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空手打他,可把自己打疼了吧。”
“我的事儿已经调查清楚了, 我和阿敏这几年都在东南军区,阿敏在军医院,我在军区学校工作。”
江源白简单和阮叔爷说了自己和阮玉敏的近况, 就再次强调道,“但当年阿蓠刚出生就在医院被换走,一直是我和阿敏的心结。”
“到底是人为的情况更多, 还是意外的情况更多, 我们想要知道。”
今日之前阮叔爷只知道江源白被下放过, 看他穿着体面地和阮玉敏一起回来, 就以为他和其他陆续被平反的学者教授一样,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
“孩子,可怜了你, ”阮叔爷看着出落得如此明艳动人的江蓠珠, 心中很是唏嘘。
再看向江源白和阮玉敏,沉吟几许,阮叔爷语气肯定地道,“村里人不会是阻碍, 你们该怎么调查怎么调查吧。”
“我先和你们说一说,阿德家媳妇来村里二十三四年了吧……”阮叔爷这就把他知道的关于林翠翠的信息告诉众人。
阮兴德娶林翠翠是二婚再娶,他的发妻病死于济南,他的前妻留下一个女儿, 早就嫁出去多年了。
林翠翠嫁来新宁乡这些年, 又给陈兴德生了两儿一女。
在新宁乡,林翠翠是难得的能干媳妇, 这些年, 她一直在给包括新宁乡在内的数个乡村的媳妇们接生。
阮叔爷又一次短暂沉吟, 才继续告诉, “我记得八年前吧,隔壁小关村的乔家四媳妇来乡里闹,她一直强调怀里的儿子不是她生的,她生的是女儿,让兴德家的把女儿还给她……她婆婆来把人带回去,据说到现在都没完全好。”
一般乡里媳妇生孩子,追着接生婆说自己生儿子的多,像乔家媳妇那样认定自己生了女儿,去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的,几乎没有过。
阮叔爷对这事儿印象深刻,现在又听了江蓠珠和萧锦珠被换的往事,就把这事儿一起告诉了。
“兴德家的原名叫什么来着?”阮叔爷又确认一遍。
江源白告诉道,“林翠翠。”
一边听,一边做笔录中的便衣公安面色凝重,林翠翠的嫌疑越来越大,再想想她冒名顶替这二十来年从事的工作,这个案子涉及的人员数量只怕超乎想象。
“林翠翠这个名字是她来济南后用的,她在老家的名字叫林来娣,”顾明晏还记得他看过的案件档案里,关于林翠翠的记录。
此外,萧阳平和王美玉现在登记在户籍里的名字,也是他们逃荒来济南打工后再取的。
顾明晏猜测林翠翠这个前户籍登记名字外,可能还有别的名字或小名。
林翠翠能冒名顶替一次,那么在这之前未必没再做过一次。
原本在山西老家没有学历、也没学医经历的林翠翠来了济南没多久,就找到了医院助产士的工作,相当让人意外。
针对这点或能再调查和挖掘出些什么来。
顾明晏和张星洲几人低声讨论之后,顾明晏看着阮叔爷道,“太叔爷,您能把阮兴德喊来别院里一叙吗?”
“爸妈同他聊聊,我和朋友要对林翠翠单独审问。”
顾明晏同样觉得林翠翠的嫌疑非常大,而作为她的丈夫阮兴德绝无可能一无所知。
甚至,顾明晏还怀疑在小江蓠珠被换的案件里,他才是那个主谋。
所以,他们不能给阮兴德和林翠翠串供的机会。
先把阮兴德喊来,再对林翠翠逮捕和审讯是比较妥当的做法了。
便衣公安带着逮捕文件来了,林翠翠冒名顶替她人身份,已然构成犯罪事实。
阮叔爷沉吟几许,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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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爷,您怎么喊我来别院说话呢?”一个大腹便便、普通身高的中年男人,笑着进到别院大门。
不过,他没看到阮叔爷,只看到在前院会客厅台阶前等着他的江源白。
“江……江兄?是你们回来了啊!”
阮兴德惊讶之后,脸上的笑容更大更和煦了,“江兄,我们听说……你是平反了?”
