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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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一点一点加深,连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雀虫鸣声都消停了下来,室内静谧,只有烛火噼啪和翻书声偶尔响起,连呼吸声都显得很轻。

杜知洐答应了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坐在榻上背对着床上翻着书,心里却有些难言的意味。

这跟他预想的不太相同,合作好像变成了真实的婚姻,超出掌控的事情和心中弥漫出的情感难免会让内心有些焦躁。

他本不该现在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的。

书页轻翻,其上的字入眼却好像有些进入不到脑海之中,室内似乎比之前还要安静许多,杜知洐转眸看向了床畔,原本倚在床头的青年不知何时挪到了床里,身体侧躺,翻开的书落在了他的枕侧手边。

眉目阖起,呼吸清浅。

睡了一下午,似乎也未扰乱他晚间的睡眠。

而或许是因为对方睡着的缘故,杜知洐心弦微松,起身走到了床畔,目光落在青年随呼吸轻颤的长睫之上片刻,弯腰从他的手边收走了那本翻开的书,放至书架上之前,从一旁抽出一枚薄薄的竹片夹于其中。

院子里已经开始安静了,烛火吹灭几盏,透过未来的窗户,已然能够看到外面明亮的无边月色。

杜知洐动作着,一一熄掉了蜡烛,只留下了两支似乎是由云家订做的巨大红烛,金龙盘于其上,燃了一个白日,也不过烧了三分之一。

洞房花烛是不能随意熄掉的,只亮着那两支也不影响什么。

杜知洐行至了床畔,烛光不足以蔓延到床里,漆黑之中青年静卧,安然静谧,空出了半边床榻。

杜知洐目光从他身上未解的婚服上划过,略做犹豫,不见他有难受之感,未去解他的扣子,而是解开了自己的。

只是简单的脱衣动作,静谧却好像放大了这份衣襟磨擦的动静,黑暗似乎会让心中的情感放大滋生,杜知洐垂眸,只是脱下了外衫挂在了一旁,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了床边。

床帐放下,烛光遮挡更甚,杜知洐屏息垂眸,拉起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身体转向外侧闭上了眼睛。

心脏在跳动,其中的焦躁因为这份黑暗似乎从未停下,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可以克制内心许多繁杂的想法。

像方纬同那样的见色而无所不用其极者,本就令他厌恶而不耻,于他自己而言,自然要规避。

只是古式的拔步床讲究的是小而聚气,它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即使朝向外面,包起的空间里,另外一人的呼吸也是清晰可闻的。

青年的气息是清浅而舒缓的,似乎未有半分受这新婚之夜的影响,但即便气息轻出,也好像时时环绕在耳畔,不经意间似乎带了些酥麻的微痒钻向心底,在其中缓缓萦绕,又蔓延向四肢百骸。

心跳偶尔加速,伴随着有些绵密的热意,杜知洐阖眸酝酿许久,也未能如往日一样入睡。

越困越睡不着,勉强自己反而有些头疼,他略微转过身,就着那已经适应的些许光线看向了床里,心中无奈轻叹。

这一次他能够看清那熟睡的面孔了,只有些许的烛光穿过床帐,一片晦暗之中,青年的面孔安然漂亮到不可思议。

新婚之夜,受影响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但拨动他心弦的人没有醒,却是一件好事,安静的夜色中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能够整理自己的心,平复躁动的心神。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脸上,静静看着,好色是人的本性,但他目前的时间不能大量花费在这上面,他已经清晰认知到它会多么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心思浮动,连书都看不进去。

云家这样的深宅,如果一直待在其中,沉溺于情爱之事,会慢慢的被它吞噬。

情爱是入骨的毒,它会软化人的意志,消磨人的理性,他见过许多人为之而起的疯狂,其后跟随着无数的牵绊麻烦,更何况他无法判定自己对这个人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目前的他应该思索的,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让对方的身体能够康健,照顾好他而已。

对方无知无觉,他也不该在这件事上再花费心力。

心思豁开,心境趋于平静,身体泛起的困倦轻压着眼皮,杜知洐任由自己放松了,只是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身旁些许类似于衣被磨擦的动静。

或许是一个动作睡久了在翻身。

杜知洐思绪渐沉,只是下一刻轻搭在身体上的力道和贴在颈侧拂动而微痒的呼吸让他的心神收紧,意识瞬间回拢之时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侧。

