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平行世界之表哥疯……

鱼非子Ctrl+D 收藏本站

左凤梧牵着云枝到了晋王面前,说出要取消婚约。

晋王拧眉不语。

桑元义面沉如水:“左公子,这门亲事固然不是我光明正大得来的。只是你允诺在先,背约在后,你我算是两清了。以后,你莫要再踏足我晋国一步。不然,下一次见了你,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如此好性。”

他会放左凤梧和云枝离开,但这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多的。

要晋国给左凤梧提供帮助,是不可能的。

左凤梧带着云枝离开晋国。

时间匆忙,云枝来不及同莫聪道别。

齐秀成已经是左凤梧的谋臣,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云枝坐在马车中,她抬手掀起帘子,看着左凤梧的背影,忽地唤道:“表哥。”

左凤梧轻扯缰绳,放缓骏马的脚步,想听她要说出口的话。

云枝欲言又止。

左凤梧便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齐秀成,钻进了马车里。

齐秀成向后面望了一眼,神情落寞。

他同时操纵着两匹骏马,丝毫不觉吃力,甚至用一只马鞭,抽在两匹马儿身上,加快了步伐。

云枝蹙起黛眉,忧心忡忡道:“没了晋国帮助,表哥要怎么办?”

左凤梧见她是因为这个而担心,不禁抚向她的鬓发:“无妨。列国众多,除了晋国,还有其他国愿意伸出援手的。”

见他成竹在胸,云枝放下心来。

左凤梧原来的打算,是去他国游历,说服他们为自己复国提供帮助。

但意外突生。

随国是被魏国所灭。当时一把大火把随王宫烧的干干净净,魏王以为随国已经彻底亡国。

可探子来报,说随国公子左凤梧尚在人世,还在晋王举办的天下第一贤士的比拼中声名大噪。

魏王深知,左凤梧一旦有了充足的兵力,第一个灭的就是魏国。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便命人打听了左凤梧的行踪,提前埋伏,进行偷袭。

左凤梧一行人吃了埋伏,虽未有人死去,但有受伤者。

如今寻求他国联盟迫在眉睫。左凤梧的打算是找齐国联盟,不过此地距齐国路程颇远,一路上肯定要受到魏国不断的攻击。为了安全起见,左凤梧决定去离他们最近的赵国。

凭借他的口舌,很快就说服了赵王,愿意出兵帮他复国。

左凤梧领兵前去魏国王城,云枝在家中等候。

她期待听到表哥的捷报。

一开始,左凤梧确实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可忽有一日,罗门客面色惨然地走了过来。

“公子……败了。”

云枝猛地站起身。

她难以置信。

表哥有经天纬地之才,怎么会败。

罗门客道,按照一开始的战势,此战他们必胜。只是,魏国请了外援。

云枝忙问:“是谁?”

罗门客垂首:“是晋国。”

云枝的心忽然一沉。

是桑元义。

他帮了魏国。

他为什么这般做,是为了报复她和表哥吗。

云枝没时间细想,她此刻满心都是:表哥怎么样了。

复国对表哥是天大的事情,此战一败,表哥定会备受打击。

云枝要去找他。

罗门客拦着不让:“表小姐,前方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你了——”

他挡在面前,云枝无法离去。

云枝索性抽出墙上左凤梧留下的佩剑。

佩剑是左凤梧特意为她打造,虽轻薄却锋利,以备她不时之需。

“让开!”

云枝罕见地发了怒气。

剑尖直指脖颈,罗门客只得退让。

云枝奔至殿外,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罗门客追了出来。

他不是为了阻拦云枝,而是看出云枝心意已决,要带她去找左凤梧。

云枝同罗门客到达营帐时,只见一地狼藉,士兵零零散散地待在各处。

她四处张望,寻找左凤梧的身影。

一惊呼声音响起。

“失火了!魏国放火了!”

这是云枝所见到的、魏国放的第二场大火。

第一场火烧毁了随王宫,让她和表哥无家可归。

那这场火呢?

云枝的眼眸一颤。

他们难道要烧死表哥?

不,绝不能!

吃了败战,军心涣散,士兵们看到大火,知道魏国要把他们斩草除根,一时间急着四处逃跑,竟只有几人去救火。

云枝迎着火势最大的地方跑去。

身后,是罗门客拔高声音的呼唤。

“表小姐,危险!别去!”

云枝来不及解释。

罗门客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因为魏国大火失了家,不能再没有表哥。

她有预感,表哥一定就在火势最大的地方。

她停在一处营帐前。

“表哥。”

她开口呼唤,无人回应。

云枝却仍旧要闯进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她回头,看到了桑元义。

她力气娇弱,使尽浑身力气也没能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

云枝用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朝着他挥去。

啪的一声,用足了云枝十成十的力气。

桑元义被打的脸颊微偏。

云枝乌黑的眼眸中满是厌恶:“你怨表哥和我取消了婚约,便有意报复,和魏国一前一后夹击,让表哥费尽力气,才保全部分士兵。如今,看到这副景象,你可满意了吧。我要去救表哥,你不要拦我。”

桑元义脸颊是火辣辣的疼痛,但远远比不上他心上的痛。

云枝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她讨厌他!

