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万人迷的白月光(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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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食堂的口味说不上多么棒,但卫生做的相当不错,裹腹足以。

虽然是下午,但他们错开了饭点,逆流而归的时候却是碰上了不少悄悄又兴奋打量的学生。

“今天不是周末。”楚泽开口道。

“就像你说的,用成绩换时间。”云珏笑道,“老师很干脆的同意了。”

“你会进入哪所大学?”楚泽与他路过了教学楼,走向学校门口问道。

从前似乎是确定的,而现在,不十分确定。

“不出意外的话,跟你是同一所。”云珏穿过了还不那么拥挤的校门笑道,“学长。”

这样的称谓被那温柔的声音诠释,似乎一开始就在公布着他的答案。

但谁也无法确定一定是这个答案。

车子停在了路边,助理下车等候,楚泽将手上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道:“我先走了。”

“好,再见。”云珏接过,看着转身的青年略微沉吟道,“呃,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楚泽停下脚步,转眸看向身后的人道。

“说好的,下次见面要比比身高的。”青年笑意清浅的陈述着那曾经的约定。

楚泽看了眼助理打开的车门,重新转身站定在了那还记得约定的人面前。

是约定,自然有被践行的必要。

即使他们的视线交汇,似乎有些分不出高低,但那抬起且轻压在发顶的手,率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好像是我高一点儿。”云珏上下打量笑道。

楚泽略微抬眸未语。

“禁止垫脚。”云珏视线向下,坚决遏制这种恶劣的比试,“胜负欲这么强呢?学长?”

“好,我让你。”楚泽直视着那浅笑的眸道。

“算了。”云珏收回了手笑道,“你高你高。”

楚泽神色未动,只是仔细看着面前的人道:“大学见。”

“嗯。”云珏唇角轻扬,给出了轻应,“再见。”

楚泽转身坐进了车里,漆黑的车门关上,车子在路边青年的挥手中驶向了远方。

约定完成。

……

高三是最艰苦,最让人掰着手指算日子的时期,却也是印象最深刻,又过的最快的时期。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擦拭更改,试卷装订成册,又几乎堆积成了山。

云珏不用去上课,甚至不必参加每一次的考试,但每一次出的题,他都需要拿到手去确认,桌面上除了文件和电脑,雪白工整的纸张也占据了半壁江山。

最后所有的答案交给了那不足一指厚度的试卷来决定。

车流涌动,人声嘈杂,铃声追逐在身后,踏出最后一场的学生们似乎应该是兴奋的,但很多人的脸上又写满了不知所措的迷茫,就好像所有的重压一下子拿开,未来不知去向,连说话的力气好像都失去了。

陌生的校园,陌生的又汇聚着熟悉学生的队伍。

车子走的很慢,比之龟速也快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步行穿梭其中的人来的快。

“少爷,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才能疏散。”助理在副驾驶上说道。

“不用着急。”云珏倚在车窗边看着那热闹繁华的景象道。

这样的距离,每一个路过的人脸上神色,都能够清晰的落入他的眼底。

相似又不相似的,以衣饰,动作和神情,区分着彼此的身份性情以及这次测试的结果评估。

而在人流之中,何晨的身影在一辆车旁止步,带着明显的僵硬和迟疑,然后坐进了其中。

【宿主,是祝修竹。】478探查道。

【嗯。】云珏轻应,观察道,【他那个位置要等人群疏散了才能调头。】

478:【……】

重点是这个吗?

这场散席如司机所说的那样,一个小时,足以让挤满的大街空荡的门可罗雀。

然后就是三天后的成绩评估,合影留念,时间胶囊,最后各奔东西。

就像是人生固定的流程一样,每个人都要走上一遍。

……

接近三个月的长假,大约是大部分学生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时光,或玩耍,或旅行,或是体验社会与生活,或是置办酒席,又或是奔赴远方。

只有何晨的时光与大部分人都不相同,他的估分很准,进入滨海大学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或者说这个班级的前几名,进入其中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云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他曾经生病的缘故,或许他也会跟楚泽一样,更早一年进入那所很多人理想中的大学。

