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晴胜:千情万绪于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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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继国严胜也摆明了态度。

冒犯他也许他不会和你一般计较,但是敢冒犯他夫人,那就等死吧。

他不管什么合不合乎法度,只要敢冒犯夫人,就是洗干净脖子等着。

继国缘一自然力挺兄长大人。

立花道雪的婚事初步敲定在来年春天,立花夫人需要一年时间来准备。

此前谁也没想到京畿这么快就打下,原想着还有一两年,现在好了,原本府上的规划也可以缓下来了,立花夫人兴奋地开始规划儿子的新府邸。

织田银也住在大阪,不过是住在织田家的府邸中。

继国严胜给织田信秀还有松平清康各自赐了宅子,织田信秀回尾张了,还没来得及看儿子和妹妹。

于是每天立花夫人都跑去织田府上拉着未来儿媳讨论新府怎么装修。

阿银小姐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到后来发现立花夫人是个好人后就放松许多。

在立花夫人眼中,阿银小姐和道雪那就是绝配,儿媳妇样貌才情哪样都好,执掌中馈也合格,还受得了道雪那个性子,而且道雪没有排斥的意思——这后面两点是最要紧的。

二月末,纪伊国全境被攻下,纪伊成为毛利元就的封地。

继国严胜原本是想封丹波给毛利元就的,毕竟此前立花道雪已经受封因幡,但是月千代劝严胜把纪伊封给毛利元就,而后把丹波重新封给立花道雪,丹波富庶,纪伊毗邻京畿,经济发展也不错,继国严胜思考再三,还是同意了月千代的建议。

毛利元就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丹波的守护,有了纪伊做封地,他很是高兴。

在前几年,按照他在南海道的彪悍战绩,本该把阿波或者讃岐封给他的,他不想要。

这样驳了主君的面子,他心里不安,纪伊离大阪挺近,他已经很满意了。

征战数年,毛利元就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了,在请示过继国严胜后,他决定把妻女带去纪伊。

他不是没想过继国严胜会不会猜忌他有反心,毕竟他把家人都接走了,但转念一想,哪怕他真的想造反,他扛得住继国缘一的刺杀吗?

见识过日之呼吸恐怖威力的毛利元就不觉得自己能逃得了。

而且造反也没有好处,他的北门军哪怕经过降兵填充,继国军队主力也是他的两倍三倍,更别说立花道雪和上田经久也是不输于他的猛将。

日常揣摩上意后,毛利元就才安心下来。

月千代是故意的,他想看看,换了个地方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反正现在命令也没有下达,只有他和父亲大人知道。

立花道雪倒是颇为意外,他觉得因幡挺好的,海上贸易的收入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不过族人前几年才搬过家,想来已经轻车熟路了吧。

他打算等丹波的居城重新建好再把父母接过去。

立花老家主今年也奔五十了,病殃殃十几年至今仍旧吊着一口气的样子,结果立花道雪婚期一定,这老头马上就回光返照,那些被他糊弄了十几年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他暂时不能离开旧都城,庆次的儿子还在府上,他总得看着。

年后,战事重启,立花道雪准备奔赴丹后战场,预计一年后攻下丹后。

对于新家的布置,他也放心的很,一个未来妻子,一个亲生母亲,还有亲妹妹在旁边看着,他能有什么意见。

上次质疑妹妹的时候还被严胜打了……虽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新年后,立花晴就只在院子里散步,她瞧着自己的肚子,怎么看都觉得是双胎。

先前在术式空间里,她不是没怀过双胞胎,所以现在越看越觉得熟悉,让医师来诊治,把完脉后也这么暗示她。

当夜晚餐时候,立花晴便说起这件事,继国严胜激动地把手边的茶盏都打翻了,但很快又开始忧心忡忡起来,月千代被他感染,也紧张不已。

立花晴这一胎和当年怀月千代时候没太大区别,就是孩子对外界远远不如月千代当时灵敏。

她淡定得很,身边的父子俩恨不得一日速成继国第一医师,亲自上阵看护。

立花道雪原本预定二月份去丹后的,但听说了妹妹的事情后,便推到四月份,他倒是想让别人去,然而上田经久直言拒绝了他,他也不好意思去找严胜。

按理说他身上的军功够多了,但这次是立花军主攻丹后,所以也不好让别人去。

三月春暖花开。

新宅中还烧着地暖,继国严胜会议也不开了,公务更是趁着立花晴睡着才去处理,能丢给手下的就丢给手下,成天守在立花晴身边。

当久违的熟悉感觉袭来时候,立花晴微微一愣,然后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语气还是有些发紧。

