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末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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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心脏,我的生命都送给你,怎么样?”

白燃看向江潮屿手中的花束,花心的色泽深重红艳,宛如鲜血的颜色,仿佛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漂亮的眉眼间浮起一层浅薄的雾气,模糊了黑沉的瞳孔。

他将手掌放在江潮屿的胸前,放在心脏搏动的位置:

“好啊,江潮屿,我喜欢这个礼物。”

时间到了,预想中的骚动却并未出现。车辆依旧平稳穿梭,霓虹灯依旧闪烁,情侣在街道两侧行走打闹,远处甚至飘来夜市烧烤的烟火气,一切如常。

白燃:“……?”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江潮屿也注意到了时间,“已经很晚了,过了门禁时间。”

他勉强压下脑海里翻腾的混乱思绪,漫不经心地顺着说,“嗯,是啊。”

门禁是十一点,现在都已经零点过十分了。

可是,丧尸呢?他真的好困惑啊。

江潮屿完全没有察觉,只觉得今晚的白燃格外温柔。

他悄悄观察着白燃的神色,内心有些惴惴不安,静了静道:

“那……我们去旁边酒店开个房?”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这样的提议会不会引起白燃的反感,毕竟他们才确认关系不到几个小时。

万一白燃觉得他不安好心怎么办?

刚确认关系亲完就想着上床,会不会太着急了?

白燃不会认为他很随便吧?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可能,他有些后悔如此大胆的提议了。

事实上,白燃才没心思想这些事情。

末日没来,他是真的有点失望。他为这件事精心准备,最终什么也没发生,不失望才奇怪吧?

他根本没多想江潮屿在说什么,只是随意地点点头,目光还在不死心地扫视着周围平静的街景,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好啊。”

江潮屿却因为这普普通通的两个字而扬起了唇角,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就这样,他像是梦游般的和江潮屿进入了酒店大门。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工作人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直到听见前台的询问时,他才从末日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江潮屿已经动作自然地准备付款。

今天所有的花销,晚餐、电影、饮料……基本都是江潮屿出的,总不能都让江潮屿付款吧。

“我来吧。”

他出声阻止了江潮屿的动作,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抢先一步付款。

*

用吹风机吹好头发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坦白说,他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感到一些不知所措。

末日没来,他莫名其妙和江潮屿谈起恋爱了,甚至当晚就睡一间房——虽然是双床房。

……嗯。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将房间笼罩在一片不真实的氛围里。

他坐在床边正盯着地毯出神,忽然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转头,迎面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翻滚的热意。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白燃能清晰地闻到刚洗过澡的香气。

江潮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白燃……”

那些关于末日的纷乱思绪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只是看着江潮屿,看清了那双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渴望。

然后,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他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或许是他的眼神给了对方错误的信号,或许是江潮屿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

温热的唇瓣带着轻柔的触感,贴上了他的。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亲吻,感官在巨大的困惑和残留的失落中变得迟钝模糊。

江潮屿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谨慎的克制。

直到江潮屿微微用力,带着他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里,身体被对方温热的身躯半压在下面时,他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来。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是真实的,紧贴着他的胸膛传来的心跳是真实的,唇齿间交换的温热呼吸也是真实的。

在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江潮屿是他的男朋友。

江潮屿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呼吸粗重滚烫,手臂依然环着他,但身体微微抬起,留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轻轻开口:

“抱歉,但我控制不住。如果你不喜欢,如果你觉得发展太快,我可以理解。”

他躺在那里,微微喘息着,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不喜欢吗?好像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发展快或慢的标准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他迎上江潮屿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且写满了期待的眼睛。

他抬起手臂,不是推开,而是轻轻放在了江潮屿的后颈上,指尖触及到温热的皮肤,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一丝微弱奇异的感觉,像水底的泡沫似的悄悄浮起。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江潮屿的男朋友。

他轻轻摇了摇头,勾起唇角,像是在回答自己内心的疑问,又像对江潮屿做出了回应,声音带着刚被亲吻过的质感:

“我不讨厌。”

那双原本还带着不安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是燎动着星火的草原。

江潮屿不再犹豫,更加深入地吻住他,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腰侧,隔着衣物,慢慢探索。

他并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触碰。

但奇怪的是,那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轻柔的抚慰,像是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竟然真的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心头的困惑不解。

陌生微弱的暖流在他体内缓慢地流淌,带来一丝酥/麻的痒意。

他闭上眼睛,不再思考那些暂时无解的问题,尝试着放松身体接受江潮屿带给他的一切。

他甚至分神地想,原书里江潮屿是攻啊。如果那本书的其他部分还算数,他也是炮灰渣攻,现在应该怎么办?

