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您要喝些什么?”佣人谨慎问询。
这座庄园的主人已经飞走了,这位客人的身份本来不明,但司先生离开前的那一吻和将他留在这里的话语,都证明着这位十分讲究的先生有可能成为未来这里的另外一位主人。
“不用,谢谢。”云珏略微重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可能出口的哈欠起身道,“我想参观一下这个房子。”
“好的,我带您去。”佣人说道。
司先生的嘱咐是尽可能的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虽然很荒谬,但俗话说铁树不开花则矣,一开花就是千年难遇。
“谢谢。”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
在云珏的印象里,再小的房子,里面起码也是能够开车的。
而眼前的房子,连达标都做不到。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小的房子里铺设了地毯,配备了电梯,五层分设,划分出了一层的宴会厅,二层的客卧和休息室,三层的餐厅,四层的健身室和一些主人的爱好以及五层的主卧办公区以及观光用的露台。
虽然这里的五层也不过他曾经居所一层的高度,但站在这里,视野的确比下面开阔。
山风拂面,长发飘逸,不远处好像被灰雾笼罩的建筑群倒是有一些他家的规模,除了颜色不够鲜亮,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贫穷。
云珏收回目光,看了眼下面荡漾的泳池,望向了房子外面绿色的草地问道:“那是篮球场吗?”
佣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微扯:“云先生,那是高尔夫球场。”
就算山上配备的不是最大的场地,跟篮球场也挂不上什么边。
“您想打篮球的话,这里有室内的场馆。”佣人尽职尽责道。
“室内的?”云珏有些好奇,转身时目光瞥到了另外一侧的不远处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水面,“那里是室外游泳池吗?”
佣人疑惑看去,静默了一息开口道:“那里是湖。”
位于山腰处的湖泊,天然形成,虽然司家住进来后在那里修建了沿湖的观景区,但走上一圈也需要小半个小时。
“哦。”云珏应了一声道,“我们去看篮球馆吧。”
“好的。”佣人如蒙大赦,转身带路。
室内的篮球馆比云珏想象的还要小,虽然他已经极尽可能的把它想得更小,但没有想到它还没有他的床大。
而根据佣人的介绍,这已经是国内相对顶尖的设施了。
“这个国家不够富裕吗?”云珏试图找到它穷困的理由。
而佣人给出的答案是:“这个国家数一数二。”
看来确实是这个世界比较穷。
那位司先生虽然没有排到世界一二的位置,但相对而言是比较富裕的。
不够富裕的世界造就了小而美的审美,云珏绕着那所谓的高尔夫球场走了一圈权当散步,看着不远处被佣人称之为庄园的地方,思索着道:“我能不能……你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佣人有些薄红冒汗的脸上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多谢您的关系。”佣人勉强笑道。
被这样一位美人温柔的关心怎么看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但当沿着高尔夫球场竞走一圈身心疲惫的时候,再高的美貌也没有一把椅子来得有诱惑力。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云珏打量着他强行压下过于急促的呼吸而涨红的脸道。
“真的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佣人连忙制止。
“嗯?”云珏看着他问道,“你走累了吗?抱歉,我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
“不,这跟您无关,是我平时锻炼太少了……”佣人连连摆手。
毕竟这位云先生速走一圈也能够脸不红气不喘,连一点薄汗都没有,而他同样的成年男子,实在不应该。
“看来果然是累了。”云珏沉吟笑道,“虽然距离不远了,但要我背你回去吗?”
“不用!”佣人险些跳开。
这可是司先生的人!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道:“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把车开过来接你回去。”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没关系的。”佣人说道。
“不要勉强自己工作,我很快回来。”云珏转身道。
“那个……我……”佣人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实在跟不上去,只能停在原地,然后又受到了草坪的蛊惑坐了上去。
他被接回去了,虽然开车来接他的并不是那位云先生,虽然那位先生的认知好像有点问题,但其实也不难相处。
“你们怎么走路绕了球场一圈,也不开车去?”来接人的人问道。
“云先生说要散步,我也没想到会绕了那么大一圈。”佣人说道。
“你走不动身上应该有传呼机啊。”开车的人说道,“你不知道云先生一个人回去,把我们都吓坏了。”
“呃……我说我忘了你能信吗?”佣人说道。
“信!”
