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78把自己的数据盘了一万多个来回,数据都变得有些圆润,再把监管组堆砌的小问题处理的井井有条,再跟小伙伴分享了成功拥有宿主的经验……
【奇奇怪怪,系统难以理解的人类?】小伙伴惊叹并确认。
【对,用数据无法解读的人类,成功的概率可能更高。】478简直倾囊相授。
【可是你的宿主不是跟系统在一起了吗?】小伙伴举手发问。
【那么你们能够理解这件事吗?】478反问。
【不能!】小系统们齐刷刷回答。
它们看人类就像人类看小猫咪一样,人类可以跟小猫咪一起玩,但是绝对不会有恋爱的思想。
可见那位十组组长是多么的难以令统理解。
【那10大人能够理解那个人类吗?】小系统好奇。
能够跟人类谈上恋爱的系统,不愧是高级系统!玩得高级!
【偶尔应该也不能。】478回忆判断,总结陈词,【总之,挑选难以理解的宿主就对了。】
【可是1组那边不是说不要挑选问题儿童?】有小系统得到了上面下来的消息。
【什么是问题儿童?】另一系统发问。
【比较调皮的小猫咪?】回答的系统选择了通俗易懂的词语。
【哦!】
【……那很可爱了。】
【同意。】
【可是我比较喜欢认真…捕猎的。】
【那种很容易吃到感情的苦,磨难很多。】
【组长们好像也吃到感情的苦了。】一群小系统叽叽咕咕。
探讨的最终没有结论,不过小系统们还有自己的工作,各自散去。
478回到数据空间,做了各项规划,甚至无聊的想要种草拔草的时候,才听到了来自宿主的呼唤。
【小系统。】温柔亲切,听起来心情很好。
【来啦!!!】478钻出数据空间,终于又有事可做的快乐只有统子才能明白,【宿主要去做任务了吗?】
【嗯,任务范围随意,但我想框定一些世界范围。】云珏笑道。
除斩杀组,其他组不能指定进入具体某一世界,但可以框定一些范围。
【好!】478将世界范围拉出。
云珏一边筛查选择,一边开口道:【对了,这次你跟着司澧。】
【诶?为什么?】478小声问道。
虽然它不是不想跟着10大人,但是纯粹的被上司监管的工作,对于非常热爱工作的它来说也是会压力很大的。
【我想封锁记忆试试。】云珏点击框定范围笑道。
【什么?!】478既一个小工作压力之后,收到了一个更大的噩耗。
【嗯?你不赞同我这么做吗?】云珏弯起眉眼笑道。
【没有的。】478乖乖回答,毕竟系统并不能干预宿主合理的诉求,比如封锁记忆的体验。
这种封锁行为对于其他宿主而言可能会有些危险,但是对于它的宿主而言,世界可能会有些危险。
犹记当年,那个塔欻一下就碎成了渣,然后宿主就坐上了十组组长的位置。
【10大人,您也同意了吗?】478悄咪咪问询,期冀上司能够杜绝一下这种有可能的风险。
【嗯,我会看着他的。】司澧看着那正在筛选,眸光闪着名为愉悦情绪的人道。
他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人类,但他知道,这个人心中向往自由,喜欢千奇百怪的事情。
拥有记忆,能够完全预判的一切对他而言可能会因为缺乏挑战性而有些无聊。
虽然封锁记忆后他会不再相信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会尝试试探规则的边界,但他会看着他的。
虽然即使不用他看着,对方也会做得很好,可他想要看着他,跟随他,杜绝一些有可能的隐患,看着他从心底泛出最纯粹的愉悦,那是比草木生长更旺盛更不可约束的自由与生机。
【哦……】478从他的目光中好像看到了人类定义为温柔的情绪,【好的。】
有10大人首肯,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天塌了有上司顶着,这可是宿主告诉它的。
【那我为您准备。】478看着框定范围做着准备工作,并更改跟随对象。
“你们刚才说什么悄悄话呢?”云珏手肘撑在沙发上,转身看着身旁正在喝水的人笑道。
478所有数据欻得一惊。
“说我会一直看着你。”司澧回视向他,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道,“如果你敢喜欢上别人……”
“就怎么样?”云珏挑起眉梢。
“就别想再有下一次的自由。”司澧看着他道。
云珏看着他,眉眼轻弯,凑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笑道:“虽然我不会看向别人,但是我喜欢你的占有欲。”
“嗯。”司澧应了一声,“那你呢?”
