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离谱不离谱?”
到了周天, 贺志赢还未从省城返回。
江蓠珠也只能暂时抛开这件事儿,她和顾明晏要在这天请邻居朋友们来家里吃一顿。
之前顾明晏申请随军又安排加盖卫生间等,他的战友们出了不少力, 这顿饭必须要请。
同时,这也是江蓠珠真正开启随军生活的必要流程。
隔壁王丽在周六下午带着娘家山寨的老乡,来敲江蓠珠家的门, 他们把江蓠珠要的鸡鸭鹅和鸡蛋等都送来了。
周日一早, 顾明晏先带着张长顺等人, 把家里前后院两条混石子儿的青石板路给铺好。
顾明晏继续开车去附近乡里老师傅家把婴儿床、宝宝椅等运回来。
江蓠珠按日常节奏吃过早饭, 就推着婴儿车去买菜。
婴儿车底座塞得满满当当,海鲜蔬菜外,还有水果、糖果和饼干等, 准备用来招待今日来家里做客的少年孩童们。
吃过午饭, 顾明晏开始烧水杀鸡杀鸭和杀鹅,其中杀好的一鸡一鸭简单处理好先放地窖,等晚点送去贺家。
下午四点,江蓠珠和顾明晏先一起把邻居几户人先喊一遍, 顾明晏再抱儿子去魏海峰等几位好友家里喊人。
魏海峰一家五口人,媳妇孩子刚回来两天的孟团孟和平一家三口,再是媳妇儿还没到的田团田威。
这些关系比较好的战友及其家眷外,顾明晏手下的几个营长和上午帮忙干活的张长顺等人也都喊来了。
江蓠珠和顾明晏在家里准备的四张桌子, 坐得满满当当。
“这杯酒, 我敬嫂子、兄弟和各位战友们,这些年对我诸多包容和照顾, 也见证着我成家, 有了爱人和孩子。”
顾明晏端起酒杯, 目光扫过一圈, 就把小酒杯里的白酒一口喝了。
“好!老顾这杯该敬咱们!”魏海峰第一个出声相应,他和田威几人脸上是替顾明晏高兴的神色,顾明晏的确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又在这两年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
顾明晏又倒了一杯酒,侧身看向他身侧的江蓠珠,两人对视一笑,才再一同看向众人,
“这杯酒是我们夫妻一同敬各位,祝各位今日能吃喝尽兴,”顾明晏再端起酒杯。
江蓠珠配合着端起酒杯,跟着敬向众人,“让我们敬祖国万岁,友谊长存!”
“好!敬祖国万岁,友谊长存!”魏海峰等人再次捧场地喝彩,再一同喝一杯。
“这杯酒,我敬我媳妇儿,”顾明晏说着侧身看向江蓠珠,桃花眸低垂,眼中是温柔和认真,“阿蓠,你和宝宝是我此生最大的收获和惊喜,我真的很高兴你们能来随军。”
这种高兴,在今日被好友包围、恍若喜宴的现在,有了更实质和明确的感受,顾明晏忍不住要当众敬江蓠珠一杯。
“嗯,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吧,”江蓠珠端起装着自制果汁的酒杯,和顾明晏轻轻碰了一下,再弯眸笑着把果汁喝了。
“好!老顾敬得对!”魏海峰和他媳妇儿带头鼓掌,周围的大人孩子跟着鼓掌,倒是真的把氛围给炒热起来了。
顾明晏跟着把酒喝了,连喝三杯,他脖子浮现一层薄红,又一笑,“动筷子吧,不要客气,诸位吃得开心,我们夫妻也开心。”
“哈哈哈,好!”魏海峰等人不再客气地吃喝起来,孩子们也早就忍耐不住,当即就动筷子、抓糖果等等。
在众人都吃过一会儿后,魏海峰笑着站起来,“哈哈哈,这几桌子菜可够你们忙乎大半天了!”
“来,我们大家一起敬老顾,敬弟妹,欢迎弟妹加入咱们东南军区大家庭!”