桑元义想解释。

他并非是存心报复,而是出于对晋国利益最大化的考量。

云枝如果知道,魏国许下了一半土地给他,她或许就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出兵帮忙了。

桑元义无奈摇头,暗道自己太过愚蠢。

云枝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左凤梧本是可以赢的。他的谋划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如果没有他从中插手,今日就是左凤梧攻入魏国王城的日子。

桑元义拉住云枝的手,声音放轻:“你别去,里面危险。我去救。”

说罢,他不顾侍卫们的连声呼唤,将整桶水浇在斗篷上,再披在肩头,跑进火海中。

饶是他拼了命跑进去,云枝对他也没有一点感激,只是喊道:“若表哥死了,我就杀掉你,为表哥报仇。”

桑元义唇角带着苦笑。

云枝的那一巴掌,用了十足力气,还只是让他脸颊发红,不至于变肿,可见她的力气有限。

云枝想要杀他,何其难也。

他冲入火海,在一片刺眼火光中看到了左凤梧。

他发丝散乱,坐在地面。

桑元义喊他,他不应声。

桑元义拉他,他也不走。

无奈,桑元义只得打晕了他,才把他带出了火海。

他吸了太多浓烟,止不住地咳嗽,但云枝一句关心的话都没说,只是守在左凤梧身旁,用手绢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灰尘。

云枝带着左凤梧回了赵国。

桑元义跟了来。

赵国听闻自己和左凤梧的军队大败,不是魏国太勇猛,是晋国伸出援助之手,以多胜少。

这会儿桑元义进了赵国,莫非另有所图。

桑元义看出他的担心,说道:“战事到此为止,赵王不必担心。”

赵王不信任道:“这是晋国的意思,还是晋国和魏国共同商量的结果?”

桑元义眼神微冷:“魏国不会不同意。”

晋国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魏国一半土地,而是要让他永远臣服。

云枝守在左凤梧身旁,看着大夫开了药,亲自喂他喝下。

左凤梧很快醒来了,但却变得意识不清,说话颠三倒四。

云枝花容失色,忙问大夫表哥怎么了。

大夫一脸凝重地号了脉:“公子……恐怕是遭受打击太大,神志不清了。”

云枝眼眸轻颤。

眼前的人还是如过去一般丰神俊朗,眼眸中却没了沉稳,取而代之的是孩童似的纯净。

她知道表哥为何会神志不清。

——眼看复国大业即将成功,却功败垂成。虽然云枝以为,此事不能怪表哥,以十万人马和晋国五十万人马相对,即使她不懂谋略,也知道表哥能保全一些士兵性命,已经很是难得。但左凤梧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面对兵败局面,想到母后临终前的嘱托,脑袋里不停地回荡着那些话,一时间受不了刺激,自然会疯了。

云枝只用了一夜,就接受了表哥疯了的事实。

她要带着表哥回雁回屿去。

桑元义想要挽留。

“云枝,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表哥的病,要想治好,必须用最好的大夫。雁回屿不会有的,你来晋王宫住下,我保准会命人把他治好。你放心,复国之事,我也会帮他的。魏国已是晋国囊中之物,到时候,我会另寻一处好地方,作为随国的王城……”

云枝冷冷道:“不必。”

她看向左凤梧:“我表哥若是没疯,定会回你一句,贫者不受嗟来之食。我表哥想要复国,何需你来施舍?”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邝门客在战事中失了一只胳膊,他用完好无损的胳膊推开桑元义。

“桑公子,好狗不挡道。”

说罢,他和罗门客带着云枝扬长而去。

重回雁回屿,云枝的心中一片平静。

这里有芦花、白鱼湖,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同过去一样。

她见过了外面世界的繁华热闹,觉得不过如此。

外面也好,雁回屿也罢,她从始至终在乎的都不是身处哪里,而是能不能和表哥相守。

深深浅浅见她和左凤梧回来,大喜。

见到左凤梧的样子,两人对视,都明白了公子在外面定然遭遇了祸事。

她们迎上前去,站在云枝的一左一右。

“姑娘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快去洗澡,换身新衣裳,再用柚子叶去去晦气。”

邝门客和罗门客带着左凤梧上岸。

深深浅浅知道左凤梧疯了,再不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公子,眸中闪过悲伤,但不敢落泪,恐怕会惹得云枝难过。

云枝其实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难过。

与之相反,她很满意现在的表哥。

他很听话,而且只听她的话。

比如他饿了,罗门客给他点心吃,他会扔掉,冷声说着:“你下毒了,我不吃。”

云枝给他的点心,他都会乖乖地全部吃完。

而且,既然表哥疯了,就不用再在外面忙碌。他不会整天被母后的临终遗言所困扰,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还可以整天陪伴在云枝身边。