“什么?”云珏略微歪头,然后恍然轻笑,凑近他的耳边道,“我不是把你关了一辈子吗,我的皇帝陛下。”
司澧眼神轻颤,看向后退的人,阖眸轻笑了一下。
他自然记得那一生,将他作为傀儡囚禁的一生,也让他时时刻刻都能够见到将他囚禁起来的人。
【那个,准备好了就开始了。】478小声举手,并不想打扰宿主谈恋爱,但是又怕还得再回去把自己盘上一万遍。
【好。】云珏轻应,凑过去吻住了他的爱人,【稍后见。】
【嗯。】司澧应声。
【记得给他兑换名器哦。】云珏专声叮嘱。
478:【?……好。】
它听宿主的。
【478系统提示,世界栽入中,记忆……宿主降生,封锁记忆……】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重新连上皇甫明颢和闻程之间的红线。】
京都的夜晚车流涌动,难得没有雾霾的天气,一仰头就能够看见漫天的星幕。
夜晚的这座城市也依然是繁华且忙碌的,灯火通明的医院中更是如此,天空中星辰闪烁时,生产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婴儿啼哭之声伴随着恭贺声一起传出:“六斤四两,恭喜,母子平安。”
在外等候者起身上前,在看到襁褓中的婴儿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京都司家第三代有了第一位继承人。
新闻登报,各家恭贺,而后消息再不为外界所知。
京都是Z国的极尽富庶之地,一眼眺望,高楼林立,名车穿行,最顶尖的设施汇聚于此,也意味着它拥有着极快的节奏。
人海穿行,高楼里透出的一个个窗口里时时刻刻都有人忙碌。
电话声响,车声鸣笛,地铁呼啸穿行,似乎汇聚成了这座城市的乐曲,每时每刻都在演奏,每时每刻都在流淌变化。
二十多年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只是疏忽一瞬,二十多年也足够它重新发生巨大的起伏变化。
这样的变化很难被人在日常中直接感知,只是对照以往回首去看,会发生城市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控着,资源调配,慢慢的运转成了新的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司家就是这样巨大的手之一,更甚者说它掌控着这个国家将近一半的经济命脉,而其从从前的京都显贵扩大至此,上任三年的新家主功不可没。
夜景繁华,从京郊安山上的庄园眺望过去,更是车流穿行成明亮的带状,霓虹灯交错成一片人间烟火之色,与没有雾霾遮挡的天空相映,美到令人喟叹。
“叹什么气?”有人端着酒杯靠近那正在月台上眺望赏景的人道。
“不是叹气,是在京都很久没呼吸过这么清新的空气了。”那人回首回答,“还是司家会选地方,平时这里可进不来。”
“可不是,安山这一带都是司家的私产,司家老爷子现在基本上全转到现任家主手上了。”那人长长呼吸着说道。
“那其他人不就被架空了?”赏景之人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什么架空不架空的,司家拓展到现在的地步,那些人什么都不干,也比从前拿得多。”那人转身靠在了围栏上,摇晃着酒杯看着不远处碰杯交谈的宴会,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宴会一处正在被人攀谈的男人身上。
宴会之上,人人西装革履,极尽奢华的礼服加身,但差别就是因为相同而格外明显。
俊美,冷峻,高大的身形将那并无什么装饰的西装穿得极其的得体,禁欲和极具掌控感的气质让他并没有大的动作,却能轻而易举的成为宴会的焦点和中心。
目光寻觅,崇敬,艳羡,敬畏,当然还夹杂着一些极其隐晦的复杂和嫉妒。
种种情绪流淌,都是因为这位司家的掌权者实在是太过年轻,又太过有手段了。
争不过,就只能臣服。
“司澧可不是好惹的,那些敢动歪心思的,早就被他清理出去,这辈子估计都回不来了。”那人目光注视着小声说道。
人虽然年轻,心却没有那些老手想的青涩或者心软,大局压下的时候狠得让所有入局者毛骨悚然。
但没有当机立断的能力,犹犹豫豫是成不了事的。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那赏景的人问道。
“我家老爷子跟我说的,这京都就算是吃喝玩乐,也不能乱惹人,惹到了不该惹的,真家道中落我能从这儿跳下去。”那人说道。
“现在也没人敢惹这位吧。”赏景的人也转身靠在那里说道。
“可不是……哎,你说,坐在那个位置得是什么滋味?”
