话那边的人对大清早被弄醒被迫回答如此提问的困惑。

三秒后,他淡道。 ”没有。”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