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年间,云朵跟左邻右舍的关系,处得不好不坏。生活里难免有些小磕小碰,柴米油盐的计较,但终究没闹出过什么了不得的大矛盾,面子上总还过得去。
真要离开了,家里积攒下的东西得先清理一遍。重要的、有念想的,仔细归拢到一边。那些带不走又弃之可惜的,便堆在另一边。
抒意乖乖坐在炕沿上,小口小口啃着苹果,看着爸爸妈妈在屋里忙进忙出地大扫除。不一会儿,就理出来好些还算结实、可实在不方便带走的大件家什和日常用具。
抒意坐在炕上乖巧地啃苹果,云朵和应征在房间内大扫除。
云朵擦了把额角的汗,对女儿,“你去喊阿猫姐姐来家里玩。”
抒意虽然不明原因,还是听话地去前面叫阿猫。
这几年,抒意没少受阿猫一家的照拂。云朵想着,这些带不走的东西,与其便宜了旁人,不如先紧着阿猫家挑。
阿猫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跟抒意像是两只小鸟儿一样飞过来,“云婶婶,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嘛。”
“你也知道,我们下个月就要搬走了。”云朵指着地上那堆东西,“好些家什带不走,扔了怪可惜的。你看看,有什么家里能用上的,尽管挑回去。”
她和应征两个人,能带走的行李实在有限。那些承载着记忆、或真正贵重的东西自然要带走,剩下的,送给相熟的邻居,也算物尽其用。而送给谁,自然先紧着这几年最亲近的阿猫家。
云老太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在火车上她能看顾好抒意就行。
阿猫早就知道云朵一家即将搬走,她喜欢云婶婶、抒意、老太,其实很不舍得的。
她抱住云朵,“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当然能啊。”云朵拍了拍她的头,“你老家还在京城,你以后还会回去的,等你回去以后就来家里找我们好不好?”
小姑娘的脸上满是惆怅,“可是……我爸说,老家那些不是亲人,不愿意再跟他们联系了”
云朵不懂杜工为什么会这样说,是发现了父母双亲的真面目还是如何,但这毕竟是阿猫的家事,她不能仗着跟她关系好,打探他们家的隐私。
云朵轻松地说道,“没关系啊,以后说不定会恢复高考,你来首都读最好的大学。”
“真的会恢复高考吗?”
“大概会的,国家总归是需要人才的。”云朵一左一右被两个小姑娘抱着,她带着两人展望未来,“等阿猫考上大学,婶婶带你去吃好吃的。”
抒意稚嫩的声音问道,“有什么好吃的呀。”
是了,抒意长到现在都没去过京城,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上。
云朵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东来顺的火锅、全聚德的烤鸭。。。。。。。”
应征听了也跟着笑了笑,现在哪还有这些店啊,等小姑娘回到京城吃不上,肯定又要跟她闹了。
抒意听到这里又问了,什么是烤鸭啊。
云朵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烤鸭金黄酥脆的外皮、肥而不腻的肉质,听得小丫头直咽口水。阿猫是个细心的大姐姐,见状,忙用抒意的小围兜,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亮晶晶的哈喇子。“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咱们回去就能吃吗?”
好嘛,原来还特别舍不得阿猫,一只烤鸭就能将她收买。
“我们下个月才能回去,现在爸爸妈妈都有工作需要交接。”
阿猫在抒意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故作气恼的说,“不是说不舍得我吗,你这个小骗子。”
抒意立刻晃着阿猫的手,讨好地冲她甜甜一笑:“我会想你的呀!”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知道用爸爸妈妈的东西做人情,小手指着地上一个带抽屉的小柜子,“姐姐,你不是正好缺一张放东西的桌子吗?你把这个拿回去用吧!”
阿猫看着地上摆着那一堆八成新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都想要,可我不好意思全都拿走,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云朵没忍住笑了,“你喜欢就好啊,不然也要便宜别人,这些东西我们本来就拿不走。”
阿猫咬着嘴唇,讨好地冲云朵笑笑,“婶婶,你人可真好。”
云朵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不然我能生出这么好的女儿吗?”
抒意忙不迭地点点小脑袋,她妈妈很好,她也很好。
云朵摆摆手,“行了,你看上哪件拿哪件。”
她又跟应征说,“你帮忙搭把手。”
应征也是个实心眼,阿猫刚才既然说了都想要,他也不等阿猫说想要哪件再搬。
先挑最大的往杜家去搬。
应征也不是冤大头,他媳妇想要把东西留给杜家,他知道其中原因。
杜工夫妻被应征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这是怎么说的?”