极近,原本躺在另外一侧的人几乎是整个拥了上来。

发丝轻抵,呼吸微扫,亲密无间。

但太近了,近到杜知洐只是一转头就险些碰上他略埋在颈侧的颊,心脏狂乱跳动,所有酝酿的睡意只是一瞬间就一扫而空。

杜知洐本是不适应这样亲近的距离,他自幼就是一人独睡,即使在国外那样随意亲密的环境里,也没有人能够轻易近他的身,余既青也没有跟他勾肩搭背的习惯,更是从未留宿过。

方纬同的出现和添的麻烦让他本以为会对男性的过分靠近出现本能的厌恶,但好像是不同的。

像绸缎一样的发丝轻抵在颊侧,青年的身上萦绕着浅淡的药香,丝丝缕缕的夹着玉兰的香气,带着体温的微凉感,让心口在那一瞬间的灼热过后漫出丝丝热意。

说着自己睡觉安分的人,大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太安分的。

夜间气温有些低,杜知洐收回视线垂眸,轻扣住了他搭在腰间的手上,指尖微凉,即使盖在被中睡了很久也不见热,而现在大约是寻觅到了热源。

杜知洐轻拉起放在腰间的手,闻耳侧气息不安轻动时重新放了下去。

而那熟睡之人似乎自觉得到了许可,气息靠得愈发的近,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鼻尖好像贴在了他的颈侧。

微痒的撩动着心绪,他自己的身体毫无动静,但杜知洐的身体却很健康,甚至让他二十年而来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血气方刚。

今晚大约是没法睡了,但幸好是他来了,明明没有别人,但他似乎也会在想,如果是别人,这个人是不是也会抱着对方入睡。

毕竟婚前他们从未见过,只是凭着父母的认知,盲婚哑嫁。

整理好的心绪混乱,弥漫着莫名的醋意。

而身侧之人无知无觉,让人连谴责他都不能。

烛火噼啪跳动,杜知洐在那颈侧清浅的呼吸声中思索着未来,本以为会清醒到天亮,却不知什么时候意识陷入了昏沉,再一次睁开眼,床帐外已经透进了亮起的天光。

天亮了。

头顶的床帐有几分陌生,拔步床的环境让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在轻动的那一刻因为身上的重量而意识到了不对。

昨晚的记忆伴随着颈侧的呼吸回拢,寻到了热源之后的人倒是很安分的保持着这样的睡姿睡了一夜。

只是杜知洐抬手时,却发觉连彼此的手都是轻轻扣在一处的,原本微凉的指尖因为交叠而温暖柔软,连带着身旁人的气息也都是温热的。

但他昨晚睡着前没有放开他的手吗?

杜知洐的记忆有些模糊,只是手指从交错之间轻抽,却似乎扰动了身侧的人而被紧扣住了。

肢体的磨擦本就让身体有些微妙的颤栗,杜知洐喉结轻动,沉下了气息轻唤着身旁的人:“云珏……”

“唔。”他倒是气息轻出应了一声。

“松手,我要起床了。”杜知洐说道。

他不知道对方会睡到什么时候,但他得起了,不仅是作息问题,还有婚后的首日清晨需要去拜会对方的父母,这是礼数。

“唔……”青年倒是句句有回应,只是扣紧的手指却未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反而置于颈侧的气息贴的更近了些。

跟还没有从梦乡里醒过来的人讲道理是无用的。

杜知洐气息轻沉,另外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自己的手从其中抽离,夹杂着些许汗意的指尖轻分,并不粘腻,只是微痒而触动心神。

“你要去哪儿?”颈侧模糊的声音响起,让杜知洐的指尖轻动,转眸看向了那轻轻睁开眼睛,其中神思却不怎么清醒的青年。

“我该起床了。”杜知洐看着那睫毛上因为哈欠轻染上的水意说道,“你可以接着睡。”

他可以确定,云家父母不会对小儿子有除了身体康健外的要求。

“嗯?”那双长睫轻颤,松开的手指却是抱住了他的腰问道,“所以去哪儿?”

“去给…爹娘问安。”杜知洐略做迟疑回答道。

“唔……”那双长睫轻阖,似有些抵不住困倦,却又重新睁开道,“我陪你去。”

“我一个人去就行。”杜知洐不想强行把他拉起来,也没有那个必要。

“不行,你是我夫人,我应该陪你一起……”云珏睁开了眼睛。

杜知洐呼吸微滞,心有触动,却是一时想问谁是他的夫人,他都会对对方这么好吗?