没有人去问他的估分,只是相聚在一起闲聊着,想要留下跟他的合影和联系方式,就像跟楚泽分别时一样。

而这一次,何晨没能跟他打上招呼,只是隐约窥见了他随手写下的联系方式,加上并被通过了。

备注是一个随机挑选的图标,在凌乱的联系人列表中一点儿都不醒目,虽然也没有什么联系的机会。

因为脱离了高三学生的身份,又成为了一名成年人,也意味着他的玩乐者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

“我发现你有一双很亮的眼睛,把刘海剪掉吧。”那温雅的人看似商量的轻托着他的颊,拂开刘海做出了决定。

那双被注视的清亮的眸中划过了迟疑,然后乖巧的做出了回应:“我都听您的。”

“乖。”

不容避讳的眸映出了对方带着满意赞许的神色,靠近着,给了一个温柔的吻和同样温柔的抚摸,像是对他乖巧的奖励。

清亮的眸在那样的吻中微垂,完美的遮掩住了其中的一丝不耐。

“乖孩子,要小心藏好自己的情绪。”略微分开却微碰的唇间响起了这样恍若爱语的话语,因为手掌在颈侧的贴合,而让呼吸微滞,“别让人给发现了。”

何晨没有应答,只是压抑着自己过快的心跳,迎接着那状似亲密的吻。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仍然低估了这个人的可怕程度。

他如云珏所告知的一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彻底俘虏。

他需要一个能够牵制住对方和让他暂且脱身的人。

一份成绩决定一个人的未来,何晨没能再度将厉霆拉下水,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铭。

豪华的轿车等候在那个几乎能够称之为烂尾楼的废旧公寓外,与那里格格不入,可从车上下来的帅气英俊的青年,却已经彻底摆脱了从这里带走的苦难。

他与幼时还有着眉眼间的相像,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了。

而当眼神对上时,何晨从那几乎藏不住的欣喜中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那是男人对试图掠夺者的眼神,只是下一刻,对方的眉头微蹙,神色中有了生气和暗沉的情绪。

啊,应该是看到了他颈侧遮掩不住的吻痕。

男人嘛,总是讨厌自己的猎物被别人咬上一口的,但又不太愿意放弃已经惦记很久,即将得手的猎物。

“……你怎么会在这里?”何晨的步履踌躇,止步在了原地。

顾铭没有回答,只是几步上前,在青年下意识的瑟缩中紧紧抱住了他:“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的声音中有着难掩的沉闷和痛苦,手臂很紧,却又好像安逸的像个港湾。

何晨被迫仰着头,尝试着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背道:“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那双清亮的眼睛映着暗沉的仿佛能够随时坠落雨水的天空,分辨不清颜色。

的确太迟了,但……

真如及时雨一样。

……

【宿主,顾铭和何晨已经见面了。】478兢兢业业的汇报道。

【收到。】云珏轻点着手机页面回应,看着停在路边的车时脚步略止,目光落在了那从驾驶座出来的人身上。

清晨的阳光很好,复古考究的车型与穿着考究的绅士很是适配,如果他曾经在校园中的名声没有被打破的话,很少有人不愿意去欣赏一下这样拥有着温雅谦和外表的人。

“找我有事?”云珏与之目光对上时并未避讳的笑道。

“想请你吃个便饭,有时间吗?”祝修竹的目光并不具有侵略意味,只是仿佛友人间客气的相邀。

【宿主,要小心他!】478有点紧张,因为这个人并不按常理出牌。

原世界线中,何晨就是在一次普通的见面中被他彻底藏起来的。

几家联合,也找了很久。

而现在,他本来不该跟宿主有牵扯,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早上有个会议要开,下午可以吗?”云珏看了眼时间问道。

“好。”祝修竹绅士的选择了让步,打开了车门道,“我下午来接你。”

“好,再见。”云珏朝他挥了挥手,坐进了司机之后开过来的车里道,【安心。】

【哦。】478乖乖应道。

午后的天气有些炎热,昨夜的一场暴雨残留下的水汽蒸腾,更是让这场炎热变成了湿漉漉的闷热,带着每一个毛孔都喘不过气来的躁动。

不过室内清凉的风足以将一切不适隔绝在外。

座椅挪动,餐盘轻碰,穿着得体的服务人员恭敬的捧走了菜单:“二位请稍等。”

