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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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再次见到云珏的时候,他正蹲在学校公园的一处的灌木丛旁,诱拐着一只猫。

“喵~”压低且仿的十分相似的猫叫传来。

灌木丛里也传来了一声更加娇俏的猫叫:“喵呜~”

“喵呜~”蹲身的人学的十分相似,一人一猫仿佛在对唱一样。

只是灌木丛中轻动,那本来专注的人转过了身来,在看见他时手指抵在了唇边:“嘘,脚步放轻,就快要上钩了。”

楚泽停下了脚步,在那身影的空隙间看到了正撑着后腿小心舔吃着着他手中猫条的猫。

那是一只短毛狸花,成年体,耳朵上的黑毛十分具有标志性。

“那是西区食堂阿姨用来看管仓库的猫。”楚泽开口道。

“呃?!”云珏手指一空,原本捏在上面的猫条已经落入了狸花之口,被其叼着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

“上钩了?”楚泽看着这样的场景说道。

“真是一只狡猾聪明的猫咪。”云珏失败起身笑道,“我认输。”

“想养猫?”楚泽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看眼缘。”云珏不甚在意的回答,将原本搭在一侧肩上的长发捋了下去,蓦然叹了一口气道,“它竟然骗了我三根猫条!”

楚泽眼睑轻敛,伸手捋过了他垂落在耳际的一缕发丝道:“你的洁癖对猫不起作用?”

“因为摸起来很柔软。”云珏思索道,“它的身体就像是艺术。”

柔软,可以变化成各种形状,又灵巧的可以超过人类肉眼的速度。

“我带你去猫咖玩。”楚泽说道。

“嗯?”云珏疑惑。

“看来你真的缺乏生活常识。”楚泽转身道,“走吧。”

云珏看着他的身影,含着笑意跟了上去。

“你跟厉严合作了。”楚泽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云珏行走在他的身侧回答道。

虽然骨子里有着极致的自傲和对家族的极端控制欲,让云珏隐约了解到原世界线中,他把弟弟的男朋友睡了是怎样的缘由。

想要证明何晨并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因此看起来半推半就,也同样对那个让他弟弟痴迷的人有着傲慢和好奇。

至于厉霆的心情,不论作为是兄长还是厉氏的实际掌控者,他都有恃无恐。

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够在年少掌权,他有着傲慢的资本和对市场的把控。

虽然也是因为傲慢玩脱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祝修竹清理内部,顾家趁机报复,是最好的机会。

“顾家不会轻易认输。”楚泽说道。

荣星和厉氏,想要反扑,一般会找软柿子捏。

“祝修竹也不会轻易认栽。”云珏笑道。

他抄了顾家的后路,这个人可是明面侵占了祝家不少的利益。

“那来看看谁先赢。”楚泽说道。

“一言为定。”

……

校园生活仍在继续,商场上的波云诡谲似乎没有影响到这里,但难以避免一些私下的消息流传。

无关恋爱与样貌,而是各大家族继承人的变更,这不仅是八卦,也关乎很多人自己的未来。

就像他们几乎无法想象那个总是懒洋洋一副笑模样的云珏,是怎么直接架空他的父亲这件事。

他看起来并不凶狠,跟传言中像是两幅模样,他们与传闻中的他好像隔了壁,但实际接近时,他又是极好说话的模样。

“说不定是他父亲觉得工作累,直接让位也不一定。”

“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像也正常。”

“不要觉得能够架空一个决策者的人,真的像看起来那么和善啊,傻不傻?”

“那你倒是不要结交啊。”

云珏的校园生活风平浪静,只是顾家的竞争和反扑如火如荼,也让他比以前忙碌了一些。

【为什么先是顾家?】478有些疑惑。

【机会到这里了。】云珏认真看着电脑屏幕回答道。

纽带没有建立,各家分散,哪一家都行。

【接下来呢?】478问道。

【接下来跟楚家合作,辛宁应该看他很不爽了。】云珏回答道。

【宿主你在看什么?】478看着宿主静静坐着却极其认真端详的神色好奇道。

【你看不到吗?】云珏有些兴味道。

【我只能看到一片马赛克。】478回答道。

而宿主盯着这片马赛克已经足足看了有大半天。

【你知道补肾药剂的作用吧。】云珏说道。

【嗯嗯。】478应声。

【屏幕上做的就是这种事。】云珏笑道。

【啊,哦……】统子恍然,排除掉了以为是什么机密文件的想法道,【宿主,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