应征言简意赅解释道,“云朵和抒意给你家女儿的。”
杜工夫妻知道应征不日就会搬走,想必这些东西没办法带走。
搬家之前,把没办法带走的东西分给邻居,这也很正常。
这未免也太多了,阿猫的小房间都被堆满了。
杜工夫妻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么多东西送到废品收购站,也能卖个几十块,结果就这么免费送给了他们。
杜工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不好意思占太多便宜,还提醒应征,“这实在太多了,要不要给其他邻居分一些?”
应征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们嫌弃?”
两人赶忙摆手,“不不不,这些都是好东西,怎么会嫌弃呢,我们只是觉得受之有愧。”
“没什么有愧无愧的,是抒意要给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玩意,你们要是不愿意要就送人。”
送人是不可能的,这不是打应征的脸吗?
再说了,都是他们闺女稀罕的东西,怎么可能送给别人。
赶忙回答应征不会送人,将他送出门口,两人站在屋里商量,收下这么多好东西,应该返还给他们家什么谢礼好。
这种时候,买东西送过去显然是画蛇添足。
人家就是搬家的时候搬不走东西,才把家具都送了过来。
送钱太俗,应征云朵又未必会缺,送东西又是负担,夫妻俩为了这事愁了好几天。
云朵和应征作为送出东西的当事人,倒真没把这当回事。家里经这么一拾掇,顿时清爽敞亮了不少,就剩下最后这些天还要使唤得锅碗瓢盆、铺盖卷儿没动。
转眼到了月底,应征和云朵手头的工作都已交接妥当。厚重的被褥行李提前打包寄回了京城,只剩下一些要紧的、怕磕碰的细软,打算坐火车时随身带着。
当初来的时候,这不过是间破败不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土房子。经过一家四口这几年的悉心拾掇和修整,如今已是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温暖小窝。
只是人一走,家具一空,那份热闹劲儿瞬间消散,屋子又显出了几分初来时的空旷寂寥。
云朵是很讨厌这里的天气,黄沙满天,夏天很热,冬天又很冷。
这地方对于云朵来说,只是暂时的避风港。
可真到了要离开的这一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淡淡的怅惘。
站在门口时,想的都是她和应征刚来这房子的样子,那时候这房子跟危房似的,就四处漏风。
抒意满脑子都是烤鸭,对这地方完全没有舍不得。
只催着云朵快上车,“妈,快点来。”
云朵应了一声,坐上了吉普车后座。
她们刚来的时候,是吕劲秋接到厂里的,走的时候是他亲自开车送的。
这几年吕劲秋当上小领导,他跟魏红星两年前生了个儿子。
云老太和云朵抱着抒意坐在后排,应征则坐在副驾驶。
吕劲秋还是原来那个性格,为人活泛,就是跟抒意都能聊上大半天。
将车开到火车站,他跑前跑后地帮忙拎行李。
分别在即,应征跟他交代,“有时给我打电话。”
云朵也说,“等小吕主任什么时候代表厂里去首都开会,别忘了去找我和你哥。”
吕劲秋笑嘻嘻地说好。
应征提前几天买好了车票,跟来的时候一样,是软卧。
云朵和云老太睡在下铺,抒意陪陪太姥,又陪陪妈妈。
其实小丫头更想去上铺找爸爸,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睡过上铺。
应征的觉不多,他白天的时候不需要睡觉,就坐在下铺云朵的床上。
云朵没骨头似的躺在床上,应征坐在她放腿和脚的位置。
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云朵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
那时候抒意还在云朵肚子里,跟他们住在同一车厢的是厂里的总工程师成果。
成果给云朵上了一路的地理课,那时候就觉得这人可真装,喜欢卖弄才学。
他们下车之前,还彼此隐瞒真正的目的地,然后被列车员一并拆穿。
后来知道成果学习和研究的方向跟地理没任何关系,云朵又觉得这人知识渊博。
这几年,云朵和应征跟成果相处得很不错。
他没有成家,过得还算是潇洒,三五不时去同事家里蹭饭,有时候也会来家里找应征和云朵一块吃饭。
应征握住媳妇的手,这节车厢的保温系统不好,她的手放在袖子外,被冻得通红,“记得。”
抒意坐在对面,看见爸爸又偷偷摸摸握住了妈妈的手,她伸出小手挡住了眼睛。
抒意是第一次做火车,也是第一次坐长途火车。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对于第一次做火车的新鲜感没有了,她想要下车回家。
在火车上哭了两回,应征和云老太哄都不管用,还是云朵把她抱在怀里,许诺下了火车吃什么好吃的,做什么样子的漂亮小裙子,她才抽抽搭搭地止住了眼泪。
因着小孩子皮肤嫩,哭得时间长,直到下了火车时,她的眼睛还是红得像兔子。
火车晚点了两个小时,一家四口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
走出出站口,一眼看到站在人群中等着接站的应月。几年不见,她眉眼间的青涩稚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磨砺的沉静与坚韧。
云朵和应征手上拎着行李,云老太则紧紧牵着抒意的手。
抒意第一次来到首都火车站,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云朵和应征看见应月的同时,应月也看见他们一行人。
没办法,这一家四口在熙攘的人群里,实在有些显眼。
应月看着走近的几人,神情有片刻恍惚,她已经有六年未曾见过小哥,没见到云朵的时间就更长了这么多年没见,这两人看起来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云朵瞧着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沉静柔和的气韵。
眨眼间,四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
“等很长时间了吧,冷不冷?”