那位先生的奇怪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毕竟一般人不住八百平的黄金床。
车子开出了高尔夫草坪,两人进了庄园,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整个建筑内的一片忙碌。
“这是要做什么?”佣人拉住了一人。
“云先生说要改造这座庄园。”那人停下回答道。
“司先生同意了?”佣人问道。
“同意了,云先生改造期间,工资翻三倍。”那人话语有些恍惚的平静。
“哦。”回来两人恍惚应声。
一时不知道该感慨司先生知道那位云先生的讲究,还是该感慨司先生这铁树开花后的予取予求。
……
司澧的工作算不上忙,会议很顺利,只是工作之外的参考资料将他的三观洗刷了一遍。
比如每天从八百米的床上醒来,不是八百平而是方圆八百米,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先在床上跑步锻炼身体。
七彩的头发,宝石一样的眼睛五颜六色,哭泣的时候会掉下珍珠,吃花朵,喝露水,每天用的东西会在空中飞来飞去,走出的每一步脚下都有朵朵鲜花盛开,名字长的他甚至重复了一遍才记住那不是乱码。
相对比而言,云珏都显得正常了起来,起码他没有要求方圆八百米的床,否则司澧真的只能把他丢到高尔夫球场上了。
人类是喜欢折中的,司澧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但当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之后,有些事情就变得好接受了很多。
“司先生,您回来了。”庄园的大门打开,有佣人问询。
“嗯。”司澧应了一声,抬眸看了眼佣人有些谨慎含笑的神色,心理的预备正在搭建,抬眸看进去时碎了一地。
曾经偏向于低奢的墙壁上一片闪烁,夕阳的余光未散,庄园内的灯已亮起,让那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钻色光芒简直能够闪瞎人的眼睛。
司澧止步,看向一旁眼神已经开始躲避的佣人,沉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碎石的小道铺上了黄金的底色,院子里的喷泉雕塑也换成了金子做的,泳池还好,没有贴钻,而进入内里,一片金碧辉煌。
水晶灯的光芒折射洒落在每一个角落,格局大改,白金交织,中央的阶梯蜿蜒向上,打开的天窗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透进来的光落在台阶上方正中的座椅上,虽然并不丑,但一眼看过去并不像是回家,而是仿佛要上天堂,天堂需要跪拜的神明就坐在那把正中的椅子上。
长腿交叠,身形轻倚,他的颜色并未被这一片金色掩盖,而是烘托的仿佛真成了那坐在神座之上的神明。
怎么说呢?比想象中还好一些,竟然不是七彩变幻的效果。
“看来你对自己的改造很满意。”司澧将外套转交,站在台阶下看着坐在其上垂眸的青年道。
“这只是大致的效果,今天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云珏看着那一身西装穿得低调又有质感的人,眼睛轻眨了一下道。
轩辕大陆的人喜欢宝石,但这个男人很明显对此没有特别的爱好。
他的一身都透着低调,甚至连袖扣都是不显色耀眼的装饰,只有领带上装饰了一枚用来固定的领夹,闪烁着些许枪灰低调的质感,但当他站在这样金碧辉煌的环境中时,却有着一种极其沉淀的质感。
就像是精心锻造的枪一样,不需要很多的宝石镶嵌其上,其本身就会吸引人的目光停留。
很不一样。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小而美的感觉。
但云珏有些分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想到了早上那个吻。
“你可以继续改造。”司澧转眸看了眼同样变得金碧辉煌的电梯道,“要去吃饭吗?”
“你对我的成果感觉如何?”云珏看着他问道。
他本不该有此一问的,因为现在是他喜欢的效果,而对方已经同意了。
但很莫名的,他有些期待对方的评价。
司澧对于住所其实没有太大的要求,住在安山这里也只是因为来往方便,远离都市,空气质量不错。
不过……
“比预想中的效果差了一些。”司澧看着座上有些惊讶的掀起眼睑瞧他的人道,“晚上的牛排是空运来的,要不要边吃边说?”
