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的儿子:相依为命的父子

蘅月桂Ctrl+D 收藏本站

“呜呜……”被立花晴捏着脸颊的小男孩忍不住发出动静,却不敢挣扎,只能用和立花晴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眸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

立花晴松开了手,脸上却没有他想象中欣喜若狂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

小男孩有些不安起来,他背着手小心翼翼地看自己的母亲,身上的衣服十分惹眼。

立花晴看了一眼,就认出这衣服实在是有点超规格了。

无他,小男孩身上的和服颜色是“黄丹”,除此外就是深紫色,花纹倒是她熟悉的继国家纹,衣服的质量极好,继国家里有这样质量的布料,但价格也十分昂贵。

“黄丹”,是公家皇太子的用色……

发觉母亲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衣裳上,小男孩缩了缩脖子,小声说:“这是父亲大人允准我穿的,公家那边也没什么话说嘛……”

立花晴眉头一皱,父亲大人?这里难道是她现实世界的未来?

她俯身把小男孩抱了起来,小男孩的眼睛霎时间瞪圆,忙不迭死死搂住了她的脖子,脸颊贴上了她的脖颈,生怕她松手似的。

“现在是什么年间?”立花晴问他。

小男孩其实不过三四岁大,他把脑袋贴在立花晴脑袋旁,说道:“没有时间哦,母亲,因为现实世界里的我还没有成型,所以只好用未来的模样来见母亲了。”

他眯起眼眸,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只觉得母亲身上香香的,抱着他的时候,怀里好温暖好温暖。

立花晴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现在是夜晚,一轮弯月挂在天上,隐约有虫鸣声,周围可以看清是一座宅邸,还是装修得不错的宅邸。

她把小男孩的话记在心里,又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鬼杀队的世界。”小男孩小声说,“因为和现实世界很不一样,所以食人鬼会多一点点,母亲不必担心,我……”他扭捏了一下,眼睛亮亮地看着立花晴,“我也会月之呼吸。”

立花晴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才到她大腿高的小孩子还想着保护她呢。

她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脑勺,动作很轻,低声说了句:“怕什么?”便迈步朝着宅邸外走去。

小男孩抓着她的衣袍,整个人好似进入了微醺状态,脸颊就没离开过她的脖颈,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因为角度问题,立花晴并没有看见,只觉得自己儿子还挺乖……算了,就他连皇太子颜色的衣服都敢穿,怎么看都不是乖巧的模样。

话说历史上有这么放肆的事情吗?

但比起这个,立花晴心中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聪明孩子,但不希望孩子如此生而知之,那样一点养成的快乐都没有!

唉,还不如他爹呢。

心不在焉地想着,她快走到宅邸院子门口的时候,却骤然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她听得很清楚,甚至可以判断出那些人距离她有多远。

小男孩从想象的幸福中回过神,搂着母亲脖子的手更紧了,贴在她耳边说道:“他来了。”

他?是谁?

立花晴顿住脚步,心中有了猜测,她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月柱大人,附近只有这一处宅邸了,今夜遭遇袭击,我们还是暂做休整吧……”

“日柱大人去追击食人鬼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附近没有人家,这处宅邸是不是奇怪了些?”

“左右我们几个人都在,怕什么?”

几道年轻的声音传来,很快,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立花晴皱眉,上前去开门,小男孩却扭过了脑袋,只留着个后脑勺对着门口。

门被打开,屋檐下原本是昏暗的,但是这样朦胧的黑暗中,依稀可以看见宅邸主人的纤细身影,还有她怀里安静的孩子。

这样奇怪的组合顿时让其他几位柱心生警惕。

立花晴退后几步,又站在了月光下,看向站在几位年轻人中的继国严胜。

对方也愣住了。

“阿晴?”

他喃喃。

其他几位柱怔愣,纷纷扭头看向素来沉默寡言的月柱大人,月柱大人认识这位年轻的夫人?

这时候,安分待在立花晴怀里的孩子忽地扭过头来,那张和继国严胜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暴露在众人眼前。

其他几柱:?!

继国严胜也惊愕地睁大眼。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愤怒阿晴有那个世界自己的孩子,还是该震惊这孩子身上的衣服。

哪怕离开继国数年,但是某些根植于骨子里的观念还是让继国严胜的心头狠狠一颤。

同时,他忍不住攥紧了手上的日轮刀,手心粗糙的茧子,血痕,摩擦着坚硬的刀身,些许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请进来吧。”立花晴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抱着小孩转身往宅邸里面走去。

几位柱回过神,忍不住又扭头去看月柱大人的表情,发现月柱大人的表情颇为难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这里不会是食人鬼的血鬼术吧?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们还在纠结的时候,继国严胜已经越过他们,跟上了那个抱着孩子的身影。

甚至忍不住快步走到了她的身侧。

几位柱对视一眼,风柱沉声说道:“我觉得我们不用跟上去。”

鸣柱非常赞同地点头。

水柱疑惑:“为什么不跟上去,万一月柱大人有危险呢?”