“严胜,带我去屋子里,开始准备吧。”

继国严胜睁大眼,周围的下人已经起身去找医师和产婆,他手腕忍不住颤抖,却还是稳稳地把立花晴扶去了早早安排好的屋子里。

继国严胜再次眼巴巴地守在了产房外,这次却多了个同样眼巴巴的月千代。

立花夫人和立花道雪也很快赶到,碍于身份,立花道雪和继国缘一只能守在院子里,立花夫人换过整洁的衣裳后才进入到屋内。

月千代听着严胜把各禅宗那乱七八糟的经文念了个遍,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撼父亲居然连这些都还记得,还是该震惊为什么父亲会知道那么多经文。

“父亲大人,你这样佛祖真的会庇佑吗?”月千代质疑。

继国严胜顿了顿,冷酷道:“不过稳住心神而已,佛祖是否存在尚未可知,月千代,你要知道事在人为。”

月千代“喔”了一声,跟着父亲含含糊糊地一起念。

产房内隐约传出来些动静,很快父子俩都闭嘴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

月千代一个小孩自然比不上继国严胜这个修行了呼吸剑法的,瞧着严胜眉头紧蹙,也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虽然知道母亲大人身体健康,弟弟妹妹也平安出生,但他那会儿哪里记得这样详细的事情,唯恐母亲大人受罪。

立花夫人一进门,立花晴就侧过头去,还没说话,立花夫人就冲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眼圈红着,扭头问产婆夫人情况如何。

产婆也紧张,低声答道:“夫人身体康健,应该不会出问题。”

立花夫人又回头去看女儿的脸色,见她面色红润眼眸清亮,才稍稍放下心来,声音和缓,说道:“你哥哥已经来了,在外头等着,你父亲刚到大阪,你哥哥让人去把他扛过来了,晴子放心,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别说这些亲人,那些家臣们,接到消息哪个不是紧张地在府中等待的。

立花晴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了,你们看着比我还紧张呢。”

面上笑着,但是心中情绪越发翻涌,复杂难辨。

感到熟悉的不适后,立花晴收起脸上的笑容,微微蹙起眉。

立花夫人赶忙又握紧了她的手。

继国严胜屏息凝神等了近一个时辰,才突兀地听见一声响亮的啼哭。

院子里,继国缘一站着,立花道雪蹲着,立花家主坐在下人们抬来的椅子上,听见啼哭声后,三人俱是一个激灵,立花道雪当即蹦了起来,继国缘一攥紧了手掌,立花家主也扶着把手站了起来,身体还因为激动摇晃一下,倒把旁边的下人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说立花家主,继国严胜的大脑都晕眩了一下,月千代更是恨不得挂在门上,听见哭声后激动地拍着父亲的后背:“这肯定是小弟弟!”

那哭声中气十足,继国严胜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马上又紧张起来,继续凝神听着产房内的动静。

不过很快,第二道啼哭声响起,这次要纤细一些,月千代继续兴奋地大力拍严胜的后背:“这肯定是小妹妹!”

——是龙凤胎!

立花晴这次学聪明了,盯着产房内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让人把孩子抱出去给严胜看。

继国严胜看了两眼嚎得中气十足的婴儿,大踏步朝着产房内走去,脸上的焦急明显,直到看见立花晴被侍女扶着喝药汤,才稍稍松一口气。

“阿晴辛苦了。”他想去抱立花晴,但被立花晴眼神止住,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一边轻声说道。

立花晴睨着他笑:“怎么不看看孩子们,之前月千代出生时候你也这样。”

继国严胜闻言正色道:“阿晴最重要,自然要先来看阿晴。”

产房有两道隔门,最里头的隔门被拉上,产婆抱着新生的两个孩子在外间,给在外候着的几人看。

月千代矮,还得让产婆们跪坐下才能看见刚出生的弟弟妹妹。

他瞧了瞧,心中愤愤不平。

为什么他儿子出生时候那么丑,弟弟妹妹却这么漂亮!

新生的两个孩子不仅身体健康,皮肤也是白里透红,一个醒着吐泡泡,一个已经闭上了眼睛。

很快立花道雪也挤了进来,定睛一看,震惊道:“和我好像呢!”

