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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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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一辈子都遇不到】

夜色朦胧, 花船晃荡。

船舱内窄痩细长的青瓷瓶滚落于地,苏蓁蓁的身体压在那支荷花上, 她与少年十指相扣地倒在船舱内。

琉璃灯被置在地上,灯光照下来,少年的脸呈现出漂亮的冷白色,像上等的冷玉。

苏蓁蓁的指尖从少年额头划过,然后缓慢往下。

她点住他的鼻尖,落到唇上, 却没有停止,一直抚上少年脖颈。

女人的指尖带着夏日热意,贴上少年更烫的肌肤。

陆和煦一向不喜欢跟别人亲近。

可他不讨厌苏蓁蓁。

他也不喜欢滚烫的东西,可他不讨厌她的温度。

这里有一颗痣。

苏蓁蓁俯身,唇轻抿,亲上那颗被她揉红的痣。

陆和煦躺在那里,双手掐着女人的腰。

苏蓁蓁的头发钻入他的衣领间, 带起古怪的热意。

他的单膝下意识屈起,身体微侧,露出流畅的小腿线条。

欺负美少年。

苏蓁蓁听到穆旦低低的喘息声, 他掐在她腰间的手霍然收紧。

苏蓁蓁清醒过来,看着少年脖颈痣上的咬痕, 立刻坐起来,然后提了琉璃灯过来查看。

幸好,没有咬出血。

她也是被美色昏了头了。

口腔里有很多细菌,这样的亲密行为其实并不提倡。

苏蓁蓁跪坐在少年身边,手里提着的琉璃灯光线清楚落到少年脸上。

少年眉眼绯红, 额头带着细汗。

他微微张着嘴, 露出殷红色的舌尖, 泛着红痕的眉眼落到她身上。

-

因为那位琪格郡主侍女的事情,所以魏恒一直守在清凉殿门口。

直到天色微亮,那位异常厌恶阳光的陛下才堪堪回来。

将手里的琉璃灯随手扔在殿中,陆和煦仰头靠在冰块上。

魏恒站立在旁,递上放了冰块的冷茶。

少年抬手接过。

因为不见日光,所以陆和煦的肌肤很白。

他抬手接过茶盏之时,魏恒看到少年漂亮到透出粉色的指尖上面似乎有一点细微的咬痕。

魏恒还没看清楚,那边已经收回了手。

魏恒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他抬眸,自然不敢直视龙颜,便将视线落到了锁骨脖颈处。

嗯?

魏恒看到少年脖颈处的咬痕。

小巧清晰一圈。

并未出血,只是浅浅一个,可少年肌肤太白,显得异常明显。

魏恒张嘴,“陛下……”

“嗯?”陆和煦懒懒应一声,显得心情不错。

真是难得。

魏恒哪里见过这样温顺的陛下。

他想起昨日

里这位祖宗问的话。

女人喜欢花吗?

看来他提议的花船效果很不错。

是有喜欢的女人了吧?

魏恒想起自己让人买进来的那些书籍,这位陛下还未通人事,到时候若是再问他这种事情,他便可以将筛选好的书籍递给他看。

“什么事。”

陆和煦懒洋洋用指尖敲了敲茶盏。

魏恒回神,“是关于那位琪格郡主的事,昨日琪格郡主住的院子失火,她那个侍女装成舞女,持剑跑了出来,现在被韩硕关在院子里。”

“嗯,带过来。”

-

萨仁被反绑手臂,带到陆和煦面前。

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入目是三个巨大的铜盆。

冰块散发出寒意,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肌肤中。

萨仁披散着头发,她抬眸看向坐在御案之后的皇帝。

那是一个少年,身着盘领窄袖龙袍,赤足踩在地砖上,肌肤很白,气质阴郁,分明是极漂亮的容貌,可完全被那股阴鸷感覆盖,让人第一眼感受到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那股阴冷。

魏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蒙古侍女。

他想起韩硕说的话,果然,有几分相似。

可因为那蒙古太子阿勒坦的母亲是大周人,所以相似度并不高,大概只有三分吧。

“你是皇帝?”

