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晒化了的娇花一样】
啊, 宿醉。
苏蓁蓁从床上滚下来。
头发散乱地抱着被子趴在地上发呆。
嗯。
头疼。
苏蓁蓁卷着被子眯了一会,猛地一下坐起来。
迟到了, 她还要去牡丹苑干活。
苏蓁蓁睁开眼,看到大开的窗子,院子里夏花灿烂,凤尾森森。
哦,不对,她在度假, 不用去看那该死的牡丹了。
牛马症又犯了,以后她老了老年痴呆会不会也天天莫名其妙的去上班。
苏蓁蓁抓着头发揉了揉脸,嗅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她昨天好像喝了一点酒,然后……她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记忆慢慢回笼,苏蓁蓁神色呆滞地坐在地上。
她,把人亲了。
-
十岁前,陆和煦生活在掖庭。
他看到过这些事情。
有些宫女会与太监对食, 他们躲在角落里,亲密地牵手,拥抱, 亲吻。
有些宫女会与侍卫偷情,他们更露骨些, 毕竟有些东西太监是没有的。
陆和煦觉得很恶心。
他讨厌触碰别人。
陆和煦知道太后替他选女人是要做什么,她以为他要死了,她要留下他的血脉,继续用来掌控朝堂。
他不会让她如愿的。
可是很奇怪,他似乎并不讨厌这个叫苏蓁蓁的女人。
陆和煦躺在清凉山的寝殿内, 殿内四面挂着遮光的帘子, 与在金陵皇宫内的寝殿一样, 里头只点一盏琉璃灯。
氤氲灯色落下,照出殿内三个大盆,里面各自放着三块半人高的冰块,还能看到上面与空气中的热气反应而蓬勃翻滚的凛冽冷气。
陆和煦就这样躺在地上,躺在三盆冰块中间。
他的肌肤在灯色衬得极白,如同棺木中的死人一般。
今日天气分明很热,他的心情却意外没有那么焦躁,甚至生出一股奇怪的愉悦感来。
-
今天日头很大,进入处暑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尤其是在金陵这种火炉地段,幸好山上的温度比山下舒适多了。
苏蓁蓁住在一楼,前后都有窗子,通风是极好的。
现在她就坐在自己的窗子前,满脸呆滞。
苏蓁蓁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开始给她自己做自我建设。
她跟穆旦已经成亲了,亲亲爱爱是很正常的。
不对,不能爱爱,只能亲亲,没有那个功能。
晌午时分,有太监送来午膳。
苏蓁蓁偷偷打开门,看到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人。
她想起来了,白日里穆旦好像都要去给魏恒办事,不在院子里。
那,她能出来吧?
苏蓁蓁偷偷摸摸溜出来,提起食盒拿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吃。
一边吃,苏蓁蓁一边感叹,心理委员她有一点不得劲。
分明已经成亲了,怎么她不受控制的跟做贼了一样?
-
白日落下,冷月升起,陆和煦慢条斯理的起身。
他打开寝殿,夏日热风迎面扑来。
少年皱着眉,拿起门口的琉璃灯往外去。
他行过热闹的园林,穿过翠竹,进入小院。
外面实在是热,热度无处散发,他白日里难得的好心情消失殆尽,他像是一个无法散发热气的蒸炉,被热气挤压到了极致。
院子里静悄悄的,女人的屋子里也没有点灯。
陆和煦进入主屋,歪在桌上,肌肤贴上冰冷的桌子,嗅到屋内残留着的草药香气,反而舒服了些。
一如既往的讨厌夏日。
苏蓁蓁一直躲在屋子里持续到晚上,直到看到院子门口隐隐绰绰显出一道浅色的琉璃色光影。
她小心翼翼将门推开一条缝。
少年双臂交叠趴在桌子上,露出瘦削的背脊线条,身上的太监服显得空空荡荡的。
似乎是因为难受,所以他趴在那里换了一个姿势,却依旧很不舒服,纤瘦的身体往下斜倒,眼看就要顺着圆桌滑下去。
苏蓁蓁一瞬间立刻忘记了羞耻,猛地一下推开门疾步上前,托住少年脖颈,“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和煦艰难吐出一个字,“热。”
苏蓁蓁伸手碰了碰小太监的脸。
真的好热,不会是中暑了吧?