“兴德同志,别来无恙,我带阿敏和女儿回来看看,”江源白笑容依旧温和儒雅得无懈可击。
江源白在军区待了这些年,两鬓的白发没养回来,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刚从农场回来时完全不同。
说他是中年帅大叔都是谦虚了,学识和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独属于他的魅力,普通二三十岁的青年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在江源白的强烈对比下,阮兴德完全沦为最普通的乡土路人甲。
非特殊意外,他们的人生都不会有这样的交集。
江源白继续笑道,“我们听叔爷说,这些年多亏你带人打理别院,感谢感谢,咱们进来坐下说话吧。”
“好,好啊,”阮兴德略僵硬地勾了一下嘴角,坐到了会客厅左下首的位置,顺口问道,“叔爷和阿敏妹妹他们呢?”
“叔爷带阿敏和我女儿、外孙逛别院,晚点就来,兴德同志,这些年可好?”
江源白继续拉着阮兴德唠家常,充分发挥他这些年和军属们交流的经验,各种带着阮兴德热聊起来。
阮兴德倒也配合,一直和江源白唠嗑,说的也多是乡生产队和别院打理相关的事情。
阮兴德神情渐渐放松和自得起来,他即将在年后竞争村支书的干部职位,阮叔爷的儿子也到了要退下来的年纪了。
而他目前是村里最具备人气和能力的候选人,如无意外,他就将在节后的选拔中胜出和接任。
阮兴德目光在别院会客厅扫视一圈,继续憨笑道,“这别院荒着也是荒了,你和阿敏愿不愿意把它借出来,不,是租给队办使用呢?”
“不行,”阮玉敏进到会客厅里来,又看向身侧的阮叔爷,“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阮叔爷怒瞪向阮兴德,“兴德!你说的什么话,村办的屋子还新得很,再建也多的是地方。这里是阿敏的。”
“是,是……”阮兴德低了低头,又笑看向江源白,“冒犯了冒犯了,阿敏妹妹别生气。”
阮玉敏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
阮玉敏身后,江蓠珠牵着儿子进来,陈二爷和魏岩跟在他们身后。
“阿敏妹妹,这是你闺女儿?还真像你们。”阮兴德略微诧异的神情快速收敛了起来,“外甥女回来了,对了,阿鹤怎么没一起回来呢?”
看到江蓠珠,阮兴德又想起阮玉敏和江源白还有一个儿子。
他记得阮老下葬时,江留鹤也跟着江源白回新宁乡来了。这些年都没江留鹤的消息传回来
“我哥哥在忙工作呢,”江蓠珠微微笑着回答了,她走到江源白身前,撒娇道,“爸爸,我们逛回来啦。”
“别院有温泉,很适合冬天来度假,以后咱们冬天再回来好好待几天,行吗?”
“当然行,咱们挑个寒假再来,”江源白拍拍江蓠珠的手,又带着江蓠珠站到他身后去。
从对话里窥见和确认了阮兴德的贪-婪和恶毒,江源白可不敢让江蓠珠在阮兴德跟前多晃悠。
江蓠珠捣乱似的揉散江源白的头发,再小跑来坐到阮玉敏身侧,“妈妈,我和容佩都喜欢这里。”
“嗯,这里是你们的,”阮玉敏这话不只是说给阮兴德和阮叔爷听的,也是这么打算的。
儿子江留鹤有国家保护和养着,不用她和江源白多操心,她和江源白早就决定他们名下的房产等大部分都留给江蓠珠。
“真的呀,谢谢外婆,”顾容佩跟着钻到阮玉敏怀里撒娇,三人叽哩咕噜地说话。
他们对面江源白无奈又宠溺地把头发捋顺,“调皮丫头。兴德同志见笑了。”
“哪里哪里,”阮兴德笑着连连摇头,目光瞟一眼江蓠珠,又问江源白,“外甥女儿叫什么名字?”
