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到达,学费就能够交上,一对一的教学,以一个月为期限,只要能吸收进去,老师就愿意教。
云珏跟人定好时间,背上吉他,带上残留的垃圾出门时,这一次是在家门口撞上了对面开门出来的人。
两人对视,云珏侧开了视线,出来关上门走向了电梯。
身后的关门声传来,随后便是传来的脚步声。
云珏在电梯前站定,那跟随而来的身影站在了他的身侧,一声笑语:“还在生气呢?”
云珏神色未动,也未开口。
“我给你道歉。”裴濯看着他的侧脸道,“昨天确实是会议紧急要用的东西,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
“比起我,他倒是更信任你。”云珏侧眸看向了他道。
对方的穿着不像平日里那么居家休闲,而是穿了正式的衬衫,只是大衣搭在手臂上,还没有穿上,看起来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你生气的是这个?”裴濯对上他的视线笑道。
“那我应该生气什么?”云珏问道。
“要是为了这个,你就更不用生气了。”裴濯说道,“公司的事不是一点儿不能让你见,只是你不清楚,万一传输错了,他急用的话会出乱子。”
云珏未置可否。
“至于助理。”裴濯走进了打开的电梯笑道,“其实你哥很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的,你是特例,所以不觉得。”
云珏跟上,看着他随手按下的楼层道:“那你呢?”
“我比你离他还要远一层。”裴濯抬手看了眼时间道,“其实刚毕业的时候,我们第一年是租住在一起的,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宽裕,处处都需要用钱,但后来他买下了那套房子,我就搬出来了。”
“被赶出来的?”云珏看向了他道。
裴濯眉梢轻动,失笑道:“你看我像是被赶出来的样子吗?他喜欢独立的空间,我也喜欢独立的空间,他要是真过河拆桥把我赶出来,现在早就合作不下去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道,“你要出门?”
裴濯看向了他,青年虽然神色看起来还有些不渝,但主动搭话,似乎就意味着之前的事在他那里宣告结束了:“嗯,这几天有些眉目,要去研究室,你呢?”
云珏轻动了动手指,有些不甚自在的道:“上课。”
“挺好,在那家店工作的怎么样?”裴濯问道。
“我退出乐团了。”云珏垂下眼睑回答道。
“为什……”裴濯的问题没问出来,思索笑道,“需要安慰吗?”
“安慰什么?”云珏转眸看向他问道。
“安慰乐团的其他成员。”裴濯笑道。
即使他只去过一次,也知道老天追着喂饭吃的人很容易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就像太阳的周围看不见星星的影子一样,太过于耀眼的人,也会将周围人的光芒全部掩盖。
很少有人愿意沦为陪衬,尤其是从主唱那样原本被聚光灯笼罩的位置上沦为陪衬。
只是聚光灯的暗处,也会有鼓手或是其他乐手那样沦为陪衬的存在。
不论对错,只是不和。
“你好闲。”云珏说道。
裴濯沉默一瞬,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是你哥,我就不敢揍你。”
他算是体会到了云峻被气到想揍人的感觉了。
“他每次就是说说,从来不动手的。”云珏看着他不满道,“你怎么真上手啊?”
