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预感成真了。
因为车子发动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其上有他弟弟发来的消息:妈给你的五十万记得分我一半。
这小子,学精了。
云峻从后视镜看他,那发完消息的混小子直接丢了手机,靠在后背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似是有所察觉,朝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略欠揍。
哥:按月分,一个月给你两万,要不然你能一次性全花完。
音乐学院的确距离云峻居住的地方不远,下车时云珏背上了自己的吉他,云峻从后车厢提上了他的包,看着走在前方的青年,跟锁了车的人低声道:“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他变了个模样。”
“啊?他不是本来就那样吗?”裴濯压低声音,有些疑惑道。
“你第一次见他,他就那样?”云峻有些不信,毕竟刚开学的时候他才刚见过对方一次。
“第一次接他的时候太黑了,我没看清楚。”裴濯将车钥匙递给他回答道。
“你们快点,我不认识路。”前面走了一截的青年回眸道,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十分传音,“你们俩说什么呢?”
“算了,没什么。”云峻接过钥匙,提着东西跟了上去,“不认识路还走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腿长也怪我啊?”青年停在原地说道。
裴濯垂眸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
云峻这里打理的还不错,他原本是租住的,但事业起步还算不错后就买了下来,每个月还着跟租金差不多的贷款,但整体翻修,格局布置上都符合他本人的习惯。
家门打开,裴濯也摸出了自己的钥匙道:“我先回家了。”
“你们俩不住一起?”云珏回眸看了他一眼问道。
“放心吧,我就住对门,赖不掉你的好处。”裴濯打开家门笑了一下道。
“进不进来?”云峻已经进了家门,看着他的身影问道。
“来了。”云珏进门,顺手带上了门问道,“我的拖鞋呢?”
“你自己没有?”云峻脱下外套回头看他。
“没有。”云珏取下了自己的吉他,随手放在了沙发上道,“你这地也不怎么干净,我就这么踩了。”
“你给我站住,等着。”云峻制止住了这位祖宗,在柜子里找出了一双拖鞋道,“这是裴濯以往穿的,你就先穿这双吧。”
“别人穿过的?”云珏坐在了玄关旁的沙发扶手上,环着臂,翘起了一条腿搭上,神情不是很满意。
“我还没有嫌弃你呢,你先嫌弃上了。”云峻看着他的姿态,硬是给气笑了,“我告诉你,你要在我这儿住,咱们得约法三章。”
“我凭什么听你的?”云珏抬头看着他道。
“你要是不乐意,就出去睡大街去,妈给的钱,你一分钱也别想分到,告状也没用。”云峻靠在玄关处看着他道。
他也是一时被这小子乱七八糟的行事方式给气糊涂了,对付这种刺头,经济卡住,翻不出五指山。
云珏看着他,嘴角轻动了一下道:“行,你无耻,听你的,说来听听。”
“第一,你的卧室和客厅是你的活动范围,别进我的卧室和书房,东西要是弄丢了……算了,书房我会上锁,你也别想着进去了。”云峻的提出条件的语气委实不怎么客气,也不需要太客气。
毕竟太客气镇不住那随时准备翻天的猴。
“第二,饿了就出去吃,点外卖的话垃圾丢出去,别让我在家里看到,我会让家政一周过来一次,给你处理一下乱局。”
“第三,你至少三天给我洗一次澡……”
“哥你三天洗一次,你不讲卫生啊。”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青年嫌弃道。
“我……”云峻看他,试图批评一下,但看着浑身上下意外的十分干净,没什么异味的弟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怎么?在学校看上谁了,这么奋发图强?”
“切,你觉得谁配得上我。”青年轻哼了一略抬起下巴道。
云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能每一句话都听着十分欠揍的,但每句话都去计较,最先气死的一定是自己。
“行,你讲卫生是好事,有种你就一直保持下去。”云峻轻嗤了一下气笑道,“第四……”
“你有完没完了?”云珏蹙着眉头起身道,“再说我真睡大街上也不睡你这儿了。”
“行,最后一条,我每次工作完回来很累,需要休息,你自己注意,别吵到我。”云峻看着他说道,“能做到你就留下,做不到你就出去。”
云珏握着门把手回眸看他,轻挑了一下眉梢,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道:“我要新拖鞋。”
“…行!”云峻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会摔门而出的最坏准备,没想到这狗脾气竟然还能服软给他个台阶下。
不过他在室内找了找,没找到后拨了一通电话:“喂,裴濯,你那里有没有没穿过的新拖鞋?”