这可是占了宿主大半天的睡觉时间。

【这跟要学会不冲突。】云珏点开了一个新的教学视频认真看着回答道。

学了不用和完全不会是两码事,不明白对上了解透彻的,就容易吃亏。

【哦……】统子觉得有道理,就是宿主看的好认真。

……

商场上的争斗,有的是鲸吞,有的是蚕食,云家和顾家的角逐持续了很久,不论是实力还是经验,又或者是云父锲而不舍的想要拿回决策权的各种动作,都让各家对于云氏的未来并不看好。

但,顾家败了。

资金链断掉,最大的企业被收购,虽然还有常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的资产保留,但想要再度进入那片市场,只凭这些是不够的。

鲸落万物生,云家占了大头,各家也没有将喂到嘴边的利益让渡出去。

一家败落,却有各家忙着开香槟。

“真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祝修竹看着屏幕上正在接受采访的青年,语气中有着极致的推崇和赞誉,甚至手指轻托起匍匐在身旁人的脸颊,在他看向屏幕时笑道,“你也这样觉得吧?”

那双疲惫的眸被迫睁开,其中还有着未散尽的欲望,只是在看到屏幕中的人时,痴迷浮现在了其中:“他的确很完美。”

虽然像是两方世界,但不影响人的仰望。

只是出现在大屏幕上,也意味着他会进入很多人的视野,被他们向往推崇,表达爱慕。

“只是可惜,他不属于你……”何晨的眼睛侧向了他,带着有些吃力嘲讽的笑容道,让面前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语被终结,因为对方的手在他的脖子上收紧了,那张温雅的面孔上露出了堪称扭曲又得意的神色道:“没关系,我还会有机会,但你可没有了,因为就是这个完美的艺术品,端掉了顾家这条路,顾铭已经没有能力来救你了。”

何晨看着他,寻回着自己微滞的呼吸再度露出了放肆的笑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指望他呢?”

家族和他之间,顾铭不会有所迟疑。

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他自己!

“小家伙,你可真让我惊喜,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祝修竹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神色比之之前更加兴奋了起来,“看在你这么取悦我的份上,我叫厉霆再过一段时间再来见你。”

“可我现在就想见到他。”

“不要惹我生气。”

“你这么容易生气啊……”

……

顾家翻台,各家分食之余也在收缩,而吞并了最大的那一块,云珏的身家迅速提升,股份的持有让他决策者的位置坐的极稳。

而那之后的两年,滨海风平浪静,却无人能够再阻止云家的势头。

它似乎终将坐稳各大家族之一的位置,与之并立,成为新的被人仰望的传说。

很年轻,很可怕,甚至比之当初被众人期许的楚泽更加耀眼。

然而政府兴建大桥,楚家中标,辛家试图斩断其资金链之时,楚家断尾,辛家自己的资金链却被断掉了。

税务问题爆发,一时上下严查,多项工程停摆,风声鹤唳。

“事情成了,多谢。”楚泽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电话道。

“不客气,收网各凭本事。”云珏平复着呼吸笑道。

“你去哪儿了?”楚泽听着他的气息问道。

“风洞训练。”云珏笑道,“亲爱的楚先生,有兴趣一起跳伞吗?”

“等忙过这段时间。”楚泽转身从窗边离开道,“你先玩。”

“好。”云珏挂断电话,打开了助理发来的消息,宣告着他的忙里偷闲结束。

这是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一个顶端家族的兴起,或许不再需要几十年要么长久,十几年甚至是几年,足以。

而它的倾覆也比想象中更快,或许它并不是一日垮塌的,因为有的隐患从兴起的那一刻就在埋下,不断的随着修建而堆积,直到不堪重负而爆发。

辛家的整顿清算又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即使它曾经的继承者不可置信,也不影响各家分食,以及掌权者的被逮捕入狱。