跟着其后的立花家主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随身携带的拐杖就是给了儿子膝弯一下,立花道雪当即“诶呦”一声给新生的外甥跪下了,吓得产婆们赶紧让了一下身体。

“那是像你妹妹,你个蠢货!”立花家主又给了立花道雪脑袋一下,才扬起慈爱的笑容去看外孙,也“诶呦诶呦”地喊起来。

“和晴子真像啊,当年也是这样,道雪出生时候丑的不像人,晴子倒是白白嫩嫩的讨人喜欢。”

立花道雪捂着脑袋震惊抬头,这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继国缘一再挤进屋子,外间已经逼狭起来了,他也兴奋地凑过去看,通透世界下,他第一时间判断侄子侄女身体健康程度,心中大定,才仔细去看新生儿的脸颊,也说道:“和嫂嫂很像。”

看过孩子后,立花夫人就把这几个男人赶了出去,指挥着产婆们把孩子抱去喂奶,然后折返回里间,把严胜也喊了出去。

继国严胜只觉得和妻子都没说几句话就要暂时离开了,脸上失望,但还是顺从地起身,要是走慢了还要挨立花夫人的眼刀。

出去后,便着手安排昭告天下这个大喜讯。

文书都已经写好好几份了,只需要让随从去隔壁会所告知一下,文书立马就能发出去。

立花家主看过外孙后安心了,又被扛回去休息,他舟车劳顿一下马车就被抓去了继国府,可还累得慌呢。

院子里还有月千代,继国缘一和立花道雪三个人。

月千代看了看看似发呆其实脸上一直挂着略显诡异的笑容的叔叔,又看了看高兴得恨不得和缘一互殴一场的舅舅,最后选择去找父亲大人。

继国严胜刚遣走几个手下,回头看见月千代,便带着他回屋子里。

至于外面两个人,等心情平复好了自然会走的。

乳母喂过奶后,两个孩子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立花晴却还醒着,孩子被抱到了她身边,她不是没听见外间的动静,此时看着两个好看的孩子,心中十分满意。

戳戳这个碰碰那个,立花晴这次也看出来这两个孩子像自己了,不过她记得两个孩子的眼睛倒是和严胜一模一样。

御台所夫人诞下新生儿,严胜将军喜不自胜,赏赐了幕府上下半年的俸禄,又是免了治下一年的税收,次年税收减半,如此举措,这下子本来新并入继国版图的茫然百姓们此时也欢欣鼓舞了。

甚至开始高兴还好将军大人在夫人生产前攻下了他们的家乡,不然他们还要继续缴税呢!

对于上头的欢喜,他们或许感受不到,但要是惠及自己,大家可不就激动起来了。

龙凤胎的卧室,继国严胜原本是按照月千代刚出生时候那样布置,就在主卧不远,却没挨着,免得侍女乳母出入惊动主卧。

但很快,他就发现两个孩子精力格外旺盛了些,并且昼夜不分,白日睡觉夜里咿咿呀呀叫喊,更甚至哭起来个没完。

继国严胜默默把那小卧室挪到了过道另一边。

他倒是无所谓小孩子哭声,但是他担心会打扰到妻子休息。

四月份,立花道雪动身前往丹后。

立花道雪离开后不久,吉法师本也要返回尾张,这一年中,尾张的守护已经变成了织田信秀,清州城三奉行名存实亡。织田信秀却拒绝让吉法师回去,现在他初初成为继国幕府麾下的尾张守护,吉法师留在大阪对谁都好。

只是吉法师不能回到父母身边而已。

再说了,吉法师身边还有阿银陪着呢,阿银也是吉法师亲人。

吉法师倒是没想远在尾张的父亲母亲,他每天跟在月千代屁股后面,玩得不亦乐乎。

明智光秀回到京畿后,就被明智光安接回去了,过去了许久,一些足利幕府残余才猛地发现,明智光安这个小人早就成了奸细!

日吉丸却没有第一时间去京畿,他家里还是小商户,论起搬家得等上头通知,他虽然很想要去少主身边,可是也不能置父亲母亲于不顾。

他弟弟也才出生没几年,更不好长途跋涉了,他留在家里好好用功,晚些时间再回到少主身边也是可以的。

继国缘一属于那种去会所门口签个字就可以回家的,让他去参加会议也说不出什么来,家臣们要是搞些派系争斗,他更加不可能听懂。

在继国幕府一众家臣中,他是唯一一个想参加会议就参加,不想参加会议就去陪月千代的人。

不清楚继国缘一本性的家臣,只觉得这是将军大人对胞弟的格外优待。

甚至还有些担忧这样的宽待会不会让这位名动天下的杀神骄傲自满,滋生野心。

继国缘一完全不懂这些老京都人的弯弯绕绕,他不用去听那些根本听不明白几句话的会议,还能天天陪着侄子玩,已经是十分满足了。

月千代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握刀,不过是玩闹般地挥动,但继国缘一也看得十分认真,倒真给他看出了点什么。

