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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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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我

屋子里的温度一直保持着, 比起屋外的高温,里面舒服多了, 就连酥山这只喜欢在院子里窜着玩的小猫都不想出去了,整日里趴在装着冰块的铜盆旁边。

跟喜欢趴在地上睡觉的陆和煦一模一样。

苏蓁蓁暂时住在了这个屋子里,她每日里睡床,男人原本是在地上睡的,也不垫东西,就那么干睡。

看到苏蓁蓁睡在床铺上, 便也跟了上来。

原本是两人一人一个竹夫人抱着睡的。

睡到后面,不知道陆和煦的竹夫人去哪了,反正苏蓁蓁一觉睡醒,总发现身后贴着一个暖炉。

若是冬日,苏蓁蓁是很欢迎的。

可现在是夏天。

好热啊。

苏蓁蓁盯着帐子看了一会,发现它正在抖动。

她歪头,看到酥山抓着帐子, 从缝隙里钻进来。

猫尤其喜欢封闭的地方。

像这种里三层,外三层的帐子它最喜欢了。

苏蓁蓁还记得在现代时,她给自己的床安装帐子。

那只瘸腿小猫怎么也不肯睡在帐子外面, 非要跟她一块睡。

睡到一半又要出去吃饭,喝水, 上厕所。

出不去就在她耳朵边上喊,非要将她喊醒不可。

对此,苏蓁蓁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一只好猫。

起码它没有在她床上拉屎撒尿,而是喊她起床开帐子。

后来,苏蓁蓁无奈, 只好一直给它开了一条缝隙, 然后它就带着蚊子一起进来, 在她的帐子里扎窝。

“喵……”

“嘘。”

苏蓁蓁小心翼翼的从陆和煦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将酥山抱到枕头上。

“你睡在这里陪他。”

说完,苏蓁蓁从侧边滑下了床。

隔着三层帐子,陆和煦还在床上安睡。

魏恒拿来了铺子的施工图纸,跟之前她住的格局一模一样。

“苏姑娘可按照心意,随意更改。”

“谢谢干爹。”

魏恒笑了笑,领着小太监将屋子里的冰块又重新换过一批。

然后在屋内小声走动,将琉璃灯点亮些,又给窗户处的芦帘加固,防止透光。

若是从前,魏恒是万万不敢进来的。

魏恒看一眼安静的床铺,再看一眼坐在御案后面的苏蓁蓁。

虽是白日,外面艳阳高照,但屋内昏暗,只有两盏琉璃灯的光。

御案上堆着很高的奏折,女人单手托腮,拿着陆和煦的笔,蘸了朱砂,在图纸上改改画画。

这里加一个药圃,那里加一个药房,这里搞一个葡萄架子,那边再加一个黄瓜架子。

院子中间的清泉池子可以再加大一些。

浴室也趁此机会改造一下,之前的浴室太小也很暗,可以从这里开一个窗子,挂上芦帘。

药铺这里也可以隔出来一间屋子,若女子有难言之隐,便带进去细说。

苏蓁蓁一口气改了许多地方,然后终于放下手里的朱砂笔。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外面天气很热,陆和煦现在除了每日吃药外,一般都是白日睡觉,晚上出来活动。

这样的作息时间真适合跟她回现代去上夜班当牛马。

苏蓁蓁走到冰鉴边,轻手轻脚的打开上面的盖子,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虽然比起现代的冰箱还是差了一些,但在古代能拥有这样一个冰鉴,已经算是富贵人家了。

苏蓁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她现在铺子的营收想要买一个最最普通的冰鉴,需要不吃不喝三年。

苏蓁蓁从里面取了几颗葡萄出来,放在盘子里。

再放一些切好的西瓜,甜瓜,桃子和杨梅。

装了一盘水果,苏蓁蓁小声推开门,敞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

屋檐下,魏恒正守在门口,看到苏蓁蓁出来,便从廊下起身行礼。

苏蓁蓁回礼之后,将手里的水果盘递了过去。

魏恒取了一颗葡萄。

“干爹。”苏蓁蓁坐到廊下跟魏恒说话,“陛下这样,多久了?”