“瞧不上我的人疯狂巴结,应该挺爽的,就算不坐在那个位置,光看着也爽啊。”
“可他看着也没个乐呵劲,会不会真是那种过年晚上也在复盘工作的那种?”
“那也太累了,反正我家不是。”
宴会场地极大,曲调悠扬,人人来往皆是轻声细语,说不尽的客气与优雅。
它舒缓的开始,也舒缓有序的结束,只除了中途几声雷响,有人揣测着要下雨,到底也没雨飘下来,而与会者即便有一些龃龉,也没人想不开在司家的宴会上闹事。
侍从来往,宾客送出,宽阔的庄园变得空旷,司澧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跟电话那端的人说着话:“我知道,谢谢…宴会已经结束了,没有,谈了几个合作。”
“按理来说,我跟你爸爸的婚姻很幸福,你不应该这么抗拒婚姻才对啊。”电话那边传出了温柔亲和的女声。
“不是抗拒,是没遇到合适的。”司澧回答,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回首看了一眼,抬手示意继续说道,“这种事不能勉强。”
他对人并不感兴趣,一眼能够看透的欲望,比之世界上大多数静止的东西还要来得乏味。
他的父母很恩爱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契合,也会有对应的激素分泌,但那样的契合也会导致他们做出一些在他看来于他们自己而言并不理性的行为,比如把公司丢给当年刚满十六岁的他,双双出去环游世界。
“但你也要给自己机会呀,整天忙着工作,总不能等待一场入门抢劫式的爱情。”女声笑道。
“嗯,我尽量。”司澧应了一声道,“我还有事要忙,你跟爸好好玩。”
“好,那你先忙,注意休息。”叶女士说道。
“嗯。”司澧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走过来的助理道,“什么事?”
“司先生,有一位客人有些…奇怪,万助理也有些没办法处理。”助理语气中略有迟疑。
“我去看看。”司澧看他神色一眼,迈开了步伐。
今天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能让万明无处着手的,或许会有些麻烦。虽然司家得罪得起,但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弄得不愉快。
“司先生,在泳池那边。”助理匆匆跟上,说着地点道,“万助理已经让人把那里封锁了。”
“嗯。”司澧下了楼梯,走向了泳池的方向。
抵达时那里果然已经围上了不少人,侍者环绕,托盘之上捧了仿佛流水般的流水点心,万明站在近前,正恭敬客气的跟那位交叠着长腿坐着的客人说着什么。
司澧环视一瞬,走了过去,顺口问身旁的助理道:“什么来路?”
“这个……”身侧跟着的助理迟疑。
倒是立了两排的侍者回首,看见他时竟是皆有松气之感。
“这位客人,您……”万明回首,在看到司澧的身影止了声,转身让开了道路,“司先生,这位客人要求见您。”
“嗯。”司澧应了一声,看向了那坐在泳池旁的“客人”,自他拿到家主之位起,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难缠的……
星幕下的泳池轻晃,落下了一片碎光,周围的灯光极尽可能塑造的柔和,让这个地方有一种如置星空的错觉,但一切顶奢的设计,却在那“难缠的客人”抬眸时黯然失色。
处于这个地位,司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眼前的这个人,完美的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白色典雅的西装修饰着长而漂亮的身形,眉目精致的像世间最顶级的画师一笔一笔细细勾勒,少一分浅淡,多一分过浓,长发泼墨,优雅而矜贵。
却又不仅是矜贵,那双眸对视时上下打量,未有退缩怯懦之感,反而像是起了些无伤大雅的兴味,让那眸中的笑意多了一分透入眸底的真实。
司澧有些难明那一刻心底翻腾的感情,只脑海里隐约划过了入室抢劫几个字:“您好,这位先生,请问尊姓大名?”