“走了。”裴濯在电梯打开时拉上了他的手臂道。
他算是知道这种脾气是怎么惯出来的,光威胁不上手,可不是三天两头就跟人蹦高呢。
云珏跟上他的身影,略微蹙眉道:“跟我道歉。”
“对不起。”裴濯回眸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没诚意。”青年不怎么满意。
“我给你跪下?”裴濯说道。
“你要是想……”
“我不想,但你是真敢想,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
谈话终止于车灯闪烁之时,两人告别,一人开车,一人骑上了自己的机车。
几乎前后出行,分道而行。
……
云珏的工作只停了两天,就有专门的人联系上了他。
对方开出了每天第一场一个小时一千的报酬,加时的每首歌按照点单的价格划分百分之七十。
条件几乎是一个人比照着一个乐团来的。
“一个小时我要两千,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按日结。”云珏看着前来邀请的人道。
“两千是不是……”对方的语气有些迟疑。
云珏按动着手机,将一条消息调了出来:“这是隔壁那家给我的报价。”
上面清晰的写着三千一个小时,加时的条件几乎跟他们差不多。
“那为什么没选那家?”谈判的人问道。
“我要求不超过两个小时,他们拒绝了。”云珏轻叹道,“我想早点回家睡觉。”
谈判的人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但对方拒绝也算正常,毕竟如果客人是奔着这个人来的,自然希望能够表演更长的时间,不过直接拒绝实在不像那家的行事作风。
“他们怎么拒绝的?”谈判的人问道。
“他们说再商量一下。”云珏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口气,打了个哈欠道。
谈判的人看着那懒洋洋的青年,顿时按下了再去商量一下的打算。
聚光灯下的青年十分出色,但白日看时,也并未发现被灯光模糊遮掩的瑕疵,而不仅外型上无可挑剔,对方的身上还有着一股让人无法轻易挪开视线的少年锐意与朝气。
他看起来需要钱,却似乎又不太在乎钱,看起来年轻,却又看起来不好骗,而惹毛了,万一跑到对家,客源就那么多,吃亏的可就是他们了。
“行,就按你说的来,我们来签合同。”谈判的人想到客源流失的后果直接敲定道。
而只要给出另外一家的报价与说明,老板自己也能够分的清轻重,重要的不是报价,而是人得先签下来。
“先签一个月。”云珏抬眸看向他道。
“不是……”谈判的人对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行。”
真是不好糊弄,一个月后如果客流再爆,估计费用还得再加。
合同拟订,云珏看过后签上了字,重新回到了长安。
而消息放出,那家酒吧从八点开始就直接满座,而这一次如顾客所期待的,是青年的个人独奏。
民谣他会,古典乐他也会,连那劲爆的摇滚,在他的指下好像也有着十分独特的滋味。
外行人或许听不明白,但内行却能够听出端倪。
“这小子又进步了。”
“长安从哪儿把他挖出来的?”
“好像是附属音乐学院的。”
“那家富二代学院还有这种人才呢?”
“听说被推到陈川那里上课了。”
“陈川那里的标准可不低啊……”
一场爆满,长安的老板喜不自胜,而网络之上的视频也在疯狂的转发和流传着。
“我去,这小哥哥真好看!”
“还是长发,是假发吗?”
“亲眼鉴定,是真的。”
“求坐标,求地址,我也想去听歌。”
“指路京市长安区龙街这里,长安酒吧,八点开门,但记得提前预约,要不然来了也白来。”
“离我好远,我好想去。”
“本地人,今晚也演奏吗?”
“听说老板签了一个月常驻。”
“才一个月够干嘛?!”
热量攀升,第二日的长安直接需要预约进场,而即使点歌的费用在攀升,也仍然有络绎不绝的人愿意高价听上一曲。
而在第三天,云峻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些质问的语气:“你在酒吧卖唱?!”
“挂了。”云珏直接甩出了两个字。
“等会儿!”云峻连忙叫止,沉下了语气道,“不是,你跑酒吧干什么去了?咱家还没有缺钱到需要你卖……在酒吧弹琴的地步吧,你又缺钱了?”
“挺缺的。”云珏回答道。
“你除了吉他,专业听歌设备,去上课,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云峻耐着性子问道。
他也知道学这种艺术类的东西烧钱,但几万几万的花进去,也不至于这么缺。
“我还想买一架钢琴,老师说我学这个很有天赋。”云珏看着乐谱说道。
“一架钢琴而已,我给你买,多少钱?”云峻沉气说道。
云家的孩子跑去卖唱,实在不像话,他现在只庆幸父母还没有看到。
“你真给我付吗?”云珏有些振奋的问道。
云峻的心里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然后他的弟弟报出了价格:“我看中的那款才70万。”
才,很好,这个形容词真是没把钱放在眼里。
云峻没直接答应下来,而是开口问道:“那你一晚上弹琴能赚多少?”