然他静等着后语,却是一时安静,本以为对方再度入睡,转眸之时却对上了青年已全然清醒的眸。

那双本是温柔澄澈,此刻却是被讶然与羞涩之意填充其中,颊上微粉,不知是因为温热一夜熟睡还是因为羞涩的缘故。

但杜知洐能够感觉到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正在试图缓缓收回。

“我昨夜……”青年启唇,目光微侧,窘迫之意骤显,显然在他的认知中未曾料到此事。

桃花微粉之色,在晨间美不胜收。

杜知洐目光落在他的颊上,一时心潮涌起,实在难平。

青涩纯净之人,是极容易激发人心中的恶意的。

杜知洐闭了一下眼睛,沉下气息起身解释道:“可能是夜里有些冷,所以无意识挤过来了。”

“可有打扰到你?”云珏看向他问道。

杜知洐坐在床畔,回眸看他眸中担忧之意,轻呼一口气开口道:“没有。”

“那就好。”云珏放心下来,眸中带了些轻松又羞涩的笑意,“其实我平日睡觉很安分的。”

“确实很安分。”杜知洐说道。

除了拥过来后,也不会乱踢乱动。

“对了,你要去哪儿?”云珏看着他问道。

“去给爹娘请安。”杜知洐不厌其烦的再回答了一次。

“天亮了……”云珏透过他掀开的床帐去瞧,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道,“这么早,爹娘还没醒呢。”

“我先洗漱准备,你再睡一会儿。”杜知洐再次确定了云家二少爷没有起早请安的观念。

但在杜家,饭食基本上都是一起准备的,错过饭点,再想吃就会有些麻烦。

起早请安也是,即便长辈未醒,也要提前准备,以免失了礼数。

云珏躺在枕上摇头,手臂轻撑着起身道:“我陪你一起。”

“你有心。”杜知洐弯腰扶住了他,却仍然不太赞成,“要是一起去了,你爹娘可能会担心。”

“只今天。”云珏看着他道。

他有些坚持,杜知洐不再阻止,而是将人扶起,然后将床帐挂起问道:“你的衣服放在哪里?”

“应该是那头的柜子里。”云珏给他指着。

“我的呢?”杜知洐看了一眼昨日穿的红衫,婚礼结束,这件衣服也应该替换下来了。

“唔,这你得问金俏他们了。”云珏略微思索回答道。

云家二少爷明显平日不管这些事,杜知洐应了一声,走去了门口打算询问,却已听门外传来的声音:“少爷,您醒了吗?今日要跟二少奶奶一起去给老爷太太请安的。”

“醒了。”杜知洐开门,看着端着水等在外面的丫头道,“水给我吧。”

对方看他,微微一愣,将手中的水盆递了过去问道:“少爷今日想穿哪件?”

“取一身新的,要去给爹娘请安。”屋内青年回答。

“二少奶奶……”丫头看向了杜知洐,称呼上有些迟疑道,“今日穿哪件?”

“院里的衣服都放在哪儿?”杜知洐问道。

“一部分放在衣柜里,还有的放在右手间的屋子里。”丫头回答道。

“好,你给少爷准备,我的自己去取。”杜知洐是有些不太习惯有人服侍的。

“是,二少奶奶。”丫头叫的愈发顺口,转身走了。

杜知洐听着这个称谓,转身时索性作罢,只将盆放在了支架上,分出一部分本打算让床上的人梳洗,却又听敲门之声。

“少爷,少奶奶,东西备好了。”丫头出声。

“进来。”床上青年开口,门被轻轻推开了。

而此番入内,除了那先前送来水的丫头,还有数人,他们鱼贯而入,除了捧来的衣服,还有鞋子,水一类的东西。

屋内一时间有些拥挤,进来的丫头小厮却是分工不同,有人收着那大红烛擦着桌子,有人则捧了水到床畔,让青年即便在床边也能洗漱。

佣人们行动自如,青年也十分顺手,显然平日里是被侍奉惯的。

杜知洐看了两眼,用水盆中的水打理自己,要出门时取下了自己的外衫披上,目光落于床上,青年正在自行解着外衫,丫头放了衣服在床头,却只收整着被褥并不替他换衣。

“怎么了?”青年本是垂眸解着扣子,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太长,让他有所察觉的抬起了眸问道。

“没事,我去取我的衣服过来。”杜知洐随意系上领口的扣子转身出门。

“嗯。”云珏轻应一声,看着他出去的身影,在听到隔壁门打开时唇角轻勾,从床上站了起来,将脱下的外衫放在了床上,又拿过了一旁的,十分自如的穿上。

而对此场景,小厮丫头未有一人多言。

“少爷,衣柜里一半已经整理出来了。”金俏将被褥抖开,折叠好放在了最里面道。

“嗯。”云珏穿好外衫应了一声,看着铺好的床,撩起后摆坐在了上面道,“他的衣服嫁妆让他自己打理,若要你们经手再去搭手,不要随意碰他的东西。”

