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千秋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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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临霜回想起昨晚用灵识探查到的那个女孩儿,穿着红色的高跟鞋,跳得好癫狂,于是点头道:“领教了。”

“嗯?”肖宸有些不明白这句“领教”是什么意思。

夜临霜也懒得解释,人家心爱的妹妹算计自己的哥哥,还用的这么阴毒的方式,他就是说了,肖宸也不会相信的。

反正他也破了那个小姑娘的邪术,一时半会儿肖宸应该不会有事。

只是……这个阵法还有邪术,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夜临霜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心想:无妨。无论是谁教的都让她被反噬了,幕后之人很快也会坐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肖宸的手机响了,他看到那个号码的时候露出了黯然的神情,利落地把电话挂断,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吃面的心情看起来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怎么不接电话?”夜临霜淡声问,“对方看起来有急事找你。”

“是我妈,肯定又是要我改变考研方向之类的话……我不想听。”

“距离考试也没多久了,这时候要你改变想法并不现实,也许是真的家里有急事找你。”夜临霜早就能猜到是什么事了,肖宸这个男主角不去现场,肖家的大戏还要怎样演下去?

肖宸这才拿出手机来,忽然发现从昨天晚上三点多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他赶紧拨了回去,才听了一句话,脸色立刻就变了,“你说什么?小絮怎么了?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很抱歉地看着面前的碗,“夜老师,我本来应该收拾的,但是我……”

“去吧。”夜临霜点了点头,毕竟你家里的才是大事。

就在肖宸离开之后,夜临霜只是轻轻一抬手,汤碗就自己回到了洗碗槽里。

下课了,夜临霜已经习惯武敬会巴巴地凑上来,有时候说些那群有钱人圈子里的八卦闲事,有时候是询问他那本符箓书里的内容。

大概是因为学习符箓的关系,他没怎么再跟人出去花天酒地了,连狐朋狗友们都觉得他太热爱玄学,开口闭口都是什么今日不宜饮酒,明日不适飙车之类的,感觉跟他玩不到一起去。

渐渐的,他身边的好友除了章杰,好像也没剩下谁了。

虽然老管家担心武敬这样会不会孤僻了,武老爷子却觉得没什么不好。

“朋友不需要太多,真心的一两个就行了。章杰那孩子虽然做事没有魄力,但胜在谨慎踏实,而且没有坏心眼。”

老管家一听,点头说:“老爷说得也对。”

第二天中午,武敬又凑到夜临霜的办公室来,这些日子下来,他也摸清楚了夜临霜的喜好,夜老师不爱大鱼大肉,喜欢吃清淡、新鲜的东西。

比如今天,他就是用保温壶带来了家里炖的山笋鲜菌汤,满满的姬松茸、羊肚菌之类,夜临霜没有拒绝,慢慢地喝着汤。

武敬撑着下巴,就觉得他的夜老师吃东西的样子都那么仙,看他喝汤自己都能长命百岁。

夜临霜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喝了你的汤,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那个……夜老师,你看你传授我修筑灵台的入门法诀,我每天晚上睡着了之后都跟着那个老爷子游览天地,感受天地间的法则力量。后来你又教了我符箓……你算不算我的师父啊?我什么时候给你奉茶?什么时候能叩拜祖师?”

夜临霜好笑的戳开他的脑袋,“《筑灵经》是每一个修真门派的入门法诀,就像古代的小孩子们都会从《三字经》开始学起是一样的。我给你了,但并没有教你,你都是自学的,不是吗?”

“啊……你给我了,那不就等于是你教我的吗?”

夜临霜想了想,又问:“是不是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会相信?哪怕听起来像神话传说?”

“再像神话传说,也没有我爷爷说他背着一个扭伤的老道士上山之后就发达了更像神话传说……”武敬瘪了瘪嘴。

“你爷爷遇到的那位老道士,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一位上仙的人界化身。”

“咳咳咳……不是吧?上仙?”武敬睁大了眼睛。

“你的爷爷得到了他的点化,算作他的外门弟子。而你就是他的外门徒孙。我可以给你《筑灵经》和符箓入门的书籍,也只是因为每个宗门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随便对你授业点拨。”

“啊……那位上仙是谁啊?”

“下课之后我可以带你去祭拜他。见到了他的宫观,你就会明白做他的外门徒孙,被他庇佑,远远好过当我的弟子。”夜临霜回答。

“那……好吧……”

武敬想了半天,到底是谁能这么厉害,难不成是财神爷?