“接下来你的方向指向哪儿?”楚泽坐在夜景的窗边,轻扶着那放着冰块而十分冰凉的酒杯问道。

桌面的另一侧,倚在其上的青年正在品尝着新调出的鸡尾酒,长发蜿蜒,脱去西装外套的身形修长又慵懒漂亮,足以蛊惑这片夜色。

“接下来我倾向于休战。”云珏放下酒杯看向了他道。

“原因。”楚泽问他。

“一鼓作气的确快捷,但楚氏吞下了不少,自己内部也有不少后患吧。”云珏看着他笑道。

楚泽未答,算是默认。

吞下了只是吞下了,想要完全消化,是需要时间去管理调度的,否则资金流动也容易出问题。

楚家的家产不少,但让他的父亲去自家财产去填补亏空,那可是下下策。

“还有呢?”楚泽觉得他的目的不止于此。

“还有的,自己猜。”云珏拿起了桌上的一瓣柠檬放进了口中。

他的神色如常,楚泽却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子。

而那因为吃了一块柠檬而微微眯起眼睛的人目光轻转,轻笑着拿了一块递了过来笑道:“要吃吗?”

长发随他的动作倾泻,青年含笑投喂的模样像极了在逗猫。

在这之前,楚泽已经拒绝过两次,而青年明显对他每一次的好奇都乐此不疲。

楚泽垂眸,在那略微讶异亮起的视线下轻咬住了那块柠檬的一角,只是一点儿汁水入口,尖酸的味道直接冲向了大脑皮层,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生理性的眼泪也不可抑制。

轻笑自对面传来,带着些愉悦,在视线的朦胧中起身靠近,微凉的手指挟去了眼尾的湿润,视线清明时,同样微凉的唇随着青年的弯腰覆了上来。

那种尖酸的味道并未消弭,但似乎混进了鸡尾酒的甜腻,让它成为了一种可以被接受的味道。

酒水的香气四溢,一吻分开,近在咫尺的人轻轻啜吻,像是做了坏事之后的安抚。

没有话语,但他实在漂亮极了,或许是因为酒水的缘故,让他一向白皙到几乎剔透的脸颊染上了十分漂亮的血气,让那微垂的眸潋滟的蕴满了夜色,以至于这个吻中都好像充斥了酒水的微醺。

楚泽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蛊惑了,被牵引的欲望同时会激起内心的掠夺欲,只是那按在肩上不明显但十分强势的力道,也在提醒着他,这块糖想要吃下去,胜负难以预料。

只是虽然不能完全吃到嘴里,但也不代表着他不能尽情拥抱这个人。

云珏的腰腹被扣住时眼睑轻抬,看着那双一向淡漠的眸中泛起的异样情绪时,托住他的颈侧加深了这个吻。

吻可以是清风细雨的调情纠缠,也可以是狂风骤雨的争夺上位。

只是没有结果,因为谁也不愿意认输。

而即使情人之间,强上也是最无聊最没品的行为。

夜色渐深,杯中的酒水并没有喝完,只是静谧的停留在窗边映着逐渐黑暗的夜色。

房间内同样一片漆黑,之前还在争夺的人拥在了一处,仿佛最亲密的恋人一样交缠着呼吸。

云珏醒来时,楚泽已经离开了。

太阳当空照,早餐也被放在冰箱里,等待着品尝。

很健康,很美味,比之刘阿姨做的分毫不差。

师从何人一尝便知。

云珏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学的,只是不知不觉,他的饮食就有一半被对方包揽了。

偶尔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温水煮的青蛙。

但想要煮回去,对方身上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煮的地方。

那个人绝对是相当不好追的,如果不是他想要的,别人不会有攻陷他的方式。

家世,样貌,智商,学习能力,他按照完美的要求来寻找伴侣,也按照完美的要求去要求他自己。

当然,除了他想要的,还有一种方式。

一种最恶劣极端的方式。

将楚家覆灭掉,将神从云端拉下,让他陷入泥泞,就能够强行拥有。

但只有一家是不够的,楚泽从未将辛宁的嫉妒又或是厉霆的挑衅放在眼里,因为实力的不匹配。

但联合几家就不同了。

纽带,或许那一个人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但瓜分楚家,实在算得上是一件有巨利可图的事。

