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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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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可真损,萧锦珠肯定气坏了!

顾明晏上次出任务那么长时间, 小容佩都记得他,这次就更是了。

顾明晏一伸手,小容佩就欢腾地倒过来, 又继续摇头晃脑地到处看,很明显是在找一个白天都没见到过的江蓠珠。

“罗叔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顾明晏这话也是让之后回来的贺兆川和夏淑君等人放心。

“行, ”罗叔点点头, 又忍不住叮嘱道, “如果顾不过来,就再把孩子送过来。”

“好,”顾明晏应话后, 就抱着儿子回去给江蓠珠瞧瞧, 他估计江蓠珠不亲眼看看儿子,是放心不下的。

虽然江蓠珠一副她很听话、很乖巧、很好安排的模样。

果然,客厅里的江蓠珠一听到小容佩的声音,人立刻支棱起来坐着, 又顾忌着自己生病,没有第一时间迎上来,但目光期期艾艾似蒙了层水雾一般,可怜得很。

“宝宝, 今儿就让爸爸抱你, 等妈妈好了,再抱你, 好不好?”江蓠珠在顾明晏的目光下, 又快速把毯子拉回去, 再努力扬起笑脸来哄儿子。

“呜呜呜, ”小容佩皱着脸假哭起来,两只手张开,若非顾明晏抱得紧,他就直接倒过来了。

“不行不行,”江蓠珠跟着皱了皱鼻子,再连连摇头,她也想抱儿子,但还是怕自己生病传染了儿子。

顾明晏看着这母子俩的目光,更添两分无奈,他继续抱着儿子走回江蓠珠坐着的摇椅前,“我和钱医生确定过了,不会传染,不过你病着,不好抱孩子。”

江蓠珠纯发烧,目前为止都没有咳嗽流鼻涕等症状,她这次生病更多是受惊又着凉,导致身体免疫应激的高烧,不会传染人。

不过这个时候的江蓠珠身体免疫力也格外弱,不乏没养好又被传染了真正的风寒感冒的可能,那时候就真的可能传染给儿子了。

顾明晏抱着儿子坐到江蓠珠让开的摇椅侧,让江蓠珠稍稍伸手就能摸到孩子。

江蓠珠一把将儿子连带顾明晏都抱住,再略略迟疑,就亲一下儿子的头发,“宝宝,妈妈在呢。”

“不会传染就好,”江蓠珠又看向顾明晏,再半跪坐地探起身体,在顾明晏脸颊上亲一下。

他们的儿子小容佩能被江蓠珠这样搂着亲就高兴了,“呜呜”假哭变成了响亮的笑声。

江蓠珠跟着舒展了眉眼,陪儿子玩闹,再主动调整位置,和儿子一起挤在顾明晏的怀里。

许久后,江蓠珠抬眸看向顾明晏,“你之前有点想凶我?我有哪里不对吗?”

江蓠珠记仇得很,对顾明晏的情绪转变相对敏感,没有遗漏顾明晏有过的欲言又止。

至于“凶”是没有的,但江蓠珠提出这个问题,就是要顾明晏回答她,说严重点儿是她惯用的套路。

顾明晏环在江蓠珠腰肢的手抬起,捉住江蓠珠指尖微微发凉的手,握到手心里。

与此同时,顾明晏快速反思着哪里暴露了这些情绪给江蓠珠,他回答道,“没有凶你,我怎么会舍得……”

“我只是……只是有气自己,你不舒服了还要费心思来哄我。阿蓠,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对不对?”

江蓠珠怕夏淑君和贺志赢等人愧疚,哄一哄人说得过去,对他这个丈夫,应当就不必这样了。

但顾明晏的这点儿气恼,从头到尾都针对的是自己,而非对江蓠珠。且他自认为收敛得很快,并不想影响到江蓠珠养病,也没想让江蓠珠知道。

“哦,”江蓠珠在顾明晏过于真诚的目光下,略微心虚起来,她还以为顾明晏是不高兴她把自己弄生病了。

却原来……

江蓠珠想了想又回答道,“你和别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顾明晏再握紧江蓠珠的手,扬起嘴角,轻声道,“阿蓠,我不着急。现在闭眼好好休息,嗯?”

