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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期间不能洗头发,应照看得特别紧,云朵觉得亲妈活过来都没他看得紧。
要是没有应照,说不定她还能哄的应征让她洗个头。
有他在就不行了。
应照又极其没有同情心,不管云朵怎样求他,他都不放云朵洗头洗澡。
那可是在七八月份啊,到最后她都觉得自己要臭了。
总算熬到了出月子,她一大早起来就喊应照烧水。
应征在一旁听见却说,“中午再洗,中午温度高,洗完澡去外面,很快就能晒干。”
应照觉得他这话极有道理,于是任云朵如何说,都不肯叫她上午洗澡。
气得云朵在心里无数遍咒骂应征多管闲事,现在可是八月份啊,就是上午洗澡也不冷啊。
应征中午回来得比平时偏早一些,他回来时应照还没开始做饭。
他让应照烧了两锅水,把装着热水的脸盆架搬到西屋,臂弯里搭着一条毛巾,手上拿着一瓶洗发水。
这是之前孕晚期时,每次应征给云朵洗头发的架势。
有人给洗头当然更好,云朵才不会拒绝。
随着应征给她洗头发的次数渐多,他的动作逐渐熟练,不再是前两次那般的笨手笨脚,把她头皮扯得生疼。
应照俊秀的小脸上是十分的不解,云朵生产之前,她因弯腰不便,她每次洗头发都是小叔在旁主导,但那时候她肚子里揣着小抒意。
现在孩子都生出来了,还有什么给她洗头的必要吗?
应征洗完头发以后,用干毛巾握住她的湿发,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等将长发擦得半干,他隔着毛巾拍拍云朵的头,“去外面坐一会儿。”
让太阳把头发给晒干。
大太阳晒得人骨头发酥,云朵歪着头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头发披散在肩膀后面。
应照在堂屋做饭,应征给他烧火。
吕劲秋给应辉和应良做了两把木头制成的宝剑,兄弟二人正拿着木头剑打仗呢,嘴里嚯哈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应征出来查看她头发晒得怎么样了,他把手指插进云朵头发中,感受贴近头皮的头发是否已经干了。
“干了,正好回去吃饭。”
云朵眉眼弯弯地仰头看他,“好哇。”
应照在屋里十分不耐烦的把饭菜放在桌上,吼外面那四个人,“吃个饭还得让人请吗,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四个吗?”
他话音刚落,西屋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哭喊,应照赶紧去看,边走边说,“哥哥不是说你,我们抒意最乖了,是说你二哥三哥和你爸妈。”
声音那叫一个温柔,完全不是刚才吼他们时候的声线。
应照靠近摇篮,还没等把宝宝抱起来哄,闻到味道就知道抒意大哭不是被吓的,是拉了没人管。
从前她只需要小声哼唧,就立刻有人上前换尿布。
房间里没有人在,无论她怎样哼唧都没有用,她1只能通过大哭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应照心疼的叫了一声小可怜,麻溜的给她换了一块干净的尿布。
换好尿布,又给她用清水洗干净屁股,他出去骂那俩不称职的父母,“要死,你俩是怎么当爸妈的,只顾着自己,也不多看抒意一眼。”
这样不靠谱的爹妈,怎么能让他放心回首都呢。
应征和云朵不知道的是,应照已经在心中思考怎样跟小叔争取抚养权。
当然了,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小抒意满月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家里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出了月子,云朵得以被允许出门放风。
如今有了宝宝,家里得留一个人看家。
应照让他们出去玩,他留在家里看着孩子就行。
“下次换我在家看孩子,让你们一起出去玩。”云朵这样忽悠他道,“我们回来给你带雪糕。”
去供销社买雪糕,免不了路过家属楼的楼下,刘小曼的母亲在楼下晾衣杆上晒衣服,远远看见他们便喊名字。
在云朵生完孩子之后过了大概半个月,刘小曼总算找到时间回333厂探望云朵。
她妈是从他口中知道云朵生了,不住埋怨刘副厂长不把这件事告诉她。
说起来刘副厂长这次真是冤枉得很,他压根就不知道云朵生了。
刘小曼和母亲一起去看望了云朵,看见小抒意实在可爱,她便催着刘小曼赶紧结婚也生一个,不要错过最佳生育年龄。
刘小曼被她催得烦不胜烦,自从那次之后,便再也没回来。
刘小曼母亲问了云朵两句关于孩子怎么样,又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就又抱怨起来不找对象不结婚也不生孩子的女儿。
云朵都想说,你要是喜欢孩子,可以等应照回首都以后,把小抒意带回家玩两天,天天跟尿布打交道,就不会再想要外孙了。
但她不能这么说,如果这话传到应照耳朵里,他能把云朵给撕了。
云朵安慰道,“现在不只是小曼的最佳生育年龄,也是她的最佳学习年龄,她这个行业需要知识储备,趁着年轻多学习一些知识和经验,这不比结婚和生孩子有意义多了。”
她笑了笑,“你说的也是,只是做父母的,总希望孩子能够圆圆满满,等我们不在了,还有人能陪在她身边。”
刘小曼母亲是知识分子,她的思想见识远远超过同时代的女性。
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实验室里的工程师,只是个担心孩子的母亲。
她感慨了一句,“你看你多乖啊,年纪轻轻结了婚还生了那么可爱的宝宝,你”
云朵苦笑,“那我这样不是没别的选择吗?”