“江蓠珠,”江源白告诉了。
“江蓠珠?我怎么记得阿鹤全名是江留鹤……”阮兴德目光不控制又扫了对面言笑晏晏的江蓠珠一眼。
“这倒奇怪,你知道我被下放了,还不知我闺女儿……”江源白面色凝重下来。
阮兴德赶紧解释道,“你被下放,我偶然在省城朋友那里听说的。外甥女怎么了,这我还真不知道。”
江源白点点头没有深究,把告诉了阮叔爷的事情再告诉一遍阮兴德。
江源白发挥他国文教授的文学底蕴,不带脏字,同时照顾阮兴德的文化程度,让阮兴德能听懂的前提下,把“罪魁祸首”从头到脚,从外在到思想“批判”和“问候”了一遍。
“……得我闺女从血脉里就像她外公和爷爷,能自己找回来,不然我和阿敏还得帮罪犯养孩子呢。”
“那是、那是,”阮兴德不时应一声,他的状态明显不同于之前和江源白聊起村干部选拔之事时了,凝重又略显呆滞。
但若不知林翠翠和小江蓠珠被换有关,他的总体表现都不算多异常,甚至还会觉得他感情充沛,为并不算多亲近的族外甥女的遭遇,而这样情绪外露,很是难得呢。
“这快中午了吧?”阮兴德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一点了!他和江源白聊了快两小时了。
“哎哟,这么晚了,要不一起到我家吃饭……”
阮兴德的声音渐渐弱下来,隐约听到了别院外小儿子的声音,“应该是我儿子找我吃饭来了……”
这时,别院的大门从外打开,顾明晏和一名便衣公安先进来,随他们进来的还有阮兴德的小儿子。
“爹,娘被公安抓走了!我在村里找遍了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便衣公安走到阮兴德面前,把自己的证件举了举,“阮兴德,林翠翠已经招供认罪,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阮兴德脸上假面似的笑停顿了几许,才消失不见,怒目圆瞪,大声呵斥道,“你说什么?抓了我媳妇,还想抓我?当我们新宁乡是什么地方!”
“叔爷!”阮兴德瞪到最大的眼睛看向了阮叔爷,这个一开始把他喊来别院的族老。
“新宁乡在新中国,不是土匪窝儿!”阮叔爷冷哼一声,万分懊悔自己这些年看错了人,被蒙蔽至此。
阮兴德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把阮老搬出来,却见之前还和他言笑晏晏的江源白冷冷地看着他。
会客厅里,老人大人到孩子都没了笑容,他们看他的眼神极为相似,透着冷意和了然。
他们早就洞悉了事实真相,却一直在看笑话一样看他,何其可恶!
这一刻,阮兴德终于恍然,“你们……知道了啊。”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阮兴德越笑越大声,看阮玉敏和江源白的眼神不再掩饰恨意和恶毒之色。
“替别人养孩子的感觉怎样?你爸不想养我,不愿过继又如何,总会轮到他女儿来偿还!”
“你简直……”阮叔爷被阮兴德这副模样气得几乎要心梗暴发。
阮玉敏走上前来,抬起手,狠狠甩了阮兴德一巴掌。
极为响亮的一声“啪”后,阮玉敏又抬起手,连续甩了阮兴德几巴掌。
“啪!”
“啪!”
“啪!啪!”
“啊!”阮兴德怒吼一声后,面色涨得通红,从脖子到整个脸都快速红透了。
阮玉敏再愤怒,力气也有极限,还不至于把他打成这样。
“贱……”阮兴德即将出口的脏话,被顾明晏捏住喉骨,强迫咽回去了。
“妈,你放心打,”顾明晏温声告诉,他不会让阮兴德脱离控制,伤害到阮玉敏的。
和顾明晏一起进来的便衣公安默默背过身去,当看不到了。
受害者及家属需要这样的发泄,偶尔,他们会因为眼神不好而看不到位。
阮玉敏大喘气后,又继续打了阮兴德好几下,直到江源白走来,把她揽回怀里。
“交给我们吧,”魏岩和便衣公安走向顾明晏,他和张星洲会协助公安同志,把林翠翠和阮兴德带回省城警局羁押候审。
顾明晏点点头,放开了对阮兴德的钳制,把他交给魏岩他们。
“死丫头,你怎么不淹死?这里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阮兴德大概明白自己犯下的罪,一旦被查出来就没有翻身机会,这会儿就抓紧时间发泄地怒吼!
