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现代世界2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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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酒暗自骂了一声,绷紧身躯,醉意瞬间消退,心脏急促搏动。

想到东南亚的遭遇,他飞快地抬眸,眼神如刀指向来人,然而当他最终对上那人的面孔时,倏然轻轻一笑。

他仰起头,冷调的棕色发丝垂落在眉眼之间,蓦然腾升的攻击性与距离感荡然无存。

“周墨,”他任由那人抵着他,贴近他,“这么吓人好玩吗?”

还故意模糊声音吓他。

夜色如墨,冬日的寒风在街道上打着旋,呵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又被风吹散。

许久未见的周墨,就立于这样的夜色里。

剪裁极佳的深色长呢大衣,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周墨凝视着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一只手抵着他,缓缓勾起唇角。

周墨自然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动作之间,驱散了几分天生的疏离感。

“呵,”他没有放过周墨,“车里还向我卖惨,说要自己一个人过圣诞节呢,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寒冷的夜风吹动周墨的大衣下摆和额前的发丝,但他似乎毫无察觉,维持着一贯清冷的姿态,身形欣长。

“我太想你,”周墨回眸看向他,一本正经地乱说,“所以瞬移过来了。”

“你不邀请我回家吗?”

周墨又在说想他。

不请自来的人没有丝毫自觉,眼眸中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包括他的倒影。

晏酒感觉有点冷,就好像周墨的出现,令周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总是想法设法留宿我家,是吧?”他联想到之前的经历,反问道,“周桐告诉你的?因为你进不去小区,所以专门在楼下堵我?”

说话之间,他情不自禁想象那个画面,特别想笑,又努力将笑声扼杀在喉咙里。

应该不会吧,他认真思忖,不然也太搞笑了,完全破坏了周墨的人设啊。

在他的注视下,周墨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穿过发丝,带着寒凉的意味。

脸颊的温度高于周墨的手心,他感受着寒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后退一步,修长的手指将将擦过颈侧温热的肌肤。

周墨的眼神温暖而遥远,声音低沉,“你喝醉了。”

“没有,”他嘴硬道,“我只是有点冷。”

周墨静静看着他,眼眸里飘过一个温暖的闪烁,没有说话。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答应邀请周墨回家,但却依旧沉默着。

那双眼眸似乎被酒精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眼睫低垂,光线交错之间,目光失去了精准的焦点,只是茫然地落在周墨的脸颊上。

身形依旧挺拔,但肩膀微微下沉,露出一股不设防的姿态。

然而下颌线却收束着,有些紧绷,像是抗拒着周墨,抗拒着说出那些话语。

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沉默着丢下周墨,丢下周墨手中刚从便利店买的东西,独自沿着街道走了两步。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回头,强忍着醉意,对没跟上来的周墨说:

“走啊,难道我真能在这么冷的冬天,让你在楼下冻着?”

*

刚进玄关,周墨就把他按在墙上,俯身趋近。

黑暗中,当周围陷入寂静之际,当晏酒凝神去听的时候,可以听到耳畔的呼吸声。

眼前英俊的面容陷入一片模糊的黑暗,黑发融于夜色般的暗沉中,不分彼此。

他开口,语调带着一贯的懒散:“不装了?”

除了最开始的惊吓之外,周墨跟他回来的一路上都规规矩矩,完全没有半分逾越的举动——直到此时此地。

周墨垂眼看他,鼻尖触碰到他的脸颊,发丝垂落,吐息灼热,以一种全然掌控却温柔的姿态,虚虚握着他的手臂。

如同一场柔和,却看不清波澜的角力。

黑暗的水面仿佛是平静无波的,可但凡动一动手脚,强劲数倍的阻力便将他的试探卷裹。

周墨像是在辨认着他的味道,静了静,才开口:

“因为我知道,你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周墨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种关系被任何人知道都很麻烦,都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导致不可控的结果。