清水送上,毛巾擦手,规整又安静的陈设,漂亮的水晶器皿和弹奏的古典乐让这里显得十分的安逸和有品味。

“这里的菜是国内做的最地道的。”祝修竹看着落座对面的青年开口道。

“那我一定得尝尝。”云珏将帕子放在了一旁笑道。

“听说你这次的成绩很不错。”祝修竹同样放下了帕子道,“恭喜。”

“您找我难道是为了谈论成绩的事吗?”云珏看向他笑道。

祝修竹手指交握,掩饰住了对方率先进入主题的讶异,仔仔细细的看着对面熠熠生辉的青年笑道:“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我会找你。”

很漂亮,无论他如何寻觅,都很难从这欺霜赛雪却又慵懒柔和的青年身上找到一丝瑕疵。

他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适合极了被束在明亮干净的水晶橱窗内,被众人观赏称赞,然后成为某个人最无价的藏品。

曾经他被放在楚泽的展示柜里,而现在他被放了出来。

“祝先生喜欢同性,应该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云珏轻笑道。

“你明知道,还答应我的邀请。”祝修竹轻扶着桌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那里,缓解着喉头心尖的痒意道,“是否代表着你愿意呢?”

他的身形未动,只是眼神拥有了侵略意味,显然并不打算继续隐藏他的目的。

“不愿意哦。”云珏回视着他,看着那沉下气息的人无奈笑道,“只是即使我拒绝了,您也会千方百计想要有这一次谈话,答应了,会省去很多的麻烦。”

这是相当直白的话语,但祝修竹却没有任何否认的余地。

因为想要。

一个被楚泽想要拥有,却似乎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一个被何晨千方百计也想要隐藏起来的人。

实在让人有一种五内俱焚的迫切。

聪明又漂亮的孩子,如果经他的手雕琢,一定能够成为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听说过莎乐美的故事吗?”祝修竹松开了桌边闲谈道。

“谢谢。”云珏在服务生放下菜品时道了谢,看向对面的人道,“愿闻其详。”

“莎乐美是希律王的继女,她拥有着可以让所有人倾慕的七重纱之舞,足以蛊惑希律王,让他想要将她纳为己有,但遭到了拒绝。”祝修竹观赏着那双认真听着故事的眸讲述着。

传说中的莎乐美,或许也拥有着这么一双漂亮且蛊惑人心的眼睛,只是看着,就让人想要纳为己有。

“然后呢?”云珏问道。

“迷惑众生的莎乐美也有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圣人约翰,他拒绝了她的爱,然后被莎乐美以七重纱之舞从希律王那里换到了他的头颅,这一次,约翰无法拒绝她充满爱意的亲吻。”祝修竹的尾音落下,目光丝毫未从青年的身上离开。

他从前大约能够理解那样对爱的极致追求,但从未有现在这样的感同身受。

想要得到,得不到的每时每刻,都好像有着烈火焚身的焦躁。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看来在这个故事中,我是圣人。”云珏在他的话语再未响起时轻笑道。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祝修竹直视着他道,“那样的故事不过是让人引以为戒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真是一个不错的餐前故事。”云珏轻声赞许道。

“是啊。”祝修竹没从他的脸上看到怯意,而这样的观察实在令他满意极了。

怯懦者就像泥泞,连塑造都觉得麻烦和脏手,强大者则如钻石,经得起狂热的追逐和细细的雕琢。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祝修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刺痛让他的神经兴奋,但唯有如此,才能够让他迫切的心暂时平复下来,“不着急……”

好的东西,应该给些耐心,他可不希望只得到头颅。

“祝总。”西装革履的助理到来打断了这里的谈话。

“我说过,这个时候不要打扰我。”祝修竹抬起的眉眼间有些不耐。

“但是祝总……”助理低头附耳,轻语的内容让祝修竹的脸上的不耐消失,神色带了几分莫测。

助理从他的耳畔离开时,那口气缓缓松着,祝修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懒洋洋并不在意的青年身上笑道:“我有事要先走了,失陪。”

“没关系。”云珏拿过了一旁的刀叉笑道,“有事先忙,我会好好考虑的。”

祝修竹看着对面执着刀叉慢慢切割而显得格外漂亮的双手,话到唇边轻压,起身离开了。

错身的瞬间,脸色阴沉的可怕。

顾家,一个私生子,还真敢。

刀叉轻碰,细碎而悦耳,配合着舒缓的曲调和醇香的红酒,让被人称道的食物激发出了完美的口感和享受。

【宿主,你不怕吗?】478看着独自享受着食物的宿主问道。

那个变态竟然真的看上了宿主!

