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日柱离开:还于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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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马山名氏中不乏有不愿意低头的人,这些人都投奔因幡山名氏去了。

山名祐丰想了想,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估计还要遭殃,于是把这些人的名单还有相关的资料,随身带着,打算进入继国后一并献给继国严胜。

但马国内,山名家督的离开,其他郡的国人果然躁动起来,但马山名氏内部开始分裂,仍然有人想要抵挡继国军队。

这些势力都在继国军队的铁骑下,化为齑粉。

甚至地方组织的一向一揆,在面对继国军队时候,也毫无还手之力。

山名祐丰在踏入继国都城前,听闻了但马国内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感伤。

但这些许的感伤,在看见继国都城高耸坚固的城墙,商人云集的繁荣,街市林立的盛景后,霎时间烟消云散。

他早听说继国都城在往来的商人中有“中都”的名号,也听探子提起继国都城的大致样貌,然而这些都不及亲眼看见时来的震撼。

山名祐丰是上一任家督的养子,对山名氏确实有感情,但是他更明白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更清楚,应仁之乱后,山名氏的倾颓已经是无力挽回。

在继国宣战以前,他还想着和弟弟共谋一统山名氏。

可如今,看着这座让人恍惚的城池,山名祐丰狠狠地掐了一下手掌心。

他问自己,哪怕继国现在没有出兵但马,难道日后但马能逃过一劫吗?

哪怕再给他五年,不,甚至是十年,他的但马国可以抵挡继国家吗?

山名祐丰想了一会儿,觉得思考这些没有意义,他还不如想一想等会面见继国严胜要说什么。

马车到继国府附近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山名祐丰乖乖下车,一边的侧近开口解释了一句,继国府附近除了特定的日子,其余任何时间,马车之类的车架都要在指定的地方停好。

山名祐丰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给他解释,说实话,让他从都城门口走到这里他也没什么意见。

他跟随着护送他来到继国都城的上田经久侧近进入那座庄严的府邸,随身携带的文书也被人取走。

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继国家臣,这些人站在廊下,或者是某处花圃边,交谈着什么。

他注意到,继国府的院景和现下流行的枯山水很不一样,而是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即便现在的天气还很寒冷,但也能想象出到了春夏时候,这些景物草木繁茂,百花齐放的模样。

和想象中在严肃的和室内面见那位年少继位的继国家主不同,侧近把他带去了一处院子,院子里的草丛已经冒出新绿,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假山旁,还有几位家臣陪侍身侧。

简直是堪称巨人的存在!

对方一身厚重的深紫色和服,马尾垂在脑后,脸颊侧的碎发随着风轻微摇晃,眉眼出挑,神色沉静如水,腰间挂着一把深黑色的长刀,影子落在一侧的石子路面,彼时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听见下人的禀告声后,他侧过头。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无声无息地蔓延,无论是他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是身形带来的威势,都死死地扼住了山名祐丰的喉咙。

他转过身,眼眸微垂,居高临下似的盯着山名祐丰。

天气寒冷,山名祐丰却瞬间出了满身的冷汗。

他用仅存的清醒,俯首下拜,声音带着颤抖,以绝对的下位者姿态,向继国严胜行礼。

“起吧。”

好似过去了百年之久,山名祐丰终于听见了,继国严胜低沉的声音。

冷风拂过脸颊,他的一滴冰寒的汗,融入石子路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月下。

但马山名氏向继国臣服,摒弃旧姓,继国家督继国严胜赐姓新川。

随着春天到来,因幡战事重启。

但马山名氏的投降激起了一部分人的愤怒,但也同样带来了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战报再次送来,都是大捷,继国府内的气氛却愈发紧绷。

三月份时候,继国严胜停了家臣会议,有什么事情直接递帖子,他会接见。

随着腹中胎儿的成长,立花晴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的症状,但是休息的时候也不免小心许多,总是睡不好。

继国严胜看着自己孩子的眼神从欣喜,变成了阴沉。

立花晴不得不用食指把他的额头推远,无语道:“你瞪他有什么用?”

严胜直起身,一脸的郁闷。

他抱着妻子,一言不发,立花晴拿着一张因幡的战报在看,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有点害怕。”

战报被放下,立花晴侧头看他。

在正式进入了现代以前,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家庭,生产都是高风险的。

都城中夭折的孩子还少吗?因为孩子而一起殒命的女子还少吗?

哪怕是公家,随便就能拉出一大把。

她按着严胜的手,微笑道:“不会有事的。”

严胜要强,鲜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在她面前。

立花晴感受着他微冷的肌肤,心中思忖,她以前觉得梦境中的严胜有些拧巴,还好现实里不这样。

但是,幼时境遇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严胜真的没有半点问题吗?

就从他去年决定前往鬼杀队,一些事情就很明白了。

立花晴转回脑袋,转移话题:“去年你不是去找你弟弟了吗?那日发生了什么?”