危险地,近乎愚蠢地。

然而,晏酒想,他却不想遵从理性去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亲吻如同无声坠地的雪花,飘落于他的唇畔,裹挟着冰冷的气息,像是在仔细品尝他的味道。

好似在最冷的冬天里吃冰激凌,馥郁冰冷的奶油慢慢在舌尖融化。

唇瓣一寸寸游移,暧昧的水声在黑暗中弥散。

周墨吻得很认真,濡湿的舌尖轻舔过嘴唇,撬开齿列,温柔却不容拒绝地侵入。

唇齿间的酒气未散,带着微微清甜的果香,沁入舌尖相触的位置。

骤近的距离模糊了视线,却令他听清周墨的心跳声。

晏酒看不清周墨的表情,却能察觉到俯近的鼻息,宛如雏鸟,眷恋克制地偎蹭过敏感的肌肤。

他已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过了很久,周墨才退后一步,放开他。

微微湿润的沉默。

晏酒抹了下唇角,感觉嘴唇已经被吮/吻得发烫。

算起来,周墨暴露想要睡他的意图也没过多久,他居然轻而易举习惯了这样的举动。

他几乎迅速地接受了,他们之间变成了又上床、又谈感情的关系。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们两个在一片黑暗中,傻兮兮地亲了不知道多久。

于是他打开灯,灯光闪烁,一瞬间光华灿烂,令他不适地微微眯起眼睛,睫毛急促地抖动了两下。

“这里是我一个人的住所,”他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他之前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在各地买房子,公寓、别墅、平层……

当然啦,基本都是一线,或者近乎一线城市的核心房产,他才不会接盘二三线城市跌起来就没有底线的房产呢,和他玩的金融游戏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们几乎可以在任何城市,在全然属于他自己的家里,做任何不被其他人认可的事情。

“嗯,”周墨望进他的双眸里,做出了一个承诺,“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可以放心。”

——放心地与他在一起,做任何亲密的事情。

视线寸寸描摹过眼前之人,眼眸中的情绪起起伏伏,明灭不定。

心中被精心隐匿的情绪,自从见到晏酒开始,就像喷泉似的不受控制地向外翻涌。

晏酒错开视线,两人很默契地没说多余的话语,洗漱后直接滚到床上。

一来二去,醉意散去不少,那双眼眸似乎恢复了平日的漫不经心。

灯光从侧上方倾泻而下,如同最苛刻的雕塑家手中的刻刀,精准勾勒出周墨肩颈的每一处起伏。

肩膀宽阔平直,斜方肌的走向流畅清晰,与脖颈的连接处形成了一个优美的凹陷。

从下颌线到锁骨的线条也利落得惊人,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精悍的手臂从挽起的袖口中探出,同样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握拢周墨的手臂,沿着浅色的痕迹抚摸而过,他最终说:

“你真是不留疤痕的体质。”

放到一般人身上,怎么可能现在痕迹就如此浅淡。

如果周墨真的为他留下消不掉的伤痕,他会愧疚很久,可能会一直持续到他看惯这道疤痕。

他垂头,借着酒意亲昵地吻过那道伤痕,学着周墨过往的举动,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嗯,尝到了刚洗过澡的香气。

周墨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了,淡青色的血管时隐时现。

他察觉到有如实质的目光,深沉凝视着他,带着野火燎原的欲望。

轻轻舔/舐了一会儿,他才仰头去看对方,一举一动落在周墨的眼中都像是蓄意的勾引,蛊惑人心。

周墨再也按捺不住,反手捏住晏酒的下颌,细腻的皮肤带着稍高的温度,贴着他的手指。

漆黑的睫毛低垂,瞳孔的颜色似乎比平时更深,失去了精准的焦点,像是笼罩在秋水上的薄暮。

晏酒提起唇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然后主动将头贴在他的胸前,聆听灼热的心跳声,轻轻开口:

“别动。”

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沾了酥哑的鼻音,室内的光线缓慢地、柔和地浸染成不可说的风月。

即便周墨可以维持着姿势不变,却也阻挡不了某个部位的反应。

“唉,”他最终败下阵来,感受到那东西的反应,“你真是可以的,这方面我真比不过你。”

明明他根本没做什么勾引人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周墨略显无辜地眨眨眼睛,“你要为此责怪我吗?”