顾明晏不想江蓠珠知道,就是觉得不着急,更不必江蓠珠生病还要哄着他。

“嗯,”江蓠珠乖巧点头,眼帘微微下垂,再缓缓闭上。

所以她的回答哪里有不对吗?顾明晏这个人不该敏锐的地方,怎么也这样敏锐啊。

顾明晏眼中的笑意浮现又隐没,在江蓠珠闭眼小憩后,他的目光始终都在她和儿子身上。

至于江蓠珠本人,根本没有琢磨多久,就在熟悉的怀抱和儿子的“呀呀”声中睡着了。

顾明晏结束任务后一般能休两天,两天后,他又多请假了两天,一共四天,他在家里照顾江蓠珠和儿子。

而江蓠珠反复低烧了两天,体温才彻底稳定下来,到第四天下午去医院复查时,她除了一些肌肉酸痛的后遗症外,基本满血复活了。

--

小院的客厅里。

“医生都说我好了,你不用再请假了,”江蓠珠两辈子都没人这么管过和照顾过。

这几天,顾明晏几乎是把她当另一个“小容佩”来照顾了,且比管儿子要严格多了。

儿子还能被罗叔等人抱出门溜达,她最多在家里的前后院走一圈,就给抱回来。

骑自行车别想,偶尔看书和画画时间久了点儿,就能感觉到顾明晏格外有存在感的目光,直到她乖乖躺回摇椅。

忍耐了四天,江蓠珠觉得够了,不能让顾明晏再请假下去。

顾明晏语气同样无奈,“好,不请,这么快就烦我了?”

“怎么会,我这么喜欢你,”江蓠珠下意识哄完人,又快速捏住顾明晏的手臂警告道,“能被我哄,是你的福气!”

顾明晏笑了两声才道,“是,有你是我的福气。”

江蓠珠的病好了,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他当然不介意能被江蓠珠哄一哄了。

只是江蓠珠似乎还在气恼自己略改不过来的习惯。

确实如此,江蓠珠没想到前世的她家老太太都离开那么久了,而她自己都穿书来新的世界了,那些从小养成的习惯,还是没能完全纠正过来。

顾明晏没点出来前,江蓠珠没意识到她又回到“过去”的习惯里。

而江蓠珠曾经很不喜欢那个弱小、察言观色和很会讨好人的自己,后来在国外又旅游又学艺术又看心理医生,才渐渐重新正视和接受了那个弱小的自己和过往。

原本已经纠正的小习惯再次出现,江蓠珠不得不警惕起来。

顾明晏轻轻捧起江蓠珠的脸,再次告诉道,“阿蓠,你很好,什么样的你都很好。是我贪心,想要你对我不一样些。”

会哄人的江蓠珠没什么问题,顾明晏并不想让自己的“贪心”,给江蓠珠带去困扰。

所以,他才说他不着急,他相信长久相处下去,会有江蓠珠彻底接纳他的那一天。

“哦,”江蓠珠轻应一声,又问道,“你不觉得这样是弱小的表现吗?”

“不是,”顾明晏肯定地摇头,又略略思考后,继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困境和生存策略。”

这两个词是顾明晏从江蓠珠和他的闲谈里学到的。

“你能长成现在这样,非常了不起!”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江蓠珠这样接受自己,坚定地认为自己很好,值得所有美好的一切。

江蓠珠狐狸眸弯成半圆月,这是她真正高兴时的微笑弧度。

“妞妞同志,你很会说话嘛,”江蓠珠也是喜欢被夸被哄的,而顾明晏的话帮助她说服了自己。

不小心把过去的“习惯”带出来了,没有问题,只要注意着别更严重就行。

前世江蓠珠决定回国前两年,在国际大心理医生那儿的诊断就是相对心理健康的正常人了。

之所以说是相对,是和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一样,人生在世,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毛病。