走神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展开,江潮屿的手就移到了他的裤腰边缘。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暴露感。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床头。

那些娇艳的红玫瑰,被江潮屿精心插在一个临时充当花瓶的玻璃杯里,正静静地绽放在昏黄的灯光下,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浓郁甜腻的香气。

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同样是鲜红的玫瑰花瓣,却不是娇艳地绽放在枝头,而是零落残破地散落在地上,沾染着暗沉的血污和灰尘。

花瓣散落的中心,躺着一个人。是江潮屿,那么多的鲜血,引诱着周围的丧尸前来猎食。

而他只是冷漠地躲在视野盲区,注视着江潮屿被丧尸分食。

他急促地抽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前阵阵发黑。

江潮屿的动作僵住,旖旎的气氛刹那间烟消云散:

“怎么了?”

“不舒服吗,还是不想?如果你不想,就不要继续下去了,我不希望你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者迁就……”

江潮屿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看着白燃的模样,竟然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冲动。

那尖锐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便只剩下隐隐的余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幅画面是什么?

是幻觉?还是他精神彻底错乱的前兆?为什么偏偏是江潮屿死去的画面?

“不是,”缓了片刻后,白燃说,“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头有些痛,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无法向江潮屿解释那幅画面,只能归结于身体的不适。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暧昧不明,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静了静,他像是为了打破沉默,又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忽然说:

“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白燃自己也微微一怔。

江潮屿微微蹙眉,敏锐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字眼,“应该?”

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孔,英俊年轻的,充满活力的,此刻正因为担忧他而眉头紧锁,与刚才脑海中那张灰败死寂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他微微一笑。

眼尾稍稍上翘,带着几分笑意和朦胧缱绻的情意,像春水荡漾开来,涌现起无尽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江潮屿的疑问,主动吻上了江潮屿的嘴唇,瞬间驱散了江潮屿心中刚刚升起的疑惑。

一枚湿润缠绵的吻。

他主动探入江潮屿的口腔,吻着对方的唇舌,仿佛爱恋至深。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微微退开,舔了舔还残留着对方温度的嘴唇,无意识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得江潮屿心痒难耐。

他凝视着江潮屿,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你有多喜欢我?”

江潮屿轻轻说:“我应该怎么向你证明?”

“你让我操/你,”他轻快地眨眨眼睛,“就可以证明。”

他们平时都住在学校,此刻是为数不多能够毫无顾忌亲密接触的时候。以后再想上床终究是要在外面开房,麻烦且机会有限。既然已经如此了,不如今天一次到位。

同时,一个更隐秘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本骗人的原书剧情里,江潮屿可是毋庸置疑的攻。他想看看这个设定在江潮屿身上,是否真的那么不可动摇。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江潮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看来确实是他强人所难了。

让原书里的主角攻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似乎确实不太道德,也超出了对方能接受的范围。

他并不觉得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化解沉默,想说“我知道你不太能接受”,或者“我们可以按照其他的方式来”。

“没关系,”白燃微笑道,“我知道你——”

然而他的话语被打断了。

“如果是你,”江潮屿垂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当然可以。”

骤近的距离模糊了视线,江潮屿颈侧青筋跳了又跳,那双眼瞳说不出的晦暗难明。

暗潮涌动,他这才注意到指尖触及的是江潮屿的喉结。带着无比真实的热度,凸起的位置搏动起伏,指腹都像要融化。

然而刹那间,他的眼前又闪过一副画面。

那是一双灰色的眼眸。

隐藏在阴影里,黑色的装束将表情密密包裹。

然而他看得很清晰,那双眼睛里有一片乱流,令他想起深冬里的海,动荡不安里包裹着尖锐刺骨的寒意。

那是谁?