“你弟弟要穿?”听筒里的声音传出来很小,但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够听得清那温柔了然的声音,“等等,我看看,有,要多大码的?”
“45。”云珏报数。
云峻看了他一眼,而那边的裴濯很明显听到了他的声音回答道:“有。”
“行,我过去取一下。”云峻从玄关离开动身道。
“不急,牙刷毛巾那些需要吗?”裴濯的在电话中询问道。
云峻停下动作,不抱什么希望的看向了云珏,而不等询问,就得到了答案:“没有。”
很明显,搬到他这里就带了个人,其他也就带了他那把吉他。
“还缺什么你自己跟他说?”云峻将手机递了过去道。
“不清楚。”云珏看了眼递过来的手机但没接。
“家居的用品我这里有一套新的,你直接拿过去好了,再有什么不够的去买就行。”裴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行,我过来取一下。”云峻告诫着自己不要跟张口就能气死人的小孩生气,握住门把手开门走了出去。
对面的门打开的声音同样传来,对话声不再是电话里的几不可闻:“稍等一下,我把东西给你找全。”
“行。”
云珏坐在玄关处略微探头瞧了瞧道:【感觉他好像把裴濯当成了哆啦A梦。】
【就是,真渣。】熟知世界线的统子十分认同,只是半晌没听到回答时问道,【宿主,你怎么不附和?】
【唔,感觉自己被攻击到了。】云珏捂着自己的心口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478匆忙解释,【宿主是好孩子,才不是渣男。】
只要多夸夸,多洗脑,宿主说不定会幡然悔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好孩子。
【我不是好孩子,我要做渣男。】云珏听着外面的动静,松开手臂,脱掉了自己的冲锋衣道。
统子吭叽一下,觉得自己能够数据错乱晕厥过去。
不,它不能气馁!
它可是本源世界精心培养出来的统子,不能就这么被挫折击垮。
云珏将外套随手丢在沙发,左右脚蹬掉鞋子时,云峻开门进来了,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人,又看了眼已经开始堆放东西的沙发,将拖鞋从袋子里取了出来丢在了他的脚下,甚至已经懒得再去说让他把鞋子摆在鞋柜里这样的话。
只要他不添大乱,一切都好商量。
“你的东西,用什么拿什么。”云峻将整个袋子都递给了他道。
“嗯,知道了。”云珏接过,将其再度顺手放在了沙发上。
云峻的眉头跳了跳,走进屋内选择了视而不见:“晚上想吃点什么?”
“你做?”云珏换上了拖鞋,终于得以从沙发上起身问道。
“我都没有这种口福。”云峻说道。
“点外卖啊,那随便来个鱼啊虾啊什么的,我最近减肥,别弄得太油腻。”云珏推开次卧的门,看着整理一新的床铺,平稳的坐下,顺利躺倒。
“知道了。”云峻看着手机,想着明天出差的事,不想跟他计较。
等待外卖的途中,房间里意外的消停了下来,云峻看着自己的行程,青年则在房间里玩着他自己的手机,偶尔在房间里翻滚两下,也不怎么吵人。
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省心的。
云峻惊觉自己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身处于被驯化的边缘。
而云珏躺在床上,偶尔在其上轻翻,乐声通过耳机传进耳朵里,十分的悠逸舒适:【啊,这个人设真的好爽。】
统子短暂性失聪兼半死不活。
云珏进入这个家的第一餐称得上丰盛,鱼和虾都有,装在外卖盒里摆盘也看起来十分的精美。
因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云珏被叫着起身出来时随手捋着自己的长发,再随手扎了起来。
“啧,你的这个头发……”云峻看了一眼。
“怎么?”云珏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座椅上看向他问道。
“没什么。”云峻看着他,决定还是少让他张嘴的好。
不管头发长短,至少只看样子算得上是赏心悦目了。
“只有咱们两个?”云珏拿过了筷子问道。
“你还想叫谁来?”云峻看向了他,有一瞬间的了然道,“你对裴濯倒是印象不错。”
“他可是答应给我买机车的,你要是答应给我买……”云珏眸中带了些期待道。
“好了,闭嘴吃饭吧。”云峻打断了他的话语道,“我请裴濯吃饭要去外面的餐厅。”
吃外卖请客表达感谢?丢份子。
云珏盯了他一眼,似有若无的轻嘁了一下开始吃饭。
云峻对他的神情视而不见。
挨一个白眼省一辆机车的钱,怎么算都很划算。
“对了,我明天要出差,接下来你有什么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自己解决不了就到对面找裴濯,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云峻将收拾好的垃圾放在了门外道。
“嗯,知道了。”云珏窝在沙发上操作着自己的手机道。
云峻看了他一眼,洗过手后进了书房。
只要这祖宗不添乱就行,其他的事根本不可能指望得上他。
手机微震,消息接收。
高盈:我们乐团还缺个吉他手,你来吗?