但或许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翻车。

……

辛家倒台,云家止战,连楚家都在稳固产业,将新得到的市场稳固的占领下来。

各处在兴建和休养生息,滨海市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和繁荣时期,而后辐射各地。

而在这其间,云珏和楚泽保送了滨海大学的直博。

这样的消息其实算不上轶闻,只是大家在疏忽间突然发觉,那两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不过还是两个尚未毕业的年轻人。

一句年少有为不足以称许。

而学历是很有引导性的,至少那实实在在摆出来的高分,能够吸引很多受众的好感。

更别说这两个年轻人实在长的相当出色。

别的家族的态度尚不明确,云珏这里却是实实在在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

“云家的继承人,偏偏要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说出去你真的不觉得丢人?”云父的话语早已不负当面的平和,即使他的身家一直在上涨,可他始终没办法拿回决策权。

“不觉得。”云珏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抬眸笑道,“爸,你也应该接受新事物,跟不上时代是有可能被淘汰的。”

“你不要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云父看着他浅笑提议的神色,只觉得满肚子火气发不出来。

“那……叔叔?”云珏略微思忖后开口道。

这样的称呼让云父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的胸膛起伏着,甚至忍不住踹了一脚沙发,让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后破声道:“但愿你永远能像今天一样得意,永远不要摔下去!”

他撂下了这样的话,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的来回扇动,片刻未止。

云珏略带着些疑惑的看着那里,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翻阅着文件。

【宿主,这样下去矛盾有可能持续激化的。】478提醒道。

因为云父看起来真的好生气,虽然宿主一点儿没受影响的样子。

【我没想激化,我一直在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云珏认真回答道。

478:【……】

并没有啊,宿主!

虽然那个父亲也让统子生气,但……

【他要是动用手上的股份,也会给宿主造成不少麻烦的。】478知道宿主正在做什么。

掠夺利益,然后让它平稳下来。

不得不说,现在经济崩塌的风险已经下降到让统子相当安心的地步了。

但父子争斗还是很麻烦的。

【他要是动用最后的筹码,也好拿过来。】云珏用笔轻轻摩挲着下巴道,【就怕他不用,三天来一次,还是很吵的。】

【哦……】478小小的应了一声。

【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云珏在末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时笑着问道。

【没有啊。】478回答道,【天才总是孤独的。】

事实上,宿主们都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但他们不能感情太丰沛,太丰沛的抵受不住长生,过多的感情就有可能压垮他们的精神。

而在时间长河之中穿梭,还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情况。

有些甚至是系统司空见惯却无法理解的,可宿主却可以。

云珏的笔触停下,唇角扬起:【有你在,我不孤独。】

他开始对那个培养出这种系统的世界,拥有更多的好奇了。

【放心,宿主我会陪着你的!】478就差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证了。

这可是统子的主要职责之一。

……

云家内部的争端从未停下,不过稀疏平常的一日,云家产品爆雷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席卷了网络。

谩骂声随之而来,像是掀翻了所有隐藏在水底的恶意,无所不用其极。

从身体发肤,到自幼生病,甚至包括父母祖辈。

公关部忙的灯火通明,即使三班倒,也无法压下那直冲顶峰的声浪。

“需要帮忙吗?”楚泽的电话打了过来。

“别沾边,甚至可以落井下石一些。”云珏揉捏着腿上的毛绒玩具说道。

“楚家不做那种事。”楚泽略微沉默了一瞬说道。

“曾经被你咬下一口的祝家要在你家门口喊冤了。”云珏说道。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声恍若气音的笑声:“几个月?”

“不清楚。”云珏说道。

“也就是说接下来只能做异地情人了。”楚泽说道,“你的饮食习惯受得了吗?”