云珏眉目轻敛,其中划过了一抹兴味,看着站在台阶下的人,起身朝着那里走了过去:“你预想中是什么样子的?”
“预想中……”司澧看着从台阶上缓步下来的人,眸中的光芒波动了一下,“你可能会拆房子。”
他很美,白金华丽的背景下,他真的像置身于其上的神明,悲悯又温柔的看向人间,不知道信徒心中对他的觊觎,带着信任,裹挟着一丝对人间的兴味从神坛上走下。
司澧眼睑轻垂了一下,朝那走下来的人伸出了手。
云珏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对方手腕上佩戴的表,同样的没有镶嵌钻石,却精密而有质感,从衣袖之中探出一半,就像是将这个人隐藏起来的锋芒露出了冰山一角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那严密包裹下的秘密。
云珏将手搭了上去,握住掌心的同时,小指碰到了表带的一处,如他所想,上面沾了对方的一丝体温,比他热了很多,这个人也绝不像他的外表这样禁欲冷淡。
心跳沉厚而加快了一瞬,云珏眉目轻垂,手上用力,将那准备动身的人拉到了近前,俯身吻住了那轻抿的唇。
扣住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掌心升起的热度和其上传来的心跳诠释着对方的情动。
唇分开,视线勾缠,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司先生,欢迎回来。”
司澧略微屏息看着他,在那眼波倒映中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再次吻上去的动作。
这是对方的试探,又或许是对方对于早上那个吻的报复,蛊惑者游刃有余,试图让被蛊惑者臣服。
这是上位掌控者习惯的作风。
“谢谢。”司澧略微后退,与他自然分开了气息的纠缠道,“去吃饭吧。”
“你跟我好客气啊,司先生。”云珏跟上了他的身影道。
“我们不应该客气吗?”司澧反问他。
“嗯?可是我们不是恋人吗?”云珏说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司澧按下电梯按键,转眸问他。
云珏唇轻启了一下,眉眼间的笑意加深笑道:“那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告诉我。”
“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司澧走进打开的电梯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亲吻第二次了,难道你经常跟陌生人接吻吗?”云珏拉住了他的手问道。
司澧力道被牵扯,转眸看向了止步外面瞧着他的青年道:“你先进来。”
云珏伸手,按住了电梯的上行键静静瞧着他。
电梯门始终大开,司澧看着门外的青年沉息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本该对恋爱和人不感兴趣的。
人有很多复杂的心思,又往往能够轻易看透,欲望相当可控,甚至可以说处于可以精准预测的脉络之中,都是定量。
可云珏不是,他是意外出现,不可摸索的,处于人类之外的变量。
心动并不源于他的来历,而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心先于理性选择了他。
云珏看着他,略微侧眸,松开按键走进了电梯里笑道:“原来如此,司先生早说不就好了。”
“因为你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吃醋。”司澧开口的一瞬感觉到了掌心中手指的轻动,他的视线微转,看向了身旁的青年道,“要否认吗?”
“不哦。”云珏牵起他的手置于了自己的唇畔笑道,“我们这种订婚的关系,吃醋不是理所当然?”
