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的注视灼热认真,动作游刃有余,像是把玩最喜欢的刀那样,探索他的身体。
晏酒应该拒绝,但是脑子里一塌糊涂,只能勉强回忆起仍旧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猩红。
……周墨的进步显著。
略微失神地凝视着那双黑眸,整具身躯仿佛沉入了寒潭深渊,又像是被火焰围拢,冰冷和灼热交替,迸发出一片矛盾的快感。
视线逐渐模糊,眼前周墨的面孔就在这片模糊中氤氲、蒸腾,融于水晶吊灯的光华中。
周墨捏着他的下颌,手指抵住,缓缓收紧:
“为什么要忍着,不出声?”
声音带着潮湿感,褪去了一贯的冷淡,语气里含着少见的真切情愫。
纤长卷翘的睫毛因此垂下,尖端像是沁染着雾气,变得湿漉漉,遮盖了眼瞳里不自然的波动。
周墨以一种全然掌控的姿态,令他无处可退,而如果他想粗暴结束这一切,势必会再次让周墨的伤口受到伤害。
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发出任何声音,不想让自己显得更加脆弱无助。
他有些困惑,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原书剧情中,分明是他半强迫性质地,逼迫苏明溪上床,操得苏明溪第二天根本下不了床。
现在下不了床的,怎么变成他了?
耳垂忽然被轻轻咬了一下,软肉被周墨叼在齿间磨过,又吻一吻。
这种像要被吃掉的错觉,令他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只能勉强咽下喘息,咬着嘴唇,下颌线紧绷着,勾勒出一截抗拒顽固的线条。
表情已经产生了一些隐隐的忍耐和羞怯,隐藏在白金色发丝间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这种姿态,只会天然吸引周墨的掌控欲。
“我想操/你,”周墨嗓音低沉悦耳,“已经等不及了。”
他因此败下阵来,唇齿间泄露出一丝喘息,“……做梦。”
周墨却像是很愉悦,用力掐握住他的腰,然后俯身趋近。
躺在床上,晏酒上身裸/露的肌肉起伏,在灯光下隐隐闪耀着,像是蒸腾着热意。
“我那晚就说过,”周墨的音色格外磁沉,“还会有第二次,你躲不掉的……晏酒。”
……
这样的姿势,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喘息,手指抚上周墨绷紧的后背,感受着紧实有力的肌肉。
目光在那鲜明的红色停留一瞬,又狼狈地避开。
期间,周墨偶尔会很慢、几近怜惜地亲吻他。
发丝交缠着,如同最温存的绞索,他在扑面而来的潮湿窒息感中,呼吸急促。
意识在那个瞬间,在最难耐的时刻,变得混沌而不再属于自己,在朦胧的光影中,他听见周墨沙哑的喘息。
“我知道你很喜欢,”周墨的汗水滴落,声音沙哑,“你可以尽情否认……但你的反应不会骗人。”
晏酒此刻根本想不到任何有力回击的话语,只是很轻地说,声音犹如耳语:
“我讨厌你……”
……
过了很久,久到晏酒差点以为他要死在这里。
周墨换了姿势,…沿着柔嫩的肌肤滑动。
他的身体一僵,瞳仁的中心微微一缩。
周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命令,“夹着。”
或许是脑子真的乱作一团,溃不成军,他居然半推半就同意了,就像周墨要求的那般。
……结束了。
指尖慢慢抚摸耳廓,他感受到那温柔,闭着眼睛,睫毛上仿佛积攒着欲坠的水汽。
发丝被手指卷过,周墨的手托着他的后颈,令他被迫微微仰起头。
“让我照顾你,”周墨的声音中,缠绕着无休止的欲望,“不好吗?”
晏酒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那对眼瞳深邃明亮,黑色的海从未如此澎湃。
周墨似乎在等着他说什么,然而最终他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错开了视线,转过头去,身躯拉出一段起伏的线条,隐晦地表明了态度。
他不想回答。
燥热的气氛消退了几分,但刚才那种失控的感觉,却仍旧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曾消散。
周墨的动作顿了顿,捏着他脖颈的手微微用力。
唇齿相依的刹那,晏酒听见一声极轻的喟叹,也许是因为他的沉默,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他不清楚。
……
天光大亮,海风袭来,窗帘随之浮动,影影绰绰。
晏酒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闭上眼睛,再睡过去。
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简直——
莫名其妙,鬼迷心窍。
这次自己分明没有被下药,却只是因为顾及周墨的伤口,半推半就又被周墨搞上床了。
究竟是为什么啊?!
难道他被周墨搞过一次后,就适应了?