“你终于愿意把刘阿姨给我了吗?”云珏坐直了身体。

“不愿意。”楚泽打消了他的幻想。

“啧。”云珏卸力,躺在了沙发上道,“那就只能偷偷来往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告诉我,我给你留门。”

“嗯。”楚泽轻应。

“其实……”云珏蓦然想起了什么。

“好了,住口,接下来的话我不想听了。”楚泽拒绝了他的继续发言。

“我还没说。”云珏重新坐起来道。

“我猜你大概是想让我或者刘阿姨做好了,然后让人给你送过去。”楚泽说出了自己的揣测,并给出了答案,“拒绝。”

“啧。”云珏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完全正确。

“乖乖给我留门,吃到的概率更大一些。”楚泽看着窗外,即使未见,也几乎能够想象到他的神情。

像个孩子一样装着委屈,漂亮的样子让人不忍心那样残酷的对他。

“那我岂不是要天天想着你了。”温柔浅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响在耳畔,像是羽毛的轻扰。

“那就天天想着。”楚泽知道他在撩拨,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好,知道了。”云珏轻笑。

电话挂断,深夜降临,一切已经筹备妥当。

云氏的一切,只有最熟悉它的人才知道痛处在哪里。

顾家,辛家,云家。

围剿之时,各家都会下场,浑水之中,谁知道谁是猎物?

云家飘摇动荡,股价持续下跌之时,厉家率先下场,楚家伸手之时,祝家同样参与了其中。

天之骄子,年少顶峰,将这样的人从云端拖下来,泼上脏水,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他还真舍得。”厉严选择了跟云刃合作,但能在云氏冉冉上升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

“天家父子动刀枪的都有,这才哪儿到哪儿。”祝修竹交握着双手笑道,“就像厉霆违拗了你,你照样会把他丢出权力中心一样。”

厉严看向了他。

祝修竹伸出双手做投降状:“好,我不说,这次合作,我让利两分,但我要云珏这个人。”

他虽然笑着,眸中却有着势在必得。

“就算云珏垮掉,云刃也不会允许你动他,他顶多是想教训一下儿子。”厉严看着他说道。

“谁说我只想让云珏垮掉了?”祝修竹唇角扬起,眸中充斥着愉悦的恶意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这些老东西,也早该退场了。”

“为了一个男人?”厉严开口道。

“你不知道,他可是……”祝修竹的话没有说完,便在对方的目光中自己打住了,“你要是想尝尝,我可以把你弟弟心心念念的那只小兔子给你,那可是个相当好玩的孩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让我得罪厉霆?”厉严没有直接拒绝。

“就看你敢不敢了?”祝修竹挑眉,却不再劝。

然后半晌后,他听到了答复:“好。”

傲慢者,不是受不了挑衅,而是相信自己不会在其中迷失。

那只让他长久未失去兴趣的小兔子,说不定会成为厉严的一个弱点。

最少也是兄弟感情恶化。

虽然结果未知,但他拭目以待。

何晨被当成礼物送出时,云家的局势开始恶化,董事会动荡,但因为云珏的持股,暂时未被裁撤。

会议一天天的开,但情况却未见好转。

厉氏先手拦截,云刃已经在集结董事会成员。

暴雨落下的那一日,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联手表决,撤下了云珏的职务。

曾经高高在上的青年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环,云父终于觉得,那口气好像顺出来了。

“我说了,太过冲动行事是会吃亏的,姜还是老的辣。”云刃看着失败者,突然觉得以往的脾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必要发了,“好好反思一下吧,公司的事,暂时用不着你插手了。”

“好,您最近注意身体。”云珏的唇边不再带着笑意,只是在离开之前轻声叮嘱道。

“我自己会注意的,只要不看见你,我就还能活很久。”云刃知道他或许又在用从前那一套装可怜的方式,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云珏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一眼无波无澜,只是纯粹的打量,只是云刃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太舒服,怪异的像身体上爬着一只蚂蚁,摸不着,说不清,道不明。

云珏卸任,而不出一个月,云氏的股价跌到了底,无论云刃如何挽救,曾经的联合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

市值蒸发,曾经值钱的东西变成废纸,从山顶跌落的滋味几乎让云刃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然后他见到了把自己父亲气进医院的祝修竹。

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没有亮着灯的办公室,像是恶鬼一样出现在这个黄昏,跟他说了一句话:“想救云氏的话,把云珏给我怎么样?你也不想后半生还流落街头吧,吃糠咽菜捡垃圾过活,那可太丢脸了……”