魏恒捏着手里的葡萄,慢条斯理地拿在指尖转动。

他低着头,大抵是因为净身了,所以身上带着一股温温淡淡的素净。

穿着常服的时候,眉眼温文,举止端雅,谁也瞧不出他是宫中内侍,反而会觉得他是哪家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清贵公子。

“很久了,从我再次见到陛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

“再次?”苏蓁蓁捕捉到了关键词。

魏恒抿了抿唇,脸上显出犹豫之色,他转头对上苏蓁蓁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她这张柔软细腻的面孔,终归还是心中一软,“陛下曾经,在掖庭生活。”

一个皇帝,从小在掖庭长大。

苏蓁蓁怔然,“那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魏恒点了点头,道:“掖庭的日子是很苦的。”

“那干爹,能给我讲一讲吗?”

“我可以给你讲一些掖庭的事情,至于陛下……”

魏恒委婉道。

苏蓁蓁听懂了。

妄议陛下,是大罪。

魏恒与苏蓁蓁坐在那里,低声聊着掖庭的事情,直到半个时辰后,他们两人将水果盘吃完了,才暂时算告一段落。

“后来,陛下十岁那年被带出了掖庭,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好了,我要去给陛下熬药了。”魏恒起身。

苏蓁蓁点头,看着魏恒走远,然后缓慢低下了头。

魏恒在掖庭的日子不好过。

他说冬日里很冷,身上只一件衣服,穿到硬邦邦的,像裹了石头在身上。

夏日里很热,晒得人脱皮也不能进屋休息,必须要将今日份的衣裳洗完。

就算是很小的孩子,也必须要干活。

冬日里,手指头时常会被冻得跟烂萝卜一样。

苏蓁蓁的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陛下走前,还是正常的。”临走前,魏恒留下这句话。

那么之后,陆和煦到底又经历了些什么?

苏蓁蓁希望有朝一日,陆和煦愿意将他的痛讲给她听。

苏蓁蓁自己一个人继续坐在檐下,视线落到院子里那个被日头晒得发亮的清泉池子上。

她那个被烧毁的院子里也有一个清泉池。

其实这个铺子的位置不算好,价格也不便宜。

可苏蓁蓁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看中了这汪清泉池,然后决定租下来。

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拿下自己的手套,张开双手在日光下照了照。

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疤痕,她每日里坚持涂抹祛疤药膏,这几日又不做什么粗活,一双手养得比之前还要细腻白皙。

那颗掀掉的指尖已经长出来一半,柔软的粉色藏在手套里,看不出任何痕迹。

苏蓁蓁转身,正准备进屋的时候,视线一转,看到前面不远处窗户下的那株芭蕉。

夏日,正是芭蕉疯狂生长的时候,这株芭蕉看起来却有些不好。

苏蓁蓁走过去,弯腰观察。

她先捏了捏叶子,然后去看根茎。

她蹲下来,隔着手套抚摸泥土,挖了一点点置到鼻下轻嗅。

这味道……不太对啊,怎么一股药味?

-

陆和煦从床铺上苏醒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他伸手去摸旁边,苏蓁蓁已经不见了,只有酥山睡在她的枕头上,身体摊开,像一团白色的毯子。

他身上盖着她的衣物,淡淡的采药香气萦绕在鼻息间。

陆和煦将脸埋进去,缓了一会后,才抬手打开床帐。

已经入夜,窗户被打开,芦帘卷起,屋子里烧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院中多植物,屋内的蚊虫便多一些。

苏蓁蓁在屋子四周都放了一个铜炉驱赶

蚊虫。

魏恒提了食盒过来,里面装着今日的吃食。

魏恒是个极细心的人,当然,如果不细心,也不能在这位挑剔且精神不太正常的陛下身边待这么久。

短短几日,他便已经弄清楚了苏蓁蓁的口味。

喜欢清淡饮食,偏爱食物原味。

八九月份正是吃螃蟹的季节。

除了一些清炒素菜之外,魏恒还带了几只清蒸大螃蟹。

“是今日骑着快马,从阳澄湖那边新送过来的。”魏恒一边说话,一边将食盒内的蘸料摆出来。

几只螃蟹,蘸料倒是有十几种。

蘸料碟子是莲花瓣形状,拼在一起,就是一朵巨大的莲花。

陆和煦洗漱完毕,从屏风后出来。

他坐到苏蓁蓁身边,身上带着皂角香气。

苏蓁蓁不是很爱吃螃蟹,因为拆起来很麻烦。

陆和煦伸出自己洗净的双手,拆了一只蟹。

蟹黄,蟹肉,被放在一个小小的花色碟子上。

“尝尝。”