就他了解的行情,一晚上四五百算多的了。
“三千多吧。”云珏说道。
“多少?!”云峻一瞬间几乎以为是幻听,甚至一瞬间细算了一下。
在他的心里,一度觉得他的弟弟未来只需要混吃等死不惹事就行,从来没想过他一起步就有这么高的收入。
“三千多,下个月应该还能再涨一些。”云珏思索道。
“老板脑子被门挤了?”云峻反应过来问道。
“你说话真难听,挂了。”云珏说道。
“你给我等等!”云峻再度制止,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你不要让咱妈知道。”
“妈已经知道了。”云珏迅速打破了他的希望道,“我赚到的钱给她转了五千二,她特别高兴。”
“哦……行吧。”云峻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制止的理由了,“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自己注意别跟人起冲突。”
“嗯,我知道,我又不傻。”云珏说道,“对了,你说的70万……”
他的话这一次没能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通话页面消失,云珏安心的戴上了买回来的专业耳机,一边听着,一边订对着乐谱。
长安的火爆并未出乎人的预料,连裴濯在研究之余,都能够看到同事手机上刷到的画面。
“你别说,现在的小孩真是长的好看。”同事啧啧道,“你说人都咋长的。”
“女娲娘娘精心捏出来的。”裴濯放下了自己的饭笑道。
“你也别说别人,小裴你这长的也不同于那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啊。”同事打量他两眼笑道。
“谢谢夸奖。”裴濯笑道。
“哎哎哎,谦虚点儿。”同事说道。
“这是酒吧的视频吧,你这还看这种视频呢?”另一同事也打了饭过来问道。
“也就休息这会儿,看看年轻人多有朝气,就这么几根线的琴,在人手上就跟玩似的。”同事给他看着道。
“你这还没过三十呢。”
“这天天做研究,你看我这头发掉的,像没过三十的吗?”
“做研究都这样……”两人话语未尽,几乎是齐刷刷的看向了一旁正在吃饭的裴濯。
“小裴好像没事。”
“他才二十四,再过两年你再看。”
“我瞅着不像要掉头发的样子。”
他们说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目光实在太明显,让裴濯吃过饭站在洗手间台前时,甚至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头发。
十分浓密,看起来不像要掉的样子。
不过还是多休息两天为宜。
……
裴濯休息的第一天,就听到了从对面传来的吉他声,对方似乎在弹奏新曲,时不时停下,曲子萦绕于墙壁之中,从四面八方而来。
裴濯看了眼物业群,在快中午时起身,敲响了对面的门,等了片刻,没动静。
而等他将钥匙插入其中拧动打开时,却看到了那提着高尔夫球杆出来的青年。
两人正对,皆是一怔。
“你提着这个是?”裴濯垂眸看了眼球杆问道。
“是你啊,我还以为现在的贼已经嚣张到这种程度了。”云珏松开门,随手将球杆放在了玄关,回身重新坐回了地毯上。
裴濯进门,看着被挪动紧贴着电视柜的茶几和铺在沙发前空地上的地毯,以及放在上面的吉他,耳机和各种凌乱的谱子,觉得这个家的主人回来,起码得头疼一阵子。
“你在客厅弹琴?”裴濯带上门,看着他重新抱起吉他的动作道。
“嗯,怎么了?”云珏看向他问道。
“你是不是没看物业群。”裴濯换了鞋,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落座道。
“我不是业主。”青年看向他回答道,然后略微思索道,“扰民了?”
“嗯,说让你中午和晚上别弹,休息不好。”裴濯调出物业群的记录,给他看着其上的消息道。
“这里的隔音这么差?”云珏倾身过去看着道。
“你之前不是在学校练习室弹?”裴濯问道。
“在家里更方便。”云珏靠在沙发上说道,“冬天骑机车出门还是很冷的。”
裴濯看着青年在家中十分随意的穿着笑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好看,不论什么样奇怪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好像都会有一种独特的朝气和质感,只是衣领不是老老实实的扣好,像是随意套上的,轻薄一件,而冬天的家里的确很暖和,会让人不想出门。
“我记得云峻装他的书房好像专门加了隔音,按照练习室的标准来的。”裴濯沉吟道,“你要不要在他的书房弹?”