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抚上他的额头,又试探性地抚了抚他的脖颈。
【好烫。】
【神智倒是清醒的。】
【好柔弱啊。】
【跟晒化了的娇花一样。】
“你等我一会。”
苏蓁蓁小心将少年扶正,然后进屋子里去翻箱倒柜找到一瓶新做的避暑丸。
她将避暑丸塞进少年嘴里,指尖触摸到唇瓣,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然后正经的收回来,耳垂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苏蓁蓁,你冷静一点!亲都亲过了,摸一下怎么了!】
陆和煦伏在她身上,微微仰头看她。
少年眉眼被染红,双眸湿漉漉的,眼尾如猫儿般翘起,带着天然的弧度线条。
【啊,好可爱,好娇弱。】
“我去给你做一碗酥山吃。”
苏蓁蓁逃也似的去小厨房给穆旦做酥山。
自从上次他们去开过冰窖之后,小厨房里就开始每日都出现一块崭新的冰块。
天气太热,冰块容易化,被苏蓁蓁用棉布盖着压在水缸里,今日还剩下一点点。
篮子里有新鲜送来的水果,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和一个西瓜。
苏蓁蓁仔细清洗了葡萄,剥了皮,又切了一些西瓜,多加了蜂蜜。
陆和煦含着嘴里的避暑丸,凝结着蜂蜜的药味充斥在口腔里,他混着唾液将嘴里的避暑丸咽下去,然后慢吞吞撑着圆桌坐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唯独小厨房那里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陆和煦站起来,身形还有一些不稳,他朝小厨房那一点微光走去。
厨房狭窄,女人嫌热,黑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玉颈,袖子也挽了起来,用布条绑住,露出细瘦的小臂。
厨房内只有一个窗子,细碎的夏风从外面吹进来,细碎的砸冰声越发清晰。
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东西砸冰,落到桌子上的一小块冰块被她用指尖捻起后含进嘴里。
她的面颊鼓起,露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唇色是漂亮的殷红,没上口脂便已衬出健康的颜色。
苏蓁蓁将做好的酥山摆盘完毕,还没唤人来吃,那边小厨房门被人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响,少年的身影走进来。
陆和煦走过去,拿起勺子开始吃冰。
酥山上加了很多蜂蜜,冰冷的甜香沁入心扉,将那股压抑不住的燥热暂时驱散。
小厨房里很安静,一般是苏蓁蓁话多,现在她不说话之后,就显得有些尴尬和寂静。
她坐在距离小太监不远的地方,低头摩擦了一下手指,“我昨天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等了一会,穆旦那边只有吃酥山的声音。
看起来美少年是想不认。
那就不认吧。
他们两个虽然成亲了,但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基础,就是纯粹简单的搭伙过日子。
酥山吃完了,陆和煦心里那股燥热却依旧没有消散,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到女人身上。
她刚才好像说了什么话,他没有听见。
烦闷、燥热之后,便是难以控制的头疼和暴怒。
陆和煦已经很熟悉这一套流程。
他想起今天白日那股舒适感,这是他这几年以来感觉最舒服的时候。
陆和煦咬着嘴里尚未融化的冰块,他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到女人湿润的唇上。
很奇怪,昨夜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陆和煦讨厌很多东西。
他想确定一件事。
身旁突然落下来一道阴影,苏蓁蓁抬头,对上一双黑沉的眼。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带着湿漉的水汽贴到她的面颊上,将她的下颚抬得更高。
苏蓁蓁扬起脖颈,视线中,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
陆和煦单手箍住女人的脸,倾身过去的时候,在那双清澈至极的眸中看到澄澈的懵懂。
当那片浸着蜂蜜香气的薄唇贴上来的时候,苏蓁蓁整个人的脑子是懵的。
昨天其实是苏蓁蓁的初吻。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而显然,少年似乎也是第一次,他没什么章法,只是学着她的样子贴了贴。
他贴着她的唇,指腹压着她的唇角亲吻。
女人身上有草药香气,这股味道似乎也融入了身体里,陆和煦感觉体内那股压抑的焦躁感缓慢消散。
很舒服。
陆和煦突然开始理解那些人为什么喜欢做这种事情了。
“不讨厌。”
-
魏恒觉得这两日自家这位陛下似乎心情很不错。
自从开始服侍这位陛下以来,魏恒就没有见过他心情好的时候。
因为长久病痛加睡眠不足的折磨,所以这位陛下一直都处于狂风骤雨的状态中 。
不爱见光的怪癖,厌恶夏天,喜欢夜晚出行,说杀人就提剑,毫无规律可循。
就连魏恒这个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人,都无法抑制自己对这位少年帝王的恐惧。
他甚至时常做梦,那柄杀人无数的利剑会刺入自己的身体。
不过自从魏源事件之后,魏恒倒是没有再做这样的梦。
魏恒伺候在旁,给陆和煦递上冷茶。
茶水内加了凿碎的冰块,青翠的茶水上浮着一层淡淡的茶香。
陆和煦单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浅淡的茶香留存在口齿间。
他视线下移,落到茶水上。
陆和煦放下茶盏,偏头看向放在一侧案几上的糕点。
他走过去,捻起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很淡,可不像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陛下,奴才有事禀告。”魏恒斟酌着上前。
“嗯。”陆和煦懒洋洋应一声,随手将只咬了一口的糕点扔回去。
魏恒看一眼那碟糕点。
从前这位陛下还会用一些,虽然吃的很少就是了,但这半年来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今日倒是难得尝了一口,不过明显也是不喜欢的。
因为陆和煦不喜欢人跟着,所以除了影壹这种暗卫之外,魏恒也不知道这位陛下到底每日夜间在外面做什么,难不成是寻到了什么合口味的好东西,瞧着确实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就连发病的情况也少了,甚至出现了难得的平静愉悦期。
“上次科举舞弊案留有贪污名册,此次通敌案也寻到边境布防图,可这些还不够。”
边境布防图是在孙显宁身上搜出来的,那位孙阁老完全可以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出来挡枪,而明显,他已经这样做了。舍弃一个儿子,保全自己。
这位孙阁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魏恒一点也不意外。
“韩硕从孙显宁的嘴里撬出来,孙兆华这几年来一直在跟那个蒙古太子通信。”
孙兆华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虽没有向蒙古太子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每封信都由自己亲手书写。
“奴才认为,只要找到那些信,就能彻底坐实孙兆华通敌的罪名。”
陆和煦懒洋洋翻过面前的奏折,“信呢?”