江蓠珠自然也是如此,且她主动找心理医生看病和纾解情绪,无不是为了能活得更好、也觉得自己应该活得更好。

刚来到了这个世界,江蓠珠的本性没有变太多,只是随着她和原主的灵魂和记忆融合,多少要受些影响。

除了她自己那糟糕的豪门原生家庭外,原主小时候的遭遇和较为极端的情绪,始终都影响着她。

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再一跳,蹦到了顾明晏身上,给稳稳地抱住。

“顾明晏,你也有你的生活困境和生存策略吗?”江蓠珠好奇地询问。

一般来说,她不会去问人这样的隐私问题。但顾明晏不是想她对他不同嘛。

顾明晏点点头,“嗯。”

顾明晏抱着江蓠珠到摇椅坐下来,他按着江蓠珠的后颈到胸膛靠着,才继续说明。

“小的时候……我也会难过爷奶和爹娘对我没有对大哥二哥好,会不满二爷一开始对我不够亲近。长大懂事些了,又不懂怎么平衡对待爹娘和二爷,才能让所有人满意。”

江蓠珠好奇地问道,“那你的策略呢?”

顾明晏回答道,“我的策略是没有策略,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以及明白让所有人满意是不存在的。”

顾明晏不是敷衍江蓠珠,是他努力后渐渐发现人心都是不足的,他越想平衡,他爹娘那边的“怨气”就越大,陈二爷需要退让和包容的就更多。

特别是随着他在部队发展得越来越好之后,尤其他娘总觉得陈二爷“白捡”他这个儿子,占了大便宜。

事实如何,大家都是清楚的,只是人心如此,要改变父母太难了。

顾明晏第一次发现陈二爷为了不让他为难,总在“退让”之后,他就不再告诉爹娘部队的事情,且一切都只按他的“规矩”来办。

该给父母的“孝敬”他不会少了,但二爷那边,他如何对待和“孝敬”,也不管他们是否有意见,且全放面明上来做。

顾明晏没有劝说,只是这样决定就这样去做了。

之后几年,顾明晏的爹娘自己就渐渐明白过来,知道反思,在村里会自动配合陈二爷的工作。

到了上回江蓠珠跟着顾明晏回桥观村时,就没发现顾明晏爹娘和陈二爷的“矛盾”。

顾明晏说了过去,又不免想起了现在,他现在也在为难要如何平衡部队和家庭。

江蓠珠仰起头,看向顾明晏,微微一笑,“你的策略挺不错的,可以继续。”

顾明晏所使用的策略用现代术语说就是“课题分离”,他只完成和解决属于他部分的课题,不会去额外烦恼和分担不该他的课题。

被“现实”教做人的顾家父母,自然明白该怎么对待顾明晏和陈二爷,去完成属于他们的课题。

顾明晏却摇摇头,“不一样,我对你……没法一样。”

顾明晏早就确定过了,他对待父母和二爷的策略,没法用在江蓠珠身上。

他和江蓠珠之间没法算得清清楚楚,也不想这样算得清楚。

江蓠珠眼睫微微一颤,似乎感觉到了顾明晏不明却非常坚定炽热的心意,偏头,她继续抱住顾明晏,“唔,那就先不一样着吧。”

“顾明晏,遇到你,还有宝宝,挺好的。”

江蓠珠浅浅笑了,听了顾明晏这些努力坦白的话,她恍然发现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只有困扰,还有惊喜和收获,儿子和顾明晏持续回馈给她的感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治愈和正向的。

顾明晏没有回话,而是低头吻上江蓠珠的唇。

这四天顾明晏顾忌着江蓠珠生病,就是亲吻也多在脸颊和额头,当然,这些亲吻全是因为不由自主地怜惜。

许久后,顾明晏主动结束这个吻,低低问道,“去睡一觉?”

