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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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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溪曾经为图南谱曲作词,想要以此表达对图南当日救下他的答谢。

但凌霄宗的弟子委婉回绝,蒲溪曾经失落了好一阵。

如今一接到图南的来信,蒲溪自然是义不容辞。

妙音宗的弟子瞧着他们的少宗主,叽叽喳喳活泼道:“少宗主!听说青竹小筑是那凌云宗小少主的起居之地!”

“少宗主,此次前去可得好好装扮一番!”

妙音宗上下无论男女,都爱佩戴佩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如同妙音仙乐。

蒲溪轻斥那群弟子,却在路上将最心爱的琴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青竹小筑。

少年剑修已经在等着他,瞧见他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唤他:“好久不见,蒲少宗主。”

蒲溪抱着琴,也露出个笑。

图南面色带着点犹豫,“此次相求,可否进去说?”

蒲溪心头砰砰跳起来,微微脸红,点点头。

图南将他迎进青竹小筑。

青竹小筑并不大,案桌朴素,蒲溪瞧见靠在床榻上的少年,神情惊愕。

楚烬听到动静,也抬起头,瞧见来人,微微一怔。

图南朝蒲溪低声道:“蒲少宗主,冒犯,此次相求,是想拜托蒲少宗主帮个忙。”

“阿烬乃是我的至交好友,前段时日天玑宗宗门覆灭,云岭九霄已无他容身之地,我将阿烬带回来,藏在此处。”

“只是蒲少宗主可知道凌霄宗和天玑宗不合已久,阿烬的伤还没好,我只能谎称这几日借住此处的好友乃是蒲少宗主。”

抱着琴的蒲溪愣然。

图南上前两步,语气诚恳朝他道:“我想请蒲少宗主这几日常来青竹小筑弹琴,以免宗内长老查探。”

作为谢礼,他会将十岁生辰收到的一方古琴赠与蒲溪。

听说妙音宗的弟子都爱收集各种乐器,光是古琴,蒲溪就收了十多把。

蒲溪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少年。

九霄大比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死气沉沉,低垂着眼,手腕和脚踝包裹着白纱,英挺的半张脸庞伤痕遍布,几乎似乎废人一个。

蒲溪从未想到图南同天玑宗少宗主楚烬是至交好友。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八竿子都打不着,一个恣睢肆意,一个冷清冷性。

可如今冷情冷性的少年会为了另一个恣睢肆意的少年低声下气请求他。

蒲溪怔然片刻,回过神,神情郑重,低声道:“凌小少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此事,蒲某自然义不容辞。”

图南感激地朝他行了个礼,“多谢。”

床榻上的楚烬沉默片刻,将被九重真火灼伤的半边脸庞偏向竹窗,阴影晦暗。

他余光中看着图南给蒲溪倒茶,蒲溪将琴放在案桌,浅笑着对图南道:“不必如此客气。”

图南去外面煎药。

他不太会煎药,守在药炉前,用一把小扇轻轻扇着火,咕嘟咕嘟的药炉散发着苦涩的药香。

垂下的袖袍太长,图南将袖袍挽起来,低头查看着灵药熬煮的情况。

蒲溪站在竹门前,眼神怔然,随即上前,也拿了把小扇,扇着火。

他动作很熟练,对图南道:“我娘亲在去世前,每日都要吃药。”

蒲溪露出个浅笑,低声道:“我爹就是这样,每日都给她熬夜。”

宗门里的长老总说他爹不该如此,这些事应该交由仆役去做,但他爹总说这些事交给下人做不放心。

图南守着药,闻言抬起头。

蒲溪瞧着身旁的人,凝神瞧了片刻,一颗心软得不像话。

身为宗门少主,冷清冷性的少年剑修,竟也会亲自做这些事情。

他从前以为剑修都是呆呆的木头,性子冷硬,但图南却同那些剑修不一样。

蒲溪抬手,浅笑着指了指图南的脸庞,“这里,蹭到灰了。”

应该是熬煮灵药烧火时不小心蹭到的灰,蒲溪稍稍倾身,下意识想要替图南擦拭去脸庞上的灰。

图南却微微偏头,“不碍事。”

他放下小扇,掀开炖药的陶瓷小罐,“药好了,蒲少主进去歇息吧,我盛药给阿烬。”

蒲溪点点头。

图南端着一碗药,推开竹门,来到床榻前。

床榻上的楚烬沉默地望着他,被褥上有挪动的痕迹。

图南一怔。

床榻边的案桌跌落着玉色丹瓶,丹瓶里的丹药滚落一片。

应该是手筋脚筋被挑断的楚烬想要服用丹药,吃力地挪动到案桌前,却发现挑断了手筋的手发着抖,无力得连丹瓶都拿不稳。

图南回过神来,似乎没看见案桌跌落的丹瓶,捧着一碗药,浅笑道:“吃药了,我喂你。”

他坐在床榻上,低头轻轻吹了吹玉勺里的药汤,一口一口地喂楚烬。

“过两日,九霄重莲若是开了,我去采来给你,好不好?”图南喂着他,“从前你不是最爱采来给我吗?”