云枝做什么,他都会陪着。

她和深深浅浅说话,一转头,看见左凤梧坐在旁边,愣愣地看天。

她问:“表哥,你觉得无聊吗。”

左凤梧摇摇头。

云枝觉得很快活。

现在的左凤梧,云枝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云枝让他亲自己,他就亲,亲鼻子、眼睛,还有她的嘴唇。

亲得她意乱神迷,依偎在他怀里喘气,他也不会因为不合规矩而把她推开。

回到雁回屿的第二个月,云枝和左凤梧成亲了。

云枝知道,复国是左凤梧的梦。

这个梦,恐怕今生无法实现了。不过,云枝愿意帮表哥圆梦。

深深浅浅用巧手编织了藤椅,中间没有扯断藤蔓,所以,这藤椅一年四季,还会开花、枯萎、再次开花。

云枝和左凤梧身上的喜服,是郑媪亲手所做,虽不华丽,但很是精美。

她拉着左凤梧的手,指着两把椅子道:“表哥,坐上那把椅子,你就是随国的大王了。”

左凤梧的黑眸中有了一丝波动。

他反握住云枝的手:“我的王后,是不是表妹?”

云枝柔柔一笑:“当然。”

“真好。”

两人坐在藤椅上,听着众人朝拜。

“参见大王,参见王后。”

左凤梧轻轻抬手:“起。”

一瞬间,云枝仿佛看到了表哥恢复正常。

她心中浮现恐慌。

万一表哥清醒了,又要离开雁回屿,为了复国大业而奔波,她该怎么办。

好在,左凤梧的眼神又恢复澄澈。

他仍旧是那个疯表哥,只属于云枝的疯子表哥。

一日,侍卫们在白鱼湖抓到了一人,来禀告云枝。

“王后,有人来寻你。”

“是谁?”

“他说,他叫齐秀成。”

云枝眸中闪过惊讶。

她以为,齐大哥死在战场了。

她派人找过,没有找到齐秀成的身影。邝门客说,战争就是这样,人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齐秀成如果活着,肯定会回到赵国,他既然没回去,一定是死了。

云枝在雁回屿给他立了衣冠冢。

没想到,齐秀成好端端地活着。

这让云枝很高兴,她忙命人把齐秀成带进来。

当初,齐秀成受了重伤,靠着捡野果、喝溪水,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

他伤好以后,立刻回到赵国,得知晋国把魏国变成了自己的附属,赵国也同晋国联盟。

他问起云枝,赵王说她回家去了。

齐秀成知道云枝所说的“家”,一定是雁回屿。

他不知道雁回屿在哪里,就去找桑元义。

桑元义犹豫许久,才把雁回屿所在之地告诉他。

桑元义道:“左凤梧疯了。云枝带着一个疯子,一定备受折磨。你去了雁回屿后,帮我告诉她,只要她愿意,晋王后的位子永远都是她的。”

齐秀成大惊,他无法想象左凤梧疯了的样子。

一路上,他担心云枝的处境。

照顾一个疯子肯定很费心力,云枝会不会很劳累。

但见了云枝,他发现她面色红润。

听闻这些天来,云枝连喘疾都很少犯了,想来日子过得很好。

齐秀成把桑元义的话原样转达。

云枝道:“我同表哥成亲了。晋王后的位子,还是给别人吧。”

她带着齐秀成去看望左凤梧。

左凤梧坐在藤椅上,台阶下面跪着一群侍卫。

他们口中呼着“大王”,所禀告的事情却和国家大事一点边都沾不上。

“大王,今夜王后要用什么点心?”

“表妹说想吃桂花糕。”

“白鱼长得肥美,要做一条吗?”

“两条吧,一条做鱼羹,一条烧着吃。”

……

面前景象格外荒唐,齐秀成却很是羡慕疯了的左凤梧。

他打扮的干净整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关云枝的。

疯了以后,在他的脑袋里,复国大业已成,他就只剩下一件事要做,就是陪伴表妹。

云枝清冷绝色的面容上露出笑意。

她还未开口,左凤梧就发现了她。

“表妹。”

他朝着云枝跑来,脚步迅速,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是以前的左凤梧绝不会做出的举动。

他认不得齐秀成了,拉着云枝咬耳朵。

“表妹说的那本书,我看完了,今晚上,一定会让表妹满意的。”

云枝脸颊微红。

还好,左凤梧声音压的低,齐秀成听不到,不然这些床榻上的事情让别人听了去,肯定会取笑他们的。

“好了,我知道了。”

左凤梧盯着她的脸,忽地在脸颊轻轻一吻。

云枝也不斥他,只是羞的满面通红。

齐秀成心想:桑元义猜的大错特错。

云枝一定也不痛苦。

疯了的左凤梧对云枝不是负担,更像是来自上天的一份特别的礼物。

  • 背景:                 
  • 字号:   默认