面庞英俊如初,皮肤冷白不近人情,发色是夜色般的浓黑,然而此刻的语气却示弱般的柔和下来。

他笑了一下,语气介于真诚和玩笑之间:

“我是在夸你厉害。”

好吧,其实他有点心虚,因为他也感觉自己也快……嗯,那个了。

但他才不会说出来,让周墨知道呢。

反正做到下一步的时候,也能感觉到。

他退开一点距离,调整姿势,方便周墨缓解:

“先解决你的东西吧。”

晏酒觉得今晚自己真的很体贴,体贴到居然主动让周墨用他的腿解决,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质的进步。

周墨也未曾预料到他的配合,有些迟疑,但却没拒绝这种难得的机会,倾身趋近。

耳后和颈侧,是周墨低低的吐息,腰脊往上,是时有时无的、柔缓的抚触。

……

棕色的发丝凌乱,几缕柔软的发丝被细微的汗意濡湿,眼神是平日少见的柔软。

背脊流畅,赤/裸的皮肤和肌肉上覆盖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微微闪耀。

晏酒随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摸到一手黏腻,犹带着未消的热意。

放在灯光下去看,染着淫/靡的欲/色。

他将这东西抹到周墨的胳膊上,对上周墨的目光。

周墨静静看着他,目光发烫,嘴唇追寻着他的温度,倾身靠拢。

一枚绵长的、灼热的、足以将冬日都融化的吻。

吻着吻着,周墨翻身而上,跪于他的身体两侧,嗓音低沉:

“换我……替你解决。”

周墨的手指不安分地,抚摸着那被磨红的、平滑紧致的肌肤,同样摸到了一手黏滑的物质。

因为异样的触摸,晏酒轻轻喘息,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肌肤全被汗水浸透。

最终,他任由周墨动作,阖拢双眼,纤长的睫毛颤抖不休。

……

晏酒没料到,做这种事情居然还能解酒。

结束之际,醉意随着汗水蒸发了大半,后脑抵着床头,脖颈拉伸出流畅而脆弱的线条。

四肢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身体上遍布周墨留下来的痕迹。

这次他也狠狠地咬回去了,在周墨身上留下一个牙印,与冷白的肤色对比,显得格外明晰。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来问周墨:

“你回来就直接找我?吃饭了吗?”

周墨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身躯上,眸色深深沉沉,嗓音却悦耳动听:

“刚吃过。”

他舒展肌肉,睫毛很缓慢地翩跹,光洁的额头也被水意晕染,棕色的发丝黏在额角。

微微抬起一侧的肩膀,拿到放在旁边的手机,顿了顿,才意识到周墨这人又不老实回答他。

吃他,就吃饱了?

虽然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但若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急着找他。上一次被无数人连续打了无数个电话,还是在黄毛总统突然宣布发币圈钱的五分钟内。

习惯性地浏览了一圈消息后,晏酒轻轻抬眸,语调上扬:

“你越来越不正经了啊,脑子里天天想的都是那种事情。”

垂在身旁的另一只手的指尖,被周墨轻轻握住。

周墨舔着嘴唇,似在回味刚才的无数个吻,再开口时,声音里潮湿的郁热褪去几分:

“那就,谈一些正经的事情?”

他挑眉,“比如?”

幽微的气息弥漫于空气中,带来一阵令周墨目眩神迷的香气,属于晏酒的香气。

他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遮蔽了眼睛里再次翻涌的、海浪般的情绪,抑制住那些逸散出来的欲望。

然而落在晏酒的眼里,就好像在故意吊着他。

于是他反手攥紧周墨的手指,晃了晃,从喉咙里磨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嗯?”