“他的书房对我上锁。”云珏回答道。
裴濯略微错愕,思及了之前青年说的不信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他那里确实重要的东西比较多,你要不要……”来我家弹?
“但你有他书房的钥匙对吧?”青年看向了他起了兴致道。
“我不能给你。”裴濯直接拒绝道,“你要是想要,得问他自己要,这是原则问题。”
“啧。”云珏轻啧,放下了腿打量着客厅道,“我还是想想把客厅装成隔音室要花多少钱好了,我也不乐意进他那书房。”
“这事你也得跟你哥商量。”裴濯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人暴跳如雷到想揍弟弟的画面了。
“我觉得他不能同意。”云珏环着臂道。
“但我劝你不要趁他没回来偷偷干这件事。”裴濯给出了忠告,“否则很容易流落街头。”
“他要是把我赶出去,我就住你家。”云珏扬起了唇角,往他那边轻倚笑道,“裴哥你会收留我吧。”
裴濯略微思忖。
“你不会怕他吧?不能吧?”青年轻嘶道。
这样显而易见的激将法谁都瞒不住,但又格外的让人无法拒绝。
“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裴濯笑道,“而且你怎么确定,我就会帮着你呢?”
“嗯?”青年看他,神情中没见生气,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瞬起身道,“也是。”
裴濯抬眸看着他起身的身影,青年弯腰,从一堆堆放的东西上提起了他的吉他,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他问道:“想听歌吗?”
那一瞬间,裴濯有些分不明他的情绪。
“这是谢礼?”裴濯看着他轻拨着琴弦调试的动作问道。
“哦,你说那个。”云珏调试了所有的琴弦后,看着他道,“算是吧,不过这是我刚谱的曲,你是它的第一个听众,要听吗?”
他漫不经心的询问,也漫不经心的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琴弦轻拨,曲调在他的指下流淌,直入耳朵心间。
裴濯没打算拒绝,少年时的第一次总是格外珍贵和动人的,像他的曲子一样,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遍的修改,和谐着阳光与清风,轻拨着,随着那垂下而认真的眸被弹奏出来。
很美,轻柔时很美,高昂时也很美。
裴濯看着如同在窗上留下剪影的青年,几乎可以想象那些观众听到它时,会是怎样的热烈激昂。
天赋和专注,他一样都不缺。
手指停下,余音绕耳,裴濯对上了青年随意抬起而视的眸,一时间有些莫名,曲调分明停了,却又似乎还漾在那双眸中未停。
以至于他看着他似乎靠近,唇轻轻印上时,喉间吞咽,一瞬间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回声。
它不是没停,只是钻进了心中,时时刻刻的回弹,让那里漾出了茫然的热意来。
这个吻在轻碰着,映着那微垂的长睫,透着青年的青涩和认真,却让他的浑身好像都置身于于了心脏的热意中,被蛊惑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那一声不知被何处蹭过的琴弦轻鸣,让一切瞬间回神。
裴濯睁开了眼睛与他分开,看着青年垂眸看向吉他时一瞬间的懊恼,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只在那看向他的目光中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门后似乎有一丝轻应,又似乎没有。
但即使离开了那里,体内的热意也似乎并未被驱散,一直留存着,张扬的宣誓着自己的存在。
……
云峻出差回来了。
如裴濯预料的那样,兄弟二人之间当即发生了争吵,隔着一室听的不是太清晰,但对面的门锁打开后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明晰。
“……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那是云峻的声音,“你要走就走,看我能把你那些东西全部扔出去吗!!!”