……
云珏搬过来的第一晚睡得很好,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而摸过手机走进客厅,只剩下了一室的空旷和寂静。
吉他还原样摆在沙发上十分的显眼,只是脱下来的外套和送来的日用品被挂在了衣架上。
而这座屋子的主人很明显已经出门了。
云珏略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甩在沙发上打着盹。
【宿主,现在没人了,不用维持人设了。】478检索说道。
【嗯?什么人设?】云珏睁开眼睛问道,神思清明时有些了然道,【哦……我是真的困,那个熬夜的人设真不好维持。】
478:【……】
在沙发上暂休,云珏起身拎起那袋日用品进了洗手间,洗漱之后摸出手机,觅食。
除了熬夜人设难以维系以外,日常生活也就是美食难觅这一点令人不十分满意。
浏览搜寻无果,云珏取下外套打算出门去觅食。
只是电梯内外,云珏看着昨天刚见过的人,眼睛一亮:“裴哥这么早就出门了?”
“真欣慰,没从你嘴里再听到你哪位这个问题。”裴濯看着站在电梯外本来有些冷脸的青年笑道。
“我都认哥了,哪儿还能忘呢。”云珏走上了电梯笑道。
“你打算去哪儿?”裴濯看着看了眼他的背后,没看到那把吉他时问道。
“找点吃的,裴哥你知道附近哪家的饭比较好吃吗?”云珏看着电梯的按键,顺势问道。
“附近三公里内没有太好吃的东西。”裴濯闻言思索道,这附近的商业化很广泛,楼盘也比较新,没有那种经久的老店,而商业化的饮食在手机上都能点到,“我记得银巷那边有一家不错的滇菜,这个点应该开门了,可以去尝尝。”
他已然下了电梯,只是话音落下时,本要合上的电梯门被站在其中的青年用手扶住了边缘。
“怎么了?”裴濯看着从其上重新走下来的青年问道。
“银巷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公里。”云珏捏着手机操作了两下,抬头走向了家门叹气道,“算了,我还是点外卖吧。”
青年一晨的朝气,似乎都要因此而散尽了。
裴濯略微敛眸,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我出门前炖了牛腩,要来吗?”
而他的话音落下,青年停下了脚步回眸,本来带着漠色的瞳中升起了几分兴味:“谢谢裴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顿饭而已,不必客气。”裴濯看着他又重新恢复的朝气,提着东西走上前去开了门道,“进来吧。”
对门的位置,格局几乎是对称的,同样的坐北朝南,采光十分明媚,只是裴濯家中的布局比之云峻商业化的冰冷,显得更加温暖宜居一些。
而进门时,已经嗅到了些许饭菜的香味。
“我穿哪双鞋?”云珏问道。
“鞋柜右边,昨晚新拆的。”裴濯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云珏带上门垂眸,弯腰打开了鞋柜,从里面取出了跟他昨晚得到的那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拖鞋放在了地上,换鞋后踩上了那打理的十分干净的地面。
“洗手吧,马上就好了。”裴濯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云珏转身寻觅,进了洗手间。
牛腩一味,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十分考较手艺,想要把它炖的软烂有嚼劲又滑嫩是相当不容易的,至少云珏吃过的十家有九家的外卖都是用高压锅短时间压烂的,看着酥烂,实际上又柴又不入味,只是简单的将口味浮于表面。
而裴濯的手艺,至少从表面上看,色香已经拥有。
“能吃多少,喜欢吃什么自己舀。”裴濯是将蒸了米饭的器皿和牛腩的盆一起摆上桌的。
云珏看着摆在面前的碗,没有着急去拿,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进了口中。
裴濯落座,舀着自己的饭笑着问道:“怎么样?合你的口味吗?”