萨仁仰头看向坐在御案后面的皇帝。

陆和煦没有应声,只是摩挲着指尖的那一点点咬痕。

好淡。

几乎看不见了。

“大周的皇帝,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是蒙古公主萨仁,我的父亲是蒙古可汗。”

萨仁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太子阿勒坦暗中屠戮兄弟姐妹,只有我侥幸逃脱一死,藏于琪格府中。后来达延给父王的马下药,致使父王坠马身亡,趁机谋夺可汗之位。我此次前来大周,是为了来跟大周皇帝做个交易。”

萨仁看着面前的大周皇帝,努力传达自己的意思,“我有父亲的传位诏书,父亲晏驾之前,已将蒙古托付于我。我现在只需要一支兵马替我安全回到蒙古,助我召集旧部,便能统一蒙古,稳固政权,只要大周皇帝愿借我这支兵马,我便许下与大周许下百年交好之约。”

“皇叔是个好战之人,我爱好和平,不愿看到战争,我的臣民们也不喜战火,大周皇帝,你可以相信我。”

清凉殿内回荡着萨仁的声音。

魏恒睁大眼,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曲折的故事。

只是……这可信吗?

若是要调查起来,也需要耗费很长时间,到时候那位新任可汗达延已经整合好了势力,会更难对付。

魏恒下意识看向陆和煦。

他在等待这位陛下的裁决。

陆和煦站起来,走到萨仁身边,指尖触到女人落在身上的长发。

萨仁紧张地抬眸,看向这位年轻的大周帝王。

陆和煦视线下移,眼尾垂落如刃,“传位诏书在哪?”

萨仁立刻道:“请陛下差人将我的银项圈和首饰送来。”

之前萨仁被韩硕抓住后,韩硕便谨慎的将她身上的首饰物件都卸了下来。

陆和煦朝魏恒抬了抬手。

魏恒便立刻差人去将韩硕唤了过来。

韩硕手里拿着萨仁的东西进入殿内,先是朝陆和煦行礼问安,然后才将东西递给萨仁。

萨仁已被松绑,她跪在地上,用银簪打开项圈,取出里面的一半诏书,然后又用项圈里面掉出来的另外一把极细的小钥匙,打开藏在银簪里面的另外一半诏书。

如此,她将两份诏书拼在一起,递给魏恒。

魏恒抬手接过,递给陆和煦。

陆和煦没接,甚至连看都没看,“行了,朕答应你。”

萨仁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她只是想赌一把。

她没想到……居然成了。

“陛下,您是位仁爱之君,外界对您的传言并不相符。”萨仁一脸认真道。

陆和煦歪了歪头,并未说话。

魏恒和韩硕缓慢低下了头。

“陛下,我还有一件事,琪格郡主是我挚友,她助我很多,其余那些侍女皆是达延之人,一开始我们尚未察觉,后来才发现她们会在每日的饭食里给琪格下毒,达延并未想让我们活着回到蒙古,此次议和只是一个骗局,若琪格郡主死在大周,达延那边一定会借此起兵。”

魏恒知道此事,“太医并没有查出问题。”

陆和煦淡淡道:“把那个太医杀了,换一个。还有,那些蒙古侍女,都杀了吧,割下人头,挂在清凉殿门口。”说完,陆和煦低头看到自己指尖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咬痕,嘟囔了一句,“我最近杀的人,已经很少了。”

-

听说那位暴君杀了很多蒙古侍女,人头悬挂在清凉殿门口,每日都有官员路过看到,吓得面色惨白,双腿颤颤,不敢进言。

当然,也有胆大的,面对暴君主张与蒙古议和的举动大胆发言,说暴君杀了人家那么多人,还想议和,这是在胡闹。

一个臣子,斥责皇帝胡闹。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韩元领着几个官员,跪在烈日之下,讲得慷慨激昂。

夜色擦黑,清凉殿的门开启。

陆和煦手持长剑立于殿门前,眼神下落,“谁说的?”

跪在最前面的韩元视线从那柄锋利的宝剑上扫过,他一咬牙,站了起来,他是二品大员,这暴君还真敢杀了他不成!