“那一年,你采了一个船的九霄重莲给我,还点了花灯,很好看。”

楚烬低垂着头,沉默着没说话。

从前最爱调笑说话的人变得沉默寡言,冷清冷性的人反而话多了起来。

喂完最后一口药,图南用手帕拭了拭楚烬的唇角,同他道:“我今日煮药,蹭了一脸的灰。”

他双手抬起楚烬的一只手,抵在脸庞,浅笑道:“我瞧不到,你替我擦擦好不好?”

楚烬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图南仍旧是浅笑,同他对视。

楚烬吃力地动了动手指,无力的指尖碰着图南的脸庞。

图南牵着他的手,低着头,将脸上的灰擦干净,一双澄澈的眼眸望着他,露出个软软的笑。

那日以后,楚烬再也没有独自待在竹屋。

白日熬药时,图南会将他移到竹屋外的庭院晒太阳。

蒲溪也会在庭院的案桌上,抚琴而奏,悠扬的琴声传出去,凌霄宗的一众人放下心来,没再偷摸过来查看。

暖融融的日光很好,楚烬偏着头,看着卷起袖子的图南摇着小扇,扇一下火,又扇一下自己。

因为不分昼夜、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原本清瘦的少年身形显得更为瘦削,像只雪白的小猫,专心地守在药炉前,几乎有种天真的执拗。

整个云岭九霄,只有凌图南不会放弃他。

楚烬颤动了两下眼睫。

一曲演奏完毕,悠扬的琴声停下,余光中,环带配饰走起路来叮咚作响的蒲溪起身,端来一杯茶水。

蒲溪来到图南身旁,对他浅笑道:“去歇息一会吧,这里我守着。”

两个年纪相仿的白衣少年一同守在药炉前轻声交谈,模样是那样出众,周身气质风光霁月。

楚烬忽然就感觉脸庞上被九重真火灼烧的伤痕如毒蚁爬过,此刻变得疼痛难耐起来。他再次颤动了几下眼睫,忽然生出一种茫茫然的难堪。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被九重真火灼伤出来的伤痕有多丑陋,被灼伤的印记会永远伴随着主人。

他蜷了蜷手指,慢慢地垂下头,眼眸有些黯淡。

傍晚,图南喂楚烬喝药时,忽然听到靠着床榻的楚烬低声问他,“……是不是很难看?”

图南低头轻轻吹了吹药汤,闻言抬头,“嗯?”

楚烬:“我的脸。”

图南摇头,“没有。”

楚烬沉默,整个人似乎都蜷了起来。

那日过后,楚烬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为了方便照顾他,图南这段时日都是睡在床榻边的逍遥椅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入夜,图南总是等到他睡着后,才合上眼,沉沉睡去,

这时候,闭着眼呼吸匀称仿佛早已睡着的楚烬总会睁开眼睛,偏头,沉默地望着逍遥椅上的图南。

夜里起风,变凉了。

图南似乎睡得很沉,连薄毯滑落都不曾知晓,只下意识蜷了蜷身子。

楚烬努力地撑起身子,尝试着起身,每发一点力都在扯着筋肉往骨头缝里拽,疼痛无比。

他胸膛起伏两下,摇摇晃晃地起身,撑在床榻上直起身子,刚撑着身子稳住两秒就控制不住往前倾,整个人砸在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夜里的凉风拂过竹窗。

楚烬胸膛剧烈起伏,废人一般地挪动着起来,双手手脚却瘫痪着无法发力。

昔日的天之骄子想伸手替逍遥椅上的好友盖一盖毯子都做不到。

————

图南也不是能时时陪在楚烬身边。

他身为凌霄宗的少宗主,除了修炼,还有些不可推免的宗门事务要处理。

蒲溪为人很仗义,图南原先还在担心,蒲溪只能来一段时日,往后该如何遮掩,可蒲溪几乎是日日都前来凌霄宗,极为知恩图报。

那日,图南接到宗门密令,要前去凌霄殿内参加宗门议事,只得急匆匆前往。

弹着琴的蒲溪停下,对他柔声道:“你去吧,这里有我照顾楚少宗主。”

图南感谢地朝他点点头。

图南走后,青竹小筑就安静下来,只闻清幽的琴声。

一曲琴弹奏完毕,蒲溪抬头,望着床榻上的楚烬,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楚少宗主可有想听的琴谱?”