云珏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了他。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让裴濯一时有些莫名,他将自己的碗放下,伸手笑道:“要我给你舀,还是你自己舀?”
“我自己来。”云珏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勺子,沉着气息盛了饭。
餐桌上除了土豆牛腩,还有一道小炒肉和鲜炒时蔬,除了那道滑嫩入味的牛腩,另外两道也出乎意料的好吃。
“你有摩托车的驾驶证吗?”裴濯看着青年认真吃着饭,且越来越郑重的神色问道。
“有,刚考的。”云珏停下筷子,抬眸回答道。
“看来你早就打算买了。”裴濯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旁边笑道,“下午一起去看看?”
“下午?”云珏微讶。
“你下午有事?”裴濯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没想到裴哥你竟然不打算赖账。”云珏语调微扬。
“在你眼里,我是个唬弄小孩,没信誉的人吗?”裴濯笑着问道。
“裴哥当然不是那种人了。”云珏笑的真心实意。
“那我做的饭很难吃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还不错,干嘛这么问?”云珏说道。
“看你吃的一脸凝重,还以为不合乎你的口味。”裴濯笑道。
“裴哥你的手艺,方圆十里很难找到对手。”云珏吃了几乎半盘的牛腩停下了筷子笑道,“我现在是真的好奇你推荐的那家滇菜有多好吃了。”
青年唇角微扬,赞誉听起来好像有些别扭又十分的直白。
裴濯看着他随手端过杯子垂眸喝着水已经敛起笑意的模样,再动筷子时只觉得掌心微痒,似乎被刚才那一抹朝气又放肆的笑意蛊惑了一样。
少年人总是跟成年人有些不同,他们的感情是外放的,喜怒哀乐轻而易举就能够窥见,而他们并不过分的顾忌这份情绪被人窥见。
喜就是喜,怒就是怒,直白放肆的令人羡慕。
“那下午选完车后,晚上带你去吃。”裴濯提议道。
“我晚上还有事,再说吧。”云珏放下了杯子拒绝道。
“好。”裴濯并不勉强,只在饭足之后收拾着碗筷道,“那你中午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出发的时候我叫你。”
“我不能直接在你这里歇吗?”云珏看了眼他的沙发问道。
“可以,你自便。”裴濯起身笑道。
“嗯……”云珏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略微思索,开口问道,“这个要我帮忙吗?”
“不用,家里有洗碗机,收拾起来不麻烦。”裴濯端起餐盘道,“去休息吧。”
“哦……”云珏应了一声,去洗过手后绕过那精美小巧的茶几,坐在了沙发上。
跟云峻偏商务的沙发不同,裴濯这里的更加柔软一些,甚至还放着几个可以用来靠着的抱枕。
其中一个放倒,上面放着翻开到一半的资料。
云珏的目光落在其上,密密麻麻的化学符号侵入眼帘,能看懂一些,剩下的大部分就不在常人的认知范围之内了。
他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靠在沙发上摸出了手机和耳机,听着钢琴弹出来的曲调和乐谱。
【宿主,不多看看探查一下吗?】478看着宿主就看了一眼的状态问道。
他还以为宿主留下来是为了接近裴濯,好探查到资料什么的。
【偷东西犯法哦,小系统。】云珏轻点着屏幕反复聆听着其中的某段问道,【你是不是想害我?】
【没有!我没有!】统子冤枉,试图用每一个数据证明。
要不是宿主一门心思狂奔在不做好孩子的道路上,统子绝对不会想到这里。
难道它已经被宿主污染了吗?还是它本身不够正直?!