下一刻,清凉殿门口又多了一颗老头。

“还有谁。”陆和煦手里提着带血的宝剑,韩元那颗人头就滚在剩下的那些臣子中间。

这些臣子面色煞白,纷纷摇头,伏跪于地,不敢再言。

此次威慑太过震撼,直接就将那些还想嚷嚷的大臣的嘴堵住了。

听荷院内,沈言辞住所。

前来清凉宫一起度假的几位内阁大臣们聚在一起,个个面如菜色。

“沈大人,那位陛下如此施行酷政……实在是……”

话虽未说完,但很明显,此话引起众人共鸣,纷纷摇头。

沈言辞脸上亦露出担忧之色,“韩大人去的冤枉。”

韩元这个老头稍一挑拨便当了他的替死鬼。

可此事若由他去说,那暴君动剑之人就是自己了。

沈言辞吃下一口茶,压住心头惊惧。

他知道这个暴君很疯,可没想到这么疯。

韩元一个二品的内阁大臣,说杀就杀了。

还将头颅割了挂在清凉宫门口,让他说服的那些朝臣都不敢上前去提蒙古之事,朝暴君施压,生恐下一个被挂在上面的人就是自己。

“各位大人,陛下如此实在是令朝中上下难安。我今日寻了各位大人过来,是想说一句话,内阁乃国之柱,我知道各位大人都是忠心报国之辈,泱泱大周,岂能坐视陛下行酷政,毁社稷?”

“是啊是啊。”众人点头附和,都是聪明人,能出现在沈言辞这里,自然是明白此次聚会意味着什么的。

“沈大人,咱们日后都听你的。”

沈言辞微笑颔首,“好,时辰不早了,各位大人请回吧,路上小心,宫闱之内,锦衣当道,当心隔墙有耳。”

诸位大人们纷纷起身告辞。

待人走出院子,沈言辞脸上笑意尽敛,“喂不饱的老狐狸。”

-

苏蓁蓁也听说了那位暴君将人头当成糖葫芦,挂满了清凉殿的事。

听说那血流了满地,伺候的宫人刷了整整三日。

她抱着穆旦这个美少年,满脸害怕,“真是可怕的暴君。”

【希望一辈子都遇不到。】

美少年单手抚过她的脸,漫不经心地点头,“嗯。”

“不过……”苏蓁蓁话锋一转,“我觉得他的做法虽然残暴了一点,但确实很立竿见影。”

陆和煦抚着她的动作一顿。

他挑起女人的下颚,歪头与她对视。

苏蓁蓁抱着穆旦的小细腰,仰头看他,“我也主和,可惜我不是朝臣。”

听说就连魏恒这个暴君的心腹之人都选择主战。

更别说是那些朝臣了。

听说那些朝臣虽然不敢跪在清凉殿门口了,怕被暴君割了脑袋挂起来,但那些奏折还是如雪花般飞进清凉殿内,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对主战的渴望。

“不过幸好我也不是朝臣,不然我的脑袋说不定也会被挂在清凉殿门

口。”

说着话,苏蓁蓁缩了缩脖子,觉得后颈凉的厉害。

【害怕。】

【要摸摸。】

陆和煦抬手,抚上女人后颈。

苏蓁蓁舒服地眯起眼,“穆旦,你见过那暴君吗?”

少年慢条斯理道:“没有。”

“那怪不得你还活着。”

夏日夜色如墨,苏蓁蓁和陆和煦躺在一张摇摇椅上。

少年沉默了一会,回道:“嗯。”

自从上次花船之后,两人变得更加亲密。

摇摇椅不算大,苏蓁蓁坐在少年腿上,歪在他身侧,脑袋贴在他胸口。

少年躺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好乖。】

摇摇椅旁边置着一个木凳,上面摆着新鲜切好的水果,旁边照旧是一小碗蜂蜜。

少年在摇摇椅上舒展着身体,像露出肚皮的小猫,他伸出漂亮的指尖,用竹签插了一块桃子,往碗里蘸了蘸,然后放进嘴里。

桃子被切成正好入口的大小。

苏蓁蓁看到少年唇上沾染的蜂蜜。

平时蘸蜂蜜要滚三圈,这次就滚了一圈。

她坐起来,“有莲子吃。”

苏蓁蓁起身去拿莲子。

新鲜剥好的莲子颗颗饱满。

苏蓁蓁直接往陆和煦嘴里塞了一颗。

少年皱眉。

苏蓁蓁略显期待,“怎么了?”

“苦。”

苦!