“是啊,欢迎小江来随军,日后咱们可得多走动,”魏海峰的媳妇儿孟小妮特意走来和江蓠珠碰杯。
“好,谢谢老魏同志,谢谢孟姐,这杯我可得喝,”江蓠珠端着果汁,和极为捧场的魏海峰夫妇碰了碰。
随后江蓠珠又和孟和平的媳妇儿邓文静碰了碰杯,再和顾明晏一起到另外三桌,和邻居营长极其家眷们都喝一杯。
小孩子们喝着江蓠珠自制的果汁,吃着随便拿随便吃的糖果饼干,高兴得不行,也纷纷小大人模样地来敬酒。
“我敬你们!以后要请你们多带我家宝宝玩了,”江蓠珠状似郑重地和小客人们敬了酒。
她还在喂奶,众人都默认她跟着孩子们喝果汁,顾明晏酒量尚可,但也遭不住要敬这么多人。
顾明晏看到江蓠珠给的眼色,微微一笑,听话地只抿了一口。但孩子们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郑重其事地喝了,他们就高兴了。
走一圈,他们回主桌来继续吃饭。
小奶娃在开吃前,给江蓠珠奶睡放回卧室的新婴儿床里了。
众人互相招呼着不再多客气,江蓠珠和顾明晏准备了鸡鸭鹅三样大肉外,还有不要票的各样海鲜和水果饼干等。
是真的花钱又花心思了,诚意满满。
众人一致专心吃得七八分饱之后,才开始放慢了吃饭喝酒的节奏,一边吃,一边聊天说话。
江蓠珠和几个已经吃饱的女眷换来客厅里喝水聊天,主要是她笑眯眯地听着,不时问上几句,不让话题冷下来。
魏海峰的媳妇儿孟小妮盯着最小的儿子吃了饭,才来加入客厅的茶话会。
又聊过一轮后,孟小妮凑近江蓠珠,低声问道,“田团媳妇儿要来随军,听说了吧?”
她觉得以顾明晏和田威的搭档关系,江蓠珠能从顾明晏那儿知道的更具体。
再就是吴团的老娘嘴.巴没把门,把田威和媳妇儿的电话内容传遍了家属区,她听到的已经是几个版本后的了。
“嗯,”江蓠珠点点头,又配合着问道,“怎么了?你原本就认识她吗?”
孟小妮果然点了点头,“算是认识吧。三年前,田团的脚受伤住院时,她来军区照顾了两个月,当时我都以为她要随军了,没想到又回去了。”
“听说她那年回去没多久就查出怀孕了,现在孩子两周岁多了,一直没来随军,没想到啊……”
孟小妮平时是不太相信林大娘那张嘴,但这回她也觉得田威媳妇儿是被江蓠珠给“带”来的。
孟小妮继续说明,“她的情况和你差不多,她在老家城市当中学老师,她父亲据说是大学校长呢,她妈也是大单位里的领导。”
家属区里来自城市的军属也有分家境好和不好的,孟小妮觉得江蓠珠和即将来随军的田威媳妇儿,都属于家境特别好的。
江蓠珠不觉得奇怪,军官娶城市姑娘不在少数,她顺口问道,“她叫什么名字呀?”