不同意就杀掉的那种!

这个新手任务的难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别怕。】云珏分割着餐盘中的牛排笑道,【我可是手握外挂的人。】

【外挂?】478疑惑。

【不就是你吗?】云珏笑道。

如果蝴蝶效应引起巨变,未来反而不好把控,但世界线的导正,意味着有些事情是可以预见的。

一个可以预见的剧本,没有挑战性。

【我这么有用吗?!】478惊讶。

【当然,这一点毋庸置疑。】云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论是监察,还是规劝,又或者对于普通人生活常识和理念的描绘,都十分有用。

【哦!】478振奋了起来。

果然是命定的宿主!

……

祝家的势力不弱,虽然祝修竹只是几位继承人之一,但手中握着的股份和产业每年都在不断蔓延和扩大,距离掌权也不过是数步之遥。

一般人是不敢惹上祝家,更不会惹上祝修竹的,因为权力的背后有时候藏着的脏污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而祝修竹的不择手段,是其中之最。

看似温雅绅士的外表下,拥有着相当不堪的手段,谁也不确定他在国外手上有没有沾血。

可他碰上的是顾家,作为几大家族之一,顾家的家主顾崎在一起飞机失事中失去了自小养在身边的儿子,然后又被查出失去了生育能力。

偌大的家产似乎陷入了无人继承的窘境,等待被支离拆解时,顾家却寻回了曾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顾铭。

亲子鉴定无误,那个几乎生长在废墟中的孩童几乎是一步登天。

而他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却在他离开的日子里陷入了被凌辱欺负的境地。

即使顾铭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但同为继承人,彼此在家族中的份量却不同。

而且那个人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根本不按常理来的出手,甚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让祝修竹一时有些焦头烂额。

“他倒是挺有本事的。”祝修竹看着送上来的文件,冷笑了一声。

青梅竹马,报恩?

仿佛过家家的东西,能够让一个家族下场,以前倒是他小瞧那只兔子了。

滨海动荡,祝辛两家姻亲,辛家自然会伸出援手,这也还好,可旁边坐山观虎斗的厉家,楚家,甚至一些更小一些的家族,也像是食人鱼一样闻味而来。

暗潮汹涌,浪凭风吹动,可一旦掀起,便再也不是风能够轻易控制得了的。

暗潮之中,分而化之,鲸吞蚕食,无人能够清晰辨别是哪一方。

曾经好像无底洞的注资仿佛无上限的翻滚壮大,世间的纷纭忙碌最终化为屏幕上一串串流淌的数字。

当然,这场变动不足以撼动根基,因为真正的掌权者及时叫停了,双方被勒令,滨海再度恢复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宿主,祝修竹被关在家里反思,最近应该都不会出来给你添麻烦了。】478对这个结果暂表满意,只是略微遗憾不能把对方丢进海里去喂鱼。

【真好,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云珏笑道。

虽然他并不认为对方是个麻烦,反而十分有趣。

“少爷,楚总已经上楼了。”内线电话拨进,将消息传入。

“直接带他来办公室就行。”云珏挂断了电话,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文件,走向了休息区落座。

“请进,少爷已经在等您了。”门被从外推开,助理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

“谢谢。”楚泽踏进了这间相当宽敞的办公室,视线寻觅,在采光极好的环形落地窗边找到了那个舒适静坐的身影,一瞬间眼睛被微微刺痛了一下。

云珏适合浅色,初见时便是一身近乎纯白的休闲衣衫,让这个人好像融化在阳光的光影里,懒洋洋的发着光。

但这是楚泽第一次见到对方穿着正装的模样,米白色的手工西装包裹着修长漂亮的身形,长腿交叠,极窄的领带系着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领口垂落的链条在垂落的发丝间隐隐折射着光芒,规范又闲适的成为这间屋子最明亮的一处。