她的药有效果。

苏蓁蓁知道穆旦的身体在逐渐恢复。

可身体上的创口可以愈合,精神上的伤痛却无法轻易愈合。

现在就剩下游魂症了。

苏蓁蓁想起自己最近在药王庙石碑上抄写下来的药方,有一张药方里提到了游魂症。

可这种药方毕竟很古老了,她不敢轻易使用。

苏蓁蓁正闷头想着,突然间,她听到一声很虚弱的猫叫声。

嗯?

苏蓁蓁穿书前是个猫奴,走在路上要撸猫,回到家里要撸猫,网络节日买的都是猫用品,天天抱着自家猫喊宝宝,妈妈亲亲爱爱。

养猫的人对于猫叫声是极其敏感的。

这声猫叫刺痛了苏蓁蓁脆弱的神经。

她下意识站起来走出檐下寻找小猫身影。

“喵……”

声音好像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苏蓁蓁停住脚步,微微仰头,视线恰好跟小猫对上。

那是一只看起来不大的小猫,被困在屋檐上下不来了。

一般像这种小猫都是被猫妈妈叼上去的,它张开嘴,声音已经非常虚弱,身上的毛发打结成一缕一缕的,偏偏又是白色的最显脏,小脸更是黑黢黢的,只一双黑葡萄似得的大眼睛盯着他们两个人。

因为猫妈妈会替小猫打理毛发,所以小猫一般会很干净。这只小猫脏成这样,明显是走丢了,或许是被猫妈妈丢弃了。

“有个小猫。”苏蓁蓁朝穆旦招手。

少年懒洋洋地走过来,抬眸。

苏蓁蓁朝少年看一眼,再看一眼小猫。

黑乌乌的眼珠子,真像。

还是一只小白猫,看起来跟他的冷白皮更像了。

小猫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跟苏蓁蓁第一次看到穆旦的时候很像。

屋檐上有湿滑的青苔,小猫往前走,企图再次寻找下脚地。

下一刻,它身子一歪,从屋檐上滑下来。

苏蓁蓁身体比脑子快,她伸出双臂去接猫。

小猫没有掉下来,它一只爪子挂在屋檐上,要掉不掉。

苏蓁蓁够不到它。

陆煦站在那里,看着从自己身边飞掠过去的苏蓁蓁。

“穆旦,帮我拿个凳子。”苏蓁蓁扭头看向少年。

陆和煦走过去,单手拎起一个凳子放在脚边,然后踩上去把小猫拎了下来。

“哎哎哎,不能拎爪子,要拎后脖子。”

苏蓁蓁心疼的把小猫抱在怀里,然后突然发现穆旦被小猫抓伤的手背。

“你被抓伤了!”

苏蓁蓁把小猫放到一旁的药篓子里盖住,然后牵着穆旦的手去清洗。

她将少年伤口里的血挤出去,用帕子擦干净,然后再用皂角洗过一遍。

幸好伤口不深,明日应该就能愈合了。

“救下来,然后呢?”少年突然开口。

苏蓁蓁想了想,问,“宫女能养猫吗?”

不知道。

苏蓁蓁看一眼被放在药篓子里叫得撕心裂肺的小猫,“如果可以就好了。”

陆和煦道:“能。”

苏蓁蓁立刻下定决心道:“养它。虽然多了一份担心和牵挂,但也是一件好事。”

陆和煦看到女人眼中浸润出来的柔软温度。

他的眸色显出黑色琉璃般的冰冷质感,“担心?牵挂?”

“对啊。”苏蓁蓁点头。

陆和煦抽回手。

他没有这种东西。

他不会担心和牵挂任何东西。

-

魏恒全面接手萨仁一事,他命人秘密将这位蒙古公主和那位琪格郡主送回蒙古,并写了密信给驻扎在宣府的周长峰,让他帮助萨仁统一蒙古旧。

这里的事情都进行的非常快,拥有可汗诏书的萨仁很快统领旧部,只花了几日时间便将达延拉下了马。

沈言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那边萨仁已经给大周送来议和书,并附上比之前阿勒坦更多的礼物。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冒出来一个蒙古公主?阿勒坦不是都杀了吗?”