阮兴德自尊心极强,从幼年开始就视阮老的拒绝过继为耻辱。
换孩子不是他第一次对阮老的报复。
但他距离阮老和阮玉敏的生活实在太远,能给他抓住机会的时机实际并不多。
其中有一次,就是阮玉敏幼年回别院度假,被他诓去泡温泉,又哄着阮老和村民们在村里找。
没想到阮玉敏年纪小,水性却不错,一点不带怕的。阮老等人终于找到她时,她玩得正高兴呢。
那之后,阮老不带阮玉敏回来,阮兴德没了机会,随着年岁见涨,他成了村里最庸碌少年,再是普通青年……
直到阮老葬礼,他跟阮叔爷等族老一起到省城阮宅吊唁,见到了葬礼上身怀六甲、面色苍白却依旧美丽矜贵的阮玉敏。
当时,阮兴德的发妻刚刚在医院难产去世,留给他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不止他距离阮玉敏和江源白的生活太远太远,将来他的儿女同阮玉敏的儿女也是如此。
那股比儿时更加浓烈的恶意再次从心头涌起,加上他在医院时,就已经发现林翠翠的一些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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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吼不休的阮兴德被带走,为了避免串供和翻供的可能,张星洲四人分两班客车把人带回省城。
别院里,顾明晏把从林翠翠那边审讯出来的事情真相告诉了众人。
林翠翠在济南医院当助产士时就有“拐卖孩子”的前科,阮兴德发现却没有举报她,反而以此为要挟,让林翠翠帮他办事儿。
阮玉敏八月难产也不是意外,阮兴德把从林翠翠那里拿到的催产药,放到了阮玉敏因为阮老去世而伤心伤怀,每天必须得喝的补汤里。
吊唁礼一共三天,阮兴德小剂量小剂量地放,即便阮玉敏是医药世家出来的医生也发现不了。
“难产”当夜,留在老宅里照看阮玉敏的婶子们,果然按阮兴德持续不断言语暗示地,把她送到了林翠翠在的那间医院里。
“林翠翠和王美玉萧阳平一个老家出来的,她主动找了当时怀孕快九个月,其实也没到预产期的王美玉。她不只收了阮兴德的好处,还收了王美玉的好处,帮她把孩子换了。”
阮兴德是主谋,王美玉和她丈夫萧阳平同样是主谋,只是目的动机不同而已。
林翠翠招得这么快又详尽,除了顾明晏等人审讯经验丰富,又骗她说阮兴德招了外。
还因为她病了,身上是红斑红点,人浮肿得厉害,看到他们拿出逮捕令时,第一句话说的是:“我的报应来了”。
这边林翠翠和阮兴德被抓了,山西老家那边的萧阳平和王美玉也不会例外。
“爸爸,他们怎么这么坏!”顾容佩蹙起小眉头,他被江蓠珠捂住了眼睛和耳朵,但隐隐约约也听到了阮兴德的咒骂声等。
现在听了顾明晏讲的这些,更觉得那些人坏了!他都想和外婆一样亲自揍一顿那些伤害过他-妈妈的人。
顾明晏摸-摸儿子的头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人都是要被抓起来审判的。”
“嗯!”顾容佩点点头,想到阮兴德被抓起来了,他心里好受多了。
“妈妈,你想喊我宝宝就喊吧,宝宝最爱最爱你了,”顾容佩决定继续当亲妈江蓠珠永远的宝宝。
“谢谢宝宝,”江蓠珠笑着亲一口儿子,又看向顾明晏和江源白几人,“咱们吃点东西,去看外公吧。”
魏岩和便衣公安把阮兴德带走后,阮叔爷也去村办那边和村民、族亲交代和说明了。
至于阮兴德的儿子,他一路追着阮叔爷而去。
他个子还不到顾明晏肩膀,看到顾明晏那轻飘飘几下就把他爹钳制得说不出一句话、乖乖挨打,他哪里敢招惹。
“阿蓠说得是,”江源白又抚了抚阮玉敏的背,他起身去把包裹里带来的干粮拿来,众人分着吃。
江源白准备的干粮种类和分量很多,之前也分一些给张星洲几人带着路上吃。