他的吻落在了司澧的虎口处,眸轻垂而认真,柔软而微痒。
“再说了,司先生难道不好奇我是不是第一次?”青年抬起了墨黑澄澈的眸看他,笑意微漾。
司澧自然是好奇的,因为这个人对自己的样貌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且不吝啬利用它轻易的蛊惑人心。
就像雨林之中美丽的闪蝶,当人们蛊惑于它的美丽的时候,已经沦为了猎物。
他用这副样貌,这样的性情蛊惑过多少人,犹未可知。
但足以让心灵沁出一些名为占有欲的毒素。
“不好奇。”司澧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因为那紧扣的力道未果。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路过的佣人止步:“司先……”
其话语在看到其中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有点事处理一下,马上。”云珏按下了电梯内关上的按键,看向了身旁的人笑道,“你这里电梯太快也有坏处,我们的事还没有谈完呢。”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答案?”司澧看了眼他收回的手,静立问道。
电梯停下了,如果他不打开,它就会一直停在这里,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交谈。
“没什么,只是你好像觉得我很会招蜂引蝶。”云珏连同他的腕表一起扣住了他的手腕,上前一步瞧着他笑道。
“难道不是吗?”司澧直视向了面前的人道。
“不。”云珏望进他漆黑的眸中,眉目弯起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说得对,我本来就是轩辕大陆所有人憧憬的对象。”
“哦。”司澧的眸变得平静,转身道,“知道了。”
他的手按向了电梯的开键,却被从身后伸开的手制止了。
力道轻扣,青年的胸膛抵上了他的背,一瞬间仿若掌控的姿势,抵在肩膀上的话语却是轻喃:“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似乎有些委屈。
“我知道。”司澧目视前方开口道。
“或许我们的世界有些不同……”云珏开口。
“我知道你一出生就有可能受到了大陆所有人的仰慕和爱戴。”司澧开口道。
“嗯?”云珏的话语止住,探头瞧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遭受了大半天的七彩头发和目光如电一类世界观的侵扰。
司澧庆幸着云珏出现时没有目光如电,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将对方关起来研究一下。
“拿到了说明书。”司澧回答道。
“嗯?”云珏疑惑。
“你接下来想说什么?”司澧没有回答,而是略微转眸问道。
“什么说明书?”云珏不想说后面的了,虽然他理所当然得到所有人的爱戴,但对方好像掌握了很不得了的东西,“跟我的世界有关吗?”
司澧对上他的目光,静默一瞬开口道:“我叫司澧,沅芷澧兰的澧,要好好记住,不论你之前如何受到别人的爱戴,不论你的过往如何,以后都只属于我。”
受万人爱戴如何?受信徒信奉又如何?他确定自己想要,无谓其他人,也无谓神明是否在神坛之上。
云珏眼睛轻眨,握着他的手腕往后扣动,轻抵在了他的心口环抱着他轻声道:“可是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哎。”
“第二天怎么了?”司澧问道。
“第二天我就被撩得心动了,对我们的进程来说会不会太快了?”云珏收紧手臂轻轻跟他咬耳朵。
话语听起来很担忧,但其中的雀跃实在没办法遮挡,配合着彼此几乎共震的心跳,简直没办法说谎。
“你已经求婚了。”司澧回答道。
“唔……”云珏轻应。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司澧回眸看向他道。
“怎么可能?”云珏抱住了他试图分开的身体,在他的颈侧轻蹭笑道,“我这种受世界敬仰的人,求婚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我只是在想……那个说明书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轻漾,夹杂着蛊惑,司澧的心跳却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一拍。
“告诉我好不好?”云珏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腕,歪头瞧他。
司澧看着他,默默拉开了他的手臂,在青年轻轻眨动的视线中捏上了他的脸颊,看到那一抹眸光中的轻颤道:“坏家伙。”
“嗯?”云珏鼻中轻出一声。
“去吃饭。”司澧转身按下了电梯开键。
“吃完饭你会告诉我吗?”云珏抓着他的手腕笑道。
“不会。”司澧回答,看着青年未改的眸色道,“但那不是什么秘密,当你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知道。”
“豁……”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笑道,“原来如此。”
“嗯。”司澧知道他放弃了从自己这里打探,“现在可以乖乖……”吃饭。
他的话在感觉到腕间的湿润时中止回眸,望进了青年有些幽深的眸中,对方的唇置于了他的腕间,轻吻而微痒。
只是在司澧注视的那一刻,牙齿隔着表带轻咬在了那里,好像有着牙齿与金属轻磨的牙酸,微痛,却让司澧的心在一瞬间疯狂颤动。
“我只是想亲一下你。”云珏松开口,放下了他的手腕笑着解释道。
他的眸色又恢复了纯良无辜,显然知道怎样会被原谅。
司澧打量着他轻翘的唇角,将人从电梯里拉出时轻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手腕处残留着微痒,泛着灼热,心动的却并不是那一个吻,而是青年那一刻眷恋而充斥着占有欲的眼睛。
他从在楼下就在盯着那里,握住,摩挲,然后终于得偿所愿的亲吻,留下印记。
他喜欢他。
那是基于生理的强烈吸引。
……
餐厅也是一片的金碧辉煌,但对于用餐没什么影响,司澧适应起来很快,不过……
“我不会做拆房子那么没礼貌的事,如果真要拆,不如重建。”云珏吃着自己的花瓣,看向他问道,“你预料之中,我还有什么没超过你的预期?”