“叶露,露水的露,她老家是海城的,海城和苏城离得挺近吧,”孟小妮对三年前见过的叶露印象深刻,特意记过她的名字和身世信息。
但她知道的也仅限这些,叶露具体工作的哪个学校,爸妈哪个单位的她都不确定。
江蓠珠点了点头,“挺近的,我家有亲戚在海城。”她外公的弟子方靖奕多年前,通过老丈人关系,转去了海城医科大学任教。
江蓠珠离开苏城前,还给方靖奕写了封匿名信呢。
江蓠珠仔细回顾了一下,这个叶露是后妈文故事线开始后,没出现过的人物。
或者在七年后,叶露跟随田威被调走了、又或者来随军了不适应,重新走了也都是可能的。
当然也不排除她就纯粹是个没有姓名的路人甲,毕竟小说的视角都在女主那里。
书里,顾明晏这个男主的工具人属性非常强,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连带他的朋友们都很少在文里出场,更别说他朋友的媳妇儿们了。
“等她来了,你们会有话聊的,”孟小妮笑着总结了一句。
“那得等接触了才知道,现在我就爱和孟姐你聊天,”江蓠珠弯眸笑着哄孟小妮儿,她感觉孟小妮和叶露不止于她自己说的这点认识。
孟小妮被江蓠珠甜度极高地一哄,也跟着笑了。
或许江蓠珠和叶露身世差不多,但江蓠珠背靠夏淑君和贺家,又和一般从城市来的军嫂们不太一样。
而这一顿吃饭聊天下来,江蓠珠发现来她家的八个军嫂就分了三四个派别,虽然大家面上都在笑,其实泾渭分明。
农村出身的王丽和李桂花绝对不搭首都出身的邓文静的话。和邓文静同是北方姑娘的孟小妮很会捧场,但也有区分,她更愿意和邓文静、江蓠珠说话。
邓文静或许是看家里男人的面子,对孟小妮和江蓠珠都算礼貌客套,除此外,她对其他军嫂都挺冷淡的。
首都来的军嫂在军属群体里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邓文静在今晚算自成一个派别。
斜对门的军嫂苏敏是闽南人,她就只找王丽和另一本本省出身的军嫂说话。
当然了,江蓠珠作为今晚请客的主人家,她的丈夫顾明晏年轻且身居团职,她自己身后还有夏淑君明确表态的撑腰,没人会在今儿不给江蓠珠面子。
只要江蓠珠接了话,就会有人再把话题聊下去。这顿饭算得上是宾尽主欢。
晚上七点半,吃了两个多小时的晚饭终于散了,顾明晏带着田威、张长顺几人把厨房收拾了,再把从邻居那儿借来的桌椅还了。
田威是主动留下来帮忙,也顺便把顾家小院的客厅、书房,再是前院后院都看了仔细。
他也在犹豫选择旧家属区的小院,还是新家属楼的楼房。
“还没定下来呢?”顾明晏问着,顺手给田威和自己都倒了杯解酒茶,请客是应该的,但这样忙一天下来,不比日常训练一天来得轻松。
“你当初怎么定下来的?”田威就是来和顾明晏取经的,他的随军申请在加紧办着,没有意外下周就能办下来了,他也要抓紧决定选哪里的房子。
就在昨天,去赵祖根老家调查的同志传回了调查报告,赵祖根和来军区闹过的那位女同志存在事实婚姻,且赵祖根重婚后,还拒绝赡养老人。
赵祖根老家的爹在那位女同志上火车的第三天,在家里病逝,老母亲也差点儿饿死在家里。
在昨天赵祖根就被抓起来,等待审判,他的那栋房子是确定能让出来。
除此之外,部队中层干部中有两位营长即将转业回老家。具体为何要转业还未公告,但新家属楼那边是有三套房子确定能让出来了。
“我们当时没有新家属楼可以选,我媳妇儿要求有水有电有卫生间,旧家属区就能满足要求,”顾明晏笑了笑,他当时和江蓠珠真没什么犹豫就定了这里。
“我媳妇儿不在意什么新不新,她只要住的舒服,”顾明晏其实也认同这点,在一点点把前后院都打理清楚后,他走进自家,多了不少成就感和归属感。
顾明晏补充道,“对了,决定房子前,我媳妇儿还让我找人问了住房附近邻居的情况。”
顾明晏觉得田威也需要考虑这点,邻居省不省事儿其实挺影响生活质量的。
江蓠珠和他就绝对受不了朱晓春那样的邻居,无关她和赵祖根的事儿,是她骂人的措辞过于肮脏,动不动就涉及祖宗父母和人体器官。
“是,这点挺重要的,我也得找人问问去,”田威还没住来家属区,已经感觉到军属们的可怕了,短短时间,林大娘把他和媳妇儿的对话传遍了军区。
吴团长来找他道歉,田威又能拿战友母亲,六十来岁的军属怎么办,只能记住教训,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但可以知道,等他媳妇儿来随军后知道了始末,少不得和他一顿生气。
田威又起身在客厅两边的窗户看了看,他心里是倾向选择旧家属区,围墙垒高点儿,随意他们在里面怎么捣腾。
但媳妇儿好不容易愿意随军了,田威更希望她能在军区待得开心些,别一生气又跑回去。
田威走来藤椅坐下,一抬眸又对上顾明晏的目光,他心虚地低咳一声,“老顾,咱就是心里憋了些话,和你多唠唠。”
顾明晏看一眼什么动静的主卧房门,江蓠珠应该是累了,在陪儿子睡觉,点了点头,“你说吧。”
田威长长叹气后,才道,“那天给林大娘听到电话……主要是我当时太紧张了,注意不到她,我以为……我媳妇儿来找我离婚的!”