刘景行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条漏网之鱼,甚至就是这条漏网之鱼,影响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沈言辞头疼的捂住额头,另外一只手压在案下膝盖上,用力握紧那个香囊,“让那些人撤下来吧,现在主战已经没有意义了。”

刘景行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位自负的谋士在多次尝试失败的滋味之后神色扭曲到可怕。

-

小猫没什么问题,苏蓁蓁用湿帕子替它擦了擦身体,然后又喂了蒸好的肉糜,小猫吃得很快,吃完之后倒头就睡,还非要趴在人的脖子边上睡觉。

没办法,苏蓁蓁就只能带着这个脖子挂件了。

小猫被照顾了几日,终于恢复健康,也很聪明,会出去到花坛或许树下上厕所,只要给它留一点窗户就好了。

只是太活泼了,不知道怎么爬到了院子里那棵树上。

小猫躲在树上撅着屁股摆好姿势,像是要扑鸟,然后摆了半天姿势也没有行动,直到树枝上的小鸟飞走。

小猫呆在树上,想了一会,开始嚎叫求救。

苏蓁蓁:……

苏蓁蓁把小猫抱下来,然后开始研究药方。

她从药王庙的石碑上找到一个药方,说对游魂症有舒缓作用,苏蓁蓁决定试一试。

她对着药方在屋子里找了一日的药,发现差了几味。

苏蓁蓁看一眼天色,日头还没下山,她现在下山去一趟,来回大概两个时辰,应该能赶得上。

苏蓁蓁拿着药方和腰牌,打开衣柜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衣服,全部堆在一起,还没收拾,中间还发现了一只小猫。

跟穆旦的习惯一模一样。

苏蓁蓁摸了摸小猫,然后随意从衣服堆里抽出一套穿在身上,留下蒸好的肉糜之后,急匆匆出门去了。

因为有腰牌在身上,所以她很轻松的就出了门禁。

上次她跟穆旦出去过一次,还记得路。

其实清凉山有一条下山的大路,因此也不会迷路。

虽然日头马上就要下山了,但温度一点都没有降下来。

苏蓁蓁走得身上发汗,她随手摘了一颗野果塞进嘴里。

野果上面有一些被鸟啄过的痕迹,说明没有毒。

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苏蓁蓁终于来到山下。

大街上依旧很热闹,苏蓁蓁路过上次的蜜饯铺子,进去买了一袋杏仁奶油糖。

那老板居然还记得她,多给了她两颗。

“像小娘子和你家小夫君这样的品貌人才,很难让人忘记的。”

苏蓁蓁想起穆旦的脸。

确实如此。

“小娘子还要再买些什么?我们这里新来了一些糖果子,你看看。”

虽说是蜜饯铺子,但老板这里一小半都摆上了糖果子,旁边还用

削低了的竹筒子放了一些切成小块的糖果给客人试吃。

苏蓁蓁捏起一根竹签插了几块尝尝,尝完之后又买了一些乳糖和山楂糖。

老板热情的帮她包起来。

苏蓁蓁继续在店里转悠,视线落到角落处。

虽说是角落,但却是好位置,因为此处背光,所以糖果不容易被晒化。

“老板,这是什么糖?”

老板正巧替她将两份糖果包好,看一眼道:“这是糖缠,用石蜜和诸果仁,还有橙橘皮,薄荷做成的饼块,我家娘子呀手巧,人家最多只能做成一块一块齐齐整整的,我家娘子能捏出小猫小狗,喏,还有小鸟呢。”

看起来像现代的沙琪玛。

苏蓁蓁就是看到了那一只小猫才会感兴趣的。

“我买个小猫。”

漂亮的立体小猫糖缠被放在纸袋子里送到苏蓁蓁手上。

苏蓁蓁觉得好玩,自己欣赏了一会,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袋子合上避免落灰。

糖缠小猫有些软,苏蓁蓁怕碰坏了,一路上都注意地拎着。

出了蜜饯铺子,她还要去药铺。

因为那几味药材比较难找,所以苏蓁蓁去了很多家药铺还是没有凑齐。

还差两味。

苏蓁蓁看着药方上面最后那两味药材,叹出一口气。

还剩下最后一个药铺。

看着很小,里面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位正在打瞌睡的医士。

苏蓁蓁将自己的药方递过去,“老先生,您这里有这两味药吗?”