“你随便!”青年的声音中同样带着火气。
“滚,赶紧给我滚!出了这个门,你最好别回来!”男人本就暴怒的情绪又上升了一个点。
裴濯轻沉了一口气,外面的动静已经不能当做没听见,只是打开家门时,门口处只剩下了正满脸怒色的男人,而青年冷淡的看了这里一眼,便直接背着吉他头也不回的踏入了电梯。
“出什么事了?”裴濯听着电梯关闭的声音开口问道。
“他,就他,我就出了一趟差回来,他就差把房子给拆了!”云峻手插着腰深呼吸道,“要把客厅改成隔音室,我没让,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欠他的?!”
他的声音随气息起伏着,深深吐息也没能平复,很明显被气的不轻。
“别生气了,你现在再生气,他也听不见。”裴濯安抚道。
云峻深呼吸了几下,看向他蹙眉道:“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裴濯眼睑轻动,看着他笑道:“你这个亲哥都看不住他,指望我这个刚认的哥看住他吗?”
更何况从那天之后,他跟青年虽然还会打照面,对方对他也只是熟视无睹,就好像被亲的不是他一样。
云峻有些哑口,侧开眸沉了一口气道:“我这不是看你们最近关系不是挺好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最近关系挺好的?”裴濯反问道。
云峻有些诧异的看向他道:“你吃呛药了?”
“没有,最近研究上卡住了,心情不太好,别介意。”裴濯微卸了一口气道,“别管我了,你真打算把他的东西全扔了?”
“我今天把他的东西扔了,他明天就敢把我的房子给掀了,你看我敢扔他的东西吗?”云峻提起此事又是深吸了一口气,火气迅速上涌,“真跟个祖宗一样,我这刚出差回来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碰上这事,艹!”
他越说越气,甚至没忍住踢了一下门。
“你现在真是出息了,拿门撒气啊。”裴濯看着他的动作笑道,“你现在的脾气跟云珏有什么区别?”
“我跟他?!”云峻的神情中有着诧异和嫌弃,“他那狗脾气……”
他的话语在对上裴濯脸上的神情时终止了,甚至一瞬间气好像散了:“他最近也是太能折腾了,弄得我头疼,今天的觉估计是睡不好了,陪我出去喝一杯吧。”
“行啊,去哪里?”裴濯问道。
“就附近找个店吧,蓝调那家。”云峻定下了地方。
“等我一下,五分钟后见。”裴濯转身进了家门,换着鞋子道。
“嗯。”云峻应了一声,对面的门也关上了。
酒吧有专注夜场的,也有24小时营业的。
距离小区不过五百米,即使是在白天,其中也一片的昏暗,只有调酒台处亮着以晕黄为主的光。
“二位这次来喝点什么?”调酒师在看到二人时有些熟稔的问道。
“跟上次一样。”裴濯坐在了吧台旁的高椅上道。
“马丁尼。”云峻落座时开口道。
“喝这么烈?”裴濯有些诧异道。
“喝点儿,一会儿回去睡一觉。”云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道。
“两位稍等。”调酒师按照要求去做了。
“您好,来个果盘。”裴濯伸手招呼着路过的服务生说道。
“好的,稍等。”服务生转身去做了。
清吧曲调舒缓,而这里的温度即使脱下了外套也不怎么冷,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在果盘上来时,裴濯将其推向了两人的中间道:“先吃点果盘垫一下,要不然胃疼的话你还得爬起来吃药。”
云峻放下撑住额头的手臂应了一声,取了块切好的水果放进了口中。
“这次的合作不顺利?”裴濯接过了调酒师放过来的酒水问道。
“合同是谈下来了,但这次那家伙就跟故意找茬似的。”云峻接过了自己的酒水,喝了一口,沉下了气息道,“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他能拖三天,就跟没长脑子一样。”
裴濯失笑道:“但你最终还是谈下来了,恭喜。”
“嗯,这算是唯一的好事了。”云峻拿起杯子跟他碰杯,再喝了一口道,“有了这份合同,年底的利润比起去年起码能上升百分之五十。”
“这一年辛苦了。”裴濯笑道。
云峻提到此行的顺利,心情有些舒缓,甚至摸过了手机道:“这次事情办的顺利,刚好孟瑞他们也有空,说是明天找个时间,一起聚聚?”