是末日后的江潮屿?

他眨了眨眼睛,像要驱散突如其来的梦魇般的片段。

幻象消失了。

酒店昏黄温暖的灯光照着他,身下是柔软的床单,面前是压在他身上的江潮屿。

那双眼睛是明亮深邃的黑色,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爱恋与欲望。

他凝视着这张真实且充满生命力的脸孔,还有那双只映着他身影的眼眸,一种奇异的欲望涌上来,占据了他心里的空间。

他抓住了江潮屿的衣服,紧接着用力一扯,贴在江潮屿的耳边:

“我喜欢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你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江潮屿几乎已经沉醉其中。

无法形容的情愫随着呼吸和心跳起伏,最终化为一种更为直接的欲望。

他听见白燃的呼吸,听见那蛊惑的话语,忽然觉得白燃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至少勾引他勾引得很是熟练。

这令他感到莫名的烦躁,又情不自禁被吸引。

所有复杂纠结的情绪驱使着他,令他不容反抗地压白燃,手掌探入白燃的腰间,抚摸。

……

灯光依旧缱绻,暧昧的气息未曾消散。

江潮屿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声音里饱含着未退的情/欲:

“饿了吗,要不要点外卖?”

他转脸看向白燃。

鼻梁高挺直窄,唇形优美,黑沉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起来竟然很乖巧。

“嗯,什么都行,”白燃又抱住他,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我喜欢你,喜欢和你……”

白燃没说完,又亲了亲他的锁骨,凑上来的姿态令他联想到很乖的小狗。

“我真的很开心,”江潮屿放柔了声音,“我度过了二十多年来最开心的情人节。”

*

时间黏稠且缓慢地流淌了一周,末日没有到来,世界依旧按照既有乏味的轨道运行着。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周而复始。

而江潮屿也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江潮屿做得无可挑剔,而他也配合着。

他会和江潮屿并肩走在校园里,会及时回复江潮屿的信息,也并不抗拒江潮屿的亲密。

他表现得像一个还算合格的男朋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似乎超出了计划。

最初的计划是什么?

是利用末日前的混乱,杀掉江潮屿这个主角攻以防后患。现在末日没了,主角攻却更紧密地绑定在他的身边。

也许,应该提分手?

可另一个微弱的声音立刻反驳:也许不应该?

现在他有些搞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他的意思是,他可能并不讨厌现在这样?

这很陌生,也很奇怪。

要他杀死江潮屿,真的不需要犹豫。但要决定是否了结这种恋爱关系,他却犹豫不决。

更让他困扰的是,自从情人节那夜之后,他的眼前总会闪现一些莫名破碎的场景,尤其是和江潮屿在一起的时候。

在江潮屿对他微笑的瞬间,那双明亮的眼眸会在他视野里骤然变色,变成一双冰冷且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眸。

灰色深不见底,像是蒙着永恒雾霭的荒原,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和绝望,死死地盯住他。

幻视中的江潮屿,说他憎恨他,说他一定会杀了他。

那恨意是如此浓烈,几乎要灼伤他的视网膜,可偏偏他又总能捕捉到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东西。

一种扭曲挣扎的、与恨意截然相反的情愫,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缠绕在那些尖锐的话语里。

他不懂,并且无法理解。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僵局,而打破僵局的钥匙,似乎并不在他自己手里。

——直到他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看到不认识的名字和头像时,他有点疑惑,但还是通过了申请。几乎是在通过的同时,对方就发来了一条直截了当的消息:

【我是齐砚。关于末日的事情,出来谈谈。】

齐砚,原书里的主角受。

一种危险且扭曲的愉悦感冲击着他的心灵,令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复道:

【好。】

他们约在校外的一间咖啡厅,他提前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待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指尖有些发凉。

不久后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不止一个人,是齐砚和另一个陌生男人。

他们在白燃对面坐下。齐砚是记忆中原书里的模样,男人则看起来年纪稍长,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目光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我终于见到你了,白燃,”齐砚开口,声音还算平静,“这个世界的、真实的你。”

他的视线越过齐砚,落在男人身上,“他是谁?”