似乎听到了动静,那本是垂落的长睫轻抬,撑起了洒落其上的阳光,澄澈微凉的眸中带着熟稔的笑意:“来了,自己坐吧。”

楚泽略微侧首示意,助理止步后退,并关上了门。

严丝合缝的空间,连脚步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楚泽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在他的对面落座,一时没有开口,只是用视线静静描摹着那正在认真翻看着文件的人,直到云珏的再一次抬眸。

“很忙?”一直保持着静默的青年开口问道。

说是青年,但他已经是能够撑起很多事情的男人了。

手工裁制的商务西装,规范的领带和腕上十分适配的腕表完美的协调着他的气场,而没有任何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带着属于掌控者的松弛感。

而职场需要这样的气场,让人安心和信赖。

“筹备的时间太短,后续遗留的问题很多。”云珏合上了文件夹笑道,“久等。”

“这一场,你吞下了不少。”楚泽看着他道。

“我只分到了一些肉沫,你那里可是差点咬下一只爪子,要不然祝青山也不会直接中断旅行亲自跑回来主持大局。”云珏并不避讳的笑道。

即使他不说,这也是公知的事情。

这一杯羹,楚氏占到了大头,而控局者,就是面前还不满二十岁的青年。

如辛宁难以企及的那样,把很多的同龄者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如果给你同样的平台,你做的不会比我差。”楚泽看着面前的人道。

他是掠夺者,而眼前的人,是开局者和背后推波助澜的手。

“那也只是如果。”云珏侧撑在沙发扶手上笑道。

他总是这样慵懒闲适的模样,让人看不清他的目的在何处。

楚泽轻轻摩挲着虎口处开口道:“你未来应该不打算找另外一个爱人了。”

“嗯?”他突然变换的话题让云珏抬起眸看向了他笑道,“你继续说。”

“既然不打算找,也对爱情这件事情缺乏了兴趣,你对利益联合这件事怎么看?”楚泽回视着他道。

爱情索然无味,是对方做出的结论,换成任何一个人,他的兴趣都只有那么长,以爱情作为彼此的纽带和联合是很不可靠的,但以利益和权力作为纽带,彼此就是捆附在一起,不可轻易分割的存在。

强取豪夺是最糟糕也是最末的手段,攻心为上。

“利益联合做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做你想做的事。”楚泽给出了答案。

他不知道对方最终的目的在哪儿,但能够让他费心去做的,离不开利益和权力作为支撑。

“利益联合,往往是在双方实力均等的情况下。”云珏轻点着颊笑道,“现在的利益联合,应该需要我付出一些代价。”

这个代价不言而喻。

楚泽并未移开视线,这是身家和能力带来的优势,他没有道理不用。

“你看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东西。”云珏对上他的目光笑道。

楚泽的眸轻敛,开口道:“你看我,像是在研究一件物品。”

阳光很暖,却无法蔓延进秋日冰凉的阴影。

棋逢对手。

云珏眸中的笑意因此而盛了许多,他放下了腿,轻撑着颊的手松开,倾身勾住了青年系的十分整齐的领结,略微用力,足以贴近。

未入冬不见气息中的白雾,只有彼此身上的暖意交错,让人的心脏因此而兴奋起来。

“利益联合的事先放一边,我又有些喜欢你了。”云珏轻声道。

“想复合?”楚泽问道。

“不,那种事情想起来就觉得无聊。”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我想起来了,我其实喜欢的是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你。”

没有恋人身份的束缚,却又比朋友更亲密。

“情人。”楚泽给出了答案。

“啊!”云珏恍然笑道,“就是这个。”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那被他勾着领带的人便已倾身,手掌的力道足以将他压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手腕扭动,无法轻易挣动,只能仰头看着那居高临下的青年。

他的眸黑沉沉的,像是透不进丝毫的光,淡漠又强势的审视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种做法很渣?”