【就算偷走了这份资料,东西也记在他的脑子里,偷不走的。】云珏看了旁边那份资料一眼笑道,【更何况那份只是整合打印出来的参考资料,网上估计都能搜到,偷走了也没用。】
【哦……我真的没想偷。】478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其实如果真的能够偷走,也是一个好办法。】云珏肯定道。
他记得裴濯获得那种稀有材料也具有偶然性,无数次的实验,在一次实验中获得并发现了这种材料。
虽然偶然听起来不是必然发生,但这种偶然也是在千万次实验中获得的,渺茫的希望经过无数次的堆叠,概率就会被放大,人类的科技也都是在这样一次次实验的偶然之中被推动着前进的。
再加上世界线的收束,它几乎是必然被发现的。
但只要拿走了记录的资料,成果的出现就有可能被推迟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嗯?!】统子震惊,小心碎碎念,【宿主,这是犯法的。】
【为了完成这样的任务,舍弃我一己之身又如何?】云珏慷慨轻叹道。
统子一时又震惊又感动:【宿主……】
【其实真这样决定的话,偷资料还不如直接解决掉裴濯来的快捷。】云珏看向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说道。
【啊?!】统子张口结舌,一时话语不知从何时说起。
【骗你的。】云珏扬起唇角道。
青年的笑十足的恶劣,让统子的心瞬息坠落,但一时七上八下的,甚至恶从胆边生的想揍宿主。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做饭这么好吃的人。】云珏听着厨房处轻轻拉上的门声笑道,【更何况还有第一个任务呢。】
【哦……】478消化情绪中,以避免对宿主应激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
裴濯从厨房出来,擦拭着双手,放下了挽起的袖子,看着那坐在沙发上一身闲适的青年时,对上了对方抬起的视线。
“在听歌?”裴濯接了句自己都觉得是废话的话。
不过青年没有反驳,而是目光中露出了些疑惑,摘下了耳机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午睡一会儿吗?”裴濯换了个问题,走过去道。
“现在不用,我困了就在这里眯一会儿就行。”云珏靠在沙发上道,“你不用管我。”
“好。”裴濯笑了一下,走到了抱枕另外一旁的沙发上落座,拿过了放在一旁的资料翻看着。
气氛安逸,一时只有呼吸声做响,裴濯看了几行,本以为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时,听到了来自旁边的问询:“裴哥你跟我哥认识几年了?”
裴濯抬眸,对上青年眸中有些好奇甚至有些八卦的情绪,思索了一下笑道:“算上大学,好像有六年了。”
“嗯?裴哥你是干什么的?”云珏看着他手上拿着的资料问道,“工作在家就能完成吗?”
“我跟你哥一起开公司的,不过我跟你哥负责的区域不一样。”裴濯听着他的问题笑着回答道,“主要是做研究的。”
“研究什么?”云珏问道。
“稀有金属和材料。”裴濯看着他,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道,“要看看吗?”
云珏垂眸看了一眼,有些意兴阑珊的收回了视线道:“这种东西我看不懂。”
“你的乐谱我也看不懂。”裴濯收回资料笑道。
云珏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后仰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休息,勿扰。”
裴濯没再应声,继续坐在那里翻看着资料。
气息微沉,墙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跳动着,让这个中午十分的静谧。
在身旁的呼吸变得绵长时,裴濯抬起了视线,从一旁拿过了一个抱枕打开,轻搭在了青年的身上,对方气息微动,但未醒,只有乐声从耳机中偶尔泄露出来一丝,编织着他的梦。
选机车的过程算得上是顺畅,至少青年午睡被叫醒时只是因为困倦沉着一张脸不想说话,但没发火。
而洗了把脸,开车赶往的路上他又眯了一会儿,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时的状态。
而各式各样的机车足以让他兴奋起来,跟着导购一辆又一辆的观摩,不厌其烦。
“您要的那款我们需要从外地调货,这是我的最新款,不管是车型还是稳定性都很受欢迎,就这个月已经售出五千台了。”导购推的天花乱坠,“您一看就是懂行的,可以上手试试。”
云珏上前,打量着这款车型,听了听它的发动机的声音,略微垂眸,后退侧身道:“裴哥你觉得怎么样?”