“你也知道我们结婚六年了,一直聚少离多,三年前那回我以为她愿意来随军了,没想她又走了。”
“有了孩子是挺高兴的,但我总感觉哪天她就只要孩子,不要我了……上个月看你递交了随军申请,我没忍住又给她写了信。”
“她一直没回信,那通电话,我以为是彻底把她惹火了,来找我离婚了。”田威这么想,是他们因为随不随军问题吵了无数次,上回见面就是不欢而散。
田威又很快露出笑容,“我真高兴,我没想到她居然愿意带孩子来随军,我真得谢谢你把弟妹带来了!”
田威自己也觉得是顾明晏和江蓠珠,给他带来了好运。
“哪儿是因为我们了,是你媳妇儿自己想明白了,”顾明晏可不敢认这样的功劳,也觉得自己说的对。
田威媳妇儿不自己想通,即便来随军了也能走。
三年前那回可不就是又走了。
当时叶露来时,田威可没少向他和魏海峰显摆、秀恩爱,走了后,顾明晏几人又这样被田威吐了许多苦水。
顾明晏真心希望好友田威能家庭幸福、得偿所愿。但真出什么主意,他也不太行。
在这次休假赶往苏城前,他和江蓠珠之间也是一地鸡毛,互相想法都不在一条线上。
真正能把日子过好,是江蓠珠自己先想明白了,他跟着做出改变和调整。
“不,必须得感谢你们!”田威拍得顾明晏的肩膀嘭嘭响。
顾明晏沉默片刻不再反驳,他是没醉,但明显田威有些微醺了。
田威再次把藤椅拉向顾明晏,“好弟弟,你再和哥哥我说说,你怎么……就是你怎么哄媳妇儿的,给我支支招啊。”
“可不能我媳妇来了,我又把人给气跑了!”
准确地说,田威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叶露三年前为何又走了,当时他们明明好得很,叶露都松口随军了。
他和顾明晏等人结束任务回来,叶露已经回海城小半个月了。
当时他的假都休完了,再等攒够假期找去海城,叶露已经不愿意和他谈相关的话题了。
田威的目光过于恳切,顾明晏没法拒绝,沉吟了片刻就把熊东俊教他的那些,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
核心就是主动了,不管做事儿和认错,都得主动!
“可以啊,老顾!再多说说,我努力记下来,”田威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就差拿笔给记下来了。
顾明晏不好拒绝,只能继续说了。
“可以啊!不愧是你!”田威又一次激动地拍拍藤椅背,他听领导们开会都没这么认真过了。
二十分钟后,顾明晏送走意犹未尽、酒醒大半的田威,又去厨房外的水龙头打水洗脸洗手,才回房来。
主卧里,江蓠珠根本没睡,她就坐在写字台边,一边练字一边笑吟吟地看来,“回来啦,解酒茶都喝了没。”
“嗯,”顾明晏喝了不少酒,但意识都算清楚,方才还在客厅里,陪着田威聊天又喝了一壶解酒茶,眼下基本是清醒了。
但在江蓠珠带着明显笑意的眸光下,顾明晏脖子耳根的热度再次腾腾起来。
顾明晏走来,有自己的椅子不坐,微微俯身一把将江蓠珠抱起来,他们再一同坐下,他在江蓠珠耳边问道,“笑话我呢?”