自从筑灵台入门之后,武敬就变得不再那么张扬,连车也换得比较低调。

比如今天下课之后,他就乖乖在停车场等着,直到夜临霜来了,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看着夜临霜的侧脸,武敬没来由紧张了起来。

“夜老师,我们去哪儿?”

“你往东面开,出城,上高速。”

“好。”

武敬点了点头,如果是从前的自己,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现在的他,也学会了时机未到,很多东西就算知道了答案也理解不了。

他们就这样一路开,开到夕阳西下,天边的金色逐渐沉入云中,武敬还在往东面开。

开车的时候,路边遇到的都是相似的风景,周而复始,不知尽头,武敬却全神贯注,也许这也是一种心性上的修行吧。

不知何时,夜临霜忽然开口道:“去旁边那条路,我们上长流山。”

长流山?

这座山并不算出名,而且没什么景点,但上山的游客却络绎不绝。

因为山顶上有一座千秋殿,供奉的就是执掌仕途晋升、家业千秋鼎盛的神明——天衡衍盛千秋真君,又称千秋殿主。

武敬只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好像还在那里求过签,签文是什么武敬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时解读签文的老道士先是叹气,后来又笑了,对爷爷说了挺长一段话,意思是:武敬是潜龙陷渊,散财童子,很有可能会将武家几十年的家业挥霍一空。

当时爷爷的表情很复杂,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摸了摸武敬的脑袋说:“这世上盛极必衰的道理,对于武家也是一样的。如果武家实在会衰败在他的手上,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老道士又笑了,让爷爷不要太忧心,意思是天道会给一切生灵一线机缘,把握住了机缘也能逆天改命,武敬命里有一位贵人,如果武敬能够打动这位贵人,武家未必会衰败。到时候,这孩子会回到长流山。

当时,小小的武敬觉得爬山太无聊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再来一次的。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老道士说的话应验了,自己又要去长流山,还是夜老师带他来的。

车上不了山,武敬只能把车停在了山下的停车场。

长流山虽然并不高,却也有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很多年轻人爬上去都得费老鼻子的力气。

武敬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夜临霜:“夜老师,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就算爬上去,千秋殿的门也关上了吧?”

“你要爬的是心中的台阶,扣的也是自己的心门。走这一路,没有人追捧你,也没有人评价你,向前还是向后,向上还是回头,全凭你自己的心意。”夜临霜回答。

“我自己的心意……”武敬闭上眼睛想了想,“那就……爬吧。爬哪儿……算哪儿?”

“嗯,爬哪儿算哪儿。我就不陪你上去了。”夜临霜说。

“啊?为什么啊?”

“我说了啊,这一次你上去,扣的是自己的心门。”夜临霜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快速折成了一只小青蛙,“如果你能爬到山顶,就把这个纸青蛙放在神像前的供台上。”

武敬把纸青蛙拿过来前后左右看了看,只是普通的便签纸,只是里面好像透着什么字。

“那如果我爬上去了,观门没开呢?”

夜临霜回答:“那就夹在观门的缝隙里。”

“那如果我爬一半就爬不动了呢?”

“就放在你停下的那节台阶上。”

“好吧……”

武敬可怜地看了夜临霜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上了台阶。

“还好,我穿的是运动鞋,没穿什么烧包的皮鞋,不然脚趾头都得磨破了。”

他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向上爬,四周太安静了,只有草丛里些许虫鸣的声响。

当他爬了一百多个台阶之后,就累得气喘吁吁,“啊……为什么爬个山而已,感觉自己就像被狐狸精掏空了精气神?”

错觉一般,他好像听见遥远的山顶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

歪一歪脑袋,笑声又没了。

错觉,估计是夜风的声音。

又爬了一会儿,也许是一百五十个台阶,又也许是两百个台阶了,他是真挺累的,反正夜老师也说的是爬到哪里就算哪里,那就把纸青蛙拿出来吧。

只是武敬的手指刚碰到口袋里的纸青蛙,忽然觉得不能把它留在这里,这可能是夜老师想要对那位千秋殿主说的话,自己把它就放在半山腰,不尴不尬的,心里不舒坦。

于是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准备挑战更高的地方。

忽然一阵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哥哥……大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武敬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这大半夜的连游客都没有,怎么会有小孩子的声音?搞不好就是什么魑魅精怪!