“是,少爷。”屋内应声。

隔壁关门的声音传来,佣人们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端水或捧盘子的陆续而出,对着进门的人齐声招呼:“少奶奶。”

杜知洐听着这个称呼,脚步略顿,即便听了几次,还是多少有些不适应。

“以后别喊少奶奶了。”云珏看着他几乎看不出端倪的神色开口,对上那看过来的视线,略微思忖道,“就叫杜先生或者杜少爷都行。”

“……是。”佣人们停顿又应,匆匆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室内安静,远离床畔的窗户打开通着风,裹挟着晨间的清凉,传递进玉兰花的香气。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屋内少了许多红色,只有床帐仍是红的,而那坐于床畔的青年则换了一身近白色的长衫,远看为白,而近观,其上分明以银线绣出了蜿蜒的枝条和松针,墨发垂落如流水潺潺,眉如墨画,欺霜赛雪。

像是这深宅之中松枝之上深藏的一捧雪,未被岁月和污浊发现和浸染。

“收拾好了吗?”杜知洐行至近前问道。

“好了。”云珏答他。

“二少爷要怎么去?”杜知洐并不碰他。

他觉得自己对于这份合作的认知还是有误的,他嫁进云家,在云家父母眼中大约只是来冲喜的,像侍奉一类的活计是不必他做的,即使没有他看着,目前也没有人会欺负这位金尊玉贵的二少爷。

“你先前还喊我的名字来着。”云珏抬眸看他。

杜知洐目光微顿:“你之前不是没听清?”

“我记得有人喊我的名字。”云珏看着他道,“你我夫妻,不必那么见外。”

“那你也喊我的名字吧。”杜知洐还记得他之前的称呼,“我叫……”

“好啊,知洐。”云珏弯起眉眼轻唤。

杜知洐轻怔,同样的名字,被青年含笑唤着,却是有着心口如被轻撞一般的滋味。

是了,他们在婚前问过名,自然是知道彼此的名字的。

“我去把你的轮椅推进来。”杜知洐转身道。

“好。”云珏轻应,“麻烦你了,知洐。”

杜知洐脚步微可不察的顿了一下,出门取了那几乎整个包裹了一层软垫的轮椅。

“少…杜少爷,二少爷出门前要再加一件斗篷,以免受风着凉,斗篷在屋子的衣柜里。”那初时便守在房门外的丫头将轮椅转交时叮嘱道。

“好,多谢。”杜知洐接过轮椅回了屋。

再次将人扶起到轮椅上已是轻车熟路,衣柜中找出的斗篷披上,便可出门。

出了门,又有两位小厮帮忙将轮椅抬下,杜知洐则推着人出了院子。

而似乎为了云珏的出行方便,云家各处的门都没有门槛。

四方的院子,却有廊柱飞檐,花草丛生,一步一景之感。

“云家的请安是不用跪的,你只需要给爹娘奉了茶,改了称呼,收了红封就行。”云珏略微仰头开口。

“嗯。”杜知洐应了一声以示听到,知道他是说给他听的。

“跟我大哥大嫂只用改称谓。”云珏略做思忖道,“要是我大嫂说些什么,你别理她就是。”

杜知洐视线微顿,落在青年身上,看着他沉思微动的眉眼应了一声:“好。”

云家在外人看来是一片和睦的,即使大房偶有传言,却不知具体为何,只知道云家兄弟是兄友弟恭的。

但这样一片深宅之中,却未必事事皆如传言。

久病床前尚且无孝子,云家关系至少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

轮椅推进了主院,由那台阶上的斜坡推上,推向主屋时,丫头已开了门,帮忙打起了帘子。

只是即便屋内在白日也点了蜡烛,也难免有几分暗沉之感。

云家父母已落座,显然也是早起,他们本是等候,却在听到丫头问询时抬起了头:“二少爷,二少奶奶。”

“珏儿怎么也来了?”云母看向,先是露出了笑容。

“新婚第二日,自然要来给爹娘请安,告慰爹娘辛劳。”云珏笑道。

“你身体还没好,让人来说一声就是了。”云母虽如此说,唇边却含着笑容,“今日觉得怎么样?”

“比昨日感觉好。”云珏说道。

“那就好。”云母示意,让两人先坐至左手,“你大哥大嫂还没来,先等一会儿,问过了一起吃早饭,往后你们就在自己院里吃就行。”

“好。”云珏翘起唇角。

“知洐也先坐。”云母发话。

杜知洐将轮椅推至云母下手处近前,略微颔首坐在了一旁,看着母子叙话。

母子亲近本是寻常,只是云母笑意频频,云二少爷很会哄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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