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会助长她的胃口,愈发得寸进尺。
朱晓春这动作可把靠前围观的军属们吓到了!
不过她们到底是军人家属, 再加上这是军区,胆量和反应速度普遍比外边的妇女们大一些。
反应过来的三个军属当即就上前将还要扑向军车,不知要做什么的朱晓春拉住。
“你冷静点儿, 你砸车干什么?都伤到人了!”
“朱晓春,你砸车有什么用!”
李桂花也在前头,她没力气拉人, 只能开口劝说。
只是她的声音淹没在一众军属们喧哗而起的讨论声中, 没几人听到, 更别说依旧在剧烈挣扎的朱晓春本人了。
“这谁啊, 怎么拿石头砸车!”
“这是干嘛呢,太吓人了!”
“是朱晓春,她怎么来了?不是已经给她批离婚了嘛!”
这个消息经过榕树下的口口相传, 在场几乎没人不知。
可就是因为知道, 她们想不明白本该在家里坐月子、据说已经做通思想工作的朱晓春来这儿发什么疯!
江蓠珠抱着儿子,在车子来了后,她很自觉没有跟着围上前的王丽、孟小妮等军属们去凑热闹。
她单手拉着婴儿车,后退到老榕树根凸出形成的小坡处, 踮踮脚,也能看到一些。
在听到这声玻璃破碎音时,江蓠珠下意识伸手捂住儿子的耳朵。
聚集的人群吵吵嚷嚷的,这个声音不算太尖锐吓人。
被捂耳的小奶娃咧嘴朝江蓠珠一笑, 露出白白的下牙和泛滥的口水, 他并没有被吓到。
但担心儿子被吓到的江蓠珠,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了。
“袭击军人, 破坏公物都是要判刑的吧?”江蓠珠面色严肃, 音量也没有刻意压低。
人群吵吵嚷嚷的, 江蓠珠听不前头的对话, 她也没认出朱晓春来,但无论是谁,她都觉得这种行为需要收到惩罚。
“谁去把巡逻的小同志们叫来帮忙?”
江蓠珠的音量稍稍加大,看人群涌动的那边,朱晓春还是剧烈挣扎、状若疯狂的模样,不是几个军嫂能制住。
再就是在江蓠珠看来,这事情的性质全然不同,军方必然也必须加以干涉。
“我去!”
同样没挤到前头的一位陌生军嫂当即应声,她来随军好些年了,大概知道这会儿巡逻士兵到哪儿了。
那辆军车被迫停下来,不止车窗玻璃碎了,还有军人同志被玻璃渣溅射到,瞧着吓人,不确定受伤得多重,确实得巡逻队过来处理了。
这位军嫂跑步的速度很快,加上巡逻士兵前一轮巡逻过这边时,就已经注意到这边聚集而来的军属们。
人多了就容易争吵,发生矛盾冲突等,他们也是巡逻出经验来了,一直就关注着这里。
虽然还没发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军车异常停下,他们是发现了,人群这边的喧闹喧哗也都听到了。
只是要怎么处置,还需要有人和他们说明一番。
巡逻士兵从这位军属这儿听了情况,其中四人当即就赶过来,将情绪持续激动中的朱晓春制住。
又有一人前往北区办公区域回报情况,又一人去把另一队巡逻士兵喊来一起控制场面。
车子停下来,司机军人先转身询问,那个被玻璃渣溅射到的军人伤情,大伤口没有,但小伤口许多,且已经出血了,这是必须要到军区医院处理了才行。
赵祖根肯定还得继续送往北疆农场,只是执行任务的军人要换了。
北区军部相关的主责人也要对朱晓春的行为做出适当惩罚。
原本车子往东南大门走,目的是为了震慑军区内或还存在歪风邪气、不良作风的人,万万没想到出了朱晓春这个意外。
“你这小姑娘倒是懂得挺多,还挺……有气势的。”
榕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也是属于手脚不够灵便,没有能凑到最前面,选择来这边小坡处观望的军属。
江蓠珠捂孩子耳朵的反应,以及那冷下面色的出声,她都瞧见也听见了。
一开始瞧着就是个笑吟吟的小姑娘,不抱着孩子完全看不出结了婚,但这会儿冷了面色,就看着很不一样。
“军区是个大家庭,爱护公物,人人有责,”江蓠珠缓和了面色和语气,喊了句谁都没法辩驳的口号。
现阶段的她就是顶级宝妈,招惹她还能看看具体情况,惹到或吓到她儿子,那可就别怪她生气发作了。
而且,她这可不算是无理取闹,而是有理有据地提醒提醒而已。
“说的是,说的是,”老妇军属露出笑脸连连点头,又跟着江蓠珠的视线再看向军车那边。
果然,疯子是无法用常理来对待的,特别是一个故意发疯的疯子。
原本已经被制住的朱晓春突然嚷嚷起来,“啊啊,有人摸我!是你,肯定是你摸的我屁-股……”
“不是,我没有摸你屁……”巡逻士兵同志之一面色无辜地否定,他要制住人,总不能哪里都不碰朱晓春就把她制住吧。
而朱晓春挣扎得这样剧烈,他们不多用点力气怎么行。
但摸朱晓春屁-股是绝无可能的!