“不用憋着,”顾明晏无奈一笑,他看江蓠珠已经憋得很辛苦很勉强的样子了。
“哈哈哈,我是没想到你们会聊这些!”江蓠珠到底是没忍住,当即就笑倒在顾明晏怀里。
江蓠珠也不算是故意听的,她一开始坐在写字台这边,就是为了练字的,但没多久就听到了顾明晏和田威的聊天。
听了开始,就没忍住一直听下来了。
主要是田威的一声声“可以啊”略为魔性,给江蓠珠逗得不行,再就是顾明晏居然也会“迷失”在那一声声的追捧中。
“可以啊,老顾,你对付我的招数这么多!”江蓠珠略略收敛笑意,模仿着田威的语气,学了一句。
才说完,江蓠珠自己又乐开了,“哈哈哈……”
顾明晏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揽住笑得快跌下去的江蓠珠,再弯起嘴角陪她一起笑了。
“我……我喝多了点儿,”顾明晏终于清醒的现在,也觉得他和田威的对话略显离谱,换平时,他不会和田威说这些,或者说到熊东俊的那些话就差不多了。
“哈哈哈,”江蓠珠继续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趴在顾明晏肩头累得喘气儿。
“怎么还没睡?”顾明晏是真以为江蓠珠陪儿子睡觉去了,因为要待客,江蓠珠下午也一直在忙,这会儿应该挺累挺困了。
“我想着宝宝快醒了,还有地窖里的鸡和鸭没送去贺伯伯家呢,我们要一起去,”江蓠珠其实还是着急知道唐月佳几人回省城后的事情,想看看贺志赢回来没有。
顾明晏揉揉江蓠珠的后颈,感觉不带江蓠珠走一趟贺家,她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
“好,等宝宝醒来了,咱们去一趟贺家。”
顾明晏说完,偏头过来吻上江蓠珠的唇,将被江蓠珠笑话的那点羞恼融化在这个吻里。
江蓠珠被亲得晕晕乎乎,已经放弃和顾明晏比肺活量,她只要配合和享受就好啦。
绵长的一吻结束,江蓠珠飞速地从顾明晏怀里挣脱,还是又挑衅不够地揶揄顾明晏一句,“你好像忘了把这招告诉老田同志了呀。”
“这不用教,”顾明晏觉得这是男人的本能,田威这都要人教的话,他要学的就太多太多了。
另外,顾明晏不会把他和江蓠珠相处的细节告诉别人,哪怕是能生死与共的战友。
“呜呜呜!”小奶娃才哭了两声,就被江蓠珠从婴儿床里抱出来,顾明晏走来接过,给儿子换尿布。
江蓠珠拿着奶瓶出去泡奶,她这越来越不够喂的奶水还是等着从贺家回来,奶睡儿子用吧。
——
贺家,夏淑君很是惊喜地迎进江蓠珠三人。
“你们可来了,我才和老贺念叨,今儿没见着你和宝宝呢,”夏淑君昨儿就知道江蓠珠一家今天请客。
其他和顾明晏同级的军人家里请客,他们都没去,这个时候,她和贺兆川不好上门,但也惋惜今儿难得休息一日,却没能看到江蓠珠和小奶娃。
“阿蓠和小顾来了,快坐,”贺兆川走来顾明晏这儿,把肉乎乎的小奶娃抱过来,“宝宝,贺爷爷抱你呀。”
“哒哒~”小奶娃软糯糯地应声,挥舞着手,并不排斥被贺兆川抱,在被抱高时,还发出响亮的笑声来。
“这笑声真亮,咱们宝宝养得真不错,”夏淑君也来这边逗孩子,很快就从贺兆川手里把孩子抢来抱了。
顾明晏推着婴儿车到贺家厨房门外,把车子底座的一只鸡一只鸭,拎出来。
“这是我让隔壁军嫂一起买的,明儿煮了,咱们一起吃,”江蓠珠开口解释一句,又接着问道,“贺小哥还没从省城回来吗?医院那边要不要再请假。”
夏淑君连连点头,“也不知怎么耽搁了,电话都不晓得再打一个,只能让小方明儿去给他再请假一天了。”
夏淑君心里也担心着,那通电话之后,贺志赢和贺志贤都没再通过电话。
夏淑君又道,“我下午打电话去你三哥的单位,他也请假了。”
贺志贤原本赶回省城是单位里有紧急工作,但今儿也请假了,可能还是担心唐月佳和贺志赢二人处理不了,或纯粹担心唐月佳的身体。
江蓠珠闻言不再追根究底,而是宽慰起夏淑君来,“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也可能是火车晚点了,或许小哥晚点就到……”
江蓠珠话音未落,警卫员小方就和贺志赢一起推门进到客厅。
“我回来了,”贺志赢提着几大袋东西,大步走进客厅,放下东西,他目光扫一圈,跟着打招呼,“阿蓠,顾团,你们来了。爸,妈,罗叔,你们都吃过了吧。”
“罗叔,您快给我弄点吃的,我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贺志赢一脸的沧桑疲惫,说自己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了都有人相信。