裴濯一路跟随,很少出声,如今看着青年的神情笑道:“觉得不满意?”
云珏抬眸看他,神色之间有些迟疑:“其实从车型来看,还是不错的。”
“整体数值是不错的,但它的这部分材料比你看中的那款要降一个数值。”裴濯拿着要来的材料表跟他说着。
他不了解车型,但了解材料。
而材料的强度也往往决定着产品的硬度和安全性能。
降一个数值未必不好,只是既然要玩,自然会追求顶级的完美。
云珏看着他手指的地方,神色之间的迟疑消失了:“我说怎么那款要贵一点儿。”
他站直了身体,看向了导购道:“就要我看中的那款,调货需要几天?”
“您稍等,我帮您看一下。”导购看着他的神情,客气的通讯问询后给出了答复,“您要的那款明天下午能调过来两台,您要先付定金还是?”
云珏看向了裴濯。
“确定了吗?确定的话可以先付定金,不确定就明天下午再来看,这家没有就换别家。”裴濯说道。
导购的笑脸微僵:“您放心,要是不确定的话,明天下午过来早一些,肯定还在,我们肯定是保证您试过满意之后再付款。”
“那就明天吧。”云珏做出了决定。
“好的,您留个联系方式,明天到货我联系您。”导购热情说道。
“行。”云珏写下了联系方式,跟裴濯一起出门时侧身轻抵了抵他的肩膀笑道,“谢了。”
“不客气。”裴濯看着身旁十分满意的青年笑道。
“这样,明天买完车我请你吃饭吧。”云珏思索着,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说道。
裴濯看着大步向前的青年笑道:“你跟你哥感谢人的方式还真是一模一样。”
“跟他?”青年转过来的视线中略带嫌弃,“那你想要让我拿什么方式感谢你,随便说。”
裴濯略微思索提出了要求道:“拿你的吉他给我弹一首曲子作为感谢怎么样?”
“就这样?”青年的眸中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样。”裴濯笑道,“云少爷拿四万的吉他弹出来的曲子,可不是谁都能够听到的。”
青年闻言,唇角的笑意漾开,带着一种刺眼又张扬的好看,答应的也十分干脆利落:“成交。”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总有一种弹给别人听是亏了的感觉。”云珏从车上取下自己的吉他时说道。
他出门的时候吉他就已经带在了车上,裴濯看着他的动作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云珏背上了自己的吉他说道。
裴濯看着他的动作,略思索后开口道:“你放心,我不告诉你哥。”
“你觉得我怕他?”青年抬起了不甚满意的视线。
“你不怕他。”裴濯笑道,“但他好歹也算是掌握了你一部分的财政大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的也是。”云珏抱着臂看向他道,“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这家伙完全是翻脸不认人的。
“这倒是个问题。”裴濯笑道,“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你要去一些他不愿意让你去的地方,凭我上次让他把一万的转账变成两万够不够?”
云珏看向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复杂和警惕:“你为什么这么好心?你不应该帮着我哥吗?”
“去你们学校一趟,我也了解那里的物价了。”裴濯上车,示意他同样上车笑道,“一万块可能支撑不了你多久,还不如让他一次性给够,说起来你们学校的物价真离谱。”
一份炸鸡可乐再加几份小炒,两百多就出去了。
云珏坐上了副驾驶,对这一点有些没概念:“离谱吗?”
裴濯看着他疑惑的神情轻笑,发动了车子道:“至于我为什么不会告诉他你的事,因为我觉得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不可能真的把你当儿子看上一辈子,你有自己对生活和未来的判断和决策权。”
青年的目光听到中途时略有不善,然后转为了若有所思,裴濯只当没看见的问道:“去哪儿?”