“比如头发会弄成七彩的。”司澧看了对方漂亮的墨发一眼道。
虽然他也想过对方七彩是什么效果,但还是黑色的更好看一些。
“嗯?我可以变。”云珏说道。
这次轮到司澧凝滞在原地了:“变?”
“嗯。”云珏笑着颔首,打了个响指,一头墨发顺便变成了一片银白,瞳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司澧之前还有一点点怀疑他脑子受到了创伤的话,那么在青年的头发从金色到几乎将彩虹的颜色几乎变了个遍的时候,怀疑尽消了。
发色从紫色恢复了黑色,绿色的瞳色也在慢慢转变。
“头发不能变成绿色吗?”司澧发现了其中的缺失。
“亲爱的,你想给我戴绿帽子吗?”云珏笑道。
“绿只是一种颜色。”司澧知道,他能变。
而且两个世界对于绿帽子的定义还趋于一致。
“那你染。”云珏翘起唇角瞧他。
司澧沉默,静静吃着自己的晚餐。
不管绿色的定义是什么,他的头发染成绿色注定不好看。
虽然才认识第二天,但他可以确定,对方看脸。
“其实你不想吃花瓣可以不吃。”司澧抬眸看着对面将第二朵花放进嘴里的人道。
“嗯?”云珏停下动作道,“可是吃花瓣,身体会散发出花香。”
“散发花香的作用是?”司澧对此是有些疑惑的。
虽然味道闻起来不错,但是完全可以被高定制成的味道平替,或者用花晕染衣服也可以。
“吸引你啊。”云珏回答道。
司澧莫名想到了那种会花枝招展求偶的鸟儿:“不需要,我对这个没有特别的要求。”
“那个尝起来也会有花香。”云珏说道。
“嗯?”司澧疑惑。
云珏眉目轻敛,看着他笑道:“司先生真是一个纯洁的小可爱。”
司澧眉目一跳,明白过来了,并想到了参考资料中乱喷东西的描述。
“或者你喜欢别的味道也可以。”云珏说道。
受到无数人爱戴的他,即使做恋人也要很体贴。
“不想死就闭嘴。”司澧说道。
那个世界连性骚扰都这么理直气壮吗?
“可是不是你让我说的吗?”对面的青年小声嘀咕。
“我说得是你不喜欢吃花瓣,可以不吃。”司澧陈述自己的关怀。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云珏轻叹,将花瓣推到了一旁。
“倒也不用这么勉为其难。”司澧说道。
云珏吃着切好的牛排,假装没听到。
……
惊喜还在继续,比如那除了进屋的玄关,几乎没有给屋子留下任何空间的黄金大床。
金灿灿的,相对娇小的床头还镶嵌了几颗硕大的宝石。
云少爷向他展示着今天算是最满意的成果:“没办法,床是一定要睡的,只能先做这么大了,怎么样?”
司澧没有任何躺上去的欲望,只有对楼板的担心:“纯金的?”
“不是。”云珏坐在上面略微叹气,“没办法,你的助理说纯金有可能把房子压垮,又说金太贵了,做这么一张大床得用到几千亿,你的财产不够我这样的花销。”
司澧觉得他今天能把穷说得这么委婉,真是巨大的进步:“包了金?”