魏恒面露难色,“孙兆华不知道。”
陆和煦略思片刻,道:“朕知道了。”
轻飘飘四个字落下来,不知为何,魏恒却觉得这个困扰了他几日的问题一定会得到解决。
就如同那件科举舞弊案一样。
魏恒发现不知何时,他居然已经将面前这个年轻的少年帝王视为了自己的主心骨。
陆和煦抬手叩了叩御案,“巴图孟克在哪?”
魏恒记得这是那蒙古太子的护卫。
当时他见陛下只是随手看了一眼那份朝拜名单,没想到只一眼居然就记住了。
魏恒的心再次受到波动,他想,若是这位少年皇帝并未受过那些磋磨,而是从小就读书识字,那该是何等聪慧骄傲,才华横溢的一个人。
魏恒收回心神,恭谨道:“被韩硕领着锦衣卫圈禁在之前蒙古太子住的那个院子里。”
“嗯。”陆和煦起身,抬眸看一眼天色,他皱了皱眉,却还是抬脚道:“去看看。”
-
院子里只点了两盏灯。
门口站着两个锦衣卫。
魏恒提着手里的宫灯走在前面,陆和煦蹙眉忍受着夏日的炎热,表情很不好看。
“开门。”魏恒低声开口。
那两个锦衣卫赶紧将院门打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锦衣卫守在主屋门口。
主屋的门没有关严实,陆和煦嗅到一股血腥气。
他微微敛眸,站在一旁的锦衣卫赶紧将门打开。
一股灼热之气铺面而来,陆和煦的眉头皱得更深。
屋子里置着一个炭盆,那个两米高的蒙古护卫被铁链绑着跪在那里,锦衣卫指挥使韩硕手持烙铁正在逼供。
“说,那些信件到底在哪?”
巴图孟克身上衣衫褴褛,隐约可见其被烫烂的斑驳肌肤。
可他还是紧闭着双唇,不肯招供。
因为他知道,这些信件是他唯一能保命的东西。
“韩硕,陛下来了。”魏恒出声提醒。
韩硕立刻放下手里的烙铁,过来行礼问安。
“还没问出来?”
陆和煦眼神嫌恶地看着那个炭盆。
原本就闭塞闷热的屋子因为这个燃烧的炭盆,所以温度上升了好几个度。
“是,陛下……”韩硕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陆和煦随手拿起炭盆里的烙铁,走到巴图孟克面前。
“东西在哪?”
巴图孟克紧闭双眸,不言语。
屋内热度节节攀升,陆和煦原本就不耐的情绪到达顶峰。
他伸出一只手,掐住巴图孟克的下颚。
少年看似纤瘦,力气却极大,硬生生捏开了一个两米多壮汉的下颚。
他还未开始抽条生长,却在面对一个两米多的壮汉时,气势不落一点下风。
巴图孟克被迫张开嘴,烧红的烙铁被塞入他的口舌之中。
“唔唔唔……”铁打的汉子也禁不住这样的酷刑。
巴图孟克发出呜咽的嚎叫,整个人不停的颤抖,却始终没有办法挣脱铁链的束缚。
烧焦的味道在屋内蔓延,少年连指尖都没有抖一下。
韩硕眸色微动,站在那里没有吱声。
魏恒下意识偏了偏头,收回自己今日觉得这位祖宗心情不错的这句话。
陆和煦松开箍在巴图孟克下颚处的手,然后随手扔掉手里的烙铁,“他身上是不是有伤。”
韩硕上前一步,“他腹部处有一道伤口,是那日夜猎时受的伤。”
陆和煦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打开。”
韩硕停顿一会,然后瞬间明了。
他唤了外面的锦衣卫进来,将巴图孟克压制在地上。
巴图孟克身上的衣物本就没剩下多少,被韩硕暴力撕开之后露出横贯腹部处十几厘米长的一道口子。
因为没有好好护理,所以伤口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已经流脓溃烂。
韩硕直接取出匕首,将伤口划开,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份被包裹好的东西。
韩硕谨慎地打开,露出里面有些被濡湿的信件。
-
今夜穆旦没有来。
苏蓁蓁看一眼天色,很晚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躺下。
没睡着。
苏蓁蓁摸着嘴巴坐起来,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
不讨厌……是什么意思?