“不!”江蓠珠坚决地摇头,她睡四天了,睡得够够的了。

“你载我出去遛达遛达吧!我穿厚外套戴口罩,好不好?”江蓠珠被关了四天,现在非常想出门走走。

他们午饭后出发医院前,把儿子送贺家去了,按往日的习惯,儿子这会儿应当还在午睡没起来呢,不着急去接他。

顾明晏呢,还有些“应激”,就怕江蓠珠累到或被风吹到。不过他到底顶不住心爱妻子的撒娇,稍稍犹豫才点了头。

江蓠珠眉眼弯弯地往顾明晏唇上,响亮地亲一声,这才从他怀里起身去穿衣服。

顾明晏跟来,亲自给江蓠珠穿了外套,又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这才转身去把自行车推到客厅门口。

江蓠珠心里略无语地叹气,但还是乖乖配合,然后被顾明晏抱起侧坐到自行车后座。

顾明晏继续调整了一下自行车坐垫的高度,才把江蓠珠推出院门,再把自行车骑起来,带江蓠珠去兜风。

江蓠珠单手搂住顾明晏的腰,再顺手摸两把,才安分下来去看风景以及和路过的军属们挥手回应。

“我好差不多了,谢谢关心呀。”

“对,好了好了……”

江蓠珠感觉整个家属区都知道她生病了,还有专门跑来和她打招呼的小孩子们呢。

等孩子们跑远,江蓠珠才想起来,她曾经在院子外给他们分过零食。

江蓠珠给王丽和叶露分零食时,边上有其他军属和孩子,也会顺手给他们一起分。

江蓠珠自己觉得是顺手,这些孩子却记住了。

“老顾,骑快点儿啊,”江蓠珠戳戳顾明晏的腰,骑这么慢,过来寒暄都没法不回应,这还兜什么风。

顾明晏全身肌肉下意识紧绷,又松开一只手捉住江蓠珠“捣乱”的手,继续握着,但骑车的速度却是真的加快起来。

以往江蓠珠挺愿意和家属们这样问候和交际的。但今儿的江蓠珠想更任性点儿,不想浪费这些其实不是太必要的时间和精力。

出了军区后,江蓠珠两只手都搂住顾明晏的腰,侧脸贴在顾明晏的背上,眼睛闭起来,她喜欢上骑车,就是喜欢这样清风拂过的感觉。

顾明晏载着江蓠珠去太福镇的供销社和邮局逛一圈,江蓠珠又买了四盒新款苏打饼干和两罐黄桃罐头。

顺便他们从邮局那边领到了阮玉敏寄来的“包裹”,再是分别从苏城和桥观村寄来给江蓠珠和顾明晏的信。

“告诉你哦,根据我的观察,太福镇供销社新到货上架就是下午三点到四点的时间段。”

这是江蓠珠总能抢到紧俏零食的原因之一,再就是她已经和供销社销售员的春华姐打好关系,偶尔没能赶点,这个销售员朋友也会给她提前留下。

江蓠珠基本会爽快地付钱付票,再当场拆开零食,给售货员春华姐先分享一两包,作为心照不宣的“报酬”。

“嗯,你厉害着呢,”顾明晏夸一句江蓠珠,再张嘴把江蓠珠喂给他的饼干叼住,随后他继续把包裹和零食堆到前轮的篮子里,再用麻绳捆牢了。

阮玉敏那边寄来的包裹出乎意料的大和重。不过对顾明晏来说,不是负担。

“还想去哪儿逛吗?”顾明晏询问,他瞧着江蓠珠一出来,心情明显更好了。

所以他们儿子小容佩这样一出门遛达就高兴,也是子肖妈,完全像了江蓠珠这个亲妈的。

“咱们直接去伯母家吧,我妈寄来这些菌干,一半都是给夏伯母贺伯伯的。”

