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末日世界17

梦里还花呗Ctrl+D 收藏本站

掌心中的肌肤温热而柔韧,像一匹被阳光晒暖的丝绸,包裹着其下起伏的骨骼。

寒凉的手指如同探索某种珍贵之物,缓慢地探入衣物之下。手掌贴合着腰侧细腻的肌肤,那温暖的生机几乎要灼伤他。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微弱的绷紧,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抵御。

这细微的反应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隐秘的涟漪。

沉睡中的白燃被侵扰,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声音,转瞬间消散在车内的血腥气中。

他再次凑近那流淌着甘美液体的手腕,獠牙造成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猩红的色泽妖异得触目惊心,他伸出舌尖将更多的血腥卷入唇齿之间。

与此同时,他开始不满足于静止的覆盖,沿着沟/壑缓缓摩挲,直到白燃有了一些反应。

而他,早就产生了更剧烈的反应。

他的手指带着犹在流淌着鲜血的手,缓缓覆盖了自己坚硬寒凉的部位。

……

冷寂多时的身躯,竟然有灼热自小腹升起,一吸一呼之间,被腥甜的气息撩拨着,终于达到了最愉快的时刻。

躁/动褪去,灰色的眼眸在白燃的身上梭巡而过,注意到那可怜的、无人照拂的东西。

于是他倾身而上,双膝跪于白燃的身侧,黑发垂落。

按照常理,白燃应该早就醒过来了,但他始终控制着异能,迫使其一直处于未醒的状态。

虽然从未实践过,但他应该也可以用异能控制,不让白燃达到巅峰。

这样想着,他缓缓地沉下去。

……

事实证明,他确实可以做到。

白燃因此无意识地难受着,眉心微蹙,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怜,汗水从肌肉流畅的肩膀上滚落,胸膛除了几道浅淡的伤痕外,没有瑕疵。

他喜欢这种全然掌控的感觉,随心所欲地抚摸着那东西,残忍地不让其得到解脱。

直到最终它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白燃挣扎着仿佛就要醒来之际,他才堪堪令其解脱。

血腥和咸/湿的气息交织,若隐若现,从半敞的车窗飘向野外。

最终,他贴在依旧未醒的白燃耳旁,声音低沉婉转:

“就这样,结束这一切吧。”

——以死亡结束一切。

*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上浮的光点,挣扎着,终于突破了厚重的隔膜。

白燃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晦暗,还有陌生的车顶。

他猛地想坐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却狠狠攫住了他,迫使他又跌回原位。

身体异常沉重,每一寸肌肉都泛着使用过度的酸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喉咙也干得发烫。

他舔了舔同样干燥的嘴唇,尝到若有似无的铁锈味,还有冰寒的、属于江潮屿的气息。

低头一看,他简直两眼一黑。

不知何时产生的伤口还在渗血,怪不得他头晕目眩。

这是流了多少血?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江潮屿对他说晚安。

定睛一看,这车辆竟然很熟悉,思索片刻,他忽然发现这是他给寰星基地改良过的车,事情因此变得复杂起来。

江潮屿呢?

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辆车里?

首先,他要找到江潮屿。

他打开车门,寒凉的夜风瞬间灌入,吹散了车内稀薄的暖意。双脚落地之时,脚步微微踉跄,但他反应很快地扶住了车门框。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夜间荒原,远处是起伏沉默的山峦剪影,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就在不远处,一棵虬结扭曲的古树下,倚着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全然黑色的装束勾勒出挺拔而利落的线条,像是夜色本身凝结成的造物,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浓重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江潮屿静静地靠在树下,抽烟的姿态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又透着骨子里的危险。烟雾从他唇间缓缓逸出,被风吹散,模糊了神情。

他迅速地把最坏的情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随即安然自若地走到对方面前站定,轻轻启唇:

“我渴了。”

江潮屿静静看着白燃走过来,他以为白燃会问自己在哪里,或者问他想做什么,其他人又在哪里,问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然而他却没想过,白燃只是说他渴了。

转念一想,白燃这样做也不奇怪,毕竟他从根本上不关心那些人,也不在乎他们是否有危险。

三年来,白燃甚至从不收留没用的普通人,用枪轰掉了不知道多少个无辜之人的脑袋。

从本质上讲,白燃就是一个自私冷漠的人。

面对白燃的要求,江潮屿确实有解决方法,像变魔术一样递给对方一瓶干净未拆封的矿泉水。

他接过来,从包装上认出了这瓶水是属于寰星基地的物资,心中的那点猜测正逐步被确认。

缓解了干渴的喉咙后,他还不满足,又得寸进尺道:

“我饿了。”

江潮屿抬手,将还剩半截的烟蒂摁熄在粗糙的树皮上,动作干脆利落:

“车里有寰星基地的供给物资。”

江潮屿转身,朝着越野车走去。他默默跟在身后,看着江潮屿打开后备箱,翻找出很多压缩饼干、罐头、火腿肠一类干巴巴的食物。

心里顿时有如乌云压顶,白燃蓦然感到前途一片漆黑。

完蛋了,他想。

倘若他猜得没错,无论是寰星基地,还是他那边,估计都被血洗了一番。

以后他大概率要跟着江潮屿混,难道就要这么颠沛流离,吃不上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

于是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江潮屿听清。

江潮屿丝毫不觉得抱歉,“这些都能吃。”

他沉默着挑了一根寡淡的火腿肠,就着矿泉水和微凉的夜风咽下去。

勉强吃完后,他抬起眼,望向身旁沉默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指控:

“你养不好我。”

江潮屿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没打算养你太长时间。”

嗯?

他一时不确定江潮屿的意图。

思考片刻,他不动声色地询问:“你把其他人怎么了?”

“我杀了所有人,”江潮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走之前就已经是一片火海了,现在火应该还没有灭。”

他不知道江潮屿为什么要杀人,他也不怎么好奇原因。

原书里大反派就是这样,一杀杀一片,江潮屿得到了相同的异能,这么做也不足为奇。

所以他只是平常地点点头,“啊,这样。”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羽毛被风卷走,掠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沉默弥漫开来,虽然他还没吃饱,但也不太想吃剩下的那堆食物。

这时他才为时过晚地领悟到,齐砚也死了。

再也没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心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并且没有任何阳光可以驱散这片阴霾。

他终究没有完全死心,喝了一口凉凉的矿泉水后,问:

“齐砚呢?”

江潮屿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死了。”

他又点点头,“好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接受这个噩耗。

就在他的思绪飘远到他们应该何去何从,考虑着这辆越野车还能撑多久的时候,江潮屿说了一句令他措手不及的话:

“我可以给你一个不痛苦的死亡方式。”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睫毛翩跹,没有立刻对江潮屿的话语作出反应,而是环顾四周,目光越过疏朗的树木,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他们所处的地势略高,因此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墓碑。

他们正身处末日前的栖山公墓,曾经以埋葬显贵名流闻名。而此刻,在那片本该寂静的墓园中,隐约可见一些或缓慢移动、或静立不动的黑影。

它们的身形不像低级丧尸那样扭曲笨拙,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狩猎者的沉稳。

——是受江潮屿【精神控制】的高阶丧尸,初具灵智,懂得蛰伏与等待。

江潮屿发自内心地想要他死去,甚至贴心地选择了末日前颇具盛名的、传说中被赐福庇佑的栖山公墓,作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黑色的木板桥架设在山崖旁,夜风猎猎,呼啸着卷起江潮屿浸染血污的衣服一角。

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啊。

他以为江潮屿杀了所有人,只带他逃亡,是暂且不想杀掉他的意思呢。

他有些挫败,因为猜不透江潮屿的心思,也因为他可能即将命丧于此的命运。

江潮屿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反刚才的阴郁冷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颤音,仿佛期待已久:

“你也认出了这里吧。”

“栖山公墓,”白燃轻轻地说,“你很用心。”

江潮屿的目光也投向不远处的公墓群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狂热的弧度:

“那么多名流显贵的葬身之所,祝福和安宁环绕之地。”

他顿了顿,又转回头,深邃的瞳孔在夜色中锁定了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不久之后,也会有你我。”

他微微一怔,望进那双灰色的眼眸,只看到一片狂热和冰冷交织的混乱。

难道说江潮屿在经历彻夜漫长的杀戮后,想与他一同葬身于此,结束罪恶扭曲又疯狂至极的一生?

这算什么?

因为爱恨太过痛苦,所以选择与他结束一切?

无法理解。

他从没在任何人身上倾注如此强烈的情感,从没体验过如此混乱失控的爱恨,也从没想过和谁同归于尽,以死亡结束盘根错节的一切。

白燃沉默地望向在月光下静默的墓园,竟真显露出亘古的安宁。

江潮屿虽然疯狂,却并非全无道理。

这里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守护着,即便经历末日摧残,也保留了七八分从前的模样,在末日中是很罕见的事情。

他垂下眼帘,看向手腕上的伤口。

被獠牙切入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一道暗红的血痂,衬得周围的皮肤愈发苍白,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

江潮屿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圈住他的手腕带到唇边,异化的尖锐獠牙若有似无地磨蹭着那道结痂的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麻痒。

随后獠牙轻而易举地撕开伤口,鲜红的血液再次涌出。

他下意识想要抽出手,但江潮屿的力道很重,于是他放弃了。

江潮屿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提议:

“累了吗?你可以在这里安睡,没人会打扰我们。”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江潮屿舔/舐自己的血液。