她刚说完这话,看见刘小曼母亲一直冲着她挤眉弄眼,她心道不好,缓缓转过头,差点被神出鬼没的应征吓死,她拍了拍胸口,“哎妈呀,你吓死我了。”
应征没说话,只是气压有些低。
刘小曼母亲又跟应征寒暄两句,无非是让他帮忙留意人品好的小伙子,他们家不看重家世,只要能对她闺女好就行。
刘母见应征脸上的表情不对,不留下碍事,找了个借口就上楼。
她上楼时还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云朵看似光鲜,可她的成分不好,选择嫁给应征,早早结婚生子,安知不是为了寻求庇护。
应良和应辉在不远处逗着娃娃玩,他俩玩着玩着忘记了娃娃。
云朵好久没看到娃娃。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婶婶。”
云朵把她抱在怀里,“这几天还有人欺负你吗?”
娃娃的嘴唇靠在云朵耳边,“没有了,大哥知道,把坏人给打了一顿。”
“婶婶,红星姐说你生了个小妹妹,是真的吗?”
娃娃伸出小手在云朵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上摸了摸,“妹妹在哪里?”
“妹妹还太小了,婶婶不能带妹妹出来玩,等你有空带来婶婶家看妹妹好不好?”
“我现在就有空哇,我现在能去看妹妹吗?”
天色还早,现在带娃娃回家再把她给送回来也行,云朵说,“那要先告诉你家里人,哥哥姐姐不知道你被婶婶给带走了,还以为你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他们会特别着急的。”
娃娃拍了拍云朵的手臂,让把她给放下去,她蹬蹬蹬跑到树荫底下,跟一个年轻男同志沟通。
云朵这时才发现,孙明就站在不远处,他身边还站着一位身形曼妙的女同志,与他四目相对,云朵遥遥冲他点头。
孙明顿了顿,才携身边的女同志一起上前。
云朵正要解释,孙明先一步说道,“我知道,娃娃想去看妹妹,这丫头任性,麻烦你们了。”
云朵连说不麻烦,又让他放心,“天黑前让应征把她送回来。”
这就再好不过。
孙明身边的女同志在听到应征的名字后,才好奇地看向站在云朵身后的男人。
等他们牵着娃娃的手走远了,她才问孙明,“刚才那个男同志就是应征?”
孙明斜睨她,“你很关心他?”
她酸溜溜地说,“首都来的呢,跟咱小地方的就是不一样。”
云朵和应征带着一串孩子去了一趟供销社,给每个孩子都买了根雪糕,包括留守儿童应照。
这是她出来前,主动许诺的。
娃娃嘴里啃着雪糕,一路上叽叽喳喳,话题一直围绕着刚出生的小妹妹。
应征格外沉默,但因为他平时话不多,也没人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几人回家时,应照正坐在西屋的椅子上听收音机,看见几人回来,他关掉收音机,接过小叔手里的雪糕。
娃娃一眼看到摇篮里的小宝宝,她声音特别特别小,怕吓到小婴儿,“她好漂亮啊。”
应照五口吃完了一根冰棍,因吃得太快,牙齿被冻得咯咯作响。
娃娃好奇地摸了摸小婴儿的手,“她的手好小。”
“我妈妈也要生小宝宝了,也会像她一样漂亮吗?”
小孩子总是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云朵一一回答。
赶在天黑之前,让应征去送娃娃回家,应照还有事想要问娃娃,便跟着小叔一起去送娃娃回去。
送她回家属院的路上,应照问了跟云朵一样的问题,现在还有没有人欺负她,又问她在姨父家过得怎么样。
回家时就只剩下叔侄两个人,沉默许久的应征突然问他,“你说云朵为什么愿意跟我结婚?”
应照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好像是突然发现家里那头母羊竟然长了两个蛋,但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喝了两个月羊奶。
“我以为你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应照讥讽地说道,“虽然是为了权势,可她为什么选择了你,而不是别人,这证明你跟别人不一样。”
应照本意是嘲讽。
他小叔却好像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竟然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
应照:对个头啊对,恋爱脑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