“对,我们没有!”
这年头被人诬陷当众猥亵是极为严重的罪名,两个小士兵争辩和互相作证时,难免就放松了些手上的力气。
朱晓春要的就是这个时刻,她当即挣脱出控制,在后座被玻璃渣溅到的士兵下车时,她扭着身子、出乎意料矫捷地钻进了车里,对同样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赵祖根又抓又咬。
“赵祖根!我……”她打人外,还开始骂人了。
这边的场面再度失控,还有军属被朱晓春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又把别人扑得摔跤,情况急转直下,混乱无比又危险无比。
江蓠珠再次庆幸自己还算理智,没想着抱儿子凑前头去。
还不等她再想办法,另一队巡逻兵加上北区调来三队巡逻兵及时赶到,把情况彻底控制住。
大略了解情况后,最后负责控制朱晓春的人也换成了去年新编进来的女兵们。
最先控制住朱晓春的两个战士又委屈又后怕,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有些这样的担心,索性就喊来了女兵。
江蓠珠把儿子放回婴儿车,又继续在榕树下等了会儿,才看到找过来的王丽、李桂花和孟小妮。
王丽和孟小妮就是之前反应过来去制住朱晓春的军属之二,没想把人交给了巡逻士兵,还能再给朱晓春挣脱,再导致一轮混乱。
“朱晓春有这本事,在文工团干后勤实在是埋没了!”孟小妮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手腕,都不知是什么时候给拉伤了。
她的话得反着听,反正在孟小妮这儿她对朱晓春是再一点同情都生不出来了。
“我给你看看,”江蓠珠走来,卷起孟小妮的袖子,按原主掌握的医学知识给她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扭到韧带,拉伤了,最好是去医院找医生拿冰袋冰敷,红肿下去了再揉药酒热敷。”
现在军区人家里几乎没人家里有冰箱这样的大家电,但军区医院里肯定是有的。
扭伤拉伤是军区士兵们最常出现的伤情,医院里的冰袋肯定是常备着的。
“那我听你的,我去医院那边看看,顺便瞧瞧那个被砸到的军人同志怎样了,”孟小妮其实就打算回家后,擦擦药酒。
但她又记起江蓠珠当过护士,人家是专业的,她这手腕又疼又烧得厉害,还是不自己乱来了。
“这就肿起来了,还真不能马虎,”李桂花咂舌,她知道自己力气小,当时认出了朱晓春也没敢上前,劝说不了后,也退出来了,并没有被最后的推搡波及到。
王丽跟着问道,“要不要我们送你过去?”
