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带发修行表哥(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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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细想,以为其中一队人马必定是太子的人,不过另外一群人却不知是谁的。

她见自己身穿道袍,也不回房再换,而是戴了轻纱遮面,同顾檀生一起来到青云观门口。

大门打开,云枝朝着底下望去,只见乌泱泱的人群分立两侧。

为首之人,一是着银色盔甲的侍卫,二是身穿华服的女子。

那女子还是老熟人——李雅君。

李雅君搜寻云枝的踪迹许久,终于找到此处。她心里嘟哝云枝多事,连逃跑都找了这么一个偏僻之地,害她爬了许久的山,才到了青云观。

但想到自己来找云枝,不是问罪,而是有事相求,李雅君歇了火气。

另一侍卫则是语气恭敬,报出身份。

“我等奉太子之命,特来迎安娘子回去。”

一方是昔日仇人,一方是太子,云枝知道该怎么选择。

但她却看向李雅君:“李姐姐来找我有何事?”

两人头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李雅君听着她一声“李姐姐”,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等哥哥姐姐的称呼,不该是太子、和云枝相好的人才有的待遇吗,怎么如今落在了她的身上。

李雅君看着周围人多眼杂,便道:“我也是来接你回去的。不如坐我的马车。”

侍卫深知云枝和李雅君之间的龃龉,以为她必定不安好心,便劝道:“还是坐太子安排的马车吧。”

李雅君瞪了他一眼,但知道他代表着太子,不好恶语相向,便没言语。

云枝轻柔一笑:“回京城的路途漫长,有李姐姐做伴,想来不会寂寞。我便和她同行吧。”

李雅君和侍卫一惊,两人都没有想到云枝竟不坐太子的马车,而选了一个仇人的马车来坐。

李雅君才不管云枝此举的目的是何,她只知道自己有机会和云枝说话了,便欢喜着命人将马车重新布置一番。

侍卫还想再劝,云枝却道:“太子盛情,不好辜负,就劳烦你跟在旁边,好照顾李姐姐和我的安危了。”

侍卫一想,有他跟着,即使李雅君有不好的心思也施展不开,便不再阻拦。

云枝转过身去,和顾檀生告别。

顾檀生忽然想到,他和云枝的相逢与离别,都是猝不及防的。

正如同云枝来到青云观时是突然出现一样令他始料未及,她的离去也是匆匆的,让他来不及反应。

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落寞。

他以为云枝为沈瑜哭过一遭,认清了自己的不值得,从此对太子断了心思。

却不曾想,云枝在受了许多委屈之后,仍然选择回到太子身边。

顾檀生没觉得云枝爱慕太子,用情至深。

他只觉得太子拥有的许多东西都是云枝想要的。

她选择回去,是因为她仍然想要那些。

顾檀生不会阻拦。

若是云枝迫切地想要权势和富贵,而太子能给,他如何阻拦的了。

他只是朝着云枝点头,一脸淡漠地转身离去。

云枝追了上去。

四下无人,她抓住了顾檀生的衣袖。

顾檀生神色冷漠地看她。

两人像是回到了初见时,虽嘴上叫着表哥表妹,但关系疏远。

“表哥,你想我走吗?”

顾檀生不理解她为何要有此一问。

无论想或者不想,云枝总要走的。

他应当淡淡地回云枝一句“同我无关”,以此来表示自己对她的去留毫不关心。

但云枝就要走了,不是过两日就走,而是立刻、马上就要离开。这一去,她或许就留在了京城,永远不会回来。

顾檀生不想说一些伤人的话。

万一云枝回忆起来,想到的都是他所说的伤人言语,心里一痛,从此再不愿想起青云观和他了,那要怎么办。

所以,顾檀生一脸郑重地回道:“我不想你走,但我知道你要走。”

云枝忽地笑了。

她还以为表哥会生气,一气之下让她走的远远的,不要再来青云观。

没想到表哥纵然再生气,也不会拿话伤人。

她心里感到暖暖的。

她仰起脸道:“表哥,我快要走了,你抱我一下。”

以往都是她主动,她想要表哥主动一次。

顾檀生眉头轻皱。

他不明白云枝的用意,但她的脑袋里有时候就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让人琢磨不透,却还愿意纵容她。

顾檀生抬起手。

他将手放在云枝的背上。

掌心之下是单薄的背,脆弱的让顾檀生不禁怀疑:表妹此行回去京城,真的能够赢过一众豺狼虎豹,拿到她想要的吗。

不等他想明白,云枝已经抬起手,回抱着他。

“表哥,你低下头。”

顾檀生又一次地按照她的吩咐行事,垂下了头。

他欲询问云枝想做什么,便感觉到一抹柔软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眼睛瞬间睁的浑圆。

柔软的触碰转瞬即逝,云枝轻声道:“表哥等我。”

说罢,她便干脆地转过身去,向着观门走去。

顾檀生回过神来,立刻前去追赶。

云枝已经站在了李雅君身旁。

她转过身,朝着他挥手。

顾檀生摸着唇角,想要问一问刚才云枝是何意思。

为何亲他,为何要他等她。

但周围尽是外人,他无法问出口。

云枝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顾檀生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说,等我。

顾檀生的心比刚才更乱了。

疑惑,失落,还有一分莫名的欣喜,在他的心中交织着。

到了平坦道路,云枝和李雅君才上了马车。

一上去,李雅君就改了温和神色,审视地看着云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接你吗?”