“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把我绑到这里来了吗?”青年开口,温柔的声音带着水波轻漾的韵味。
声音很契合他这个人,完美的毫无瑕疵,但司澧注意到的是他话语里的意思:“绑?您的意思是有人把您绑过来了?”
“嗯。”青年轻应,看着他笑道,“不是你们吗?”
“自然不是,司家不做这样的事。”司澧回答道,“如果您有疑惑,我可以派人帮您查一下凶手是谁?”
“不用了,每天想绑架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一次算是聪明。”青年语气中有着赞扬,“就是胆子小了些,既然不是你们,就麻烦你们送我回去吧,我会付给你满意的报酬。”
司澧觉得他的说话确实是有一些奇怪,不过无伤大雅:“报酬就不用了,您告诉我家住哪里,我派人送您回去。”
“唔……”青年仔细打量了他片刻笑道,“穷且益坚,品行不错,有兴趣来我这里做事吗?”
万明的脸一瞬间是皲裂的,几乎没办法想象这位客人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穷?!司先生从头到脚到底哪个部分跟穷这个字能沾上边?!
万明想要晕厥,侍者们已经几乎想要藏起来了。
司澧却是明白了之前助理所说的对方奇怪的地方在哪儿,他好像认知出了点问题:“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云。”青年扫过周围人的神色回答。
司澧想了一圈,在京都的显贵名单里倒是找到了两个云家。
“万明。”司澧开口。
“已经找到联系方式了,我马上去联系。”万助理刚才已经摸出手机调出资料,转身略退了几步去联系问询了。
“方便告知全名吗?”司澧判断他的思维逻辑是没有问题的。
“云珏,王玉珏。”云珏看着他笑道,“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不认识我。”
司澧看着那双称得上坦诚的眸,看过周围恨不得把头低到胸口的侍者道:“你们先离开吧。”
“是,司先生。”侍者们转身离开,皆是努力扯平嘴角。
虽然那位先生却是长得很好看,做个大明星一定能够红遍全球,但是说自己无人不识什么的。
“你这里的人有些没礼貌。”云珏端过放在一旁的红酒杯,凑到鼻端嗅了嗅,又放了回去道。
“不合你的口味?”司澧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我只用蓝宝石做成的酒杯。”云珏看他一眼笑道,“当然,我知道这已经是你能够提供的最好的东西了,很感谢你。”
他倒是看起来很有诚意,但司澧还是生平第二次遭到嫌弃。
穷且益坚是第一次。
“司先生,联系了那两家都没有叫云珏这个名字的,还派人去查了一下户籍和照片,没有。”万明打完电话返回,靠近道。
“云先生家住哪里?”司澧颔首表示知道,重新看向了那撑着下颌看着水波,说着绑架却没把当前状态放在眼里的青年问道。
“轩辕大陆。”云珏开口。
司澧确定了他的脑子有问题:“具体在哪里?”
“这里已经不在轩辕大陆了?”云珏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面前的人上下打量笑道,“难怪你不认识我,那你知道轩辕云家吗?”
“不太清楚。”司澧如实回答。
“他们还真有本事,竟然能完全躲过云家的眼线。”云珏沉吟问道,“那皇甫大陆呢?”
“不知道。”司澧回答道。
“他们到底把我带进了哪个山沟里来了?”云珏眸中有些疑惑,复又看向面前的人道,“你们想要多少钱可以直接提。”
万明转身,去调取精神病院的电话了。
让这样一个人混进司家的宴会,实在是他工作的巨大失误。
“你能给我多少钱?”司澧转身,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道。
“你想要多少?”云珏看着靠近落座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这个样子,待在这里,其实有些埋没你了。”
“我想知道你能给的极限。”司澧问道。
“以我的身价来说,一兆不成问题。”云珏翘起唇角道。
“我没有绑架你。”司澧说道。
云珏看着他,收回目光轻叹了一声道:“两兆。”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离开。”司澧示意泳池的出口道,“门在那里。”
云珏抬眸看了那里一眼,却未动身:“你的意思是让我走着离开这里?”