武敬真想打自己的耳光,一定是因为自己刚才口无遮拦说起狐狸精了!

路边的矮树丛被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踩着布鞋的小道童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你……你是人还是小孩儿?”武敬一边说一边把脖子上系着的平安铜钱拿了出来,对准了对方。

“我是人,也是小孩儿。”

“不不不,我要问的……你是人还是鬼!”

小道童捂着肚子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大哥哥你真好玩!这里可是长流山!千秋殿主脚下,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那你……”武敬视线向下,发现小道童的左脚的布袜很脏,而且脚踝的位置还肿了,以及对方有影子呢。

“我是这里的小道童,晚上出来玩不小心扭到了脚……大哥哥你能扶我上去吗?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单腿跳上去吧……”

“你一个小孩儿,大晚上的出来玩什么?”

“拍山下的灯火啊。”小道童从口袋里拿出一部老款手机,“这是今天香客捐给观里的,我偷偷拿出来了。我的小伙伴他没办法看山下的城市灯火,所以我就来给他拍。”

小道童把手机相册打开,里面还真的都是从半山腰瞭望承州市夜景的照片。

武敬这才把那枚铜钱放回了领子里,走过来扶住小道童,走了几步又觉得不方便,看着小道童的脚踝心里莫名一阵柔软心疼,他干脆弯下腰,“你上来,我背你。”

“你背我?”小道童又笑了,“大哥哥你还没我爬山利索呢。”

“你瘸都瘸了,还废话那么多。再不上来,我就不管你了。”

“那好吧。”小道童爬到了武敬的背上。

一开始的十几个台阶还好,小道童没有多重,可是越往上,武敬就觉得越是沉重,五六十个台阶之后,他的膝盖都快直不起来了。

后背全都湿透,汗水不住地流下来。

“大哥哥,很重的话,你就放我下来吧。”

没想到武敬还真的就把小道童给放下来了,“我爬不动了。”

“那就到此为止?”小道童用袖子给武敬擦了擦汗。

“我的意思是,休息一会儿再接着爬。累了就再休息。台阶就在这儿又不会跑。”

“哈哈哈,哥哥你真是一副很轻易放弃但又能坚持到底的样子。”

这话有点耳熟,怎么觉得夜老师也这么说过?

“那你的小伙伴为什么不能看城市夜景?”武敬好奇地问。

千秋殿不就在山顶吗?走到道观的门口不就能看到了?

“我的小伙伴叫清风,他从腰部以下就不能动了,这也是他爸爸妈妈不要他的原因。而他想要看的是澄江大桥,从山顶看不到,反而得到半山腰才能拍得清楚。”

武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问:“你的爸爸妈妈呢?是道士吗?”

“不是啊。”小道童摇了摇头,“我也是遗弃在殿门前的,道长和他的道侣收养了我们。”

“那……你有几个小伙伴在这里?”

“算我在内有四个。道长夫妇不能收养更多了,所以他们会把香火钱捐给山下的福利院,那个福利院会代替他们抚养没有父母的孩子。”

武敬顿了一下,虽然自己生在富贵之家,但从小就没有了妈妈,爸爸沉浸在悲哀里没怎么管过自己,他忽然对小道童有点感同身受了。

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武敬开口说:“背了你这么久,加个微信好友啊。”

“好呀。”

武敬扫完之后,看了一眼小道童的微信名字,竟然是“道友带我吃鸡”,笑开了花。

“你才多大啊?不好好读书就晓得打游戏?”

“什么游戏?”小道童歪了歪脑袋。

“吃鸡啊。”

“我这个鸡,是炸鸡。”小道童很认真地说,“我有个修道的好朋友,他特别喜欢吃炸鸡。一个人可以干掉十桶。”

武敬捂脸,他误会了。

“走吧,继续背你上去。至于炸鸡……明天哥哥给你点外卖,就当……补一补你的脚踝吧。”

“好嘞!”