两人都深知对方是何德行,云枝也不再隐藏,笑道:“不知道,不过我大概可以猜到。定然是我说中了,太子妃怎么都不肯让你进府,对吧。”

李雅君脸色难看,可她不能否认,因为云枝说的是对的。

“你真的舍得把太子让给我?”

云枝脸上笑意盈盈:“这是什么话。太子本就不是某一个人的,我如何占得了。若是他愿意,纳多少侧妃,我都只有遵命的份儿。”

李雅君捏着拳头,语气里尽是对许樽月的不满:“是啊。想我真心实意地待她,没想到她明知我的心意,却不愿成人之美。她宁愿找其他女子,都不愿成全我,真是可恶!也难怪太子不愿碰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子。”

云枝一愣。

她从梁家人口中听说过,太子和许樽月尚且未圆房之事。不过云枝只信了一半,流言从来都是夸大其实,不可全信。

何况世间哪有男子会在成亲之后,不碰妻子分毫的。

毕竟许樽月可是一位美人,又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沈瑜可能会因为一时之气,暂时不碰她,却不可能一直不碰她。

但这话从李雅君嘴里说出来,她已经信了大半。

李雅君对进太子府同样很是执着,她查出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云枝沉默不语。

李雅君气哼哼道:“安云枝,你还真有本事。人虽然不在京城,却可以让太子仍然为你守身如玉,给许樽月难看。”

也正是因为此事,她才觉得把云枝接回京城,自己才可能进太子府。

一路上,李雅君说了许樽月许多坏话,听得云枝有些心烦。

她忽然改了主意。

也许她不必再费尽心机报复许樽月了,因为许樽月以后的日子只会像活在苦水里一样,无需自己动手,就已经处境凄凉,她何必再插手。

云枝合拢眼睑,只道自己困了,才止住李雅君的话头。

李雅君嘟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许樽月无仇无怨,我才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的呢。你看看你,对她的事情一点不关心。”

云枝确实不关心。

她如今心里想的,竟不是京城和太子,而是表哥。

一想到表哥会因为她的轻吻而彻夜难眠,淡漠的脸上有了生动表情,她就忍不住微笑。

李雅君的打算是把云枝带到李府,仔细商议如何让她当上太子侧妃。

但侍卫虽允了云枝坐上李雅君的马车回来,却不会一退再退。

皇后欺骗沈瑜在先,他好不容易寻到云枝踪迹,本该亲自去接,但因京城事务繁多,脱不开身,只好派人去接。出发前,他再三叮嘱,务必把云枝送到太子府,绝不能让旁人接了去。

因轻信他人而和云枝断了联系的错误,沈瑜犯过一次,不会犯第二次。

侍卫板着面孔,要带云枝回太子府。

见李雅君面上犯难,云枝开口道:“李姐姐不如随我同去。”

李雅君眼睛一亮。

自从许樽月当了太子妃后,她再没有见过沈瑜的面,今日若能趁机见沈瑜一面……

只要云枝愿意去太子府,侍卫对她提出的要求没有不答应的。

许樽月的婢女等候在门外,远远地见有马车驶来,便回去禀告主子,说是太子回来了。

许樽月轻整鬓发。

这些时日,她饱受委屈,心里是很生沈瑜的气的。不过今天早上丞相夫人来过了,劝说许樽月:“如今你才是太子妃,何必和太子生气,把他推给旁人。”

许樽月想通了,论容貌,云枝虽美,但沈瑜和她相处许久,总不会一直看不厌。自己之所以比不过云枝,是没有她会伏低做小,平日里一副娇滴滴样子,哄的太子心都化了。

若她也学云枝,沈瑜必定会把心收回,将云枝忘掉。

许樽月一改过去的清冷,面带柔笑,声音也故意放轻了一些。

待马车靠近,她柔声道:“妾等候许久。”

她轻轻弯腰,等来的不是沈瑜的搀扶,而是一声轻笑。

许樽月抬头,看见帘子掀起,里面坐着的不是沈瑜,是云枝和李雅君。

许樽月才知自己闹了笑话,她竟因为一时心急,将旁人的马车当作了太子的。

她连忙起身,把腰肢挺得笔直。

“雅君竟和安云枝在一起,还相谈甚欢,当真少见。”

两人因为李雅君进太子府一事已经闹掰,不过面子上还勉强过得去。

李雅君故作亲昵地挽着云枝的手:“之前我识人不清,把好的看成坏的,将臭的当作好的,如今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许樽月面皮僵硬。

云枝但笑不语。

马蹄声传来,一匹枣红骏马在三人面前停下。

从马上下来的人,才是许樽月要等的太子沈瑜。

他眼中看不见其他人,径直朝着云枝走去。

云枝眼眸轻颤,柔声唤道:“殿下。”

李雅君身子一颤,心道不愧是安云枝,这娇滴滴的声音,听了浑身酥麻,许樽月怎么可能比得过。

沈瑜毫不掩饰和云枝的亲昵,大手抚上她的纤细腰肢。

许樽月笑着开口:“殿下来的正巧,我们方才还在说,云枝当初离开是随着夫君一起走的,怎么今日回来的却只有她一人,她的夫君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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