“如果你有去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安排车。”司澧说道。
“我出门只坐直升机。”云珏轻嗤了一声。
坐车?想要回到轩辕大陆不知道要花费几年时间。
“我给你安排直升机。”司澧说道。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
“不过得先申请航线,你得在这里先住一晚。”司澧看着青年轻敛的眸道,“如果你不相信,也可以现在就走。”
“好吧,我相信你。”云珏开口道,“但你要发誓。”
“我发誓。”司澧说道。
云珏抬头,看着寂静绵延的天空,半晌后看向了面前的人笑道:“你是一个坦诚的人,我相信你。”
司澧沉默了一瞬,莫名觉得对方刚才在看天空有没有雷劈下来:“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好,谢谢。”云珏笑道。
司澧起身垂眸看他,青年的样貌比这夜晚的漫天星辉还要动人,可惜脑子有病。
他也还没有饥渴到跟一个神经病搅在一起:“跟我来。”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眸去看,只见青年正盯着地面似乎有些出神。
“怎么了?”司澧问道。
“你这里的地面好像是普通的石头。”云珏打量着说道。
“大理石。”司澧回答道。
采用天然的,最接近玉质的大理石。
他本来没有这么高的要求,但还算注重生活品质。
“果然是最劣质的石头。”云珏叹气。
司澧甚至觉得他有些沮丧:“那你平时用的地面是什么?”
“是极品和田暖玉铺成的地面,踩上去的感觉非常好。”云珏抬眸说道,看向地面时别开了视线,仿佛那会污秽了他的眼睛。
极品和田暖玉铺成地面,司家有多少家产都没有那么造的。
司澧沉默的看着他,开口道:“你的脚现在已经踩在劣质的地面上了。”
云珏骤然抬眸看他,目光微垂时唇角轻咧了一下:“没关系,这么点地面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吃一下苦的。”
司澧有些遗憾的将他坐在劣质沙发上的下一句给咽回去了。
虽然脑子有病,但人是聪明的。
“那你不走的话,今晚就待在这里?”司澧很少对谁有这么大的耐心。
如果换一个人,他或许已经把人送到公安局去了。
“那样我的身体会生病的。”云珏略微蹙眉道,“你这里有轩辕大陆最顶尖的医生吗?”
“没有。”司澧回答道。
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要受凉,而是打算生一个几千万的小病。
或许没有那么低,一个亿?
“那你还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云珏开口。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可是你生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司澧反问。
云珏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沉吟道:“你真不想要赎金?”
“真不想。”司澧回答的十分坚定。
“我还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云珏略微沉吟道。
“我不想要至高无上的地位。”司澧拒绝道。
云珏沉息看他:“那你想要什么?难不成你真的甘心守着这小小的房子庸碌的度过一生?”
他的眸中有着不解。
司澧看了眼自己庄园里起码五十米的泳池,判断了一下它跟小这个字应该是不太沾边的。
正常人的思维不宜跟精神病人对接,司澧收回视线道:“嗯,我就想这样庸碌的度过一生。”
云珏看着他,半晌后轻叹了一声道:“我现在相信,你不是绑架我的人了。”
“要去你的房间吗?”司澧问道。
云珏不理他,只兀自看着趋于平静的水洼。
是的,水洼,连他家佣人家里的泡澡盆都不会这么小。
可见这里真的是个十分贫瘠的地方。
可他到底怎么到这里来的?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有这样移天换日的本事。
“那你还记得你在到这里前在哪里吗?”司澧看着沉默的青年,波光粼粼的池水边,他形单影只的倒是看着有些可怜。
“在家里睡觉,睁开眼睛……”云珏回忆着回答,却是话语止住,略微沉吟后起身眺望向周边天空。
司澧看着那墨发像星河一样随之流淌的一幕眼睑轻敛,开口问道:“想到什么了?”