她平时干活多,力气有一把,倒没被朱晓春误伤到,也没想到和她一起出手的孟小妮伤得还挺严重。
孟小妮摇摇头,“这点路,我脚好好着,不用送,你们这大兜小兜的,快回去吧。”
孟小妮说完就放下袖子,对江蓠珠和王丽李桂花挥挥手,就自己朝军区医院那边走去。
但没多久,李桂花提着条凳子就追上她了。
“小江同志还是不放心你,她和王丽帮我把东西带回去,我送你去,”李桂花解释完,又道,“我也瞧瞧那位军人同志去。”
“行,”孟小妮听李桂花这么说,就没再拒绝了。
江蓠珠把李桂花的东西塞进婴儿车的底座里,和王丽一起回家。王丽过两天又得回娘家一躺,大兜小兜买了不少东西。
孟小妮是买了菜先回家,又提了条凳子来这边凑热闹。
不过这事儿一闹,孟小妮差点把自家凳子给忘落下了。
到家门口后,李桂花的东西放到邻居王丽家,待会儿李桂花回来了,王丽会给她送过去。
江蓠珠再给自己和儿子收拾收拾,就推车去了贺家。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在贺家门口等着,看到江蓠珠和婴儿车里的小奶娃,就迎过来了。
“我差点儿让小方过去看看你们了,你们早上没去榕树下吧?”罗叔等这些没去凑热闹的人,是刚听说了那边的“闹剧”。
他和警卫员小方正讨论着还没过来的江蓠珠,是否也去瞧热闹了,看热闹没什么,就怕被波及到了。
他们听到的消息里,不仅有军人受伤,还有军属被误伤,得亏去北区喊来的人及时到了,不然还可能引发踩踏,那受伤的人只怕会更多。
这样担心后,罗叔家里客厅待不住了,带着小方就到门口外,正商量着让小方去看看江蓠珠呢。
“买菜回来时路过留下来待了会儿,我带着宝宝没凑人堆,我们都没事儿,倒是魏团的媳妇儿孟姐,她手腕被拉伤了。”
江蓠珠语速较快地说明了一遍,“不过不严重,已经去医院那边,处理好了,过两天就能好。”
“我远远瞧着那位被玻璃渣溅到的军人同志情况较为严重,其他人应该都还好。”
罗叔听着眉头紧蹙,“这朱晓春怎么跑出来了?”
这个问题江蓠珠也无法回答罗叔了,她思量道,“我瞧着伯母可能中午回不来吃饭,不然咱们今儿早点煮早点吃完,给她送过去如何?”
夏淑君这个妇联主任真没几日消停的,光是为了朱晓春的事情,她前前后后不知跑了多少趟、操了多少心。
原本以为赵祖根相关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朱晓春又再出幺蛾子。
江蓠珠自己是做不了也不愿意做这样的工作,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江蓠珠对夏淑君是真心佩服和敬爱。
只能和罗叔商量着,提早送饭,让劳心又劳力的夏淑君能吃好点儿。
江蓠珠说着从婴儿车底座,端出一搪瓷盆尚且还能活蹦乱跳的鲜虾,“咱们煮伯母爱吃的口味,我来帮忙挑虾线!”
江蓠珠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清醒认知,就不和厨艺极好的罗叔抢灶台,但她能帮忙备菜。
“哈哈,挑虾线有小方帮我,你陪着宝宝就行,”罗叔被兴致勃勃的江蓠珠逗到,沉重不再,也觉得可以按江蓠珠说的那样,给今儿极大可能回不来吃午饭的夏淑君送饭。
“挑虾线我也可以的,宝宝看咱们干活就行,”江蓠珠晚上备菜时,也是挑过虾线的,她可没想过一点活儿都不干。
夏淑君那边确实如江蓠珠所想,以为终于能清闲一段时间了,又“天降”工作和麻烦,且还是朱晓春又在家属区惹事儿。
且还是袭击军人、破坏公物的大事儿!
夏淑君连带她和几个干事们都气恼得不行,但做了这份工作,就没有她们推脱的时候。
不过这回,夏淑君直接就安排人去把王师长媳妇朱亚男找来,而非以往她和朱晓春沟通不了,再找她帮忙。
朱亚男把朱晓春从老家带出来,又安排她嫁给了赵祖根,现在这些连带暴露和出现的问题,朱亚男也必须负一部分责。
在夏淑君的目光下,朱亚男面色难堪,心里不是没后悔过。
可现在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再把朱晓春安排回老家,朱晓春那边肯定不答应,按朱晓春现在疯狂的劲儿,得闹的相当难看。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再就是接下来怎么处理朱晓春,关系着她的脸面和能力问题。
她作为师长夫人,自己还是团职,若护不住一个老家同族侄女儿。老家人,部队里王师长派系的军官军属都要怎么看她。
“这个死丫头!”