拆完一只蟹,陆和煦帮她拆第二只。

苏蓁蓁夹了一筷子蟹肉,蘸了一点最普通的酱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螃蟹是陆和煦拆的,所以格外好吃。

苏蓁蓁吃了一小碗饭搭配一些菜和两只螃蟹。

一顿晚饭已经有些超标了,毕竟她是一个不容易消食的人。

魏恒那边又提了一个食盒过来,里面装着刚刚凿好的冰沙。

这是苏蓁蓁准备用来做酥山的。

正在吃今日第一顿饭的陆和煦看到酥山,眸色轻动。

魏恒将桌上已经吃好的螃蟹收拾干净了,再将酥山取出来,然后又拿了许多可以搭配在酥山上面吃的料。

比如樱桃酱,桂花酱,草莓酱等等,还有冰鉴内的各色新鲜水果,也被魏恒挑了一些置在旁边的盘子里,削了皮,去了籽。

苏蓁蓁取出针包,捏起一根银针,往酥山上戳了戳,然后又往各种酱料,水果上戳了戳。

确认无毒之后,她又拿起一个小勺子,将各种食物浅浅尝了一口。

有些毒单单靠银针是测不出来的。

有时候,她的舌头比银针还好使。

“嗯,没毒。”

苏蓁蓁往酥山上浇了各种酱,然后放上水果。

陆和煦用完晚膳,舀了一碗酥山慢吞吞的吃。

“为什么会有毒?”

苏蓁蓁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严肃,“那棵芭蕉,被人下毒了。”

陆和煦神色一顿,视线顺着苏蓁蓁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芭蕉翠绿色的叶子变得枯黄,看起来蔫蔫的。

“根部都坏了,我尝了一口下面的泥,味道不对。”

陆和煦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又吃一口酥山。

“你不知道,你在外面名声不太好,树敌太多,很危险的。”说完,苏蓁蓁看一眼陆和煦捏在手里的勺子,他正挖了一勺浇了樱桃酱的酥山。

苏蓁蓁一低头,将这勺酥山吃了。

说的都口渴了。

“听到了吗?你日后进口的食物都要小心些。”

“嗯。”陆和煦含糊应一声。

吃完晚膳,苏蓁蓁和陆和煦坐在一起看铺子的施工图。

“我准备在这里多加一个浴室。”

“厨房也想扩展一下。”说着,苏蓁蓁脸上露出愁色,“地方不够大。”

“这里,可以开个门。”

陆和煦手里拿着朱砂笔,给院子开了一个门。

这门的位置正巧跟这座宅子的侧门连着。

“这里有花圃,可以改成你的药圃,这边地方很大,可以晒采药。”

苏蓁蓁捏着手里的朱砂笔,没有拒绝,轻轻回了一句,“哦。”

比起苏蓁蓁的狗爬字,陆和煦的字明显比她写的好看多了。

图纸还有很多位置。

陆和煦站在她身后,手臂贴着她的臂膀,从身后顺出来,拿着朱砂笔,将图纸往旁边延伸出去。

她的小院子被陆和煦开了一扇小门后,男人又将苏蓁蓁原本放在窄小院子里的药圃放到了他的宅子里,并且扩大了数倍,还在上面写了苏蓁蓁要种的草药类型,标注这些草药的习性。

男人的气息从身后传过来,苏蓁蓁突然感觉有些脸热。

【天气好热。】

陆和煦抬眸看了一眼天色,也下意识皱起了眉。

魏恒提了食盒进来,看到苏蓁蓁,神色一顿,“陛下。”

“是药好了吗?”苏蓁蓁从陆和煦臂弯下钻出来,看着魏恒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瓷盅。

苏蓁蓁取出银针,在瓷盅里试了一下。

药没有问题。

她又低头喝了一点。

没有问题。

“好烫。”

刚刚熬好的药,自然是烫的,幸好苏蓁蓁只喝了一点点。

陆和煦走过去,指腹擦过她被烫到的舌尖,往里探了探。

魏恒站在旁边,躬身退了出去。

“没事了。”

苏蓁蓁往后退一步,看到男人指尖,湿漉漉的。

她脸色更红。

陆和煦低头,视线往那碗药上看了一眼,“很烫。”

“是挺烫的,等一会再喝。”