完全是在火上浇油,那些躁动的欲望在周墨的心底蔓延。

周墨没有看向晏酒,垂下睫毛,在眼底拉出一条锋利的阴影,等待片刻,才再次启唇:

“比如,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晏酒并不感到意外。

如果周墨不说出来,他才会感到意外。

黏稠的氛围还萦绕于身侧,但他彻底清醒过来,意识脱离了酒精带来的混沌,变得清晰而明确。

“我也是,”他说,轻轻地念诵着这个名字,“周墨。”

“所以,做我的男朋友吧。”

就在他吐出最后几个字的瞬间,空气里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是什么,他不清楚。

然而他却不觉得恐慌。

在此之前,在周墨今晚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他们的关系暂且不能让家里知道。

但是,那也足够了。

他刻意盯着周墨的反应,没有错过那一闪而逝的讶异。

那双平静无波的、甚至带着淡漠冷意的眼眸,在他说出来的瞬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一些。

浓密的长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一阵看不见的微风惊扰。

“你喝醉了,”周墨静了静,语气放得很温柔,“确实很直白。”

晏酒:“……”

周墨不会以为,是他喝醉了乱确认关系吧?!

他无语地笑了一下,从未有一刻像这般笃定——周墨的脑子绝对搭错了哪根神经。

他真的没耐心和周墨再表白一次,语带不耐:

“行行行,我收回这句话,你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了。”

晏酒又低头看手机,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下颌线微微绷紧,手指在莹白的屏幕上滑动。

听到一贯不耐烦的口吻,周墨顿了顿,才问:

“……所以,是真的?”

“假的,是假的,”他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我骗你玩的。”

周墨轻而易举地分辨出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这才确认晏酒是真的、百分之一百地,想要做他的男朋友。

于是他不由分说地堵住了晏酒的嘴唇。

一个绵长的、热切的吻。

晏酒只在最初抗拒了一下,随后就回应着这个吻,交换彼此的津液。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如同拍击礁石的浪潮,连绵不断,从对方身上蔓延开来。

直到嘴唇都被亲得麻痒,周墨才放过他,眼眸里飘过一个柔软的闪烁,弱化了整张英俊锋利的面孔带来的冷意。

“即便没喝醉,”沉静片刻,他故意错开了周墨的视线,才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你知道我不会考虑太长远的事情,这种关系也不能在此时被其他人知晓。”

周墨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的情愫恍若触手可及。

“但是,”他犹豫一瞬,最终抬眸,望进周墨的眼中,“我确实想和你在一起。”

周墨像是在叹息,嗓音低沉悦耳: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

他几乎要被那双黑色水晶般的眼睛里,炙热的感情灼伤。

像是黑色的火焰,灼灼逼人,却令他深陷其中。

而他也并没有产生任何想要逃避的念头。

周墨的手臂撑在他的肩膀两侧,俯身趋近,凑近他的耳畔,沉沉的吐息撩/拨着他的发丝:

“我爱你,晏酒,直到——”

——最遥远的未来。

*

翌日醒来,晏酒不情不愿地挪动身体,但只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继续懒洋洋地躺倒在床上。

偏头看向另一边,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正凝神注视他。

嗯?

他不明显地挑眉。

不会又是担心,他昨晚喝酒后的承诺不作数吧?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敛眸,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分明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疏离冷淡。

探寻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继续维持着冷淡的姿态,凉凉地抬眸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无甚波澜:

“醒了。”

周墨眼底的黑色加深,终于按捺不住,霸道地揽过他,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晏酒勉强维持住冷漠的神色,语气冷淡:

“你干什么?”

周墨垂头,很自然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反问:

“我是你的什么人?”

晏酒勾起唇角,“你是我最讨厌的人。”

那对黑色的眼睛很闪亮,仿佛宇宙中两颗最明亮的星球,此刻它们正在静默地燃烧。

卧室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朦朦胧胧,如同一袭辗转缠绵的薄纱,将他笼罩其中。

周墨依旧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知道周墨多么执着,多么耐心,多么令他无法抗拒。

于是最终,他轻轻却笃定地说:

“还有,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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