继国严胜自从回到都城后,除了前几天立花晴看过他的日轮刀,而后两人都没有提起鬼杀队的事情。

后来要出兵播磨讨伐山名,继国严胜也不再回忆鬼杀队的事情。

如今被立花晴一说,他又是一愣。

食人鬼的存在超乎常理,他不知道阿晴能否接受。

但多年来的习惯让他难以对立花晴撒谎。

迟疑了半晌,继国严胜还是把鬼杀队的事情和立花晴说了。

他又不免得想起了立花道雪,说着说着停了下来,问:“道雪没有和你说吗?”

立花晴完全没把这两个事情联系起来,她单纯以为去年时候立花道雪是去玩了。

听了严胜的话,她也愣住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继国严胜纠结了一秒,迅速把大舅哥给卖了。

立花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手上的因幡战报,立花道雪说已经准备回程,因幡接下来的事情由立花家的其他武将处理。

算了,到时候再和他算账。立花晴想道。

继国严胜还在继续说着鬼杀队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立花晴想听,他就努力回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立花晴听着听着就犯困,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伯耆,鬼杀队总部。

这个时候的食人鬼数量并不多,鬼舞辻无惨的踪迹也从去年夏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根据伯耆发现的食人鬼数量,只能推测鬼舞辻无惨还在伯耆这边。

继国严胜离开的这大半年以来,鬼杀队又出现了几位柱,立花道雪的继子也成功继承了岩柱的位置。

炼狱麟次郎信守承诺,准备出发前往继国都城看望妹妹还有外甥女。

他收拾好在鬼杀队的简单行囊,腰间挂着日轮刀,往屋外走了没多久,坐在转角处的继国缘一忽然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缘一看着他。

继国缘一只知道炼狱麟次郎要离开几天,或者是十几天,但他不知道炼狱麟次郎要去哪里,因为按照过去的习惯,炼狱麟次郎只是回家而已。

但莫名的,继国缘一还是叫住了他。

炼狱麟次郎没想过瞒着去都城的事情,很干脆地告诉了继国缘一。

缘一的眼眸微微睁大,霎时间站了起来,说:“我也要去。”

“嗯?日柱大人也要去吗?那快去收拾行李吧!”炼狱麟次郎对于路上有同伴这个事情十分高兴。

不过他想到了什么,又说:“日柱大人要去询问主公的意见吗?”

缘一思考了半晌,才说:“我去和主公说一下。”

他没想过询问主公的意见,出于礼貌,还是告知一声吧。

到了那间溢满药味的屋子外,缘一十分有礼貌地跪坐下,和产屋敷主公说明了来意。

产屋敷主公心头一震,忙开口挽留继国缘一。

只要见识过继国缘一的力量,就很难接受没有继国缘一的鬼杀队,他恐惧着鬼杀队回到过去的状态,哪怕现在也有了不止一位柱。

继国缘一垂着眼睛,语气是一向的听不出来是恭敬还是冷淡:“当年兄长成婚,缘一未能前往庆贺,如今兄长的孩子即将出生,缘一希望可以前往都城为侄儿庆贺。”

是为家事,产屋敷主公又想起继国严胜那让人心惊胆战的身份,不清楚缘一的离开是不是有继国严胜的授意,所以哪怕千万分不情愿,他最后还是点头了。

按照过去正常的脚程,从鬼杀队去往继国都城需要三到四天。

但这些年,以继国都城为中心,道路一再扩建,需要翻越山路的地方少了,时间也缩减至两天左右。

从产屋敷主公那里离开后,继国缘一迅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带上日轮刀,快步去找炼狱麟次郎。

一别十多年,继国缘一对继国都城没有什么记忆,他只对可以去看望兄长而感到高兴。

伯耆北部,因幡境内。

立花道雪清点了一支小队,也准备返回都城。

按照以往的规矩,他这位主将是要带大军一起回去的,但立花道雪丝毫不在乎,在询问继国严胜的意见后,他干脆利落地主将职位丢给了某个叔叔,然后高兴地想象着回到都城见到妹妹的场景。

他已经置办了很多很多给小外甥的礼物,这几个月来也陆陆续续送回了立花府中。

等他回到都城,再过不久,就是小外甥出世的日子了。

三月春光正好,沿途花开遍野,从因幡往东南去,途径播磨的佐用郡,如今该称作继国的佐用郡了,立花道雪的小队行进速度很快,预计三日内可以抵达继国都城。

三月下。

官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四面八方运来货物的商人们,看见继国都城的城墙后,眼中闪过真切的笑意。

他们拉着的货物各式各样,其中还有不少是运着花草的商人。继国夫人喜爱花草,不爱枯山水,常让人在市集采买奇花异草,继国都城的贵族们自然效仿,所以继国都城的花草生意在近两年非常好。