朱亚男恶声恶气地骂完,又对夏淑君扬起了笑脸,“淑君,真是对不住,她总给你添麻烦。”
夏淑君连连摇头,“不是我嫌不嫌麻烦的问题,这回她是伤了押送赵祖根的军人,人家是营长,是部队里的干部,一直执行任务,军功累累,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给砸了头,他大度不愿计较,他的家属也得闹。”
所以不是只有朱晓春会闹,也不是谁敢闹谁就真的有理了。
军部和夏淑君等人之前对朱晓春多有容忍,王师长和朱亚男的脸面只是一部分,更多是因为朱晓春是被骗婚,是受害者。
又刚刚早产,是尚且还在坐月子的哺乳期产妇。
大家更多为她考虑,不想和受刺-激的她过多计较而已。
但凡事儿都有个度,朱晓春今儿犯下的事儿,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了,换到外头绝对没有二话,就抓起来判刑。
现在军部还让妇联主任夏淑君安排人出面协商,已经足够容情和宽容她了。
朱亚男沉吟了又沉吟,“王营长军属那边,我会去协商的,朱晓春那边我会再去警告,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这话朱亚男之前都没说过,这回夏淑君的架势,她不给这样的保票,是不会轻易了事儿。
“这些话,你晚点和师政-委再交代一遍吧,我这边就安排小周和你去看看小朱同志。”
夏淑君该给朱亚男的情面还是会给的,但这样保证的话,只她听到是不够的,另外朱晓春那边还得受到一些惩罚。
比如通报军区,罚款和罚工资等级,再提交书面反思报告等。
不严肃处理了,日后军区内哪个军属又情绪激动了,又想去砸军车呢,后勤那里也没有这么多军车够给砸。
同时,军部的威严和纪律要彻底没有了!
朱亚男作为师长夫人哪里不懂这些道理,只是她为了自己的脸面等,还得继续和夏淑君、师政-委等人讨价还价。
把这个事件里对她和王师长的影响降到最低。
等朱亚男从军区妇联办公室离开,时间早就过了平日里众人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了。
“报告!夏主任,罗叔和小江同志让我给您送的饭,”警卫员小方来了有二十分钟了,一直等到夏淑君闲下来,才来敲门汇报。
警卫员小方看夏淑君神情疲倦,又补充道,“今儿罗叔煮的是麻辣虾,虾线是小江同志和我一起挑的,宝宝在边上看着我们煮的午饭。”
“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品尝,”夏淑君脸上扬起笑意,似乎感觉到了江蓠珠和罗叔等人的心意。
“我这里处理差不多了,你回去让老罗和阿蓠放心就是,”夏淑君不去亲自面对朱晓春就没觉得那般心累。
等警卫员小方离开后,夏淑君喊了几个干事来一起吃饭,饭盒里准备的麻辣虾份量很大,明显是让她和同事们分享着一起吃的。
夏淑君感觉罗叔没这么细心,还得是江蓠珠特意准备又提醒的。
“这样好的闺女儿怎么就不是我生的呢!”夏淑君笑着出声感叹,被朱晓春等人影响的情绪算是彻底好了。
夏淑君想起,上周末晚上江蓠珠和顾明晏回去后,贺兆川还笑着说江蓠珠像江源白的父亲,心有七窍,玲珑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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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多时,夏淑君原本都快到自家门口了,转念一想,又转来家属区西南角,打算看了江蓠珠和小奶娃再回家。
“不瞧瞧你和宝宝,我可不踏实,必须得来,”夏淑君洗脸洗手就来抱小奶娃,脸上全是笑容。
“我们可高兴您能来呢,”江蓠珠笑吟吟地给夏淑君又倒茶又拿饼干,又拿水果。
江蓠珠和儿子在贺家睡过午觉,就回自己家来了。
下午她刚把贺志赢帮她从省城带回的颜料拿出来鼓捣,贺志赢那两天虽然不好过,东西是一点没忘买。
江蓠珠要的这些颜料外,夏淑君和一些同事也让他捎带了不少东西。只是那天晚上,他们的心思都在吐槽胡家人上,贺志赢到第二天才让罗叔给江蓠珠转交了。
江蓠珠当然收下,也让罗叔帮她把钱还给贺志赢。
贺志赢倒不想收,但江蓠珠坚持必须给,之后只能收下了。
“这画的是咱们宝宝吧,活泼生动,有趣得很!”