“嗯……”云珏低应了一声。
“委屈你了。”司澧说道。
“你说的,既来之则安之。”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作为恋人,也不能把你的钱一下子都花光。”
甚至不能说是财产,而是钱。
“你以前有多少财产?”司澧问道。
“没数过。”云珏说道。
“八百平的金床你有几张?”司澧换了个问题。
“呵……我有上百座金矿。”云珏看向他笑道。
司澧沉默,并第一次产生了自己真的很穷的念头。
不能被带偏。
“既然床让你满意了,祝你今晚做个好梦。”司澧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好,你要一起睡吗?”云珏笑着看他,发出了邀请。
“不用,这么小已经委屈你了。”司澧打开了房门道,“明早我会嘱咐他们不要打扰你。”
“好,晚安。”云珏轻翘唇角。
“晚安。”司澧帮他带上了门,将那张两百平的金床关在了里面。
而行走在长廊之中,金碧辉煌,还真有种金屋藏娇的感觉。
虽然是镀金……他的资产别说把这里全变成金子,八百平的纯金床就够掏空一半了。
不能用这个世界跟可能下钻石雨的世界比。
司澧重新迈开步伐,进了自己的卧室。
安睡,等候天明时早起去工作,早日摆脱自己很穷的这种想法。
夜半有梦,却是隐约闻到了花香,乱七八糟的梦被那花香裹挟而驱散,陷入好眠。
如果司澧在早晨醒来没有发现被人抱着,险些直接翻身将人制住的话,那真是一场好眠了。
早晨已经到了,时钟显示着不再是夜晚,天光熹微透过了窗帘的些许缝隙,司澧从那个有些紧实的怀抱中挣出靠在床头,看着那躺在他另外一半床上,埋在被子里睡得正好的人,思索着事情有可能发生的经过。
“你怎么过来了?”司澧伸手,捏上了那熟睡的脸颊。
“别吵……”青年轻蹙眉头,拉下了他的手的同时拉上了被子,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中央,睡得十分踏实。
司澧沉气,看了眼时间,终是选择让出了自己的床。
只是他刚离床没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略微摩擦,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闷哼。
回首看去,青年正从被子里懵然的钻出,左右看了一眼,带着被子重新爬上了床,继续睡觉。
原来真的会滚下床。
司澧站在原地,略微思索,转身按下了床头的传呼道:“嗯,多抱几床被子过来。”
被子抱来,左右堆砌,司澧看着被围在中央,好像翻到墙壁就会往回翻的青年,唇角泄出了一声说不上是不是无奈的笑意。
“云先生说床太硬了。”万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在司澧前往会议室的途中汇报那个中午才醒的人的情况,“想换成天鹅绒填充的床垫。”
“太软了,他也睡不习惯。”司澧停在窗边说道,“给他换材质最好的,旁边加上护栏。”
“……云先生说床垫可以,但他不要护栏,因为他不是小宝宝。”万明片刻后迟疑说道,“要不我让云先生直接跟您说。”
他没有当电灯泡的乐趣。
“好。”司澧答应了下来,片刻后在听筒那边听到了青年干净微懒的声音,“我来说我也不是小宝宝。”
“那是谁早上从床上掉下来了?”司澧说道。
“是谁呢?”云珏轻笑。
“你的那张床即使能做出那么大的床垫,也没办法塞进去。”司澧大致了解床垫制作的流程,机器配合,里面包括弹簧,如果以手工制作,很容易出现安全隐患。
“我喜欢睡得开阔一些。”云珏说道,“床上装护栏太狭窄了,我会做噩梦。”
“那我只能重新给你盖一套房子了。”司澧思索着道,“床按照你要求的做,搭建的时候就把床和床垫放进去,你自己家里当时怎么做的?”
“飞机啊。”云珏回答道。
司澧确定了他的床也是建的时候放进去的,但是实在违背了力学,那张大床火箭都不可能带起来:“就算新建,也得等上几个月,你打算怎么办?”
“唔,我觉得跟你睡一起挺好的。”云珏开口道。
司澧指尖轻动了一下,确认了这才是那家伙的最终目的:“这就是你昨晚爬上我的床的理由?”