云朵自然地把手上行李递给她,应月想也不想就接了,接完以后她就后悔了,这死手怎么不长记性啊。
她定了定神,蹲下身子,视线与那个生得格外漂亮的小丫头齐平。从这张脸,明显能看出来,这是云朵的孩子。
她长得实在是太像妈妈了。
应月本来讨厌云朵的,可对着这一张脸,她实在难以生出厌恶的感情。
“你好呀,你是抒意吗?”应月努力让声音显得柔和,“我是你的小姑姑,我叫应月。你爸爸,是我的哥哥。”
抒意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看了看她,,“小姑姑你好,我知道你的,妈妈跟我说过你,她说你曾经救过我呢,要不然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了。”
这一句话将两人的命运联结在一起,应月心头发软,“小姑姑带你回家好不好?”
应月开了车来接他们的,她是从单位上借的车,她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与之专业对口的机关部门。
她坐在驾驶位,熟练地打火开车,简单跟应征和云朵介绍如今家里的情况。
“伯妈为了照顾二哥,也是为了让他们一家团聚,这几年搬去二哥那边了。”应月眼睛紧盯着挡风玻璃前的路况,“今年你们回来了,伯妈可能会带着应良几个回来,说不定二哥也会跟着回来。”
以前应二哥有媳妇,家里这头有应父还有应照应月。
现在应父去世,应征入伍,应月进入大学不需要照顾,于是应母一合计就带着老二家的三个孩子去了东北。
这几年应征和云朵一趟都没有回来过,最开始是孩子小,不想在路上折腾。
六九年原本计划回来一趟,但是抒意那阵子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重感冒,只能将计划推迟,错过了那一次,后来就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去年倒是有,那时候听说应征那段时间能够调回家,既然能回家,就没必要中途再回来一趟,全折腾在路上了。
云朵瞧着,这几年,首都貌似没什么变化,街上的标语比离开的时候多了一些。
熟练将车子开到大院门口,应月刷脸就能进,但是其他人还得出示介绍信。
跟应征相熟的门卫早就换了人,如今的门卫压根不认识应征。
检查完通行证和介绍信,他立定敬了个礼,才指挥放行。
应母带着孩子去了东北,房子空下来,也只有应月回来。
她也不是每天都回来住,有时候开会到很晚,她就住在单位的宿舍里。
收到应征带着妻小回家的确切日期,应月将房间卫生打扫干净。
“欢迎回家。”
这个家对于抒意来说是陌生的,应月抱着她四处参观介绍。
抒意搂着她的脖子,甜甜地说,“小姑姑,你好漂亮啊。”
龙生龙凤生凤,云朵的孩子打小就会用嘴巴哄人。
应月抿唇笑了,“我们抒意才真的好看。。。。。。。”
这小丫头心里还惦记着烤鸭呢,她把脸贴在应月的脸上,“小姑姑,你知道烤鸭吗,妈妈说烤鸭特别好吃,可是我从来没有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味的,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应月一听这可真是个小可怜,不等抒意说想吃,她就主动说,“小姑这几天给你弄点烤鸭回来吃,好不好?”