“再看吧。”裴濯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个群道,“我有时间就过去。”
“行。”云峻应道,“你最近研究进展怎么样?”
“我之前跟你说过了,研究上卡住了。”裴濯轻叹了一声道,“最近先忙论文的事。”
“那什么,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听。”云峻清了一下喉咙道,“你论文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已经整理好资料了,一个星期应该就搞定了。”裴濯说道。
“这也就是你了,一边工作还能一边把双学位都搞定。”云峻手臂撑在吧台上,看着身旁的人称赞道。
“你这话听的真假。”裴濯晃动着酒杯轻笑道。
或许是周围的灯光太美,又或许是店里的灯光太悠逸,酒水化作热流一股股的在心脏处沸腾,让那略带了笑意的人像杯中美酒一样,温润清贵。
云峻的目光一时停留,对上那似有所觉看向他的眸时收回了视线,一时间只听到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他收回视线的动作太明显,裴濯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酒劲有点上来了。”云峻放下酒杯,取过一旁的水果道。
“慢点喝,接下来你能休息几天?”裴濯收回视线,垂眸轻转着自己的酒杯问道。
“也就两三天。”云峻接话道,“出了社会,是真不及在学校那会儿了,寒暑假没了,还真是不习惯,有时候还真羡慕你。”
“真羡慕的话,咱俩来换。”裴濯笑着接话道。
“要是能换就好了……”云峻说道。
酒吧絮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着。
两三杯酒喝完,出门时天色已经黯淡下了,街上车辆往来,偶尔有灯光亮起,冷风轻扑,反而散了一身的酒气。
几杯酒不足以醉人,只是心情会因此而有所放松。
两人并行,裴濯偶尔会在身旁人脚步不稳时略扶上一把。
“还是喝多了。”云峻站稳身形道。
“嗯,马上就到家……”裴濯的话语在看到小区门口处的人时止住了。
“怎么了?”云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到那骑在机车上的青年时第一反应仍然是有些诧异的。
相处这么多年,他仍然有些不太适应弟弟突然变得十分夺目的模样。
虽然也就样子变了,狗脾气一点儿都没改。
而第二眼,他就看到了那站在机车旁的女生。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异性,长腿长发,即使是在冬日,看起来也是凹凸有致,十分有气质的模样。
对方站在车前,明显在跟云珏说着什么,即使那小子总是臭着一张脸,看起来也没什么不耐烦。
“他这是谈对象了?”云峻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得到印证了。
裴濯的目光落在正在交谈的两人身上,唇轻动了一下笑道:“可能是吧,回去吗?”
“这小子好福气啊,谈朋友的速度比我还快。”云峻感慨了一句道,“我说他怎么被赶出去也有恃无恐的。”
“你想看就继续看吧,我先回去了。”裴濯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时却好像不经意间对上了青年看过来的视线。
隔了大约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本不是那么容易被看到的,可裴濯目光停下,看着那正在说话的女生顺势转过来的视线时,确定了青年就是在看着这里。
分明是应该有些看不清的,却让裴濯的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那小子发现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云峻看过去时饶有兴致。
“你忘了他出门前刚跟他吵过架?”裴濯收回视线说道。
“兄弟之间能有什么大仇。”云峻心情平复,之前的气再提起时也只是随手摆了摆,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裴濯看着他的身影,目光往大门上移了一下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还未靠近,便已经听到了云峻的招呼和问话声:“回来了,跑哪儿去了?”
青年没有回答,只在裴濯走过去时,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其中锋锐,让裴濯与之对视时心脏颤动了一下。
“问你话呢,看什么呢?”云峻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他没有喝醉,但酒精让他的动作比平时会放松一些。
“你喝酒了?”青年收回视线,却没有回答,而是轻蹙着眉直接反问道。
“你不也经常……”云峻的话头止住,来回看着两人意有所指道,“先不说我的事,不给介绍一下?”
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视线微瞟,对上裴濯同样看过来的目光时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有些局促的女生道:“高盈,我学姐。”
“呃……”云峻一时间有些错愕,“没了?”