江蓠珠走来抱住阮玉敏,“妈妈,不是你的错。咱们得加倍快乐幸福地生活,外公肯定喜欢看到这样的我们。”
“妈妈明白的,”阮玉敏对江蓠珠笑了笑。
江蓠珠放开阮玉敏,又拉起阮玉敏的手揉了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空手打他,可把自己打疼了吧。”
“宝宝来呼呼,”顾容佩挤到江蓠珠和阮玉敏中间,对着江蓠珠揉着的手,努力吹了又吹。
阮玉敏眉眼间又多了些笑意,“谢谢宝宝,外婆不疼了。”
阮玉敏重新笑起来后,会客厅里略凝重的氛围渐渐和缓,他们吃饱喝足,就带上老宅里的工具出来。
经过阮兴德和林翠翠被抓走的事儿,新宁乡所有人都知道阮玉敏一家回来了。
江源白认出个别几个婶子,一路面不改色地寒暄走过。
破旧俗后,阮氏墓园外头看着荒废了些,但内里维护得还不错,加上冬天万物凋零,实际要打理的地方并不多。
江蓠珠和顾明晏带着顾容佩跪下磕头,又对着墓碑说了些话后,他们带着镰刀等稍稍走远些,把空间时间留给阮玉敏和江源白。
人死如灯灭,扫墓等这类祭奠活动更多是为了还活着的人,他们对先人的思念需要寄托,先人的遗志也需要继承。
“咱们走吧,蓠宝儿冻着没有?”阮玉敏主动走向江蓠珠,挽住她的手。
阮玉敏眼眶微红,但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罪魁祸首被抓到,阮玉敏总算有机会把这个心结放下,继续好好地生活了。
“没有,我暖和着呢,我和宝宝在这边吹不着风儿,”江蓠珠和顾容佩待的地方是顾明晏精挑细选的。
“回喽!”顾容佩牵住江蓠珠的手,又牵住顾明晏的手,蹦蹦跳地走着。
大人的情绪恢复了,顾容佩的活泼也恢复了。
他们从墓园出来后就回别院把工具放回去,随后就去和阮叔爷告别,乘坐最后一班客车回到省城。
招待所隔壁的国营饭店,稍稍有些迟的晚饭上,他们商议一番,决定继续按原本的行程回苏城。
济南公安局对阮兴德和林翠翠的审讯、判决,短时间内出不来,他多等一两天无济于事。
张星洲和魏岩会帮顾明晏继续关注着,之后会通过电报和电话来告知他们。
商议好后,他们就从国营饭店回隔壁的招待所去洗漱休息。
翌日的行程相对较轻松了,他们睡到自然醒后,就去吃了早午饭,再溜溜达达回到济南阮宅这个阮玉敏从小长大的地方逛了逛。
确实荒芜得厉害,走一圈就出来了。
下午,他们带着礼品等去张星洲家拜访,从他家出来,又去了魏岩家走一趟。
这桩旧案能有眼下的进展和突破,多亏了他们二人持续多年、从未放弃的调查。
江源白和阮玉敏心存感激,主动让顾明晏带他们来的。
“伯父过誉了,我们和老顾是兄弟是战友,老顾也帮过我,”魏岩笑着拍了拍顾明晏的肩膀,“咱们晚上喊上星洲,一起喝一杯怎样?也算给你们践行了。”
“当然行,”顾明晏点点头,又对魏岩道,“兄弟,谢了。”
江源白等人自然没有意见了,他们含笑看着,这世上有阮兴德、林翠翠这样的恶人,也有张星洲、魏岩这样热心又正义的人。
晚饭时,三家人再聚到一起,他们又到那间老国营饭店的包厢里再吃一顿地道特色的济南美食。
江源白和陈二爷喝上了济南特色的山泉酒。
顾明晏陪两个战友好好喝了一顿,国营饭店要打烊了,他们才依依惜别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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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呜呜呜”的火车汽笛声中,江蓠珠一行人进到火车站。
又在相似的“呜呜”汽笛声中,他们抵达了这次探亲假最后一个目的地的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