可是他不确定,他也觉得四岁的孩子不太可能……会挥出月之呼吸的雏形。

是错觉吗?可是……继国缘一苦恼,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兄长大人。

立花晴接到继国缘一的求见,还有些惊讶,以为是月千代终于把老实人惹恼,心中好奇。

等听继国缘一说完,立花晴表情古怪了一瞬,不过还是微笑道:“既然缘一已经有了判断,直接去告诉严胜吧,他会很高兴的。”

继国缘一前脚刚从立花晴那里离开,后脚就跑去见继国严胜了。

“兄长大人,我有要事禀告。”这么些年,缘一倒是学会了一些场面话,此时表情严肃地跪坐在书房中。

继国严胜奇怪地抬头看他,回忆了一下缘一今天的行程——貌似还是在陪月千代上课下课玩耍,便问:“是月千代又捉弄你了吗?”

“没有,”缘一马上给小侄儿开脱,语气还有些焦急,“月千代很乖。”

严胜:“……”

他一时不知道是缘一学会撒谎了还是缘一真的这么觉得。

“所以,是什么事情?”继国严胜不想纠结这个。

继国缘一正色,说道:“我认为,月千代可以传承兄长大人的月之呼吸。”

室内陷入了一刹那的静默,继国严胜瞳孔微缩,他默默搁下笔,盯着前方仍旧面无表情的继国缘一,从那双眼中辨认出笃定的信号后,才再次开口,只是声音忍不住发紧。

“月千代才几岁,我现在并不在意月之呼吸的传承了。”

“可是,月千代确实能够继承月之呼吸,兄长大人当日的担忧,也不再会有。”

继国严胜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月千代,他不希望月千代有压力,哪怕缘一和他说月千代有天赋修行月之呼吸……他害怕期望越大,反倒没有好结果。

只是夜里还是忍不住和立花晴说起,但也是谨慎地说是缘一告诉他月千代可能有修行月之呼吸的天赋。

立花晴抱住他的腰身,闭着眼睛似乎并不在意地说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大概是真的吧。”

“我……不太希望月千代修行呼吸剑法。”

继国严胜沉默了一下,才说。他真的害怕斑纹的诅咒再次出现。

立花晴睁开眼,想了想,道:“顺其自然吧,现在又不用杀鬼,等到月千代长大,估计也没什么战事,斑纹开启的条件苛刻,严胜要是担心这个的话,让缘一别教月千代就行了。”

一番话点醒了脑袋混乱了一整天的继国严胜,他暗道是自己魔怔了,终于放下心来。

如果月千代真的有修行月之呼吸的天分——继国严胜揽着已经入睡的妻子,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开始思考,当初在鬼杀队确实会因为没有人能够成为继子而感到苦恼,只是那时候还没有斑纹,所以只是苦恼了一段时间就抛诸脑后了。

不过那时候缘一的回答确实让他很不悦。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月之呼吸,继国严胜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再想到自己的月之呼吸有了继承人,缘一的日之呼吸却连能够比肩缘一天赋的人都不曾出现……这么一想,难道缘一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才会说那番话?

翌日,继国缘一收到了兄长大人赏赐的一把名刀,不解的同时,还是十分高兴地收下了。

继国缘一不知道名刀的价值,只觉得这把刀质量不错,不过和日轮刀那样的坚固倒是差了一点。

夏天来临的时候,两个孩子长大了一点,更加的精致可爱了。

——也更加的闹腾了。

最恐怖的是,他们就乐意黏继国严胜或者是立花晴。

非要算的话月千代也行。

乳母侍女们实在是没辙了,继国严胜只能抱着孩子去哄,哄完一个哄另一个。

立花晴挺想分担一下的,但是继国严胜把她按回去睡觉了。

事情莫名其妙演变成了,她白天帮严胜处理公务,严胜晚上带孩子。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子。

不过也不是每晚都带,俩孩子晚上有时候会睡觉,即便这样,继国严胜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木然。

浑身上下更添了几分颓然,严胜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儿子要在小女儿睡觉的时候猛地哭起来吵醒妹妹,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女儿要把脚塞到小儿子嘴里。

立花晴第一次见这样的丈夫,反倒是更热切几分了。

继国严胜被她三言两语哄得找不着北,更是乐在其中,只觉得爱妻对他真好。

时间匆匆而过,丹后,若狭,美浓,伊势,伊贺五国被前后攻下的时候,继国幕府的獠牙对准了北方诸国。

这几年里,幕府的众人也已经习惯每天来召开家臣会议的人不同这件事。

一般情况下是严胜将军大人。

不一般情况就是御台所夫人,有时候会刷出月千代大人。

两个孩子长到一岁左右,继国严胜曾经有过一段作息极度紊乱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照顾两个孩子,继国严胜不放心让下人照顾,加上孩子一岁时候可爱得要命,他咬咬牙就想全部揽过。

立花晴无语,家里那么多下人干什么吃的,两个崽子现在又不是几个月大了,跟着乳母下人也不会哭个不停,总有东西能分散注意力,严胜这是慈父属性大爆发了吗?