“床太硬了,大晚上我也不知道哪一间有人,睡客厅的沙发也太可怜了,只能找你了。”青年的声音透着些可怜。
“我记得有人值班。”司澧不受其干扰。
值班的人能够解决他晚上没处睡的问题。
“哦,我忘了。”青年答的轻松,“而且昨晚抱着你睡的时候,你也不抗拒。”
司澧沉默,他其实不习惯别人入侵他的地盘。
“我想抱着你睡,好不好?”青年的声音从鼻腔轻出,温软的像是贴在耳际撒娇。
司澧觉得他拿捏人心的本事实在有些强:“在你的房间建好之前。”
“好。”青年答应得十分爽快。
司澧总有一种中了招的感觉:“我要去开会,你自便。”
“好,我乖乖在家等你回来。”青年轻笑。
司澧心头一跳,挂断电话时摩挲了一下手机的边缘,掌心微痒。
他转身去了会议室,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助理跟了上去,路过的员工则选择绕了个道。
司家的产业遍布,也有总部,总部人数千,却是不需要一个小时,上下都知道司先生可能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那位身边连个亲密的异性都没有。”
“就司先生那规律的上班打卡。”
“是真的,司先生开会前就在打电话哄人。”
“哄人?!!!司先生哄人?咋哄的?”
“说昨晚睡觉从床上掉下去了,嗯,据说没听过那么温柔的语气。”
“还说爬上床,宠溺的语气。”
“世界变异了?”
“你可知撒下这弥天大谎有何后果?!”
“若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这发誓有啥用?”
“那年终奖发誓行了吧!”
“够狠!”
“司先生真谈恋爱了?打电话的会不会是叶女士啊?”
“爬床啊亲。”
“爬床……啧啧啧……原来司先生喜欢这一款啊。”
“话说,传成这样不会传进叶女士耳朵里吧?”
“警告,不许外传,一旦叶女士问询,司先生一定会知道有内鬼,大家一起完蛋。”
私下的群很热闹,公司明面却是风平浪静的。
司澧的工作没什么意外,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是手机那里时不时传来新的消息。
万明:云先生要了一台钛金手机,贴满了钻。
万明:云先生想去霞光湖里游一圈,已制止。
万明:云先生要了一台电脑,翻墙去外面,攻破了不知道哪里的防火墙,账户里多了一个亿。
司澧:?
电话拨通,万明的声音带着迷惘:“云先生说那是黑钱,对方查不到去向,他已经投入股市了,还不回去。”
“没事,让底下盯着些,有事及时处理。”司澧开口道。
这点事他还是罩得住的。
“好的。”万明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素质强的一批。
“嗯。”司澧挂断了他的电话,拨通了云珏新开的手机号。
那边接起倒是很快:“喂,没有下次,是吧?”
他率先开口,司澧说道:“你需要用钱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这点钱还是有的。”
电话那端轻轻颤笑:“好,不过这件事我想靠自己。”
“靠自己做什么?”司澧问道。
“成为世界首富啊。”云珏懒洋洋回答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已经是囊中之物。
“成为世界首富之后呢?”司澧顺着他的话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如何,但总觉得并不是随意说出来的戏言。
“然后向你求婚。”青年的声音从听筒那边清晰的传了出来。
夕阳渐落,余晖穿过窗户洒在身上,却自然暖的出奇。
“能不能回去这件事实在没有定论,或许我一生都没办法回去,那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跟你求婚。”青年的声音仍然向外传着,夹杂着些许键盘敲击的声音,“我在这里得到了世界首富的位置,也跟曾经差不多,到时候你跟我结婚好不好?”
司澧握着手机,他从未觉得情话有何动听之处,但这个人说出来,却似乎总是不一样的:“那要是你一辈子都坐不到那个位置呢?”
像是闲谈玩笑一样,心里暖洋洋的。
“怎么可能?我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规则,没有那么难。”云珏说道。
“那万一呢?”司澧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上了顶楼的停机坪。
其实他已经求婚了,不过正式一些也没关系。
“万一……虽然没有万一,但如果真的万一了。”云珏轻笑,“司先生能不能自己求个婚?”
“嗯,可以。”司澧轻应道。
楼顶的风吹得衣襟冽冽作响,像是混乱震颤的心跳,阐述着他想回去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