“你想有什么?”云珏扶着机车的扶手看着他道。
他的话语毫不客气,云峻一时被他怼的有些火起和尴尬,却又不好发作。
“您好,我是云珏的学姐,今天是来找他谈点事情。”高盈接过话头笑着解释,勉强缓和了氛围。
“哦,那你们聊,打扰了。”云峻收起火气,甚至没能说出让早点回家的话。
万一再被怼一句,里子面子都没了。
“好的。”高盈笑着颔首。
云峻看了一眼那不给他好脸色的青年,觉得好像又头疼起来了,酒劲上涌,他直接转身离开道:“走吧,裴濯。”
“嗯。”裴濯轻应了一声,看着那面露审视的青年,目光微微从一旁有些静待的女生身上划过,颔首笑道,“打扰了,早点回家。”
他转身离开,而身后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找你?”女生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动听。
不论是身材样貌还是脾性都很好,不怪云峻会误会。
“没关系。”青年开口接话,态度也比对外人时和缓一些。
他的粉丝很多,而做那份工作,接触到的异性只多不少。
年轻人最是容易心不定,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轻易到手的东西,过了瘾之后就会很容易想要丢掉后再换一个。
裴濯进了门,将那谈话的人留在了身后。
“张潮的事跟你无关,你不用特意来解释。”云珏的目光留意到裴濯身影的消失后看向了身旁的女生道。
“我毕竟一开始是介绍人。”高盈对这件事多少有些心理负担。
她本以为张潮他们是相对成熟的乐团,以云珏的能力,即使进入其中也不会被落下,但青年进步的太快了,快到只用很短的时间,就把其他人抛在了身后。
“他直接让你退出乐团,我也有责任。”高盈看着他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承担这个责任?”云珏看向了她直接问道。
高盈眼睛微微瞪大,对上青年毫不客气的话语笑道:“你还挺没风度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云珏说道。
他的话语直白,高盈却不怎么生气,不过她也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对方对她确实没兴趣:“我听说你最近想学钢琴,我认识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老师,她最近要开私人课程,有名额限制,推给你用作补偿怎么样?”
她将手机递过来,云珏看了眼其上的名字,眸光轻动道:“谢了。”
“不客气。”高盈笑道,“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在她离开后发动车子骑进了地下车库。
……
裴濯和云峻是在家门口分道扬镳的,各自进门,房门关上的声音十分的清晰。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将外面的世界几乎完全隔绝,只剩下了身上缭绕的些许酒气。
裴濯没有急着去换衣洗漱,而是坐在了沙发上靠在那里,酒气微微翻涌着,让头脑有些眩晕,但或许太过安静,以至于从电梯处传来的声音十分的明晰。
它打开又合上,然后脚步声一步步走向了家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进了对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裴濯的手臂轻搭在了额头上。
而对面隐晦的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你关门的声音能不能轻一点儿?我他妈迟早被你弄得神经衰弱!”
“谁知道你睡觉不去房间,偏偏在沙发上睡!”青年的语气向来不怎么客气,现在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我刚回来不想跟你吵架,现在,闭嘴。”
对面的动静安静了下来。
裴濯起身,脱下外套搭在了沙发上,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手臂撑在台面时低头缓解着翻涌的酒意,出去时却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的,消掉了之后继续按,让人心烦意乱。
裴濯走了过去,略沉了一口气开口道:“来了,谁……”
他的话语没能说完,就在开门的那一刻被站在外面的人强行闯入的动作打断了,视线一时甚至是被遮挡的,只是门被推开,不等他反应,来人炙热的唇已经伴随着扣在腰身上的动作印了上来。
身体倒退,门被甩在了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只剩下一室的漆黑和令人一时无法招架的亲吻,挑动着急促的呼吸声,让被酒精侵入的心迅速的升温加速。
而这一吻略微分开,似乎未曾察觉他的抵抗,而沿着下颌向下蔓延,诠释着年轻人的热情与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