“我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线的幸存者。”男人的话语很惊人,“末日爆发很久之后,我们找到了逆转时间的方法。我被选中穿回末日爆发的五年前,成功阻止了这场悲剧。”

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攥紧,但他的脸色却维持不变,“但你并没有完全阻止,对吗?”

“你很敏锐。时间法则极其复杂,强行逆转的后果是分裂。”男人点了点头,“我成功阻止了末日在这个时间线的爆发,但代价是……与承载着原本末日轨迹的世界产生了分离。”

“我们此刻所在的世界,就是新分离出来的、暂时安全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白燃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他的幻象并非虚构,而是源自于被分离出去的原世界?

“那么,”他转向齐砚,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声音却很温和,“你们来找我,具体是为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冷硬:“在原世界的轨迹里,齐砚本应该是主角之一,但那个世界的你改写了结局。你的存在迫使江潮屿走向了不可控的黑化,最终间接导致了齐砚的死亡。”

“你们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抬眼直视男人,仿佛在讨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一个麻烦制造者?”

“你是一个不安定因素,白燃。”男人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你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具有高度的不可预测性。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要因为你最近看到的幻象,就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比如再次试图清理掉你认为的麻烦。我会一直监视你。”

沉静片刻,他问:“你知道那些幻象?”

“我们正处于原世界轨迹刚刚变更的节点。”男人解释道,语气稍微缓和,“这是离原宇宙最近的时空交点,能量残留和信息干扰最为强烈。”

“作为与原世界关键节点紧密联系的个体——你、齐砚,以及江潮屿,都会偶尔接收到原世界的碎片信息,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幻象。”

“不必理会它们。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我们这条世界线彻底远离原世界的轨迹,这些幻象的能量会衰减,最终自动消失。”

阳光依旧明媚,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他消化着男人的信息,试图重新构建自己对世界的认知。

就在这时,男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敲在了白燃的心上:“这些事情包括幻象的真相,我已经跟江潮屿说过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诧异。

江潮屿已经知道了,可为什么只字未提?为什么对他隐瞒?

江潮屿并不信任他吗?

意识到此,他有一点点失落。

走出咖啡厅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落在皮肤上带着微弱的灼热感。

那个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只留下他和齐砚在街边小路上漫无目的闲逛。

虽然他今天才见到齐砚,但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不断涌动。

“我曾经爱过你。”齐砚率先打破了沉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我是指,另一个我。”

“那些感情,两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能感觉得到,在我没真正见过你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说的话。齐砚是原世界的主角,而他扭曲了一切,最终导致了齐砚的死亡。

“抱歉。”

他轻轻地说。

然而他并不感到抱歉。

为什么要感到抱歉呢?

那是其他世界的白燃做出的事情,况且他也不认为那个白燃应该为此负责。

这句毫无温度的道歉,似乎瞬间点燃了齐砚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眼中复杂的迷茫骤然被一种激烈失控的东西取代。

他伸手抓住白燃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白燃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脊背重重地撞在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白燃安静地看向面前之人。

五官英俊,眉宇间的表情生动明晰,阳光落进了那双一瞬不瞬的眼眸里,浮动闪烁。

“理智告诉我你很危险,我应该远离你。”齐砚压低了声音,“另一个世界的你甚至让那个齐砚失去了生命,而我甚至是第一天才真正见到你。”

“但我只是……我不知道。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喜欢上刚刚见面、甚至还在其他世界杀死了自己的人吗?”

他微微一怔,看着齐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齐砚固执地寻找着答案。

然后,他看到齐砚的脸缓缓凑近。

温热的呼吸交织,齐砚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他应该推开吗?

他迟疑着没有挪动,只是眼看着齐砚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情感,就要落下一个吻。

或许会印上他的唇,或许只是擦过他的脸颊。

就在微小的距离即将消失,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一道声音自身后不远处清晰地传来,斩断了暧昧的氛围:

“白燃。”

——是江潮屿的声音。

但那里没有任何他所熟悉的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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