“为什么……只有一个月亮?”云珏看着天边的月亮迟疑问道。
他的世界,不论在哪个大陆,无论月圆月缺,都能够看到双月同天的景象。
而这里只有一个,没有丝毫的虚影。
这里不知道轩辕大陆,会不会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应该有几个月亮?”司澧现在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话都不觉得稀奇了。
“十个吧。”云珏确定着自己的猜想回答。
如果是穿越了,确实有可能直接穿到这样的穷乡僻壤之中。
虽然穿越很有趣,但是如果让人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以人类骨子里的劣性,不可能不研究他的。
先假装成这里的人?已经失败了。
先摸清这里的具体情况好了。
“你问过我的名字了,作为交换,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云珏看向对方笑道。
司澧看着他骤然可以亲近的笑意,开口道:“你明天就要离开,知道名字也没什么意义。”
云珏抿唇,他讨厌没有欲望的人。
“司先生。”万明靠近,在司澧转首时低声道,“附近精神病院也没有查到,监控里也没有进入庄园的影像,涉及客人隐私,摄像没拍到泳池这里。”
“知道了,给他安排一间客房。”司澧说道。
“是。”万明颔首,打算离开。
“那位万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可以把这枚领扣送给你。”青年的声音骤然响起,万明回首,看到了青年轻挑夹住的蓝宝石领扣,“有了它,你可以直接拥有一笔巨大的财富,再也不用在这里辛苦工作了。”
他的声音温柔而有诱惑力。
万明抑制着唇角的抽动礼貌道:“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
就算是颗真的蓝宝石,也抵不了他之后升区域负责人的诱惑,更何况有可能是颗玻璃珠,亮得简直发光。
“哼……”云珏松开了捏着领扣的手,重新靠在了那实在不是很舒适的沙发上。
并揣测着这里的人难道都属于无欲无求的类型?
那这个世界实在太可怕了。
没有欲望的人类是没办法驱动的。
他轻叹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即使脑子好像有问题,万明也不得不承认那星光下的一幕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这样的人如果送入精神病院,或者落在别人手中,可能是有些危险的。
“算了,我也不应该麻烦你们。”云珏抬眸看向两人道,“感谢你们的招待,请告诉我离开这里的路在哪里。”
“外面是柏油铺成的马路。”司澧看着那双做下了决定的眸道。
“那也没办法。”云珏接受了自己遗失到了穷乡僻壤中这件事。
他并不是一个不能吃苦的人。
司澧看着他沉下决心迈开的步伐,阖了一下眸道:“地毯可以吗?”
“嗯?”云珏疑惑看他。
“我这里没有极品和田玉,铺上地毯,你愿意走一下吗?”司澧看着那双缓缓轻眨的眸道。
他本不该对任何人有这种耐心的,但对方莫名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或许他也应该负起一些责任。
如果真将人大半夜扔出去,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麻烦。
“唔……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踩上去吧。”云珏略微抬起了下巴,对对方的行为表示满意。
“司先生……”万明收起了刚才升起的那一缕同情心,对此表示不解。
“去准备吧。”司澧转眸说道。
“好的。”万明颔首,转身去让人安排了。
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完成老板的吩咐是作为下属的职责所在。
干净柔软的红毯铺上,一路蔓延进了门。
云珏打量宽窄,起身踩在了其上,走向了前方指引的道路。
他的步伐舒缓,身形优雅,即使被许多人看着,也带着闲庭信步的意味。
司澧看着他从旁路过的身形,略微思忖跟了上去。
一个人想要拥有这样的气质与仪态,仅靠沉浸在想象中的世界是不可能的,它需要财富和权力的滋养,才能够造就一个人自然而然的一切。
地毯铺到了电梯外中止,青年的步伐也停在了那里。
司澧上前,帮忙按下了上行的按键。
“谢谢。”云珏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道。
司澧未答,只有一种好像被当成管家的感觉。
“叮。”的一声,电梯门响起打开。
云珏眉梢轻动了一下称赞道:“你这里的电梯真是非常快。”
“家里专用的。”司澧伸手请他进去。
“它的技术很出色。”云珏看着其中狭小的空间,选择迈出步伐走进了其中,“如果你有它的专利技术,或许我们日后……只有五层吗?”