他烦躁地将被子盖过头顶,遮蔽明媚的光线,手指攥紧单薄的被单一角,沉沉呼出一口气。
原来自己是这种人吗?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只要身体爽了,就会屈服的类型。
堪称……淫/荡。
心里又生出些许不满,不满于自己居然只能因为周墨获得愉悦,更不满意于周墨势在必得的作态。
脑中的思绪闪过,静了静,他才从床上坐起来,薄薄的遮盖物瞬时从赤/裸的身躯上滑落。
身体的每一寸都沾染着属于周墨的痕迹,窗外的阳光照落,带着温暖的热意,攀上每一道或深或浅的痕迹。
周墨的动作不算温柔。
一切都被染上糜浪的绯色,一眼便知晓昨晚发生了什么。
恍如那夜重现,又有着微妙的、不容忽视的区别。
关键在于,第一次周墨是真的违背他的意愿,下药睡了他。
第二次,也就是昨晚,却不是如此。
即便最开始他是被强迫的,但后来那些举动,简直称得上是配合。
狭长的眼眸不悦地挑起,上下睫毛都纤长,尖端勾出细小的弧度。
他不想再深入思考,强迫自己穿好衣服,然后洗漱。
冷水让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
透过镜子看向自己,他能窥见耳垂上未曾淡去的痕迹,还有锁骨周围的一圈,粉红色异常惹眼。
意外的是,晏酒居然怀抱着复杂的心情,和周墨一同吃早餐。
然而路上,他几乎没有施舍给周墨任何眼神,只视周墨为空气,甩给对方一个冷漠的侧脸。
幸好周墨也维持着衣冠楚楚的模样,自带一股冷清淡漠的疏离感。
坦白说,他之前还看不惯周墨这副模样。然而现在,他竟然希望周墨一直保持这种人设,不要改变。
至少不要再变成昨晚那种人设。
意识到此,他更是刻意避开关注周墨的任何举动,端着托盘随便选了些餐食,又挑了一杯拿铁,才回到原位。
周墨的安静维持到他回来,端坐下来,继而喝了一口拿铁之际。
“昨晚伤口崩开了,”周墨轻轻启唇,睁着一双幽邃的眼眸定定注视他,“有点疼。”
晏酒:“……?”
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情,浅色调的发丝也无法遮蔽那由内而外的、巨大的疑惑与不解。
这是在装可怜?
哇。
好不要脸。
昨天血流不止,还掐着他的腰,死活不停的人究竟是谁啊?
弄得他今早起来一身痕迹,身体酸软,羞愤欲死的人又是谁啊?
周墨一到床上简直是精/虫上脑,小头控制大头的典范。
于是他冷笑一声,倏然抬眸,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也是内心的真实所想:
“活该,谁让你昨天发疯。”
“裂开了但没事,”周墨又淡淡补充道,“早晨已经处理好了。”
晏酒:“……”
神经病。
执着的神经病。
执着想要强/奸他的神经病。
一边在心里骂着某人,一边吃早餐。
在此期间,他不由注意到,周墨的动作确实很克制,动作幅度比平时要谨慎。
周墨身上分明有伤,不适合待在这里,洗澡都要小心留意,只是为了睡他,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心不在焉用完早餐,又处理了国内的事情后,他才有空闲下来仔细思考两人的关系。
——无法定义,极其诡异的关系。
再三思忖,他想好了一套说辞后,才主动敲门去找周墨。
周墨过了一会儿才打开门,穿着浅色的亚麻衬衫,没有多余的装饰,流露着一股与气质不符的随意之感。
“大白天的,”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墨,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总不能再发疯了吧?”
周墨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泛着天然的冷意,没说一个字,只是让过身,请他进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进入周墨的套房里,陈设布置与他的那间没有太大区别,物品摆放却要有秩序得多。
晏酒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抬眸看向周墨。
所有的疯狂与欲望,都仿佛于昨天燃烧殆尽,面前之人又恢复到原本的冷清淡漠。
就好像昨天睡了他,在他身体留下各种印迹的,不是周墨本人一般。
周墨坐在被调整过角度的单人沙发里,身体却并未深陷进去,微微垂头盯着手机,手指时不时划过屏幕。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是精心雕琢却缺乏温度的玉,冷冽冰寒。
一副全然不在意他的模样,不在乎他来找自己到底所谓何事。
晏酒微微挑眉,这是贤者时间?