一路上,小道童问了武敬很多,比如山下流行什么样的游戏,哪里的快餐好吃,KTV里流行什么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小道童陪自己聊天的原因,武敬竟然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千秋殿的门前。

看似古旧、斑驳的木门,松柏筛落的月影,被磨去棱角的殿檐,这一切都让武敬觉得似曾相识。

他拉着小道童的手,缓缓走了进去。

主殿中供奉的就是千秋殿主的神像,那是一个英武的年轻人,右手持剑,左手握鞭,眉眼十分英挺,静默中自带威严,但不知道为什么,武敬觉得他的嘴角似乎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上香不?”小道童问。

“现在都这么晚了,我又出了一身汗,给千秋殿主上香会不会不礼貌?”武敬也不懂这其中的规矩,只是觉得夜老师就挺爱干净的,诸天仙神应该也是这样吧。

“心净,则灵台净。天地生灵沐风霜雨雪,神明只会觉得众生都很勇敢地活着,而不会嫌弃它们不够干净。”小道童递了三支香给他,“来都来了,爬了九百九十九个台阶,不求点什么,就亏了。”

武敬呆呆地看着小道童,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像谁。

他接过了香,看到的又是小道童脚踝的伤,然后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心中默念:千秋殿主在上,弟子武敬拜谢您多年来对武家的照拂。如果可以,请保佑我身旁这个小道童的脚踝能早点好,保佑他的小伙伴清风就算不能动弹,也能心情开阔,找到自己擅长和喜欢做得事情,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他起身,把三支香插进了香炉里。

然后他看见了功德箱的二维码,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先是输入了八千块钱,接着又摁掉,把整张卡的余额都输了进去。

“哥哥,你捐这么多钱,就不怕被挪用吗?”小道童问。

武敬看了他一眼,“我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收养你的道长夫妇。”

“可是你能帮我们一时,帮不了我们一世啊。”小道童露出惆怅的表情来。

武敬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我这个人吧,做事没有长性。捐款做善事也是,也许今天被感动,明天就忘怀。所以我才想要在此时此刻多捐一点。反正钱在我的卡里,要么买车,要么买酒,现在捐给观里了,爷爷不用担心我胡乱花钱了。”

小道童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人都是活在当下,至少此刻是真心实意的。”

“对啊。”武敬笑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和夜老师的约定,赶紧把口袋里纸折的小青蛙放在了供台上。

“这是什么?”

“是我的老师托我带上来的。”武敬叉着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露出自豪的笑容来,“本以为这只纸青蛙会被留在半路上,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我带上来了。”

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武敬担心夜临霜会等自己等到不耐烦,就和小道童告别了。

小道童拿起了供桌上的纸青蛙,对着观中的长明灯,看到了里面的字迹:师叔元阳尤在,你赌输了。

“不是吧?这个涟月真君长得就像个花心海王,没想到竟然还有元阳?这都能赌输了?唉……给他什么好呢……”

武敬凑了过去,“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小道童露出大大的笑脸,转身又去供桌上翻找,“大哥哥,谢谢你送我上山。这个是我自己雕的,送给你。已经开过光啦!”

武敬一看,竟然是一把精致的木雕小剑,不知道是不是打了腊的缘故,竟然有一种柔和的光泽。

“还有这个,送给那位在山下等你的朋友吧。”

那是一个小锦囊,锦囊里面竟然是一截柔软的绳子。

“哦,好。”

武敬虽然不懂这些具体什么用处,但都是福气,于是他妥帖地收好。

他走到观门前,又嘱咐小道童不要再晚上出来玩,扭伤了脚可没有人再背他回去。

“不过大哥哥,别人许愿都是为了自己能步步高升、还有家族财源不断,可为什么你许的愿望却是为了别人?”小道童笑着问。

“啊?”武敬摸了摸后脑勺,“我就是想到了什么,就许什么愿望呗……”

又走了几步,武敬觉得奇怪,自己许的愿望并没有说出口,小道童怎么会知道呢?

他刚回头,发现殿内空空如也,早就没有了小道童的身影。

当他再次仰头看向千秋殿主的时候,忽然觉得小道童的眼睛还有鼻子怎么那么像这尊神像呢?

算了,武敬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捐款之后心境特别开阔和舒服。

下山的时候,武敬身轻如燕,没多久就来到了停车场,远远就看见夜临霜靠着车门,半仰着头似乎正闭眼感受夜风,当他侧目看向武敬的时候,仿佛宫观殿檐下亘古不变的月光,那种纯粹感和千秋殿主的神像莫名相似。

作者有话说:

千秋殿主:我考验凡人的手续都是一样的,化作受伤的人让对方来背。武宏远背了我,他孙子又背了我,这就相当于背负了家族鼎盛的气运。算是给我的好朋友在人间留下个取之不竭的小金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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