夏淑君对江蓠珠半个下午的素描底图欣赏起来,她和江源白、阮玉敏都有交情,往上几代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
不过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不讲究这些,夏淑君当了妇女主任后,更加把小时候学的那些忘差不多了,只剩一些鉴赏能力了。
画里是小奶娃张开手讨抱抱时的可爱模样,逗趣儿的很。
“让宝宝给我当模特,他就没安分下来过,”江蓠珠原本想哄睡儿子的,但儿子不配合,只能一边陪他,一边画几笔了,渐渐就画成这样了。
“等你画好了,我可得再来瞧瞧,”夏淑君在心里记下这个事情,又再道,“上午榕树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江蓠珠点点头,“我也在场,不过我抱着宝宝,离得远,没有被波及到。”
夏淑君闻言一惊又仔细打量江蓠珠,确定没被磕碰到,才真正安心下来,“以后这样的热闹,咱可不能再去了。”
军区也能发生这样的纷乱是谁都没想到的。
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事儿,夏淑君心里憋闷了许多话,没法和别人说,就来找一直说话很有分寸、有智慧的江蓠珠来说了。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主动询问道,“我在榕树下听说,您和朱团已经和朱晓春同志协商好了,怎么看她今儿的表现,似乎还有很大愤恨和不满呢。”
江蓠珠从朱晓春后来诬陷巡逻兵、挣脱控制找上赵祖根厮打辱骂的系列操作里,感觉出她并非完全失去理智。
她还是很懂怎么利用舆论,怎么制造机会。
江蓠珠越想越觉得她今儿的行动是有预谋有目的。
至于到底为了什么,江蓠珠对朱晓春和赵祖根都不怎么关注,就不太能知道了。
夏淑君闻言又是长长一个叹气,再点了点头,“我安排和朱亚男去找她的小周回来汇报说,她怕朱亚男食言,之后给她介绍的二婚对象不好。”
准确地说,朱亚男还没开始给朱晓春介绍二婚军人对象,毕竟赵祖根的事情还未完全落下帷幕,她本人连月子都没出,她还在军区医院的小女儿没接回来。
但朱晓春自己不知从谁那儿听了些有的没的,或者纯粹就是她自己乱想的,就认为赵祖根被送往北疆农场后,朱亚男和军部都不会对他们相关的事情再上心了。
然后,她就挑在赵祖根被送走的路上,来再大闹一场。把事情彻底摆上来,不给朱亚男再推脱或事后反悔的机会。
不得不说,朱晓春对她同族姑母朱晓春挺了解的,她这一闹也算达成了在朱亚男这边的目的。
朱亚男原本答应她的那些事情,的确安抚和敷衍更多,具体要不要执行,怎么执行都没想太仔细。
换句话说,随着赵祖根被揭发被下放去农场,他的前妻朱晓春也在朱亚男那儿失去了价值。
因为朱晓春的许多离谱操作和在军区原本就不佳的名声,朱亚男再安排她二嫁难度大,她不想再白费力气,是能理解也能想到的。
但朱晓春不答应,所以就这样大闹一场,她逼迫的不是别人,正是极大可能要对她食言的朱亚男。
果然,在下午和朱晓春的协商里,朱亚男又再答应了朱晓春一些比之前协商时都要更具体的要求。
比如,二婚对象必须还得是军官,且职位比赵祖根只高不低,年龄不能超过30岁等等,让人目瞪口呆的要求。
“小周偷……不小心听到的,回来偷偷告诉的我,”夏淑君不对江蓠珠隐瞒。
朱亚男和朱晓春具体协商这些时,自然是不希望被外人听到,周大妞很有眼色地提前走了,但下了楼,又想起手提包没带,返回来拿时,给听得一清二楚。
周大妞是不是故意忘了手提包,暂且不说,就朱晓春自己那张嘴,事后不可能瞒得住,也不会去瞒。
朱亚男平日里把自己姿态摆得太高,很多声音不一定能听到,或者传到她耳中时,已经和事实有很大出入。
她对朱晓春的了解,还没有同一栋楼住的军属们多呢。
论极品,现在的胡月珍来朱晓春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不管朱亚男答应了她什么,咱们都当不知道,军部对她处罚明儿就能下来。”
夏淑君从一开始就不答应用这种方式来和朱晓春协商,这只会助长她的胃口,愈发得寸进尺。
现在果然如此了,但朱亚男依旧没觉得有问题,依旧在妥协,未来或有什么麻烦,也都是她自找的。