云珏放松了挣动的力道,看着那掩在阴影中的脸颊,唇角扬起,手腕扭动下滑,扣住了那之前握住他手腕的手,牵扯着,覆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砰砰的跳动十分的清晰,即使是手掌冰凉的人,也同样会有着火热激烈的心跳。

“如果这个人完全属于你,这颗心从这一刻开始,每一秒都只为你跳动……”那双澄澈的眸并未移开,只有温柔的话语在方寸之间流淌,“未来的我,完全为你而活……”

楚泽的眉头微微蹙起,听着那恍若蛊惑人心的话语。

“你是会觉得兴奋,还是无聊?”他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而楚泽那里几乎有着不需要思考就能够给出的答案。

无聊。

一个人完全为他而活,每时每刻都惦记着他,没有自己的思想,或许刚开始会有完全得到的兴奋,但接下来将是无穷无尽的无聊。

索然无味。

而这个人琢磨不透的心,比之完美的外表,或许更加吸引他。

他喜欢完美的东西,也一直在追求完美,但人们往往不会再给钓上的鱼喂食,只会执着于还没有上钩的。

情人。

这个人破坏着他完美的答案,但他本身又是完美的。

楚泽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心跳,倾身吻上了那总是扬着笑意的唇,轻揽着,却不像以往那样总是轻轻碰过,像一个完美又克制的恋人那样,而是尝试着深吻。

手指穿过他漂亮柔滑的长发,细腻眷恋的让手心发痒,而这种痒意一路绵延,似乎顺着骨髓蔓延,让他不太满意那种不确定性而追逐着,又因为这种追逐而兴奋。

就像是抓了一捧水,抓的越紧,流的越快,但它终究会湿润掌心,让人不可自抑的再去捧起。

一吻轻分,那被长睫掩映的眸中好像真的藏了一捧泉水,让楚泽在那轻颤的长睫上轻吻,这一次,掌心下的心跳比之之前加快了。

视线交织,轻轻的吻比之秋日的果香似乎还要来的芳香甜腻,连唇间温柔的话语都像是裹挟在其中的蜜糖。

“喂,你不会是上面的吧?”那温柔的声音在咫尺之间问道。

楚泽的吻停下,看着身下散乱着长发的人道:“你不是下面的?”

“啧。”云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看来我们相性不太合,协议破裂了。”

只是他想要起身,肩膀处的力道却让他持续深陷在沙发上,青年原本展现出侵略感的眸此刻深沉的可怕:“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生气?”

“你的意思是只做接吻的情人?”云珏认真思索笑道,“其实也行,我无所谓。”

“无所谓你可以在下。”楚泽看着他道。

“不要,我很怕痛的。”云珏轻捏着他的脸颊拒绝道,“而且据说那种行为不怎么卫生,乖,我们不做。”

楚泽未动,只居高临下看着他。

云珏轻笑敛眸,掐着他脸颊的手轻轻松开,手背轻拂,指尖触碰到了他的耳廓处,极轻极细微的力道,像是羽毛的轻扫,却比之更加细腻。

青年眸色未变,只是眉间微不可查的轻蹙了一下。

“说起来……”云珏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笑道,“你应该没有任何的经验吧。”

“你有?”楚泽轻轻敛眸问道。

“我也没有,可是哥哥起码比你大了几个月。”云珏坐起了身笑道,“阅历比你丰富的多,这种老牛吃嫩草的方式实在违背我的道德和良心,不如我们……”

“你敢说分手?”楚泽话语微沉。

“我没说。”云珏坐直,摸了摸他的颈侧笑道,“总之这件事暂且搁置再议。”

能够达成一部分协议,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也好。”楚泽松开手起身,却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在了那个沙发上,看着那比阳光还要耀眼明亮的人。

微凉的香气轻漾,那侧过头来的人眸间染笑,与他轻蹭了蹭鼻尖,成为了可以再次亲近的人。

轻吻触碰,只是其中一方不太专心:【虽然强取豪夺不可取,但体力值真的很重要。】

毕竟情人也不能直接攻击下三路,会废掉的。

【是的。】478表示赞成,虽然心里持续懵逼,但,【宿主平时不要偷懒,要好好加强身体锻炼。】

【现在加强身体素质太慢了。】云珏可以确定他的情人有多么健康完美的一具身体,那绝对是从小锻炼起来的堪比专业人员的力量,【有没有能够直接加强身体力量的药剂?】

【有是有,但是宿主你没有钱呀。】478十分怜惜它穷穷的宿主。

再次分手应该是不太好分的。

【我可以赊账呀。】云珏笑道,【你要是不赊给我,其他欠的钱我也不还了。】

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了这样恍若清风般和煦的话语。

478却几乎石化在了原地:【啊?!】

还能这样?!