“长安酒吧。”云珏拉上安全带报出了名字,“长安区龙街那里。”
还未到晚高峰的时期,出行一切顺利,而到达那家酒吧时,也不过华灯初上。
近冬的季节,不过五点。
“谢了。”云珏从后面拿了自己的吉他背在了肩上道。
“晚上需要我来接你吗?”裴濯看着绕过车子的青年,降下车窗问道。
“不用,今天不喝酒,我自己能回去。”云珏转眸说道,朝他挥了挥手踏进了酒吧之中,“拜拜。”
打开的门中没有灯红酒绿,他的身影也消失的干脆。
裴濯收回视线,升上了车窗,驱动车子离开了那里。
长安是一家清吧,聚集在那里的人大多是为了喝酒聊天又或是听一听歌曲。
而青年背着吉他,很明显不是踢馆,而是去演出的。
……
还没有正式进入夜色,酒吧也是未营业的状态,云珏来自然不是来消费的,而是来见人的。
场地之中座位整齐空荡,舞台之上却是亮着灯的,其上的几人在他进来时皆是看了过来,甚至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等待着那道逆光进来的修长身影穿过黑暗,背着吉他一步步踏上舞台。
而光影交错的那一瞬间,也是舞台上所有人眼睛瞪大的一瞬,甚至有人在看清他的身影时不自觉的小声出声:“卧槽!”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那站在舞台的青年身上,震撼于那格外出色的容貌和气质带来的冲击力,直到青年眸中一丝不耐划过,握着麦的主唱起身道:“你是高盈介绍过来的?”
“你们这是玩乐团?”青年打量着几人不答反问,微冷而有质感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场地回响,虽然面孔看起来年轻,但脾气看起来也很糟糕。
“呃,是。”主唱愣了一下展露了笑脸迎了上去道,“我们等了好久了,你怎么才来,你好,我是主唱张潮,你就是云珏吧。”
“嗯。”云珏垂眸看着他应了一声。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是高盈介绍来的吉他手,云珏,大家欢迎。”张潮略扶着他的手臂介绍道。
灯下的几人皆是鼓掌,并给出了欢呼,拿着鼓棒的人还轻敲了几下:“欢迎欢迎……”
“兄弟你都擅长什么音乐?我们先磨合一下,今晚刚好有演出,得抓紧时间。”张潮说道。
“都可以。”云珏看着几人开口道。
“那感情好,你不知道,乐团刚走了一个吉他手,我急的跟什么似的,你要是准备好了,先看看谱,咱们先试试。”张潮说道。
“可以。”云珏取下了自己的吉他,将其从琴包中取出,随手拉过一把凳子撑坐了上去,看着琴架上的谱,拨动了弦。
厚重律动的曲调从其中流出,让本就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的几人一时间沉下了气息,而吉他手更是瞪大了眼睛。
直到青年试曲结束,才开口问道:“你这吉他音色绝了,是马丁?”
“嗯。”青年轻按着弦应道。
“哪个型?”吉他手询问道。
“D42。”云珏回答道。
“卧槽,这一把得四万!”吉他手激动出声,甚至放下了自己的吉他起身上前,打量着问道,“能让我试一下吗?”
“你不礼貌。”青年抬眸直视着他道。
吉他手停在了原地,脸色微僵,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哎哎哎,咱们先练习吧。”鼓手轻敲了几下开口道,勉强打破了那略微凝滞的氛围。
“对对对,先练习吧,要不然晚上没磨合好就糟了。”张潮上前揽住了吉他手的肩膀,将人带离回首道,“云珏弹的挺不错,先熟悉一下曲子,咱们就开始磨合。”
云珏垂眸,手指拨弦,将那首曲子从到到尾弹奏了一遍,而这一遍,已经完全去除了第一遍中的些许凝滞和生涩。
鼓手和贝斯手对视了一眼,对青年投去了赞叹又微妙的目光。
乐器越好的,音色也会越上乘,单独听可能听不出来,但是好的和平价的一对比,即使是外行,都能够听出其中音色的差别。
而一把好的乐器碰上一个极具天赋的乐手,那就是真正的恰逢其会了。
他们有预感,晚上的演出会爆,不管是容貌又或是乐器以及技巧,摇滚和演出这条路,那就是真正的老天爷赏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