其实不是那么好弄,外面买不到,只有一些内部食堂有。
目的达成,她亲昵地在小姑脸上印上香吻一枚,“谢谢小姑,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姑侄俩的对话声传到楼下人的耳朵里,云朵一脸无奈地看向应征。
云老太狠狠瞪了孙女一样,“孩子聪明一点是好事,你不许骂人啊。”
云朵叹口气,“知道了。”
第一次当妈,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上应该管,什么事情上不应该管。
孩子馋一点不是大毛病,云朵就是怕她跟家里人使心眼这个,长大后会更加严重。
“你打小就虚荣心强,我跟你哥管你了吗?”云老太小声跟云朵说,“你还不是好好长到现在,也没看你害过谁。”
云朵看了眼唯一的受害者,愈发觉得有空得确实得跟抒意好好说一说。
应月抱着抒意楼上楼下地转了一圈,应月还许诺抒意给她弄烤鸭,这姑侄俩下楼后的关系更好了。
长得冰雪可爱,嘴巴甜还夸她长得漂亮,这样的小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应月这下能理解,应照为什么离开西北后,对这个小丫头那么地念念不忘。
云度和应征依旧住应征从前的房间,房间内摆着几日前邮到的行李。
应月把行李搬到楼上,但是没有拆开。
云朵先去教老太用淋浴间,等云老太洗完以后,她带着抒意进去洗澡。
母女二人出去洗澡的时间里,应征把行李拆开,将被褥衣物整齐地摆放进柜子里。
来到新环境,怕抒意第一天晚上自己睡害怕,这几天云朵都准备带着她一起睡,让她先熟悉一下环境。
应征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回屋时,云朵还在给抒意擦湿头发。
灯光下,云朵的神情格外温柔,应征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抒意的头发随了云朵,又黑又浓,洗了头发后要擦上好一阵才会干。
应征指尖动了动,拿起放在云朵腿上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只是他擦头发的时候,十分的笨手笨脚,不是扯到她的头发,就是碰到她的耳垂。
就是第一次给她擦头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笨。
云朵不满地回头瞪他,“你干嘛?”
应征伺候她是熟练工,说他不是故意的,云朵都不相信。
母女俩同时回头看他,应征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只干巴巴地说,“不是故意的。”
抒意的眼睛跟云朵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她的眼睛更圆,多了几分幼态。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认真提醒道,“爸爸,你要小心一点,妈妈很怕疼的。”
云朵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抱着女儿亲了又亲,“宝宝,你怎么这么好呀。”
小女孩的声音细细软软,“因为我爱妈妈呀。”
应征站在一旁,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这么大个人,妻女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他也在。
他擦头发的手法就比云朵熟练多了,将乌黑浓密的头发擦干后,应征把女儿和媳妇塞进同一个被窝里,他则孤零零地躺在另一个被窝里。
他伸手关灯之前,妻子女儿同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亲亲热热地说:
“爸爸晚安。”
“应征晚安。”
应征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两分冷淡,“晚安。”
黑暗中,他扬了扬唇角。
看在刚才的份上,他暂时原谅云朵因女儿而冷落他。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在云朵身上拍了两下,“睡吧。”
第二天一早,应月已经先于其他几人之前,去食堂打好了早饭。
她白天要去上班,事无巨细跟桌上几人交代大院这几年的变化,谁家离开了,谁家进来了,还有食堂和活动室的变动。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匆匆忙忙地揣了个鸡蛋走,“我要迟到了,先去上班,有事晚上回来再说。”
应征白天要回原单位报到,而云朵和云老太回家得去见一见云之扬,还不知道这几年大哥一家怎么样了。
应征让这祖孙俩先别急着回去,“我抽空陪你们一起去。”
怎么说也是回娘家,哪有叫媳妇单独回去的道理。
而且他还从来没有陪着云朵一起回过娘家呢。
两人去云家时,从来都是岔开时间的。
云朵觉得没必要拉着应征一起去,他刚回来,还要跟原来的战友兄弟联络感情,想必要先忙上一段时间。
云老太却说,“听应征的吧,七年都过去了,也不差在这三五天。”
云老太都没意见,云朵还能说啥呢。
应征忙碌了半个多月,他没空的时间里,应月带着抒意去他们单位的附属小学办好了入学手续。
回家路上,她还再三跟云朵强调,“不是为了你,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
抒意懵懵地抬头看她,“不是看在抒意的面子上吗?”
应月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瞬,然后迅速承认道,“没错,就是看在抒意的面子上。”
云朵也不在乎应月是为了谁,反正她闺女有学上就行。
月末的时候,应征总算有空,他回家时带了许多烟酒茶点。
还以为是要送哪位领导的礼物,云朵还在心里想,这不符合应征的性格。
细问之下才知道,准备第二天去云家,给云之扬一家三口带的礼物。
云朵觉得这架势有点夸张,就是回家一趟,大家一起吃一顿饭,聊一聊天,没必要整得这么隆重。
拿这么多礼物,不知道还以为是新姑爷第一次上门要名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