“只有我,”江潮屿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和你。”

通过联结,他感受到江潮屿极为不平静的心绪,仿佛暗流涌动的洋流。

而他或许即将被这汹涌的洋流卷入海底,卷入冰冷刺骨的深渊,再也无法上浮。

他蓦然感到寒冷,也许是因为身处夜晚的山林,也许是江潮屿的话语,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失血过多。

最终他抬眼,看着那双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灰色水晶般的眼眸,声音轻柔:

“我不想在这里长眠。”

江潮屿像没听见,继续吮/吸鲜血,然而神色却发生了细小的改变。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瞳孔里细微的变化,继续说:

“你已经毁掉了栖山市最成体系的避难所,我所有认识的人可能都死去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苍白失血的脸上浮现出脆弱的神情: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江潮屿抬头,停止了啜饮鲜血的动作。

他继续轻声说,像在陈述,又像在叹息:

“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就两个人,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

白燃没有欺骗江潮屿,虽然他跟着对方可能没办法吃好喝好,但总会有办法的吧,毕竟他对自己和江潮屿的实力还是抱有一定信心的。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悄无声息地弥散着纯黑的冷酷,又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江潮屿的身形挺拔如钢刃,仅仅是站在他的对面,就弥漫着一股极低的气压,混合着硝烟、铁锈和冰冷杀意的危险气息。

那双灰色的眼眸,充满了剧烈翻涌的纠缠。眼底暗流不息,像是岩浆在冰层下汩汩涌出,爱意与杀意疯狂交织,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

江潮屿在犹豫,他想,眼底流光一闪,温柔地将手抽出来。

无人留意的角落,贴在身后的左手里多了一个精巧的零件,被他默不作声地攥紧。

“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江潮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神色却忽然变得像雪一样干净纯粹,“我会疯的。”

“觉醒了【精神控制】异能的那一刻起,你就疯了。”白燃毫不留情地指出,声音却温和谨慎,“我并不是罪魁祸首。”

手腕处新添加的伤口还没愈合,血渍在变冷凝固。

他谨慎地后退了一步,黑发忽然被一阵猛烈的风吹得缭乱,令人看不清神色。

江潮屿忽然低笑,声音悦耳低沉,但落在他的耳畔,就如同一口丧钟在头顶敲响,让他的死期从此进入不详跳动的倒数计时:

“我每时每刻都很痛苦,我想要杀死你,但我做不到。我试图欺骗自己,直到我再也无法说服自己。”

“可我真的很爱你,江潮屿。”白燃在言语上做出最后的挣扎,“从此以后我只会爱你,我的眼里只会看到你一个人的身影。”

“其他人都不重要,死了也不足挂齿。只有我们两个,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每天都是如此。”

他不厌其烦地说“我爱你”,不厌其烦地对江潮屿表露爱意,为什么江潮屿依旧如此痛苦?

为什么?

泛银的月光落在完美精致的面庞,更衬得肤色雪白,光洁如瓷。眼底像盛着将溢未溢的月光,令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鼻梁高挺,唇色是健康的红,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暧昧朦胧的笑意。

“你不爱我,”江潮屿不为所动地说,“你不爱任何人,你以为你很正常,你以为你喜欢我,你以为你想和我在一起,那只是你发自内心的误解。”

白燃看见那双灰色的眼中弥漫的雾霭和悲伤,还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忽然觉得无论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江潮屿向他迈进一步,向他伸出手,作出邀请的姿态:

“我不会让你孤单,我们会一同陷入永恒的长眠,你只需要接受我的思想。”

意识到江潮屿又要发动能力之际,他死死咬住舌尖,口腔里瞬间弥漫起湿漉漉的腥甜。

江潮屿宣布着他的死刑,话语却带着异样的温柔:

“不会痛苦,只是沉入我们两个人的梦境,直到永恒不变的未来。”

就在江潮屿即将触碰到他之际,一道冰冷的金属反光闪过。

不过眨眼的瞬间,一把结构奇特的枪械稳稳地指向江潮屿的眉心。

“别这样,”他虽然这样说,姿态却异常坚定,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别让我再杀你一次。”

坦白说,他的确不想上演三年前的场面。

至于原因,他不确定。

可能是因为,他喜欢江潮屿吧。

江潮屿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指向自己的枪口,又缓缓移回他的脸上,灰色的眼眸被凌乱的情绪裹挟着。

寒冷如同深冬的雾气,最终把整片地域占领。

寂静持续了几秒,但江潮屿并未改变自己的想法,精神异能的骤然发动令他的脑海嗡鸣了一瞬。

他毫不犹豫地开枪,特制的子弹洞穿了那具苍白冰冷的肉体,淋漓的鲜血飞溅了他一身。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