江蓠珠养病这些天就没再去贺家了,但夏淑君和罗叔等人几乎每天要过来一趟。

今儿她能允许出门了,就不用他们下班后再专门赶来过来了。

“行,”顾明晏没有意见,又给江蓠珠拉了拉帽檐,才给她抱到后座,再骑着车调头回军区。

这几天江蓠珠养病,但也陆续从看望她的夏淑君等人那儿之后了海滩事故的后续。

连续两天、又持续扩大搜救范围到最后被叫停,是因为确定了附近村寨和太福镇上无人失踪。

这年头出门都需要介绍信,人口流动性不大,相对容易统计。

这次的事情算是虚惊一场,但出动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都很巨大。

贺兆川和翁文山不后悔“小题大做”,却要防止后续再发生这样的“乌龙”。

以后军区家属们组织活动都要规范化和走程序,需要提前登记报备,看参加活动的人数多少,还有不同的申报要求。

以前贺兆川和翁文山也想这样做,但军属们意见和情绪很大,最多接受家里孩子被这样管着。

这次的海滩乌龙事件之后,不止最开始那个提供错误“情报”的军属被批评教训,贺兆川和翁文山也顺势把新规定拿出来。

夏淑君和妇联这边则配合着做军属们的思想工作,争取规定能落实地执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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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晏载着江蓠珠来到贺家时,夏淑君和两个妇联干事正做完一栋楼军属的思想工作,回家里歇脚喝水。

夏淑君起身来迎,“阿蓠,小顾,你们去复查了,钱主任怎么说?”

“都好啦,”江蓠珠笑着点点头。

“这个月到月底都要格外注意,”顾明晏补充说明。

钱医生那边交代了江蓠珠还需要好好养着,格外注意别再吹风受凉和受累。所以顾明晏才犹豫要不要再多请假两天。

夏淑君稍稍放心,又拉着江蓠珠来坐下,“老罗抱宝宝在后院,刚醒来不久,乖得很。”

“你们这是……”

夏淑君看顾明晏搬了好些东西到客厅里。

“是我妈寄来的包裹到了,特意交代了好些东西是给您的,一起带过来了。”

江蓠珠说着对顾明晏点点头,顾明晏来把包裹拆开。

包裹拆开来,一入眼就是阮玉敏提过的能煲汤的菌子干四-大包,还有两大罐包裹严实的菌菇肉酱,和一只乌金猪大火腿。

顾明晏把包裹里附带的信递给江蓠珠,他继续把包裹最底下的两套衣服拿出来,看颜色和大小,应该是给江蓠珠和儿子的。

江蓠珠拆开信来看,又笑吟吟地递给夏淑君,“火腿是苏舅舅给咱们准备的,临时加进来,瞧着好大一个啊。”

这封信是苏一尘写给江蓠珠的,他自称是小舅舅,表示对江蓠珠寄去那些海货干的喜欢,这乌金猪火腿是他从相熟老乡那边拿到的当地特色,给他们尝尝。

苏一尘分享了好几种西南当地的火腿特色吃法,又叮嘱江蓠珠尝过之后,给他写回信反馈一下。

“那咱们有口福了,这可不常有,”夏淑君看完,脸上也多了笑意,这乌金猪火腿可不是现做就能有的。

苏一尘肯定没少花心思,以夏淑君对阮玉敏的了解,那两罐没被提及的菌菇酱应该也是苏一尘去寻摸来的。

阮玉敏是阮老的老来独女,母亲早逝,但有父亲和师兄们千娇万宠地长大,出嫁后又有江源白宠着,一贯对庶务不精,她能想起找当地同事换菌干,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江蓠珠起身小跑到客厅后窗,招招手,“罗叔,咱们泡的酒能喝了吗?我妈和苏舅舅寄了火腿过来呢!”

苏一尘特意说,这火腿切薄薄地拿去蒸一蒸,下酒最是不错!

“今年的喝不了,不过能挖一坛去年……咳,你病刚好,不能喝酒,”罗叔兴致勃勃说着时,被顾明晏和夏淑君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江蓠珠现在还不适合喝酒呢。

“啊,对……那你们喝酒,我喝果汁!”