苏蓁蓁去冰鉴里找水果吃了。

她拿了一颗葡萄出来,塞进嘴里。

其实她并没有被烫到,反而被陆和煦吓到了。

他就这样当着魏恒的面,直接把手指探入了她的嘴里检查。

苏蓁蓁咬着嘴里的葡萄,清凉甜腻的感觉在嘴里迸发开。

她给陆和煦带了一颗。

男人伸手,接过苏蓁蓁手里的葡萄,然后塞进了她嘴里。

苏蓁蓁鼓着面颊仰头看向陆和煦。

“给你吃的……”

“嗯。”

男人看着她,低头凑过来。

当陆和煦的唇贴上来的时候,苏蓁蓁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吃啊。】

桌子上已经收拾干净,苏蓁蓁被陆和煦抱到桌上。

她双腿离地,没有安全感,想去踩凳子,却踩到了男人的膝盖。

陆和煦微微躬身,让她踩着,然后耸肩塌腰,捧着苏蓁蓁的脸,亲的更深。

屋内夏日吹拂而入,空气稀薄。

陆和煦亲着苏蓁蓁,就像是在吸氧一样。

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比之前更深。

苏蓁蓁被亲得有些疼,她睁开眼,看到男人的眼。

陆和煦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层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大半情绪,只余下一点沉沉的光。

唇齿轻碾时,他眼底极轻地动了动,然后霍然退开。

他的视线在女人水色的唇瓣上略过,原本清浅的气息,一点点变热、变哑,然后又亲上来。

苏蓁蓁仰头,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尽数裹在相贴的唇齿间。

-

因为那棵芭蕉,所以苏蓁蓁开始观察这宅子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个角落。

她又在屋子后面的窗户口发现了残留的药汁。

这个药汁看起来更加浓郁。

“陛下。”

魏恒将今日的药端过来。

陆和煦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正在看奏折。

奏折堆积了好几日,魏恒将比较重要的先拿了出来放在御案上。

陆和煦头也没抬,点了点头。

魏恒将瓷盅置在桌上,打开,晾凉。

陆和煦终于看完奏折,抬头,“蓁蓁呢?”

“刚才碰到苏姑娘,她说去看看铺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嗯。”

魏恒躬身退了下去。

陆和煦合上奏折。

他站起来,端起桌子上的瓷盅,视线从窗外那棵芭蕉树上挪开,想了想,走到院中,将药倒入了泉水池子里。

浓黑色的药汁一瞬将泉水浸染,在泉水里翻滚,稀释。

倒完药,陆和煦转身,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苏蓁蓁。

陆和煦:……

今日月色不错,院中蝉鸣声声。

陆和煦低头,错开苏蓁蓁的眼神。

苏蓁蓁眯眼,走到他面前。

矮了很多。

觉得没有气势,她一脚踩上旁边的泉水池子边缘。

池子边缘有些高,苏蓁蓁踩上去后比陆和煦还高出一些。

她有些生气,双手环胸站在那里,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后才开口沟通道:“为什么不喝药?”

男人继续低着头,不说话。

苏蓁蓁抿唇,“你不会觉得,我会在药里面下毒吧?”

陆和煦摇头,终于开口,“不是。”

男人低着头站在那里,从苏蓁蓁的角度能看到他细长白皙的脖颈线条。

低低地垂落着,竟透出几分可怜的意思。

“那是为什么?”苏蓁蓁的语气也跟着柔和下来。

陆和煦攥紧手里的空瓷盅,里面残留的药汁顺着他的指缝渗进去。

可他还是不说话。

苏蓁蓁伸出手,捧住陆和煦的脸,“你跟我说,好不好?”

她歪头看他,眸光透着温柔。

女人的指腹擦过男人苍白的面颊,如月光轻抚。

因为长久的晒不到日光,所以陆和煦的肌肤总给人一种苍白羸弱的感觉。

可其实他本人并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反而因为这份苍白,所以多添了几分阴郁。

他黑色的瞳孔落到苏蓁蓁脸上,里面晕着月色流光。

“因为不想跟你两清。”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病好了 ,你又要走了。”

陆和煦低垂下头,他伸出双臂,圈住苏蓁蓁的腰。

苏蓁蓁呆愣间,男人已经抬脚,踩上泉水池子。

他并没有站在池子边缘上,而是踏进了池子里。

然后,他双臂往里一拽。

苏蓁蓁身子一斜,就被他带了进去。

池子很大,比她小院子里那个大多了。

这里后面还连着一大片假山。

泉水是活水,从假山上被引进来,在岩缝里汇成一线细流,顺着山石的纹路蜿蜒而下,撞在石棱上,一路缓缓引进这方池子里,带着草木与山石的清气。

陆和煦低着头,垂手探进水里,指尖被泉水浸得微凉,那点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衬得他那双手愈发莹白如玉,连指节都淡得近乎透明。