……

“利益联合可以节省你很多的事情,你可以接着考虑。”这是楚泽离开前留下的话,“比起做对手,做伙伴会更有利于彼此。”

日头已经垂落在了西侧,一点点被乌云吞噬着,整片大地即将被笼罩在漆黑的天幕下。

以年为单位是很长的,三年是一个学生的高中时期,但它又是很短的,重复的日子只是疏忽间,就会过去一年。

而用不了几年,这片繁华的城市就会因为商业争斗而倾覆。

刚开始只是动荡,然后战火迅速蔓延,波及各行各业,局势变得无法控制,然后崩塌而倒退。

它不是不可解,只是聚拢强大的力量,会处理的更干净。

情人作为利益联合的一方,似乎会更稳固一些。

但一旦无法掌控局面,无法成为势均力敌的伙伴,也会有被侵吞撕碎的风险。

感情是最不要紧的。

落地窗外的车缓缓汇入车流,霓虹灯在缓缓亮起,即使看不见坐在其中的身影,这也是属于双方的共知。

爱情是无趣的。

但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云珏对着窗户上的倒影系好了领带,从那里离开了。

夜幕降临,忙碌的人们都该回家好好休息。

不过晚餐是去餐厅吃美食还是窝在沙发上吃零食,这真是一个值得纠结的问题。

不再居住在红楼那边,云珏也失去了刘阿姨的共享权。

也不能参谋系统的意见,因为从下午那场协议开始,他的脑海中就循环着系统的怨念。

【坏宿主坏宿主坏宿主……】

【我也是被逼无奈。】云珏看着前方的路况道,【主要是不能让楚泽犯错。】

【什么?】478停下了怨念的碎碎念。

【他的吻技实在糟糕透了。】云珏扶着方向盘道,【我要是在亲密的时候睡着了,他要么只能奸尸,要么就只能把我分尸了。】

【这么严重?!】478震惊,【楚泽看起来不像那么残暴的人。】

【你对一个能跟几大家族斗的有来有往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云珏问道。

478深刻反思,查了查那场经济崩塌,觉得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宿主你在上,难道就不会发生惨重后果了吗?】

车厢内一时有些沉默,鸣笛声和车流声一瞬间变得清晰可闻了起来。

478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坏宿主坏宿主……】

【再催眠我要睡着了。】云珏开口笑道。

478默默消除了声音,机械心里默念,力图植入每一个数据。

【好了,你想想,如果我在下的话,你的补肾药剂岂不是再也没有销路了。】云珏驶进了地下停车场时笑道。

【嗯?】统子恍然,【有道理啊!】

没有宿主会去买没有用的东西,强身健体的药剂是长久的,但补肾药剂是一次性可多次售卖的。

长远来看,当然多次售卖比较划算。

而且它的宿主还是个怕痛的宝宝,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己的宿主自己宠着。

“嗡……”楚泽进家门的时候,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换鞋的动作,摸出手机看着那条特别提示的消息。

一朵彩虹小云的头像旁多了一个红色消息提示点。

云珏:刘阿姨现在住在哪里?

“少爷回来了。”厨房传来的声音伴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长发挽成结,围裙扎起,中年妇人的模样温和且干练。

比起父母,楚泽更习惯她的存在:“嗯。”

“饭已经做好了,现在要端上来吗?”刘阿姨对上他的目光温声询问道。

“好。”楚泽应声,看着她干脆利落转身的身影,目光又落在了那条信息上。

虽说好像重新建立了联系,但他可以确定,如果在他和刘阿姨中间选一个,这个人绝对不会有一秒的犹豫。

饭菜上桌,刘阿姨坐下分着碗筷笑道:“少爷尝尝今天味道怎么样?”

楚泽接过,却没有着急动筷,而是看着她道:“刘姨,你能不能教我做菜?”

妇人微怔,下一刻笑道:“当然可以了,少爷这是……谈朋友了?”

“算是。”楚泽轻应。

不管关系如何,想要拥有一个完美的伴侣,需要花费比原本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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