“蒲某可为楚少宗主的伤势尽力一试。”

妙音宗的仙乐在疗愈上有一定的奇效。

楚烬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嘶哑道:“……多谢,不必了。”

“还请蒲少宗主多为阿南弹奏两曲太虚清心印,他近日多有疲累。”

这段时日为了寻药照顾他,图南日夜奔波,消瘦了不少。

蒲溪闻言一愣,随即笑起来,“楚少宗主同凌少宗主真是心有灵犀。”

“这几日,凌少宗主也请求我多演奏几次灵枢焕生调。”

灵枢焕生调,此曲通过特定的音律在经脉中循环,修复灵脉。

听闻此言,楚烬喉咙动了动。

这半月来,蒲溪常来青竹小筑,他低头抚摸了片刻琴弦,“我听楚少宗主唤凌少宗主为阿南……”

“有一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楚烬低哑道:“请讲。”

蒲溪鼓起勇气,“我……我对凌少宗主有意,原本听闻凌少宗主和楚少宗主之事,敬佩凌少宗主之情谊。”

“只是不知道……楚少宗主对他,是否也有意?”

周遭忽然寂静下来。

床榻上的楚烬慢慢蜷起被挑断手筋的手,哑声道:“蒲少宗主何出此言?”

蒲溪望着他,犹豫片刻,“因为感觉楚少宗主似乎对凌少宗主很不一样。”

他对图南有意,但倘若两人两情相悦,他绝不会做插足之事,若是楚烬对图南有意,他也不会在此时对图南表达心意。

楚烬几乎是逃避似地偏头,扯了扯唇角,僵硬地嘶哑道:“……蒲少宗主多虑了。”

楚烬几乎不敢往那方面想,逼迫自己一字一句嘶哑道:“我只把阿南当做弟弟。”

他如今宗门覆灭,又是面容俱毁的废人一个,同面前蒲溪有着云泥之别。

他不再是从前的天玑宗少宗主,他是个连剑都拿不起来的废人,跟图南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他站在图南身边,怕是以兄长的身份,都容易让图南遭到别的修士耻笑。

他如今就是图南的拖累,更不用说照顾图南。

他偏头,哑声重复道:“我……只把阿南当做弟弟。”

————

图南参加完宗门议事,神情有些凝重。

天玑宗的情况并不好。

如今云岭九霄无人知道天玑宗被人种下魔蛊,只能看到天玑宗宗主和核心长老同魔修进出,残害无辜修士,天玑宗已然沦为人间地狱。

如今提起天玑宗,云岭九霄之内无人不唾弃,对天玑宗修士喊打喊杀。

原剧情中,楚烬能恢复手筋脚筋靠的是七瓣玲珑花,只是七瓣玲珑花极其难寻,生长在毒瘴之地。

图南一面思索着事情,一面回到青竹小筑。

青竹小筑只剩下楚烬一人,蒲溪已如平常,按着时候乘着魂桑青鸟回妙音宗。

图南给楚烬倒了茶水,他心里头想着事,没怎么注意看,指节抵住楚烬唇瓣。

楚烬动了动唇,薄唇在喝茶之时将那截雪白的指节摸索了几下。

他仿佛被烫到,骤然僵住,有些狼狈地偏了偏头。

图南回过神来,关切问道:“是太烫了吗?”

他低头,就着楚烬的茶杯喝了两口,“不算烫啊。”

楚烬呼吸有些急促,狼狈地低声道:“我……”

话还没说完,图南神色一凛,神色有些凝重,浑身紧绷起来,盯着竹窗外的某处。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竹林弥漫。

图南下意识挡住楚烬。

楚烬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偏头竹窗外望去。

他如今是废人一个,毫无修为,自然感受不到威压,但他了解图南。

能让图南姿态如此紧绷的,来人修为必然不低,也必然不是凌霄宗的人。

图南提起雷鸣剑,就要往外走。

楚烬咬牙:“站住!不许去!”

图南顿住脚步,抿着唇站在原地。

楚烬深呼吸两下,嘶哑道:“凌图南,这是天玑宗的事,不关你的事。”

来人若是来寻仇,大不了他将这条命给出去。

图南提着雷鸣剑,没说话。

一道赤色灵光从竹林深处迅疾飞向进竹窗,直奔床榻的楚烬。

图南骤然起身,提剑格挡。

“铮——”

重新锻造的雷鸣剑发出剧烈嗡鸣。

图南咬破指尖,快速地给床榻上的人划了一道死禁。

楚烬脸色骤然发白。

他看到图南画完禁制,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提着雷鸣剑,一步一步朝竹屋外走去。

楚烬胸膛剧烈起伏,嘶哑吼道:“凌图南——”

他双目赤红,疯了一眼吼道:“不许去!回来!”