江蓠珠这几天吃什么都没味道,这会儿瞧着那大火腿挺有食欲,很想尝尝。

“行,”罗叔笑笑地点头,又主动琢磨道,“晚上我蒸米饭,再切点儿火腿,给你炒饭吃。”

“好呀好呀,”江蓠珠连连点头,“还有菌菇酱呢,加一点儿一起炒,味道会更不错。”

江蓠珠厨艺一般,但一直很懂吃很会吃。

“有酱就更好了,米饭看来得多蒸些,”罗叔很有先见之明,晚上不只江蓠珠会喜欢这一口,家里其他人估计也很爱,煮少了怕不够众人分。

“啊嘛嘛……”小容佩朝江蓠珠伸手,脸上笑成朵儿花,看江蓠珠没伸手,又皱起脸假哭撒娇,“啊呜呜。”

顾明晏走过来,先江蓠珠把儿子从窗户抱回来。

江蓠珠乖乖放下手,主动道,“知道知道,我这几天不能累着。”

但她真的没觉得抱抱儿子会累到,而有种累,叫顾明晏觉得你会累。

明儿顾明晏恢复训练工作日常之后就管不了江蓠珠了,现在他能看到能管到,就不会给江蓠珠任何劳累的机会。

江蓠珠牵住儿子的手,和顾明晏到沙发那边坐下。

“小江,你家人对你真不错,给寄这么多肉来,”妇联干事周大妞目不转睛地看了许久,没法不羡慕啊。

即便是军属,买两斤肉,也得精打细算的。

江蓠珠这儿不仅丈夫顾明晏工资等级高,还有父母补贴,一下就给寄来这十几二十斤的肉,羡煞旁人啊。

“是,他们对我很好,”江蓠珠说着就看向夏淑君,“不过这火腿是特意给夏伯母贺伯伯,感谢你们这样照顾我。”

江蓠珠和顾明晏都没想到包裹里有乌金猪火腿,不然就不会当着两个干事的面打开了。

不过,江蓠珠的家世好、和贺家关系格外亲近,在部队里几乎尽人皆知,藏藏掖掖也无必要。

江蓠珠起身去把饼干拿两盒出来,“我和明晏去供销社恰好看到这苏打饼干,据说对胃比较好,您放些到包里,平时感觉饿了就垫一垫肚子。”

“您吃得不错,就让三哥从省城给你寄。”太福镇供销社日后还能不能买到不好说,省城那边没大问题。

“好,”夏淑君笑吟吟地接过来,瞧着比看到火腿还高兴呢。

贺家客厅的茶几上原本就放着南瓜子、花生等零嘴,江蓠珠就没再拆开饼干来分享了。

另外两盒饼干,一盒放家里,另一盒江蓠珠是想给顾明晏带去北区办公室的。至于黄桃罐头,她和贺家人一起分着吃,将将够。

今天江蓠珠就想任性一点儿,学着顾明晏,不把不该她考虑的人情往来,揽到自己身上。

夏淑君已经休息够了,很快就带着干事出门继续今日的工作。

江蓠珠给的饼干,她这就揣了两包到随身手提包里。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进到客厅,拿着东南军区寄来的火腿和菌菇肉酱到厨房处理,开始准备今儿的晚饭了。

唐月佳在房间午睡没出来,江蓠珠也不去打搅,她陪儿子玩了会儿,就把手包里的信拿来拆开看。

“你的,”江蓠珠先把苏城熊东俊寄给顾明晏的给他,她再拆开熊东俊媳妇儿王乐乐寄给她的信来看。

但实际他们夫妻寄来的信里,讲的是同一件儿事儿,就是萧锦珠和林默嘉结婚那天发生的事情。

江蓠珠坐姿端正起来,认真把王乐乐的信看完,又看向顾明晏,顾明晏很自觉就把信递给江蓠珠。

江蓠珠看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哎哟,真没想到呢。”

江蓠珠原以为还得等明年或更久,才能看到她那几封信的效果呢,没想到林天磊和樊雪这么不经查。

以及苏城革委会和警局很会挑日子嘛,哎呀,可真损,萧锦珠肯定气坏了!

江蓠珠笑吟吟地道,“我今晚要……多吃两碗饭!”