……

云珏是在清晨接到祝修竹的电话的。

或许是因为春雨寒潮的缘故,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不见好转,却很适合睡觉。

而将人吵醒的人,没有一点儿眼力见。

“你最好有事要说。”云珏埋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开口道。

“吵到你睡觉了?别生气啊,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你要体谅我。”祝修竹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挂了。”云珏打了个哈欠道。

“云氏的未来可是掌握在你的手里。”祝修竹连忙开口道。

虽然被这样的态度对待,可即将到手的喜悦却让他不怎么生气。

完美的艺术品值得被好好对待。

听筒那边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青年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祝修竹几乎能够想到他的发丝是如何垂落的,那一定是极美的弧度。

“云氏的未来与我无关。”云珏的声音有些冷。

“真的无关吗?”祝修竹笑了出来,“或许你们家还有家产,但那可护不住你这样的美人,有的是人能够让你们手里的钱彻底蒸发,只能哀求别人,落到最苦最难的地方去,那会让花枯萎的。”

“你想要什么?”云珏问道。

“这才是正确的问题。”祝修竹几乎不想说出那些浪费时间的话,几年时间的心心念念,让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你,我要你。”

他应该诱导对方说出答案,这代表着心灵的臣服,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即将得到最想要的一切。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云珏问道。

“出来谈一下吧,你会对我给出的一切满意的。”祝修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呼吸道,“我派出的车已经到你的楼下了,快一点,我等不及要见到你了,来迟的话,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父亲了。”

风的呼啸也几乎遮掩不住他呼吸的粗重。

【宿主,云刃真的在。】478汇报道。

【好,知道了。】云珏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然后看到了停泊在路边的车辆。

保镖林立,在看向这里时甚至在恭敬的挥手示意,只是每个人都戴着墨镜,看不清楚整张脸。

这座城市的早晨很喧嚣,车鸣声配着暗沉的天色,让忙碌的人们难以避免的带上烦躁的情绪。

大楼林立,其中的人皆是行色匆匆,但到达那几乎可以眺望整座城市的顶楼时,一切喧嚣都好像无法攀爬到这里来。

玻璃的穹顶笼罩,冷风灌入,祝修竹就坐在宽敞的一角悠闲的眺望着远方,在看到他时志得意满的笑了出来。

而云刃就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堵上了嘴,带着怒气又哀求的看着他。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祝修竹起身笑道。

“这种方式,还真是下三滥。”云珏看向了云刃的方向道。

“方式没关系,管用就行。”祝修竹挥退了那些保镖,张开双手朝他走了过去笑道,“云家的小家主一向不都是这么处理问题的吗?”

云珏眼睑轻动,看向了站在对面的人笑道:“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你倒不怀疑是何晨告诉我的?”祝修竹站定说道。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其中有些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痴迷。

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漂亮极了,时间并没有一丝一毫损耗掉他的完美,反而因为上位者的缘故,将这颗钻石自发打磨的愈发明亮。

即使是匆匆出门,他的衬衫和系着的领带也是工整而漂亮的,黑色的大衣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但与漆黑发丝交错的反差,却让他的心脏灼热的不可思议。

“跟他有什么关系?”云珏问道。

“还真是冷漠,那只小兔子可是喜欢了你很久。”祝修竹略微摇着头谴责道,“不论我怎么惩罚他,都不肯说出你曾经的事,你却觉得他跟你毫无关系,真是可怜,他连当初名声尽毁都在掩护你。”

“我应该自责吗?”云珏问道。

“不用,当然不用。”祝修竹否定道,又快速上前了几步道,“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不用再注意别人,对,看着我……”

他对上了那看过来的视线,一步一步的靠近着,透明的穹顶,透明的地板,每一步都传递着心灵的震颤,他即将拥抱最渴望的一切,而对方无法拒绝。

“祝总……”助理的出现让祝修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他的神色甚至是暴怒的,“滚!!!”