他的话语在看到司澧按下的按键时戛然而止。
“你家里有几层?”司澧已经能够很自然的接上他的话。
“一百层。”云珏如实回答。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矮的楼,难怪它的电梯很快,看来跟技术无关。
“上下不会很不方便吗?”司澧问道。
“会有一百台电梯供我使用。”云珏说道。
“那真是委屈您了。”司澧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说道。
一百台,光是电梯间就能够组成一个别墅了,横向选择的时间都够电梯下来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云珏看着打开的电梯门,轻声安抚道。
这个人只是贫穷而已,他已经竭尽所能拿出他最好的一切给他了。
“……请。”司澧看了眼他的眼神,莫名不想去解读他的意思,只伸手道。
五楼的红毯继续绵延,云珏踩在其上,直到走到了一间房门口。
司澧帮他打开了门,开灯的那一刻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脸上滞住的一瞬:“您今晚住这里。”
虽然是套房,比十几个电梯间加起来都大,但对于他而言可能太小了些。
但这是他目前能够提供的最好的地方了,落魄的少爷应该学会吃苦。
“谢谢。”云珏看着那甚至比不上他宠物间的屋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那有事明天再说。”司澧站在门口道。
“那我有需要应该怎么办?”云珏回首看向了他。
陌生的环境,他连那一瞬间的无助都显得十分漂亮。
司澧指向了桌上的电话道:“用那个,会有人满足您的基本要求,但夜晚也不要太打扰他们,明天见。”
“嗯。”云珏应了一声,看着关上的门,目光落在了那台电话上。
连一点金子的痕迹都找不到,这里的财政实在堪忧。
床也很小,感觉一翻身就会滚下去。
人类住在这样的地方,真的不会生病吗?
……
夜色渐深,庄园内各处的灯光都在暗下,远眺的安山陷入了寂静祥和之中,能够隐约听到从鸟窝里传出的不那么安睡的鸟鸣。
“司先生,要不要我联系公安部门扩大搜寻范围?”万明看着脱下外套,正在单手解开着袖扣的人道。
“到处都没有查到他来往的踪迹,一个人突然出现,你觉得意味着什么?”司澧放下袖扣,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了他道。
“谢谢。”万明双手接过,思索蹙眉着道,“但是不是有些太离奇了?”
他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而这个人如果真的像老板所说的那样,那将打破对这个世界一切的认知。
“目前还不能百分百肯定,或许他只是认知出现了偏差,刚好躲过了所有摄像,也或许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司澧落座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道,“但他领口的蓝宝石是真的。”
近距离看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成色。
宇宙太大,有些东西会超过人类的认知,而以现有的科学体系,尚不足以完美的解释一切。
而云珏的出现,或许就是其中偏差的未知。
“这是我工作的失误,我会去调查一下那颗宝石。”万明有些惊讶,他误判了那颗宝石的价值,这是没有校对细节的失误。
而宝石如果是真的,那种价值的东西一定会有编号。
“不用这么紧张,这不算工作上的事。”司澧看向他气息轻出的笑了一下。
万明愣了一下,也松下了心神道:“您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工作多年,他也很少看到司先生如此刻的笑容,他总是对一切都很淡,即使得到了巨额的财富,也似乎是掌控中的理所当然。
“是吗。”司澧看向他,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他的确心情很好,很莫名,即使那个人的话语和要求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想到他的一举一动,心脏都会不自觉的发紧。
“是的。”万明说道,“您打算放他离开吗?”
“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很危险。”司澧看着他道,“至少目前来说。”
他没打算放对方离开,当听到对方打算离开的那一刻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归属,那么在他的地盘上捡到的,就是他的。
万明看着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然出神:“我明白了。”
他从未见过司先生这么强烈的志在必得的时刻,但他想要的,从来都会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