他真的有点佩服周墨,佩服对方的情绪能够无缝转换,滴水不漏。
不说话的时候,套房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他转了转表盘,感受到寒意沿着躯体攀爬而上,心想,周墨还是把空调开得很冷。
而就在脑中划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周墨就好像能听见他心里在想什么,顺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迷茫,心里浮动出细小的、不知所然的情绪。
“回国后,”晏酒沉静片刻后,率先打破寂静,“我们不能再维持这种关系了。”
“为什么不可以,”周墨不假思索,“就算我们走得很近、睡在一起,也没人会怀疑我们超越了朋友关系。”
预料中的回答,晏酒丝毫不觉得意外。
即便抛开周墨强/奸他,给他下药不谈,这种关系也很不健康,像是某种阴暗生长的藤类,扭曲、蜿蜒,仿佛被阳光直射就意味着死去。
而且他无法不去担忧意外,譬如不小心被周桐或是晏池发现了怎么办,更糟糕的是,被他们的父母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可以做朋友,甚至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但不能掺杂着肉/体的关系。
如果放任不管,他总有种会彻底失控的预感。
“你究竟为什么,”他错开视线,问出那个一直以来避而不谈的关键问题,“突然想睡我?”
——或者说,你为什么忽然对我,产生了那么特殊的喜欢?
那对黑色水晶般的眼眸中,蓦然蒙上了如云似雾的情愫,缭绕不明。
“我渴望你,我喜欢你,”周墨似乎抗拒着如此赤/裸鲜明的表达,却强迫自己说出来,“不止是朋友的喜欢。”
“所以我才下药强迫你……得到你。”
“两年前,或者说三年前,你还觉得我恶心,记得吗?”晏酒的声音像是叹息,“回国以后就渴望得到我,不惜一切手段?”
在他的眼中,周墨的情感转变着实很突兀,以至于根本无法理解。
“两年前,我看到你们在……”周墨停顿片刻,绕开关键词语后,继续说,“我很生气,无法控制情绪,也并不清楚这愤怒因何而起。”
“接着我错误地把你推向对立面,无法挽回。”
“后来我才想清楚,是因为我讨厌有人能够亲吻你,而我却不能。”
“但你已经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了,晏酒。”
他沉静凝视着周墨,带着几分琢磨不定的探究。
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于他的睫羽,每一根睫毛都修长分明。
周墨的话语,给他一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也许他应该产生一些感动的情绪,然而实际上更多的是,迷惘与不知所措。
“我用了两年的时间,”周墨说,“确认自己的感情,确定我爱你,你不能轻易否认我的感情。”
“你爱我的方式,”他的声音里带着讥诮,“就是下药强迫我?”
他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回原位,下颚线收束,呈现出一种压抑冷漠的姿态。
“如果我不这么做,”周墨看清了那抗拒,只是说,“或许永远都不会得到你,我们的关系也永远不会更进一步。”
周墨认为他们的关系是“更进一步”。
他却只觉得他们的关系,变得比之前要糟糕,背离健康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他平日不抽烟,此刻居然很想抽一根。
只是周墨也不抽烟,他在房间里找不到烟。
于是他没什么表情地喝了一口水,双腿交叠,左手黑色的腕表上,银色的指针晃出光晕。
他盯着那光晕看了一会儿,才说:
“第一次你趁我不备下药,第二次你仗着自己有伤在身,我不敢强行反抗。”
“第三次呢,你又打算怎么做?”
其实他有点心虚,因为参照前两次的经验,周墨很可能会得手第三次。
而他甚至有可能半推半再次同意。
这算什么事啊?
想到这里,晏酒的心里五味杂陈,神色却保持淡然的模样,没露出半分心虚的迹象。
“但你很爽,不是吗?”周墨答非所问,“我记得你所有极尽愉悦时刻的表现,我还在努力学习——”
话语的后半段,被他扔过去的靠垫打断。
“正经点,能不能正经点,”他忍无可忍,“你不要把心思放在这方面。”
周墨左手接过靠垫,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只是略微提了提唇角。
转瞬间,好似冰雪消融,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多了几分鲜活的神色。
“你在达到巅峰的时候,”周墨犹嫌不足,“会颤抖,会喘息,你的声音——”
晏酒极力忍住把杯子砸向这神人的动作,抬高了音量:
“闭、嘴。”
这变态到底是谁啊?!
精致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皮肤也是冷色调的瓷白,肌理细腻无瑕,高挺的鼻梁在侧光中投下锋利的阴影。
眼中的恼怒却宛如一簇簇在黄昏时分,于微风中摇晃的小火苗,随着每一次清浅的呼吸晃动。
周墨见好就收,敛了敛眉目,再开口时,声音十分正常:
“我说这些,是为了提出一个提议。”
晏酒:“……?”
他总有种微妙的、不太好的预感。
“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周墨平铺直叙道,“但我能搞得你很爽。”
“所以,我们当炮/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