她原本想说多喝两杯,又立刻想起顾明晏和罗叔等人不会给她机会喝酒的。

“好,”顾明晏微微一笑,江蓠珠能恢复到平时的胃口就不错了,若能再多吃些,他就更高兴了。

另外,他要和济南战友再多联系一下,或许哪天还能哄江蓠珠主动多吃点儿饭。

江蓠珠幸灾乐祸完,又把两封信都再看一遍,问向更懂这年头法律法规的顾明晏,“人都抓起来了,应该不会再放出来了吧?”

“林天磊不会,樊雪那边……不好说,”顾明晏只清楚老连长熊东俊的处事风格,没有掌握实证,熊东俊不会轻易打草惊蛇,去抓人了,说明他掌握了实证或关键证人。

至于被抓去了革委会的樊雪,顾明晏无法确定那个新上任的苏泰隆会不会“法外容情”。

“林天磊不会就好,”江蓠珠挑了挑眉,又再问道,“你说,他会承认‘陷害’我爸的那些事吗?”

这个答案,江蓠珠不用顾明晏回答,她自己就能想清楚。

林天磊这么快就被抓起来了,且当年经手江源白下放案件的前主任同样被下放了。

侧面说明江蓠珠关于林家和萧锦珠的猜测是对的。但让猜测进一步确定成事实,还得看熊东俊那边能查出多少。

正常情况下,林天磊是不会“主动”认罪的。

这些年,他设计了师兄方靖奕,又设计江源白,视律法和道德情感规范于无物。

林天磊心思狭隘又自私自利,非掌握绝对证据,不会认罪,想让他“自首”的难度很大。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江蓠珠说着起身到客厅后窗的椅子坐下,拿起电话,熟练地拨出几个号码,又停下,她放下电话,又拿起,重新拨号。

经过这年头必要的接打电话程序,江蓠珠和东南军区医院的苏一尘通上电话。

“苏舅舅,我是阿蓠,”江蓠珠直接打到苏一尘的办公室来,“您现在有空通话吗?如果没空就晚点再回我电话。”

“有空有空,”苏一尘脸上笑开了花,主动问道,“包裹收到了没有?”

江蓠珠语带笑意地回答道,“刚拿回来了,火腿可大了,罗叔晚上给我们炒菌菇酱火腿饭吃,可期待了。小舅舅,谢谢您。”

“哎呀,谢什么,我和你亲舅舅一样的,”苏一尘再次抓住机会表示,他没有任何取代江源白的意思。

“你们吃得来,回头舅舅再给你寄,”苏一尘早就想给江蓠珠寄礼物了,只是一直没寻摸到好东西,怕拿不出手。

江蓠珠随军之前更不敢寄东西,主要是他和阮玉敏都能感觉到江蓠珠的排斥和不喜,不想惹她不高兴或误会更深。

现在江蓠珠想明白了,频繁寄来海货干,他这边当然得跟上。

江蓠珠甜甜地道,“谢谢小舅舅。”

“小舅舅,海城的方舅舅最近有联系你们吗?”江蓠珠问完,略一沉吟,又再问,“苏城那边萧锦珠有联系我妈吗?”

两个问题联系起来,苏一尘就明白江蓠珠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了,不过苏一尘依旧觉得惊喜。

随后苏一尘略略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苏城那边的事情,方师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我说了,你妈也知道。”

“至于萧锦珠……从你到军区随军开始,你妈就拒收了她的所有信件,电话也不曾回过。”

“不过……”苏一尘想了想觉得不该瞒着江蓠珠,“她从两天前开始频繁打来电话留言,提到了你爸还有你。”

“她语焉不详的,你妈就你们两个软肋,到底回了电话过去,具体说了什么,我还不知道。”

苏一尘看了一下手表,“晚上七点,你妈再给你回个电话,如何?”

“好,我记下时间了,”江蓠珠应了,“小舅舅,谢谢。”

苏一尘很是欣慰地笑道,“我是你舅舅,再谢就见外了啊。”

等江蓠珠应了,他才把电话挂了,随即出办公室去找阮玉敏,再确定一下阮玉敏那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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