助理浑身一滞,却是浑身颤抖的说道:“祝家出事了……”

微小的声音几乎消弭在风中。

云珏开口说:“还是听一下吧,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谈我们的事情。”

祝修竹看着静静站立的人,沉下了呼吸让助理上前。

而这一次的附耳诉说,让祝修竹的浑身都凝滞了起来,他的眼睛睁的极大,始终未眨眼,只是身体绷紧,沉着脸色看向了一旁谨慎的助理:“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发来的,情况属实,祝家的资金出问题了。”助理屏着呼吸说道。

“查清楚是谁了吗?”祝修竹脑海中转着无数个人问道。

助理有些迟疑的瞥向了另外的方向,然后低下了头。

而这一次祝修竹不必寻觅,视线停留在那修身静立的青年身上时,心底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答案。

穿堂而过的风吹拂起漆黑如绸缎一样的发丝,它们微微脱离了黑色的底衬,在青年的脸颊旁缠绵的飞舞着,让他整个人拥有着如同霜雪一样的色泽。

他仍然完美无瑕,只是那一如数年前一样不甚在意的眼神,让祝修竹想起了跟顾铭之间的纷争。

恰到好处的中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那一次变故,让他深陷纷争之中,计划久久无法实施。

那是一件跟云珏毫不相关的事情,但祝修竹隐约觉得,跟这次是一样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是螳螂,而面前的青年,是黄雀。

云家衰败是真的,但云珏坠落是假的,他毫不犹豫的舍弃掉了云氏明面上这条大鱼,让它和他的父亲一起成为了饵,然后钓他上钩。

资金链断掉自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参考辛家那样的后果。

祝修竹深深呼吸着,即使心脏在强烈的跳动,他应该愤怒的,无望的,甚至在发怒的,但他又实实在在的兴奋着,因为……太完美了。

他所惦记的艺术品,就该有这样的魄力。

“看来我要失败了。”祝修竹抬头,耸了一下肩笑道。

云珏看着他,轻声笑道:“也不一定。”

“真聪明,只可惜为了这么个蠢货,你还是来了。”祝修竹摩挲着拔出的枪,咔哒一声上膛后指向了他,唇角的笑意咧开道,“要么属于我,要么死,你来选吧。”

风声剧烈呼啸着,一旁的助理下意识后退,却被他随手一枪打在了脚边,不论是突然的枪击还是玻璃上的裂痕都让他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而那枪膛再次指向了云珏,执着枪的人笑着商量道:“你现在可以相信,这是真枪,又或者我先打死云刃,向你证明一下我真的敢开枪?”

云刃的支吾声作响,却无法挣脱那系的极紧的绳结。

枪口调转的时候,玻璃上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这让祝修竹下意识看向了那迈开步伐的人,枪口指向,那修长的身影却仍在靠近,长发被风拂起,与衣摆流淌出同样的弧度。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通过玻璃的轻轻震颤,传递着恍若心跳的感觉。

穹顶不够明亮,但那置身于其下的修长身影却好像这天地之间最亮的一色。

只是他的靠近,让祝修竹下意识的想让他停下来,明明那对接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甚至压迫的情绪,只是简单的在看着他,然后用胸膛轻轻抵住了他的枪口。

“你真的觉得我不会开枪吗?”祝修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但他的心脏跳动的让他的头皮发麻,只是因为正在被专注看着的事实。

啊,他终于看向了他,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含着清浅笑意的唇微张,开口的声音也并不重,像是闲谈,却重重敲击在了他的脑海心中,他说——

“跪下。”

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看着他,风声冽冽的吹动着他的衣襟,那双微凉的眸分明纵容的看着他,却好像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着,就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层层束缚,让心脏颤抖顺从,想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是主人。

即使他的心脏被枪口抵着,他也是主人!

祝修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的深呼吸着,急促的好像能够晕厥过去。

他得听话,因为这是主人下的命令,如果照做的话,他就能够得到他的怜爱和温柔的爱抚,又或者因为他的不乖而训斥,甚至抽打。

祝修竹的膝盖下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枪口仍然抵着,但因为他手指轻颤险些拿不稳枪的人却只是垂眸看着他,纵容又强势的,像是能够直击他的灵魂。

终于,他弯下了腰来看着他,握住了那把枪笑道:“不乖的孩子,怎么能拿这么危险的东西玩呢?”

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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