那只手沾着泉水,攀上苏蓁蓁的脖颈。

苏蓁蓁感觉有一股力量压着她,将她压入池中。

她仰头被压进池子里。

只用一根简单木簪挽起来的黑发飘散,浮在池水里。

苏蓁蓁在池水中睁眼,抬手下意识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并未被禁锢。

她在水下,视线跟陆和煦对上。

水光粼粼,她注意到男人黑色的瞳孔里有水光隐现。

苏蓁蓁不确定。

这到底是泉水印在陆和煦眸中的痕迹,还是他眼里的泪痕。

下一瞬,陆和煦俯身朝她亲过来。

池水往两边柔和散开。

男人的唇微软,隔着泉水,紧紧贴着她。

苏蓁蓁被他撬开嘴唇,吃进去一口泉水,然后被他堵住。

池子不深,男人膝盖跪地,压在她身上。

苏蓁蓁伸出双臂,攀住陆和煦的脖颈。

她喘不上气了。

下一刻,陆和煦带着她,从池水中冒出。

“咳咳咳……”

苏蓁蓁攀着他的脖子,使劲咳嗽。

陆和煦盘腿坐在池子里,泉水到他腰部往上一点。

他抱着怀里的苏蓁蓁,脸上,身上,都是水。

眼眶微红,看不出来是泉水,还是泪水。

【不会是哭了吧?】

苏蓁蓁抬手,想去触摸陆和煦的眼睛。

【如果是眼泪,应该是热的。】

苏蓁蓁的指尖还没摸到,身子猛然下落。

她又被陆和煦压进了池子里。

水再次漫上来。

男人的眼眶被泉水冲刷,变得更加嫣红。

他紧紧抱着她,亲她的面颊,鼻尖,眉眼,去咬她被泉水冲的到处都是的长发。

他勾着她的衣带,轻轻扯开,亲上她的脖颈。

苏蓁蓁睁着眼,看到天上的月亮,被泉水分割成一条一条的。

她终于找到空隙,在泉水中摸索着,伸出指尖去摸陆和煦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是热的。

那点转瞬即逝的热度从她的指尖散开,被泉水尽数冲刷。

“咳咳咳……”

苏蓁蓁再次攀着陆和煦的脖子从泉水池子里出来,她身上全部都湿了。

她坐在陆和煦身上,男人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缺氧,所以他们的胸痛上下起伏,急促喘息。

泉水池子白日里被日头晒得很烫,一直到了夜间都还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苏蓁蓁喘够了气,她伸出手,抚上陆和煦的后背。

男人身形微僵,却并未挣扎,只是依旧乖顺的将头靠在苏蓁蓁的肩膀上。

女人很瘦,肩膀纤细。

靠在上面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下面的骨头。

可是,好温暖。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不会走。”

苏蓁蓁缓慢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和煦埋在苏蓁蓁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

他朝她道:“你抱抱我。”

苏蓁蓁双臂下滑,抱住陆和煦的腰。

很大一只陆和煦窝在她怀里。

“那你要好好喝药,”苏蓁蓁道:“人最应该珍惜的,是自己的身体。”

男人没有回答。

苏蓁蓁伸出手,拧了拧他的耳朵。

原本是想警告他一下。

【哎?好好捏。】

男人的耳垂白皙薄软,跟他这个硬邦邦的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陆和煦的耳垂很小,沾了泉水有些湿,要用些力气才能捏住。

【再捏一下。】

等苏蓁蓁意识到的时候,陆和煦的耳垂已经被她捏红了。

苏蓁蓁:……没忍住。

苏蓁蓁低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陆和煦皱着眉,虽然没有阻止苏蓁蓁的“暴力”行为,但用眼神表达了些许不满。

“我也要。”

捏就捏嘛。

苏蓁蓁看着男人倾身过来,张开嘴,舌尖舔过她的耳垂,像在吃酥山一样,卷入口中。

【不是捏吗?】

苏蓁蓁下意识抖了抖,被男人紧紧搂住。

陆和煦侧头亲着她,眼睫下压,看到女人从脖颈处泛起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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