风柱给了他一拳:“你有危险月柱大人都不会有危险。”

水柱闭嘴了。

他们又抬头往前方看去,结果发现那位年轻的夫人把孩子塞到了月柱怀里,日轮刀被无情丢在地上,月柱大人表情慌乱,动作生疏地抱住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却也很给面子地乖乖被月柱大人抱着。

“阿晴……他是……”继国严胜踌躇着开口,其实看见那张脸时候他心中就确定了大半,但他还是想听到立花晴的答案。

立花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宅邸深处走,那屋子里都点了灯,看着并不算阴森,她说道:“你儿子。”

继国严胜闭上了嘴巴。

他的眼眸落在小男孩的衣服上,眸中色彩黯淡许多,这衣服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那是如今的他,一位流落在外的剑士,绝无可能给予阿晴的荣耀。

那个世界的自己,应该是已经功成名就了吧?

立花晴对于未来的儿子和另一个世界的老公同时出现这个事情有些难以接受,而这份难以接受的根源在于——她手腕笼在宽大的衣袖下,掌心不着痕迹地拂过小腹。

为什么身体还是怀孕状态!?她不明白!

有儿子在,她也不好意思和严胜动手动脚了啊,结果还要加上个怀孕状态。

立花晴心中遗憾。

她身后,继国严胜抱着同样不敢说话的儿子亦步亦趋,心情七上八下。

到了一处僻静的,敞开门的和室内,立花晴才停下脚步,在和室内坐了下来。继国严胜见状也十分乖顺地坐在了她对面。

“你在鬼杀队呆了多久?”

继国严胜一顿,开口:“今年是第四年。”

立花晴的心情更不妙了,至少四年吗?

不过她脸上反而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轻声说道:“跟我说说,你在鬼杀队都做些什么吧?”

“练刀,执行任务。”继国严胜低声答道。他的生活确实如此匮乏,或许还有些别的事情,但他认为那些事情不值一提。

坐在他怀里的小男孩疯狂点头,增加他话语里的可信度。

立花晴其实在犹豫要不要去一趟鬼杀队,但是她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隐约意识到,那是严胜的必经之路,是他必须经历的苦难,命运如此,却也并非完全如此。

面前人注视着她,那双眼眸中蕴藏着浓烈的情绪,又被主人悄然掩埋。

立花晴忍不住说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严胜顿了顿,犹豫着,却还是鼓起勇气问:“阿晴的世界,过去了很多年么……”

“没有。”立花晴很干脆利落地否认了。

她指了指他怀里满脸无辜的小男孩:“你儿子,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继国严胜脸上出现了空白。

他还没想明白立花晴话语中的意思,脚步声响起,立花晴侧头看向外面,说道:“你去安置一下他们吧。”

是不放心继国严胜,前来查看情况的几位柱。

继国严胜只好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把小男孩抱起。

立花晴看着他离开,等身影消失后才收回了视线。

她在思考一个事情。

过去每一次进入梦境和另一个世界的严胜相遇,很有可能和自己肚子里那个崽子有关。

她……怀疑那个孩子有术式在身。

但是咒术界已知的所有术式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这个世界究竟是幻梦还是真实?

立花晴忍不住疑惑,按照她所熟知的咒术界战力体系,这个梦境世界是伪造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她的直觉又告诉她不是这样。

难道不是术式?那会是什么?

立花晴想不明白,毕竟她确实没有感觉到咒力的存在。

她沉思着,而屋子的拐角处。

一起找来的,还有独自去追杀食人鬼,刚刚返回的继国缘一。

缘一混在几个柱中,看见兄长从屋子一侧转出来,怀里还有个孩子的时候,实打实地愣在了原地。

太像了。

和严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但更让缘一呆愣的是,通透世界对于这个孩子,没有用。

继国严胜无视了弟弟的视线,和其他几位同伴说道:“你们可以各自找地方休息,刚才作战,身上还有伤口……”

他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孩忽然嘴巴一撇,眼里蓄起了眼泪,大声哭起来了。

在场所有人,哄小孩经验约等于零。

继国缘一还在纠结为什么通透世界对这个疑似是兄长血脉的孩子没有用。

小男孩抽噎着,扯着月柱大人的衣领,说:“母亲走了……”

月柱大人的表情再度变化,抱着孩子扭头就朝刚才的和室跑去。

但是那屋子里已然空空如也。

继国严胜的身体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这一次,他们甚至没说上几句话。

巨大的失落充盈在他的内心中,连怀里孩子还存在的事情都忽略了。

等身后的同伴们跟过来,他才如梦初醒。

鸣柱小心翼翼开口:“月柱大人,这个孩子怎么办?”