被立花晴用分房出去睡刺激后,继国严胜才愿意把孩子的夜晚时间交给下人看顾。

月千代听说后,跑来假惺惺地对继国严胜干哭道:“父亲大人在我小时候从来没这么用心过。”

继国严胜:“……”

“月千代想搬来和我们一起睡也不是不行。”

月千代马上拒绝了:“那还是算了吧。”

他不怕父亲,但是母亲肯定会教训他的。

新居城历时三年建成,继国严胜牵着两个走路还踉踉跄跄的孩子去检查新居城。

月千代在和继国缘一研究居城内几处水池子里该放什么。

立花晴今天要去看望嫂嫂,去年立花道雪和织田银完婚,继国严胜大手一挥直接给立花道雪放起了长假,只说等开启北方战事时候才会派出立花道雪。

今天去看望,也是因为阿银夫人初初有孕,不巧立花夫人去了丹波,立花晴想着哥哥不靠谱,便亲自登门盯着去。

立花道雪和阿银小姐完婚后,和织田家的联系彻底定下来,织田信秀把吉法师接回去了,虽然为了大局考虑把吉法师送离身边许久,但织田信秀也得培养和下一代继承人的感情的。

日吉丸来到了大阪,虽然被立花晴亲自指定为月千代的伴读,但是日吉丸的身份还是比其他伴读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因为木下弥右卫门的腿疾,哪怕是做官也不会有太大的身份跃升,与其厚着脸皮领情,倒还不如安安分分做个木匠商人。

木下弥右卫门给日吉丸取了名字,叫秀吉。

这下子,反倒是明智光秀跑过来安慰他了,说京畿这些小子狗眼看人低,让他好好努力,日后把这些狗东西踩在脚下。

大概是因为气愤,明智光秀平时的矜持都顾不上了,对着秀吉骂起那些暗地里排挤日吉丸的小孩。

秀吉看着想笑,于是也大笑起来,说:“光秀,你以前最喜欢嘲笑我了,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嘲笑我?”

明智光秀冷哼:“他们也配!”

嘲笑那也是不懂事时候的事情了,真要论起来,他和日吉丸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那少主大人呢?少主大人如何想?”秀吉笑够了,敛起笑容看着明智光秀。

明智光秀被他蓦地严肃起来的眼神一照,竟然有些发怵,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答道:“少主大人说,庸人不配留在他身边。”

秀吉思忖了片刻,又露出那个豪放的笑容,拍着明智光秀的肩膀道:“那我们可不能做庸人啊,光秀君!”

“……那是自然!”

立花府上,立花晴对着哥哥指点了半天,把哥哥训得抬不起头来,旁边的阿银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立花道雪却扭头朝着阿银憨憨一笑,阿银连忙别过脸去。

等从立花府上出来,继国严胜已经等在外头了,见立花晴走出来,赶紧应上去,牵着她的手往马车处走。

“你不是带孩子去看居城了吗?怎么现在在这里?”立花晴纳闷。

继国严胜解释道:“我让缘一把他们送回去了,然后来这边接你。”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随从扬起马鞭,马车朝着继国将军府驶去。

天边已经荡开金红,大阪的街道规划和曾经的继国都城出入很大,但属于权贵的区域总是安静许多,远处的新居城被镀上一层金光,再过不久,继国严胜就会携带妻儿搬入那里,幕府的众家臣也会每日前往那处工作。

曾经的公学搬到了大阪,京畿不少寺庙逐渐被重启,继国严胜决定要重整宗教,但周期漫长,一直规划到了月千代继位时候。

月千代的名字他也初初想好了。

传字为胜,另一个字他没有选择什么寓意深远的。

——而是妻子的名字。

就叫晴胜。

百年千年以后,所有人翻开史书,今时今日的事迹或许已经斑驳,但看见月千代的名字,都会记起他的父亲母亲,也会明白他和阿晴之间的情谊是何等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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