妇联和军部只能严肃处理,保证麻烦不会扩大,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夏淑君和江蓠珠说完,神情里的凝重散去,她们继续聊了会儿,夏淑君就起身告辞离开了。
她走没多久,顾明晏就回来了,比平时略早了十来分钟。
“跑回来的?”江蓠珠拧了毛巾给顾明晏擦汗,又解释道,“伯母中午太忙没回家吃饭,前面下班来看我们,刚走呢。”
所以江蓠珠没来得及和平时那样提前蒸饭、备菜等。
“嗯,”顾明晏自然也是知道上午家属区发生的事情,他还找魏海峰确定过情况,知道江蓠珠没有波及在内才彻底安心。
不过到了下午,他就尽量加快处理军务的效率,提前了些时候快跑回来了。
“以后……以后军区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顾明晏没要求江蓠珠主动躲避,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军区里,于他们所有军人都是重大失误。
下午,他们中高层的干部们就先开过检讨会了。同时还计划增加家属区巡逻队伍的人数和频率,再各个军官回家对军属们再教育。
顾明晏对江蓠珠还算了解,江蓠珠的安全防范意识一直挺高的,除了力气天然小了点儿,还略懂一点防身术。
这是在苏城再见江蓠珠那天,顾明晏观察到的。
所以其他军官给家里人的“教育”,他就不需和江蓠珠多啰嗦了。
江蓠珠笑了笑,能体会到顾明晏话里的意思,又再问道,“后座的那位军人同志有大碍吗?”
“伤口比较多外,都是小伤,一两周就能好全。”
顾明晏略一停顿又再道,“老魏媳妇儿的手也不严重,老魏带人去军医院看望王营长时,他媳妇儿孟同志还没走。”
顾明晏去询问时,魏海峰顺嘴提了提,也顺便说了孟小妮视角更加具体的事发经过和结果,非常确定江蓠珠和小奶娃没被波及在内。
不然,顾明晏怎么都得自己或安排警卫员回家或去贺家看看才能放心。
“那就好,明儿我买点水果再去看看孟姐,”江蓠珠点点头,她自己经历,还从夏淑君那儿知道了后续,论消息灵通,顾明晏还比不上她呢。
顾明晏歇口气后,就接过了备菜煮晚饭事宜,江蓠珠也没走,她继续分享顾明晏都不太知道的内情。
最后江蓠珠语气调皮地询问,“作为差点儿和她相亲的男同志,你此时此刻是什么想法?”
“她这种……应该是极少数个例,”顾明晏也是第一次见到行事如此极端的女同志。
江蓠珠笑了笑,没期望顾明晏和她一起吐槽,也没必要,但她也不是闲得慌又学一遍这些话。
“你的朋友或认识的战友里或有满足朱晓春二婚要求,又不想招惹上她的,可得注意了。”
江蓠珠同样不觉得朱晓春怎样了,她再极品也极品不到她跟前来,但朱晓春身后还有师长夫人朱亚男呢。
顾明晏已婚已育,不用再烦恼被盯上,他的部下和战友里可有人满足条件,也在朱亚男试图拉近关系的名录里。
“好,我记住了,”顾明晏神色严肃起来,他还真认识几个极为符合要求的战友和军人。
他手下有个营长的媳妇儿大前年去世了,这几年一直是他母亲来部队照顾孩子,且今年,这个营长陆陆续续地在相亲,目前还没相到合适的人选。
此外,两年前,就在他们军区,一个营长和一个副营长的媳妇儿先后出了事儿。
不再是生病去世的那种出事儿,而是……在军部对内大排查时,查出她们媳妇儿的家里和资本家后代有勾连。
不是那种红色资本家,而是在抗战时期和小日子作生意、倒卖物资、发国难财的汉奸商人。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两个军人很快就申请了离婚,这种情况部队不可能不给批,但即便离婚申请得还算及时,他们在部队的前途还是受到了影响。
到了现在,那些影响算是稍稍淡了下来些,他们也很快要再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这两个军人,顾明晏和他们不是很熟,但媳妇儿去世的那位营长,必须和他好生提醒一番。
当然,提醒只是提醒,具体要不要接受朱亚男的“招揽”,得他们自己决定。
若没这个想法,又不想拒绝时弄得太难看,就有必要提前打算。江蓠珠让顾明晏提醒的就是这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