“行,我给你煮点鸡丝面吧,”罗叔是看着贺志赢几兄弟长大的,看他这样当即就心疼了。
“我来帮您,”顾明晏主动跟着罗叔去厨房帮忙。
江蓠珠坐在抱着小奶娃的夏淑君边上,目光打量着风.尘仆仆的贺志赢,不确定这年头人出门一趟都这样累,还是贺志赢这趟省城之行真心累至此啊。
贺志赢放下东西,就跑去卫生间洗脸洗手,再出来就猛喝水了。
夏淑君当然也心疼自己儿子了,等他歇差不多了,才开口询问,“怎么搞的?迟了就迟了,我都打算再给你请假一天,今天回不来就明儿回来,把自己搞成这样。”
贺志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扫过一圈,顾明晏和罗叔去厨房了,小方帮他把行李等送回楼上了。
在场都是知情或应该知情的人,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妈,您不知道这两天都发生什么事情……简直了,三嫂的妈和她小舅一家人比胡同志……还离谱不知多少倍!”
贺志赢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但省城发生的事情都怎么都得和他.妈他爸好生交代一遍,不然只怕后续还有更离谱的事情。
“我们抵达省城后,嫂子和我第一时间送了胡同志回家。”
在贺志赢看来,唐月佳还算是个清楚人,他们坐下来后,唐月佳第一时间就拿出胡月珍的血检报告,告诉胡月珍的父母她未婚怀孕的事情。
并且将胡月珍已经袒露的事实全部相告,比如肚子里孩子就是他们家后头胡同里的那个街溜子等等。
胡月珍的父母震惊、不敢置信,再到对胡月珍喊打喊骂。这些都在贺志赢的意料之内。
意料之外的是,他们极短时间内就冷静下来,然后来找唐月佳求助,让她必须出面帮忙解决胡月珍的事情。
唐月佳表示可以帮忙报警,也只会帮忙报警。
随后胡月珍的父母就炸了,开始骂唐月佳没良心,自己发达了就不管亲人等等之类道德绑架的话。
到此贺志赢都能应对,他一直记着夏淑君的叮嘱,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唐月佳,不让她被磕碰着。
唐月佳难得的强硬,彻底刺激了胡月珍的父母,他们不满足于道德绑架的辱骂,上升到推推搡搡的肢体冲突。
贺志赢当然不能再继续看着了,他护着唐月佳,还不小心挨了胡月珍的母亲好几爪子,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他暴力把胡月珍的父亲胡大强锁脖制服,再带着唐月佳从胡家离开。
但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我护着三嫂回到三哥家,还没半天呢,嫂子的母亲、姨母等好几个人就找上门来了,她们说我把胡大强给打了!”
贺志赢很确定自己没有伤人,且已经是万分忍耐不下才动了手,却还是被扣了这个帽子。
贺志赢不后悔动手,只后悔当时没真下手打狠一点,他当场就表示愿意报警配合。
但这几个老女人始终不依不饶,就觉得贺志赢伤害了她们胡家的宝贝疙瘩。贺志赢被气得不轻,但也不能真的就跑去报警了。
唐月佳大抵是明白她说不通母亲和姨母们,她把自己的父亲找来,让他去和自己的母亲、姨母等人沟通。
到昨天下午,唐家和胡家给出最后商量出的结果,不是找贺志赢一起去报警鉴定伤情,也不是要求他赔礼道歉或赔钱。
而是,让他娶了胡月珍!
讲述到这里,贺志赢已经克制不住,激动地站起来了,“爸,妈,阿蓠妹妹,你们说离谱不离谱?”
“都已经明确知道胡同志怀的是谁的孩子,居然能好意思开口让我娶人!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而且唐胡两家明确知道他打伤胡大强的事儿,本就是子虚乌有,或者说是严重脱离事实!
他们居然能抓着子虚乌有的事情,来要求他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贺志赢实在难以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也果然就被江蓠珠说中,胡月珍和她的家人居然真把脑筋动到他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