来自天南海北的奇花异草,被小心呵护,或是摆在继国市集上售卖,或是走什么家臣的门路,献给继国府。

这条路上还有有两个身形高大的武士走着,一人穿着白黄色的羽织,一人穿着红色的羽织,腰间俱是挂刀,因着其中一人过分耀眼的发色,他们吸引了不少视线。

另外一人却是带着斗笠,只露出下半张脸,因为身形高大,又挂着长刀,其他人只是粗略扫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炼狱麟次郎的脑袋比什么路引都好用,城门的卫兵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小毛利将军的亲戚来了,至于那个戴着斗笠的家伙,大概是同行的友人吧。

二人一路顺利到了毛利元就的府邸。

毛利元就年后去了一趟东边沿海,前不久才回来,今日正在府上。

他听到下人说炼狱麟次郎来了,忙让人请进来。

去年的时候,毛利元就对炼狱麟次郎的态度十分热切,得知炼狱麟次郎没有从军的想法后,态度很快就淡了下来——和以前差不多。

不过面子上的功夫,毛利元就是不吝于去做的,他只是可惜炼狱麟次郎这样的身手不能在继国北征的战场上大放光彩。

他正站在接待客人的和室外等待炼狱麟次郎,却猛地远远看见下人领着人进来时候,炼狱麟次郎身后还有个戴着斗笠的人。

毛利元就脸色微变,他挥退了周围的下人,引路的下人见状,也不再往前。

炼狱麟次郎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毛利元就脸上露出个勉强的笑容,目光却死死黏在了炼狱麟次郎身后人的身上。

“缘一。”毛利元就的声线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颤抖。

戴着斗笠的年轻人抬手,摘下了那在路边随便买的斗笠,一张和继国严胜极度相似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额头的纹路如同火焰灼烧。

他耳朵下的日纹耳坠多年来未曾变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风吹雨打也没有损坏。

“好久不见。”继国缘一低头,说道。

毛利元就的呼吸急促几分,脱口而出:“你们到都城来的时候,缘一一直戴着斗笠吗?”

缘一点头,他原本没想到这个,但走了一半,脑海中猝不及防闪过了立花道雪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于是在路边买了个斗笠,勉强算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毛利元就的表情很复杂,他的拳头紧握又松开,最后叹气,请两人先在屋内坐下。

他要先去城中暗中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注意到继国缘一的相貌,然后再考虑要怎么处理继国缘一。

是去告诉继国严胜,还是劝他离开。

他的夫人今日去继国府看望继国夫人了,应该还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毛利元就想着,亲自给两人倒茶,脸上客气地寒暄着,只有炼狱麟次郎回答他的话,继国缘一是显然的心不在焉。

他倒是想问炼狱麟次郎怎么把缘一这尊大佛带来了,但是转念一想,缘一想来,谁能拦住他?

这下真是棘手了。

毛利元就说了几轮车轱辘话,终于忍不住把话题引向了继国缘一:“缘一,你到都城来是为何?”

继国缘一沉默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毛利元就在和他说话,他想了想,慢吞吞说道:“我不想待在鬼杀队了。”

旁边的炼狱麟次郎惊愕地看向他。

毛利元就心中一松,看来缘一还是明白不能待在那种浪人组织里的。

缘一又继续说:“我来都城投奔兄长。”

毛利元就刚松懈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的表情扭曲几分,说道:“还有呢?”

头发微卷的青年表情倒是松缓许多,语气也和表情一样温和:“我来庆贺兄长大人长子出生。”

终于有个可以去见继国严胜的理由了,毛利元就攥着膝盖布料的手一松,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继国缘一。

因为待在核心家臣圈日子久了,毛利元就也得知了不少当年事情的细节,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他是继国严胜,会对缘一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当即打了个寒颤。

倘若他是主君,缘一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必定追杀至死。

继国严胜已经见过缘一了,却没有把缘一怎么样,可见还是对这位弟弟手软的。

可这不代表继国缘一可以出现在继国家臣的面前。

他咬咬牙,对继国缘一说道:“缘一,我可以为你去请见主君,如果他不愿意见你,你大概得回去。”

缘一一愣,脸上闪过黯淡,他没有说话。

毛利元就想起缘一那可怕的武力值,心中一痛,这样的武艺,在战场上一定能以一敌百啊!

他纠结了一下,又对缘一说:“罢了,我先去见夫人,夫人心软,有她劝说主君的话,也许会顺利。”

缘一听完,双目放光,他有些拘谨地握了握双手,说:“嫂嫂,是个很厉害的人。”完全是拿起日轮刀就继任岩柱的强大存在。

毛利元就:“?”

毛利元就没明白缘一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不理解的缘一话语多了去了,他默默忽略了这句,全当缘一是要拍夫人马屁。

他还想和缘一说一说都城的事情,外头突然传来嘈杂声,炼狱小姐惊慌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好了,不好了——”

毛利元就站起,忙跑出去,迎上匆匆赶来的妻子:“怎么了?”

炼狱小姐脸上苍白,她抓住毛利元就的手,声音颤抖:“夫人的产期本该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可是现在就发动了。”

虽然立花晴没有惊慌失措,但是炼狱小姐止不住的心慌。

屋内,继国缘一也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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