天色昏暗,夏风轻漾,正在思考的苏蓁蓁一抬头看到檐下挂着的那个纱灯,冷不丁又想到那盏人皮灯。
当然檐下挂着的这盏纱灯不是那种人皮灯笼,而是正常的灯笼,可苏蓁蓁总觉得这纱灯看起来白晃晃的吓人。
闲着也是闲着。
苏蓁蓁先起身去了小厨房,因为今天熬夜了,所以先炖个鸡汤补一补身体,然后搬了一个凳子伸手把挂在檐下的纱灯取了下来。
白色的纱灯款式跟那个蒙古太子给她的美人灯极其相似。
虽然白日里看来能看出上面的材质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晚上光线不好,人的视觉也会模糊,天气热,苏蓁蓁晚上开着窗子睡觉,夜半被热醒,一起身就看到这纱灯,大夏天的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
苏蓁蓁将纱灯取下来,置在院中石桌上,然后又去屋子里拿了笔墨来。
嗯……她其实是个画画废柴。
随便画画应该也没问题吧?
画什么呢?
花?草?猫?狗?
苏蓁蓁想到诏狱之内,小太监在白纸上绘下的那只小狗。
她长得很像小狗吗?
他才像猫好嘛。
苏蓁蓁沾了墨汁,开始落笔。
画一只小猫吧。
一个墨团。
没事,再试试,画一只小狗吧。
两个墨团。
苏蓁蓁:……这毛笔是不是有问题?
“好丑的石头。”身后传来一道少年音,苏蓁蓁被吓了一跳。
她转身看到穆旦那张美少年面孔。
算了,原谅你了。
苏蓁蓁视线下移,看到少年拎着琉璃灯的手掌,上面是令人难以忽略的殷红血迹。
“你受伤了?”她一把攥住少年的腕子,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这么好看的手留疤怎么办,她还怎么舔。】
“不是我的血。”
陆和煦欲抽手,动作一顿,没动。
苏蓁蓁牵着他的手腕将他带进小厨房,然后用帕子沾了泉水给他擦拭手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有些难擦,苏蓁蓁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血迹是擦干净了,少年的肌肤也红了。
【变成粉红色了。】
【更想舔了。】
“咳,好了。”
苏蓁蓁松开小太监的手腕,然后想起自己炖的鸡汤。
“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吗?”
陆和煦不爱在夏天吃热的食物,可鸡汤这种东西若是吃冷的就油腻了。
最终,苏蓁蓁还是照常给少年做了一碗酥山。
两人一齐坐在檐下。
她喝着微微温热的鸡汤,少年吃着浇了蜂蜜的酥山,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苏蓁蓁是觉得水果的味道本身已经够甜了,可为了穆旦的口味,她还是在旁边放了一个装着蜂蜜的小瓷碗。
苏蓁蓁在看到穆旦蘸取蜂蜜时下意识减少的份量时终于确定,他的味觉正在逐渐恢复。
草药的效果虽然比针灸慢很多,但他年纪轻,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中药跟西药不一样,它的疗效一向慢,西药可能几天就出效果了,中医往往需要几个疗程。
吃完鸡汤和酥山。
苏蓁蓁的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上给他把脉。
陆和煦躺在摇摇椅上,身上依旧是那件低调的太监服。
他微微偏头看向女人,视线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苏蓁蓁的脸色从原本的一本正经到缓慢低头,再到最后的偏头躲避。
【到底在看什么呀?】
【她脸上有东西吗?】
【难道她平常也是这么看他的吗?】
【她平时居然有这么明显吗?】
苏蓁蓁松开搭在穆旦手腕上的手,只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表现的很隐蔽。
少年的视线往下,然后突然从摇摇椅上倾身过来。
“你这里也有一颗痣。”
陆和煦伸出手指捏住女人的指尖,在苏蓁蓁无名指指甲盖下面一点的侧边位置上,那里有一颗红色的痣。
刚刚吃完一碗酥山,陆和煦的指尖还残留着冰块的温度,微微凉的指尖捏着她的指尖痣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