老先生被苏蓁蓁吵醒,睁开一双浑浊的眼,低头看了一眼药方,双眸瞬间睁大,看起来对苏蓁蓁的药方十分感兴趣。

苏蓁蓁非常慷慨的让他抄写了一遍。

“小娘子,这药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老先生看着药方啧啧点头,连连称奇。

“清凉山上有座药王庙,就刻在石碑上。”

“哦,原来是药王庙的,那是皇家之地,咱们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老先生说着话,珍惜的将药方放起来,然后想起什么,面露担忧的询问,“这药方能外传吗?”

苏蓁蓁想了想,既然能让她随意抄写,那应该就是能外传的吧。

而且药方发明出来就是治病救人用的,不然发明它干什么呢?放着自我欣赏,藏灰?

“能。”

苏蓁蓁坐在这老先生对面,拿起他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又陆续默写了一些药方。

“还有这些。”

“多谢小娘子。”

老先生激动不已,捧着药方竟是眼眶都红了。

其实苏蓁蓁能理解这种感受。

每个人认为珍贵的东西都不一样,像读书人,最爱书,习武之人,最爱名剑宝刀,学中医的嘛,当然最爱珍稀药方。

“小娘子今日积攒下功德,今世必有好报。”

好话谁都喜欢听。

可惜她上辈子是被病人砍死的。

苏蓁蓁点头含笑道:“好,多谢了。”

“对了,您这里有这两味药吗?”

老先生无奈摇头,“这两位药恐怕只有宫里头有吧?咱们寻常人家是没有的。”

宫里?

她怎么忘了,没有先问问穆旦呢?

好歹他还有个位高权重的宦官干爹呢。

拿着买好的药和糖果子,苏蓁蓁准备回去,路过古代猫用品店,好奇去逛了一圈。

店铺很大,居然还是上下两层的。

下面一层的柜台上摆着猫食品,有晒干的小鱼干,还有用泥鳅和熟猪蹄做的小零食。

二楼是猫窝和猫洗澡的地方。

苏蓁蓁上去的时候正看到一位服务人员抱着一只小猫出来,那竟是一只身上带着一朵牡丹花的小白猫。

“客人可喜欢?这是用凤仙花染的,还可以染其它图案,只要客人喜欢。本店还提供剪指甲,掏耳朵,修毛服务。”

苏蓁蓁囊中羞涩,逛了一圈,最后只买了一个一小袋小鱼干和一根雉鸡翎逗猫棒。

天色虽晚,但夜市却依旧热闹。

临近中秋,大街上之前那些端午日遗留下来的鳌山彩灯已经被搬走了,换成了新造型。

距离苏蓁蓁最近的是一盏仙鹤灯。

听说到了中秋之日,这里会出现一盏巨大的鳌山灯,将万盏彩灯叠成山形,高十余层,形状似鳌。

真想看看啊,等中秋的时候约穆旦一起吧。

苏蓁蓁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马蹄声,伴随着行人被横冲直撞的马匹撞伤的哀嚎声,她立刻跟着人群一起往旁边躲去。

一匹白色的骏马从她身边疾驰过去,男人穿着锦衣华服,头戴玉冠,身上穿金戴银,乍一看都晃眼。

他一边纵马,一边大骂,“都给本少爷滚开!”

闹事纵马伤人,好大的威风。

苏蓁蓁皱眉,同身边的人群一起往后退让。

锦衣男子马上就要纵马过去,视线突然一顿。

人群中,女人虽穿着朴素,但晕黄灯色下,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却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赵祖昌看痴了,一瞬勒马而停,然后直接调转马头,冲开人群来到苏蓁蓁面前。

“美人。”

苏蓁蓁皱眉,低头,抱着怀里的东西转身欲走,男人却不依不饶的牵着身下的马匹挡住她的路,“美人家住何方?夜深了,不如来我府上暂住一日。”那锦衣男子的语气倒是温和,只是说出来的话令人作呕。

你家开旅馆的?

苏蓁蓁低着头,企图将自己往人群里塞,“我已经成亲了。”

“成亲了也能换一个相公。”男人坐在马上,自以为调情的朝她倾身看过来。

苏蓁蓁下意识抬眸,看到男人放大的五官,像一张大饼上点了五颗芝麻来点缀五官。

你有我老公好看吗?你别笑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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