楚烬比谁都清楚图南又多执拗。

他说过要护着他,哪怕拼上命也会护住他,哪怕以金丹修为对上化神期也敢孤身上前。

一次又一次。

上次折断的是雷鸣剑,倘若折断的不是雷鸣剑,而是凌图南呢?

楚烬崩溃得几乎快要疯掉,全然忘了此刻在凌霄宗内,发了疯地吼,叫图南不许去,若是图南再上前一步,他便自爆给图南看。

提着剑的图南脚步一顿。

“……”

一道宏厚的嗓音忽然响起,“……倒也不必如此。”

竹窗外,身着黑衣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浮现身影,神情有些尴尬,“老夫不是恶人。”

图南一愣。

老者飞身降落到竹屋里,望着床榻上的楚烬,长长地叹了口气,“老夫……还是来晚了。”

听到老者这么说,图南却松了口气。

他认出了面前人是谁——裘石,天玑宗宗主的师弟,常年闭关修炼,得知凌霄宗出事后,马不停蹄地赶去天玑宗,却还是晚了一步。

原剧情里,裘石来晚一步,没能救下灵脉被废的楚烬,只能到处想办法恢复楚烬灵脉。

但千百年来,被废除的灵脉恢复的案例寥寥无几,更何况楚烬还是天灵根,单一灵根恢复灵脉都难如登天,更不用说身为天灵根的楚烬要恢复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

但楚烬说要么死,要么恢复灵脉为宗门复仇,裘石便将他带去诡谲无比的修罗域。

楚烬用了整整五年才从修罗域爬出啦,不仅恢复了灵脉,还继承了修罗域。

裘石有点尴尬,来回踱步——本想悄悄地在竹屋外试探,谁知道被发现了不说,还被当成了恶人。

一个年纪轻轻的金丹期提着一把刚锻造好的雷鸣剑就冲过来,一个灵脉全废的说要自爆。

上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里还是在戏文里,一对苦命的小鸳鸯年轻夫妻如此。

裘石表明身份后,图南便主动去到竹屋外,留出空间给两人交谈。

竹屋内,裘石喂给胸膛还在起伏的楚烬两粒丹药,“你灵脉皆断,不该如此激动。”

楚烬剧烈地咳了两声,没说话。

两人聊了许久,裘石一遍又一遍地查看楚烬的灵脉情况,神色黯然,“……断成这样,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回来。”

怪不得那群魔修没有对楚烬赶尽杀绝。

楚烬脸色灰白,哑声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裘石神色犹豫,片刻后还是低声道:“有,修罗域,你听说过吗?”

“此乃阳炎大帝陨落生成的修罗域,诡谲无比。”

“千百年来,老夫有不少老友为求突破,去了修罗域,无人生还。”

“修罗域里定然有能恢复灵脉的法子,但去了修罗域的人都有去无回。”

楚烬盯着他,沙哑道:“我去。”

宗门血仇未报,他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躲在图南身后,看着图南提剑迎敌的背影。

明明当初说好要护他一辈子的。

聊了许久,裘石摸摸胡子,“虽然灵脉皆废,但其他的伤势和被挑断的手筋脚筋恢复得很好。”

他偏头,望向竹窗外的人,“那是你的好友?”

楚烬:“嗯。”

裘石拍拍他的肩,低声道:“进了修罗域,便是九死一生,若是还有什么牵挂,这几日一一说了吧。”

他说人没了牵挂,才会不怕死。

修罗域最忌讳的就是怕死,一旦怕死,便有弱点,用不了几日,便自会溃亡。

待裘石匆匆走了后,图南踏进竹屋。

床榻上的楚烬哑声叫了一声:“阿南。”

图南抬头,坐在床榻前。

楚烬同他对视,过了好久才道:“我……过几日要去修罗域。”

他同图南说,那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图南没说什么,只是问他:“你想去,是吗?”

楚烬哑声道:“对。”

图南点点头,“那我等你。”

图南低头,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只小兔,轻声道:“前几日我托蒲少宗主买了一只小兔。”

他要照顾楚烬,抽不开身。

图南捧着小兔,“是不是很像当初我们养的那只?”

楚烬眼眶泛起细微的红。

图南抬起雪白小兔的爪子,模仿着作揖的模样,朝楚烬道:“这回到我养,我会每日给它喂水、梳毛,将它养得很大很大。”

他没养过灵宠,见过的灵宠只有凌霄宗的魂桑青鸟。

凌霄宗的魂桑青鸟都是越大越好,于是在图南心里,将小兔养得很大是养得很好的意思。

“我同它,一起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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