继国严胜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还在扯着自己衣襟擦眼泪的孩子:“你怎么——”

小男孩哭着:“父亲大人不能再抛下我了呜呜呜。”

风&鸣&水:果然是月柱大人的孩子!

继国缘一:为什么通透世界失灵了……好神奇……

是夜,二十四岁的月柱大人,将自己的儿子带回鬼杀队。

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甚至对弟弟的关注度都断崖式下跌,作为已经开斑纹的柱,鬼杀队不会怎么分派任务给他了。

而他第一次养孩子,孩子又闹腾,每天都叫他焦头烂额。

而斑纹的诅咒也让他陷入比以往更甚的焦虑和慌乱。

如果他死了,孩子怎么办?

被他取了小名“月千代”的小男孩,还没有他大腿高,却能握着小木刀挥出雏形的月之呼吸。

继国严胜很是惊讶。

月千代说是看他每日练剑学会的。

但继国严胜惊讶过后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日复一日,忧愁地对着月千代发问:“阿晴还会来见我吗?”

月千代叹气,一大一小坐在一起,他说:“母亲肯定还会来的,可是父亲大人身上的诅咒不一定可以等到母亲。”

继国严胜的脸色骤然苍白。

负面的情绪堆积上来,他忍不住按着额角,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

儿子很是贴心地拍着他的后背。

父子俩待在属于月柱的宅子中,很有相依为命的凄凉感觉。

哪怕惶恐生命终结的那一日,哪怕死亡的诅咒如影随形,但无可否认,在继国严胜所认为的最后作为人类的日子里,因为有月千代的存在,他多了许多聊以慰藉的时光。

他希望在鬼杀队中找到可以托付月千代的人,但是又觉得月千代不应该在鬼杀队磋磨。

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把月千代送回继国家,他只是离开了几年,继国内乱,总还有过去的忠臣,他们大概会好好抚养月千代。

可怎么想,都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计划,于是便一拖再拖。

月千代知道不少有关于立花晴的事情,父子俩光是说这些就能说上个三天三夜。

继国严胜不再练刀,只听着儿子说话,日子平静如水地流淌着。

直到某日,产屋敷主公来信,说发现了鬼王鬼舞辻无惨的踪迹,希望能请日月二位柱出手追杀。

纵然鬼杀队中多了不少修行出自己呼吸法的柱,继国严胜在鬼杀队内的地位仍然不可动摇。

继国严胜看了一眼那信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如果没有月千代的出现,他或许会去。

但是,他只想陪着月千代,而且让月千代一个人待在宅子里,他哪能放心。

月柱回信,说陈年旧伤发作,恐辜负主公期望。

过了两日,产屋敷主公请他到鬼杀队总部一叙,继国严胜看着天色,还是去了。

大抵是他和产屋敷主公的最后一面,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柱会议是在商讨杀死鬼舞辻无惨的事情,继国严胜在想着月千代有没有好好待在家里,继国缘一仍然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因为走神,继国严胜没注意到其他柱商量了什么,等会议结束后,天已经渐渐黄昏,他皱起眉,大踏步朝着自己宅子赶去。

“兄长大人,我听说您在寻找可以抚养月千代的人,我……”继国缘一跟了出来,叫住他,可是话还没说完。

继国严胜打断了他:“绝无可能。”

月柱的表情冷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紫藤花林中。

他的宅子周围种了比起以前多了数倍的紫藤花,食人鬼应该不会找上门的。

即便如此,继国严胜还是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黄昏和夜晚一线之际。

距离他的宅子只剩下不到两百米。

他遭遇了始祖鬼,鬼舞辻无惨。

立花晴醒来后,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梦,但是想不起来梦中细节。

倒是记得梦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嗯,长得很好看,她非常满意。

记不住的梦境,立花晴全当哄自己高兴。

外头的天色和平时起床的时候差不多,立花晴心情颇好地叫人进来伺候。

都城中积压的公务不少,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不是什么难处理的事情。今日除了召开家臣会议外,就是接待其他家臣议事,然后才是处理堆积的公务。

梳洗的时候,立花晴在心中默默规划好了一天的行程。

如今严胜不在,其他旗主有异动是正常的,更要紧的是继国外的其他势力。

立花晴选取的应对方案是:以战代守。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